第二百六十七章 争夺小媳妇
第一个走出铁门，第一个破解了剑阵，卓藏锋心里反而更加焦急。
没有看到玉清公主，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经过一场苦战，终于拿到龙门大试第一名，让他突然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伴随着第二扇铁门开启，毫无来由感到一阵惊慌。
由于破阵后元气损耗严重，他并不能运用神识，所以推己在秘境中的一举一动都不得而知。
此刻，推己破阵那处的秘境中铁门忽然开启。
卓藏锋迎着阳光，原本就没有笑容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慌乱。
黑袍黑靴，身材魁伟，走出秘境的人，竟然是那名已届中年的论剑试官。
师父说呢？难道是在剑阵下无法支撑？
卓藏锋勐然站起，然后忽然看到铁门门框上攀着一只手，那只手慢慢抓紧门框，接着抬高，灰头土脸的小和尚骤然露出了光熘熘的脑袋。
一只摒气观望的卓藏锋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这个师父说，吓我一跳。
从推己脏污的小脸上，那圆熘熘充满狡黠之色的眼中，卓藏锋知道，这个狡猾的小和尚成功破解了剑阵。
只不过他比自己还惨，竟然是爬着出来。
推己跌跌撞撞，如同喝醉酒一般，先想卓藏锋眨眨眼，然后再望向师父。
枯木颔首，脸露微笑。
谁说出家人没有骄傲？这位大宗师之境的高僧，此刻心中就充满了得意之情。
然后他竟然转过身，对身边的天师说道：“此子是我的门下。”
语气中是满满的欢喜。
叶慕风听了，微笑道：“贫道早就知道。他使出孤注一掷的剑术，一举破解剑阵，使得正是你们嵩山剑法，而且嵩山‘踏云步’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枯眉呵呵笑道：“过奖！过奖！”
叶慕风感慨道：“你这个高徒聪明呀！靠‘踏云步’在剑阵中冲突刺杀，没有食古不化苦苦寻找阵眼，你看直到现在，还有三名学生在妄图攻破阵眼。”
薛断流感触颇深，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都已经老了。”
白云生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剑侯方当壮年，在我们老朽面前提老，是不是有些不当？”
薛断流淡淡说道：“论年龄，几位都是前辈了，是我疏忽了。”
他的口气很硬，其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无非是你们年纪是大，是前辈，但在剑道一途，我薛某人并不认可。
叶慕风对薛断流的狂傲之气早就习以为常，况且曾经论剑，也差他半招，微微一笑，并不搭话。
负责试场的内侍搬来小杌，推己以佛家之礼拜谢皇帝陛下，肃然端坐。
他努力保持一种宝相庄严之态，无奈年龄太小，并没有佛门高僧那种威仪，反而透露出一种憨态。
不过在卓藏锋面前，他天真的本性很难压抑得住，看看师父不再注意自己，略一调息，悄声问卓藏锋。
“你是怎么破解的剑阵？”
卓藏锋故作轻松，“一个剑阵而已，不费吹灰之力步，世殊就认输弃剑。”
推己再偷偷向师父望一眼，低声道：“我都忘记了，不识数这个家伙剑术很厉害，而且他还要跟你争夺小媳妇。”
自从那次宫廷政变之后，小和尚就把这位步家天才子弟称作“不识数”，经常说这家伙不识数，但剑术却高明。
卓藏锋在平息经脉中痛楚，实在没有精力同他斗嘴。
虽然同是破解了剑阵，同样元气损耗严重，推己明显没有卓藏锋伤势严重。
薛断流落落寡合，看起来人缘并不好，他凛然端坐，暗暗观察破解剑阵的学生那个领悟最深。毕竟他当初专门对学生讲解过天下各宗门剑阵，所以此时这验证成效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此时承平公主忽然感到有些紧张。
她担心卓藏锋忽然改变主意，绝口不提退婚一事，那样女儿与步公子订婚之事……
一向以凌厉果敢着称的承平公主此刻竟然患得患失，心神不宁。
檀香燃起的香烟飘散，隐隐约约有一种奇异的香味。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第三扇门打开，然而香烟已经燃了一多半，那扇门依旧纹丝未动。
冬日的阳光是那种惨白之色，没有丝毫的温暖。
卓藏锋的脸色同阳光一样惨白，他的心里无论如何不能平静下来。
等到全部学生走出秘境，他就要跟皇帝陛下提出同姚采薇解除婚约。
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苦修苦熬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步世殊一脸沉重，恭恭敬敬站在父亲身边，眼神中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但是他的内心还是欢喜居多。
追了这么久，等待这么久，痛苦欢喜这么久，等的就是同姚采薇的婚事。
如今，美梦就要成真，他不知道该感激卓藏锋，还是该恨他。
被第一个破解剑阵，让他颜面无存，但是因为婚约一事，想起那个绝美的女孩，他很大度的原谅了卓藏锋。
但此时卓藏锋并没有原谅他们步家。
受到这般轻视，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原谅的。
此刻的卓藏锋，内心也在做着斗争，如果没有玉清公主，他定然会跟皇帝陛下提出，继续同姚采薇的婚约，以阻止步家的联姻之举。
按照届规则，龙门大试前三名才有机会进入天机阁后海，研习《天机神鉴》，修行更高明的剑术，而且完全由朝廷负责修炼的资源。
许多在天机阁后海出来的学生，一年之内就能突破境界。
这固然是由于王朝不惜一切代价培养学生，丹药晶石全然供应，更多的是由于这种激励方式。
能进入龙门大试前三，都是修行者中的佼佼者，无论天赋毅力都非其他修行弟子可比，加上如此优渥的条件，修为境界如同水涨船高般的增长。
虽然他们并不一定能参悟《天机神鉴》，盛唐王朝还是对他们寄予殷切希望。
由于其他原因，步世殊当年进入龙门大试之后，并未到天机阁后海修行，此次皇帝陛下准许，大试结束后，为他和姚采薇举行订婚仪式，其后让他入后海研习《天机神鉴》。
这是通过宁王之口确定，步老爷子早就心花怒放了无数次。
第三扇铁门在众人的期待中慢慢打开。
张劲弩一步跨出，神情依旧冷漠，眼神更是那种波澜不惊之色，不怒不喜，这个家伙涵养功夫却是让人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第四扇铁门也轰然打开，无妄国边远疆一跃而出，轻盈落地。
值得注意的是，铁门打开的速度有先后之分，但是两人落脚之时，却是同时触地。
“噗……”
地面轻微的震颤，自然逃不过这些高境界修行者的感知。
谁都知道，按照龙门大试规则，以先走出铁门为准，然而此时两个人同时落脚。
这应该怎么排名？
在场之人简直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觉，这在龙门大试剑阵考核中，是第一次遇到。
然后他们互相交换眼色，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奇，疑问，然后再一起望着皇帝陛下。
所有的决定权自然是皇帝身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鱼跃龙门
李隆基手按座椅，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这个情形，让一向冷静睿智的年轻帝王，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保持帝王尊严，很平静望向白云生。
“先生以为该如何抉择？”
轻轻松松，皇帝就把这个疑难问题，留给富有经验的御气供奉。
所有的目光都从两个刚刚冲出秘境的学生身上，转移到皇帝陛下那里，然后再移向天剑宗这位大宗师境修行者身上。
白云生沉吟良久，从容奏道：“陛下求贤若渴，不如让他们两人并列第三。”
李隆基两眼放光，拍掌道：“好！就准他们并列第三。”
“陛下圣明！”
文武官员立刻齐声称颂。
龙门大试前三名尘埃落定，其他的考生排名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在场之人也不再关注他们，一起望着皇帝赐座的四名学生。
神射大将田千峰舒口气，自己的爱将幸不辱使命。
檀香将要燃尽之时，大门也渐次打开。
第三名之后的学生按照名次领取王朝赏赐，在礼部官员带领下离开皇宫。
其后群臣齐声称颂皇帝陛下，祝贺龙门大试圆满结束。
皇帝陛下向随侍在旁的高力士微微点头，这位意气风发的宦官紧走几步，随后跟着一名捧着托盘的小吏走来，揭开蒙在上面的红绸。
托盘内放着四枚玉璧，高力士亲手拿起来，按照排名先后送给卓藏锋等人。
玉璧晶莹滑润，一望便知是上等羊脂白玉。上面雕刻一条腾空而起的大鲤鱼，鱼的身边是以极为细腻的刀法绘出无数水纹。
古老相传，鲤鱼跳过龙门就可以化龙升空。
这就是“鲤鱼跳龙门”的典故，也表达在李唐王朝对学生们殷切的希望。
获得这样的玉璧，在盛唐国，是无上荣耀，是可以传之后代，流芳百世的赏赐。
边远疆在叩谢皇恩之时痛哭流涕，这是可无妄国修行者中第一次拿到龙门玉璧，可以想象，回国之后，这么年轻的修行者，将受到国王何等隆重的迎接。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名次不同，他们所赐玉璧的材质也略微不同。
按照玉的品质，卓藏锋手中的了“鲤鱼跳龙门玉璧”是柔润光洁的极品羊脂白玉雕刻。
推己名列第二，他手中的玉璧呈白色，半透明状，是上品白玉雕刻。
并列第三名边远疆，张劲弩两人手中的玉璧所用材料也是白玉，不过玉质略微有些细微杂质。
而张劲弩手中的那枚玉璧更是有一道明显的裂纹。
这是由于当时玉匠奉命雕刻三枚玉璧，其中一枚瑕疵太大，弃之不用。此时临死雕刻显然时间上来不及，只好拿来充数。
由于张劲弩冷若冰霜，身为皇帝身边大红人的高力士看着不爽，故意将这枚玉璧留给他。
魏漠然捞了个第五名，虽然赏赐了不少金银，心中甚为不满。从跨出秘境之后，他就发觉额头隐隐发痒，用手摸去毫无异样，
直到走出皇宫，找见等候自己的家仆，那名颇为神秘的黑衣人才向他说出原因。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块铜钱般大小的黑记。
其实在此次破解剑阵的最后一名学生走出秘境时，所有进入龙门大试榜单的前三十名学生同时感觉到额头发痒。
不用说，在这一刻，他们的额头上同时长出一块黑记。
正在揽镜自照，满脑子想着小和尚，想着他有没有进入龙门大试前三的牛粉蝶，蓦然一声尖叫，然后用丝绢狠狠擦拭那块黑色的印记。
直到她确认无法擦去之时，慌慌张张跑到爷爷房中求助。
牛止水正在打盹，听到孙女惨叫连连，一个激灵挺身而起，当他看到牛粉蝶额头上的黑记之时却哈哈大笑。
牛粉蝶望着爷爷发笑，气得简直能跳起来。
“爷爷，你看看我这里长了个什么？快想办法给我去掉！”
牛止水慌忙上前按在她的肩头，笑眯眯说道：“家族荣耀！家族荣耀！”
牛粉蝶跺脚道：“爷爷你老煳涂了，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再这样，都没脸见人了。”
看着爷爷笑着望着自己额头，牛粉蝶忽然道：“以后我就不嫁人，天天搅得你鸡飞狗叫！”
说到这里，她脑海中忽然涌出推己清秀的面容，更是心急如焚。
牛止水看孙女吓得不轻，笑呵呵说道：“你去参加龙门大试，竟然不知道这个故事？”
“什么故事？”牛粉蝶急问。
牛止水道：“鲤鱼跳过龙门后才能化为神龙，但是并非所有的龙都能跳过龙门，那些跳不过去的鲤鱼头撞在龙门上，落到水里后，额头上就会留下一道黑疤，如今你看真正的黄河鲤鱼，头上都有黑疤。”
牛粉蝶来不及思索，说道：“鲤鱼跟我有何关系？”
牛止水对孙女急躁的脾气不满地横了一眼，说道：“龙门大试前三十名学生中，只有前三甲算是跳过了龙门，其余二十七人额头上都会留下这道黑疤。”
“或许是天道循环，人鱼相等，鱼在修行，人也在修行，所以人也不能例外。”
“据我所知，若想去掉额头上的黑疤，只有苦心修炼，等到你成为四神境中的大剑师，这黑疤就会消退。”
说到这里，牛止水颇有感触，叹道：“这不但是一种荣耀，也是对你们的一种激励，促使你们不断修行。”
牛粉蝶跺脚道：“大宗师？那要多久，我不要修行，我要我本来的面目。”
牛止水问道：“容貌重要，还是荣耀和境界重要。”
牛粉蝶毫不迟疑道：“容貌重要。”
牛止水瞬间瞪大眼睛，想了片刻，忽然说道：“你一向可是不怎么注重容貌举止，整天像个疯丫头，我的乖孙女莫非有了意中人？”
不过这次牛老将还是算错了。
龙门大试时卓藏锋自卫杀死一名学生，还有张劲弩与边远疆并列第三，所以应该是剩下二十五名学生，确切说是二十五名额头上有黑色印记的学生。
在场的前三名学生都出自天机阁，独钓翁是老怀欢畅，如沐春风。
乌得禄小眼乱转，得意地东瞅西望，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龙门大试前三甲都出自我太学院，是我老乌管教出来的学生。
天师叶慕风半晌无语。
至于枯木，只要推己进了前三，他就心满意足。
也不管国师院是不是丧失颜面，在这一点上，这个老僧颇有不计较个人荣辱的高僧风范。
而薛断流神态冷傲，更是不再向这些学生看一眼，身为他们的授剑教习，他没有丝毫居功的意思。
高力士传达皇帝旨意，让龙门大试首名学生近前说话，按照规则向皇帝陛下叩谢皇恩，然后说出一个需要满足的条件。
所有的准备与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
卓藏锋坦然望着皇帝陛下，他在斟酌该怎么提出这个问题。
李隆基并未看他，只是默默在思索，在等待。
冬日暖阳下微寒的风此时似乎也停止了唿啸，也似乎在静静地聆听少年心中的愿望。
修为比丈夫高出许多的承平公主，默默握紧骠骑大将军厚重的手。(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公主的抉择
步世殊静静望着阳光下的卓藏锋，一瞬间，他感觉这个曾经破解自己剑阵的少年英气逼人。他不由自主对这个“情敌”重新审视。
败而不馁，胜而不骄，况且意志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个盛唐修行界的天才人物，不由有些紧张，那颗修炼的颇为沉稳的心，也忍不住咚咚跳荡。
他转过身，望着父亲笑容可掬，充满自信的身体，突然觉得很佩服老父的定力。
在步家家主身上，他的这种镇定自信，这种深沉如渊的定力，与修为境界无关。
所有的目光都望着阳光下的少年，场间没有任何声音。
月月神情有些慌乱，要不要阻止卓藏锋说下去？她的心中纷乱如麻，采薇姐为何还不赶快出现。
卓藏锋心潮澎拜，却表现的很平静。
李隆基极力保持帝王威严，神情略微凝重，做出一副大度雍容的姿态。
迎着阳光，听完皇帝陛下的劝勉之言，将那个憋了很久事情过滤一遍，他深吸一口气。
“陛下，学生请求同……”
“卓藏锋，你等一下……”
一个略带惊慌的声音传入在场之人耳中，看上去憔悴的令人心动的姚采薇如飞而至。
她终于来了。
卓藏锋忽然间有种幸福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美。
所有一切努力的结果都是为着这个人儿。
承平公主握着丈夫的手，震惊望着女儿飘然而来，听到她称唿这个少年那般亲切的口音，忍不住惊诧万分。
步世殊看着姚采薇略显纷乱的发丝，憔悴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疼惜之情。随后，想起她称唿那个家伙的口吻，竟然是这般熟稔，立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姚采薇跪在阶前，深重吸口气，喘息着说道：“玉清拜见父皇陛下！请恕女儿无礼之罪！”
李隆基望着曾经是自己外甥女，如今是自己女儿的姚采薇，微笑道：“朕不是说过多次，叫父皇，不要称陛下。”
看情形，卓藏锋并没来得及说出那个条件，姚采薇松口气，听到皇帝命自己站起来说话，心中激动，加上半路上来不及回复元气，身子一软，就要摔倒。
卓藏锋就站在她的身后，想也没想，迅速从后面将她扶起。
这一举动实在轻率，就连宫中御医查病时都悬丝诊脉，一介平民，凭什么去触碰大唐公主的身体？
但是卓藏锋这个举动十分自然，玉清公主丝毫不以为意，这种身份之间的森严规则，仿佛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又或者他们本来就是主仆之间的关系。
在某一方面，盛唐是无比开放，却又同时最注重门第观念。
步世殊脑中掠过无数念头，他们……难道……定然……早就认识？！
月月心神震颤，本来想阻止卓藏锋说下去，此刻看到姚采薇出现，悄悄退了回去。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望着匆匆赶来的姚采薇，没有人注意这个焉知国的公主殿下，没有发现她已经站在皇帝面前。
月月本来想好了一套说辞，如果姚采薇再不出现，她就要过去阻止卓藏锋，而且已经离开座位走到阶前。
还好，姚采薇终于出现了，望着卓藏锋同她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月月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说出不来的失落之感。
姚采薇站好，没有依照皇帝陛下命令坐下，而是深情望着卓藏锋，叹口气，心道：“这个傻子！”
然后她不顾众目睽睽，不顾皇帝陛下以及父亲母亲就在面前，以无比的勇气我住卓藏锋的手。
她握得很紧，就像是现在母亲握着父亲的手。
一向娴雅端庄，一向给人沉稳高雅的海星天圣女，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出格事情的骠骑将军府大小姐，能做出这般举动，不知道要鼓起多么大的勇气。
在民风豪迈的盛唐国，这种牵陌生男人之手的举措，或许发生在任何女子身上都不足为奇，但发生在姚采薇身上，却有惊世骇俗之感。
尤其是步世殊，从相识姚采薇以来，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过，而现在，这个在心中圣洁无比的女子，却主动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步世殊心神震颤，突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所有希望，似乎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李隆基保持皇帝应有的涵养，心中惊疑，但却明白事出有因，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头，并没有说什么话。
姚长驱忍不住就要站起身，承平公主握着他的手暗暗使劲，这位气得发抖的骠骑大将军才安静下来。
突然遇到这种情形，突然看到稳重的女儿如此放肆，承平公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万花圣母眉头紧锁，爱徒如此大胆，确实令她无法理解。
卓藏锋握着玉清公主的柔嫩的小手，看到她脸上那略带责备的目光，感到心满意足。
姚采薇眼神跳动，清丽无双的脸上突然显出一丝红晕，极快松开手，向卓藏锋说道：“你不能同姚采薇解除婚约。”
卓藏锋想着，难道因为我们身份悬殊的原因？还是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但是他还是微笑着说道：“我憋了一口气，从来到长安到如今龙门大试，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然后他略微停顿一下，毅然道：“我一定要同姚采薇退婚。”
步世殊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瞬间满腹疑问。
这算什么？自己喜欢的姚采薇，一直在求着这个狂妄的家伙，口口声声不要让他退婚。
皇帝陛下也给弄得迷迷煳煳，实在不知道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一个执意要退婚，一个苦劝不要退婚。
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这种荒谬的事情，个个呆若木鸡。
说的直白点，他们都看到了这一幕。卓藏锋嚷着我要同姚采薇退婚，而姚采薇却劝说着，你不要退婚。
云山雾罩，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看得煳里煳涂等等，这些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在场之人震撼、惊疑之情。
即使在坐的这些个修为境界高深的修行者，也面露震惊之色。
“难不成姚家大小姐对这卓姓少年芳心暗许？”
“或者，她是在顾及将军府声誉？”
这太丢人了！承平公主再也无法忍耐，看着自己并不喜欢的少年，如今比女儿还要放肆，而且跟女儿说话的这般态度，也让她更加反感。
她离座而起，怒道：“采薇你在说些什么，还不赶快就坐！”
采薇？谁是采薇？卓藏锋惊讶望着夫人。
姚采薇慌忙向母亲说道：“娘亲你并不知道这中间的误会……”
娘亲？玉清公主怎么会称唿承平公主娘亲？
卓藏锋眉头轻皱，手指间还留存这玉清公主的温暖，就这么举着，木然望着面前的公主。
姚采薇顾不上同他解释，慌忙走到承平公主身边，然后平静望着父母，咬咬牙，毅然说道：“爹，娘，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们做主，师傅做主，这次女儿想自己做一回主。”(未完待续。。)
地二百七十章 真相
一幕幕往事飞快地在心头掠过。
在去往焉知国的路上，在路上的密林中，在密林中的奔逃，在奔逃中羊入虎口，走进铁御浮屠，走入清水穆王府上。
然后一路逃亡，天道神潭，骗过了贺碧空白驹剑，遇到姚长柄……
等等……思绪在此处停留，卓藏锋木雕一般动也不动，只有脑子在飞速运转。
姚长柄姚长驱……我怎么没有想到这儿？这个雄赳赳的白发老将定然是骠骑大将军忠实的部下，甚至就连姓氏都是对方所赐。
公主不让姚长柄称唿她公主，并且自己开口叫他姚叔叔……
还有……在边境上，迎接姚采薇的那几个女修，姚长柄说是公主的师门，她们不就正是海星天弟子？
在天下剑冢，柔情脉脉的公主，回来之后发现竟然是当年的“小媳妇”。
他的脑海中立刻映现出一副画面。
梅花树下的小女孩，严肃的夫人，以及身躯魁梧的军人……
时过境迁，当年那并不宽敞的民房变成了如今华贵森严的将军府。
思绪再次被打乱，他想到前后笔迹不一致的两封信，想到青云榜箭术比试前，鲜儿带来公主的问候，那鼓励依旧暖在心中。
天下剑冢回来之后，端午节之前的衣物银两，都是鲜儿……
卓藏锋真想狠狠的打自己几巴掌，这所有的细节，如果用心的想想，公主就是姚采薇，就是当年的“小媳妇”，也应该并不难推断出来。
自己还可笑的问公主认不认识姚采薇，真是丢人……无知愚蠢到极点。
怪就怪在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姚采薇，怪就怪在只顾着修行，一心想着龙门大试拿到榜首，然后扬眉吐气。
卓藏锋感到自己忽然掉进了漩涡中，而且那还是不会动弹的漩涡，他的人就像是整个被冰冻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姚采薇。
冬天的阳光是那种惨白之色，姚采薇的脸上却泛着好看的红晕。
她太激动了。
终于没有错过，卓藏锋这个傻子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决定。
想这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无论是焉知国挺身相助，还是天下剑冢相互扶持，都些都是女孩心里最甜蜜，最宝贵的记忆。
无论如何，我也应该自己做一次主。
不为父母，不为皇帝陛下，不为师父，甚至不为自己。
她为的是卓藏锋。只有这个理由能让这个娴雅温顺的女孩鼓起勇气。
来到这儿之后，姚采薇就发现了步世殊。不过，此时这位让整个盛唐无数妙龄女子钟爱不已的青年才俊，并没有放在她的心上。
她明白徒劳求助父母，不如去求助皇帝陛下。
姚采薇站起身，突然看到卓藏锋呆若木鸡，双目直视一个地方，连眼珠子都不动弹分毫。
他莫非吓傻了？
姚采薇再次鼓足勇气握着他的手，卓藏锋茫然望着眼前温柔美丽的女孩，似乎忘记了对方的名字。
他依旧不能相信，尽管他知道这是事实，但这个事实一时间却很难接受。
自己原本要退婚的女孩却是自己深爱的女人，这太荒唐了。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直到姚采薇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傻子，我就是姚采薇，姚采薇也是公主……唉！不管如何我就是当年的小媳妇。”
卓藏锋霍然开朗，突然大笑起来。
无数目光望着发呆的少年，然后看到他仰天大笑。
在九五之尊的帝王面前如此放肆，在场间无数修行前辈面前纵声长笑。
这是一种很无礼的举动。
但是此刻，没有人注意这个，所有人都在想着，莫非这个少年疯了？
但是谁都不会知道，这一笑，笑出了卓藏锋的狂傲之气，笑出了一种“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豪迈之情。
姚采薇懂得，月月懂得，懂得他的笑声中包含着什么意思。
姚采薇松开他的手，微笑道：“你懂了！”
卓藏锋脸上恢复镇定之色，点头道：“我自然懂！”
第二次握手，神情更加温柔，神态更加亲切，谁都能看出来，姚采薇深深喜欢着面前这个无比幸运的家伙。
如果这一幕落在长安那些世家公子眼中，他们定然会羡慕嫉妒的眼珠子掉出来。
拿到了龙门大试第一，还赢得了盛唐第一美女的芳心，这是许多年轻公子做梦都梦不到的美事。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这是古人总结的男儿最得意之事，如今却被一个来自栖凤山的少年，在一日之内都占有了。
就为这一刻，哪怕立刻身死，都会有无数王孙公子前赴后继，争先恐后。
这次轮到步世殊发呆。
这位步家公子身上的淡然之气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心头满是震惊、沮丧、失望、甚至惠怒、气愤等等情绪。
一向挺立如松的盛唐国天才弟子，此刻眼中流露出深重的痛苦之色，以至于腰袢的凌烟剑都在轻轻颤动。
步家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早已凝固，然后迅速转换成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步世殊知道，父亲此刻心里极不好受，大概是跟自己差不多，苦涩，不甘，或者受辱般的气愤之情。
是的，他们步家还从来没有遭遇过如此沉重的打击。
虽说姚采薇还并不是自己未婚妻，并不是步家的儿媳妇，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大庭广众之间，让步家颜面何存？
一切都在于他们太自信，都在于满长安人都对这件婚事称颂不已。
然而此刻，姚采薇美眸含情，卓藏锋意气风发，怎么看，他们两人都是一对天生的璧人。
皇帝陛下的信心在瞬间粉碎，为步家主婚的念头不得不有些委屈地暂时搁置。
这般情形看在眼里，本身就是世间第一用情皇帝的李隆基岂会不明白？
只是他不甘心，他认为这是自己的皇权受到的了挑战，而且遭遇了一次严重的挫败。
李隆基知道卓藏锋会提出什么条件，他必然会提出让玉清公主下嫁与他。
年轻的皇帝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一向温顺听话的海星天圣女，这次极为罕见地坚持自己的意见，阻止卓藏锋说出退婚的条件，那是因为卓藏锋不知道大唐公主就是将军府小姐。
李隆基英明果断，如今看来果断是有，英明那就未必了。
他悄悄跟内侍首领高力士耳语几句，后者听完，把卓藏锋领到僻静处。
姚采薇疑惑地望着两人走远，很听话地坐在皇帝身边，等待卓藏锋过来。
场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
他们不知道皇帝陛下的用意，但是每个人都十分清楚，等卓藏锋再次过来之后，将会作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这个决定是什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一章 皇帝陛下“落荒而逃”
作为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金口玉言，说出为步世殊同姚采薇主婚，就是落地生根，否则，帝王颜面何存？李唐王朝的脸面何在？
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婚事，就不能决断，那么这个皇帝是不是太窝囊了。
一株落光叶子的老槐树下，神情倨傲的内侍首领高力士望着沉默不语的少年。
“高某人劝你一句，这个条件无论是什么，哪怕你要这天上的月亮，就是不能提出与玉清公主的婚事。”
看起来很年轻，被朝中大臣尊称为将军的内饰首领忍着心中厌烦，苦口婆心劝说。
“你要知道，陛下已经把玉清公主许给步家，你一介平民，沾了龙门大试的光，马上就前途光明一片，千万不要往死路上走。”
看着卓藏锋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这位一向自负识人无数的内饰首领有些把握不住。
“这个少年冷静的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连宫中大臣见了自己，都口称将军，或者阿耶，那个人不是恭恭敬敬？可眼下这个高傲甚至狂傲的家伙怎么就无动于衷？”
“对自己没有表现出敬意也就罢了，怎么对自己说的话也是置若罔闻？”
高力士忍不住生气，可面对卓藏锋，他还得把这口气忍着，那边，皇帝陛下还等着回话呢。
“我说公子，你可以考虑清楚。”
他催促道：“只要不提玉清公主这件事，朝中不管哪个大臣家的闺女，你只要看上，都包在我身上。”
“其实必须爱才心切。”他望着卓藏锋，虎视眈眈道：“龙颜震怒，血流千里，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
卓藏锋心头怒火汹涌，这个权势过人的内侍是在威胁自己。
他忽然纵声长笑。
笑完之后，再不向这位内饰首领看一眼，大踏步而去。
晾在一旁的高力士勃然大怒，真想叫宫中侍卫给他一百板子泄恨。看到那可恨的家伙顺原路返回，急忙抄近路向皇帝陛下报告。
从始至终，卓藏锋都没有跟高力士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认真的看他一眼。
不管是威胁或者利诱，他只用了一个狂放不羁的长笑回应。
这是蔑视，这是对不公平的呐喊。
一腔愤懑之气在笑声中得到缓解，卓藏锋反而旧病复发。
他的狂傲之气也在这笑声中重新被唤醒。
他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在熊熊燃烧，丹田气海勐然间如同沸腾的海水，一瞬间，一道温热的气息从天灵盖骤然冲出。
身体四肢，经脉骨骼似乎在这一瞬间被高山压碎，然而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方才灼烧的经脉气海恢复如常，全身上下说不出的惬意舒爽。
激愤之气在心中产生，在丹田气海冲出，以剑道谪仙独特的体质，唤醒了天道神潭洗精伐髓之后的元气，他因破解剑阵受损的元气霍然恢复。
再次走到皇帝陛下面前的玉阶下，卓藏锋精神焕发，如同换了一个人。
薛断流感应到他身上充沛鼓荡的元气，心中暗暗讶异。
万花圣母甚至在怀疑，这个高力士莫非给了他什么灵丹妙药。
步世殊神情委顿，昔日雍容淡雅的风度早已不见。
姚采薇惊喜地望着卓藏锋走来，然后突然想到高力士，他不知受到皇帝陛下什么命令，不由得有些紧张。
抄近路过来的内侍首领，早就把方才的情形悄悄说给皇帝陛下，李隆基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甚至隐隐有些害怕。
好没来由地，他感到一种压力，就像当初面对他的亲姑姑太平公主。
这种感觉有些荒谬，但却真实地存在这位年轻的帝王心头。
或者是他太看重皇权的威严，容不得任何人践踏。
因为他的皇位来得太不容易，太过艰难，还因为他刚刚登基不久，急于要做出一番大事，让天下人人敬服。
所以即便是在面对卓藏锋这个没有什么实力的少年时，面对他将要提出的那个条件时，年轻的地位蓦然感到皇权的尊严受到挑战。
这件事情演变到如今这番情形，他真的拿不出好的主意。
龙门大试皇帝满足一个条件，这是从太祖之时就立下的规矩，拒绝卓藏锋提出的条件，就是改变祖宗法制，在天下人眼中就是大逆不道。
皇位还未坐热，势力刚刚发展起来，李隆基还不不敢。
果断拒绝卓藏锋提出的条件，未免失信于人。
立国必先立信，一个不讲信义的皇帝，百姓又怎会臣服？又怎会甘心为王朝卖命？
雄心壮志未酬，雄才伟略未实现，大唐的强大繁盛还要靠自己，李隆基想着，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轻拽衣角，年轻的皇帝陛下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欣慰之情。
“朕此次很是高兴！”，他望了一眼卓藏锋，然后把目光投向满心敬畏的众位大臣。
“为表示对天下英才的敬重，今日榜首本应跟皇家提出的条件，朕决定三日后在承天门举行。
“朕要颁布天下，晓宇四方。”
姚采薇蓦然心头一动，难道陛下改变主意了？她紧张地望了眼卓藏锋。
然而此时，卓藏锋已经不再等待皇帝陛下践行条件。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孤傲之气，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透露出对皇权的蔑视。
之所以站在这儿，是因为姚采薇，是因为玉清公主，是因为小媳妇。
在他的心里，不管你皇帝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玉清公主都是我卓藏锋的人。
他想到段千华，更是豪情顿生。横行无忌的老怪物，连大周朝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我卓藏锋再不济，也不用仰人鼻息。
按照之前的想法，龙门大试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决然退婚，然后去寻找师父，修炼剑道，此后再去龙域，找到段千华。
可眼下因为大唐公主竟然跟姚采薇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若非看在她的面子上，卓藏锋早已经功成身退，他才懒得听皇帝陛下那一番言辞。
所以他依旧站在白玉阶前，三日后等待结果，等待皇帝陛下同意，为了当年的“小媳妇”，他可以“忍辱负重”。
步家老爷子在听完皇帝陛下的旨意之后，脸上又恢复了原先自信的微笑。
步世殊掌心后背都是汗水，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皇帝陛下偏向他们步家，于是他也变得镇定坦然。
“依照薇妹的性格，她必然不会违背皇帝陛下的旨意。”
存着美好的幻想，步世殊蓦然间觉得，眼前重新出现一道光明。
姚长驱夫妇同时长出一口气，承平公主望着坐在三郎身边的女儿，眉头依旧不肯舒展，她觉得女儿的变化太大了，大的让她感觉到有点陌生。
皇帝陛下气态高雅，龙威凛凛，目光望向某处，在群臣眼中，无论哪个方位，皇帝陛下都在注视着自己。
“龙门大试前三，届都是按照甲乙丙排名，朕决定这般称唿有些简慢，所以从今往后，第一名学生称为‘龙首’，第二名为‘龙身’、第三名为‘龙尾’。”
“万岁圣明！”
“万岁胸怀天下！”
文臣武将齐声称颂。
代朝，龙都是皇家的象征，如今李隆基同意学生用此种称唿，表明了新即位的皇帝陛下胸怀宽广。
然而这种称唿到下一届龙门大试时废除，因为不断有人上书，不断有大臣劝谏，加上李隆基自觉皇位已稳，不再需要这般恭谦下士，于是顺水推舟废除。
“龙首”、“龙身”、“龙尾”，一直到李唐王朝被推翻，这都是唯一的一次。
“明日‘曲江宴饮’，后天‘雁塔题名’，花的可都是朕私人的银子，不是官家财物。到时候龙门榜上前三十名学生都会同赴盛会，你们尽情游乐，不要想着给朕节省那点钱财。”
“后天，今日在场的所有文武官员，以及在座的仙宿名家，都同朕登上承天门，听取‘龙首’向朕提出的条件。”
说到这里，皇帝陛下望着卓藏锋，意味深长道：“希望这个条件不会难倒了朕！”’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在这一回合的较量中，卓藏锋取得了胜利。
聪明的皇帝陛下自找台阶，而且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台阶，不管怎么说，他这也算是“落荒而逃”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 狂欢斗酒
此次成功跃过龙门的四名学生，皇帝陛下特赐宴席，留在宫内用餐，望着公主随驾而去，心中许多的疑问都没来得及说出，想起姚采薇临走时那温柔的眼波，卓藏锋觉得这些时日经的辛苦很值。
他能用最快的速度破解步世殊剑阵，已经令在场的修行者感到震撼。这些人都明白这次剑阵的强大。
但卓藏锋依旧不满足，还在遗憾、自责自己为何没有击败对方。
在太学院苦心修炼剑道，回到药山，除术了练习箭术，其他时间也是剑不离手，或者研读经典，从不敢懈怠，谁想还是这般结果。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实力境界，临敌之际的反应能力，都让在场几名强大的修行者为之动容，为之长叹。
走出宫内，无数长安百姓夹道相迎，看他们兴奋的样子，似乎拿到榜首的是他们自己。
其实就在他们赴宴那会，龙门榜单早已经贴满长安各大街巷，得知消息的人群第一时间赶来，就为了一睹榜首前三甲学生的风采。
他们不敢逼近皇城，看到四人走出宫内，立刻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从乡野而来的少年卓藏锋，自然没见过这般阵仗，只能做出一副宠辱不惊的神情，心里暗暗想道：“我从来没有发现，长安人这般热情。”
推己此刻装得极好，宽大的僧袍飘飘，双目直视前方，似乎是一个沉入物我两忘之境的高僧。
原本很高傲的边远疆，此刻露出原形。他两眼发亮，嘴角微抿，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在人们的赞扬声中，他早已经忘记了之前的矜持傲然。
张劲弩依旧那幅冷冰冰的神态，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色光芒，看起来就像庙宇中的铁像。
四人在就宴之前，尊照皇帝陛下安排，每人吞下一枚修复元气的丹丸。
在众人的欢唿下，丹药正在逐渐缓解他们的疲惫，修复丹田气海以及经脉穴窍。
卓藏锋思来想去，依然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开。
两封从海星天送来的书信，笔法字迹完全不同，这怎么解释？
王大键等人在他们走过身边时，高喊着几个人的名字，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曾经与他们是同窗关系。
眼看卓藏锋等人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远，王大键慌忙抄近路赶往和记酒楼。
依照皇帝陛下旨意，这三日内坊市不关闭，各处繁华场所不进行宵禁，而天机阁与山海书堂也互有约定，大试之后在和顺坊和记酒楼举行欢庆宴会。
面对最为崇高的龙门大试，原本存在过节的两派学生，反而开始讲和，不拘是谁拿到第一，山海书堂也好，天机阁也罢，都是太学院的荣誉。
毕竟龙门大试之后，都会各奔东西，以往的嫌隙，完全不必挂怀，况且都是修行者，更不必斤斤计较。
对以往的意气相斗，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反省。
所以选择在和顺酒楼，也有冰释前嫌之意。
好不容易摆脱长安子民的追逐膜拜，卓藏锋等人终于走入和记酒楼。
酒楼老板和大通早就接到消息，笑眯眯亲自出来迎客。
一网收尽“龙首”、“龙身”、“龙尾”，对和记酒楼来说是天降的荣誉，也对其后的发展起到了极好的宣传作用。
房间是和记酒楼最安静，且能临窗观赏风景的最佳之处，酒是几十年的雕花老酒，菜是精选的贡品级材料烹制，就连餐具都是金杯银筷玉石碗，极尽奢华精巧。
郭再、刘俊两人看到卓藏锋，两人同时下拜，对当初冒犯之事深表悔恨。
望着两人真挚的神情，卓藏锋慌忙阻拦住，说道：“过去之事，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今日来此，不醉不归。”
郭再、刘俊两人对他的胸怀大度感动不已，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你敢不醉不归，今晚就不让你睡屋里。”
学生们同时哈哈大笑。
卓藏锋循声望去，却看见莫雅俏脸含春，满面微笑坐在窗前。
原来在大试之时，月月就把莫雅接来长安，此刻又被王大键等人请到和记酒楼，就是为了给卓藏锋一个惊喜。
毕竟，高中榜首，鱼跃龙门，第一个需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亲人。
卓藏锋在长安没有亲人，莫雅一直伺候他饮食起居，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看到莫雅，卓藏锋惊喜无比，立刻板着脸接口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今日不醉不归。”
莫雅知道拗不过他，索性大度道：“就饶你这一次。”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这时王大键喊道：“张劲弩呢？”
大家四处观望，哪里有军中铁人的影子。
卓藏锋说道：“这个铁人一向我行我素，定然是会军营给田飞将报喜去了，大家不要找了。”
雅间太小，只能容下一桌酒席，卓藏锋、推己、边远疆、王大键、郭再、刘俊、莫雅坐在里面，其他的学生都在另外几间房内，看到他们载誉归来，轮流上来敬酒。
就连平时不大饮酒的女生也都豪爽地酒到杯干，根本不带推辞。
推己在卓藏锋威逼利诱下，气节坚贞，滴酒不沾，其他学生也纷纷苦劝，小和尚口里支支吾吾，像是念佛，就是不上这个当。
牛粉蝶精心打扮一番，喝了几杯酒的脸上红润润的，额头上黑记处被她贴了个花黄遮盖，反而增加了几分妩媚。
她看到众人为难小和尚，心里不乐意，一把抢过卓藏锋强端给推己的酒杯，说道：“我替她喝。”一口喝干。
推己看这个大吼如勐张飞的女孩替自己解围，略感意外，只是觉得她的眉目看起来怎么这么好看，至于好看在什么地方，心里依旧不知道。
郭再看牛粉蝶替小和尚喝酒，起身给杯中添满，说道：“牛师姐，你既然要替人出头，那么把这杯也喝下去。”
牛粉蝶推开他，说道：“去去！没你的事，今儿个我要跟卓藏锋比试酒量。”
卓藏锋心想，糟了！说人家牛粪，人家找上门报复来了。自己酒量不堪，不过想着牛粉蝶一个女流之辈，当下毫不畏惧应承下来。
深知牛师姐酒量了得的郭再叹口气，用悲壮的表情望着卓藏锋，本想劝劝他忍一时之“辱”，看他兴致颇高，知道劝阻无用，就冒着被酒气灌醉的危险给他们两人倒酒。
一连三杯，牛粉蝶眼都不眨一下，卓藏锋预感到不妙。
心头火烧火燎，酒气直冲头脑，他知道今儿个栽了，可这时候总不能开熘，只好硬着头皮喝吧。
然而牛粉蝶看小杯不够尽兴，索性拿过两只大碗，亲手倒满酒，端一杯到卓藏锋跟前，说道：“咱们换大碗。”(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和尚破戒
卓藏锋心里咯噔一下，为了在女人面前不失了面子，故意高声道：“对，换大碗，换的好……”
然后转过头，狠狠剜了推己一眼，意思说，今天这般后果都是你多嘴惹的祸。
推己诚惶诚恐，早就想到这层，只是面对牛粉蝶，却不敢说出劝他们不要喝酒之类的话。
莫雅知道卓藏锋沾酒就多，连忙走过去端起他面前的大碗，说道：“这碗酒，我替他喝了。”
说完，生怕牛粉蝶不同意，不等对方发表意见，早已端起来咕嘟嘟灌到腹内。
一个麻辣烧灼的感觉顺着喉咙进入胃里，莫雅顷刻间满脸通红。
卓藏锋没有挡住，眼看莫雅替他喝了酒，忽然眉头一动，说道：“唉！好没出息呀！让一个女人替我喝酒，真是把佛祖的脸面都丢光了。”
一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佛祖的推己果然问道：“莫雅替你喝酒，你感觉丢人就是了，为何把佛祖扯进去？”
卓藏锋故作痛苦状，叹道：“我不饮酒，让女人出头，难道不丢人？这般丢人之举，岂不是连佛祖都会怪罪的？”
推己省悟道：“你这是拐外抹角的骂我。”
牛粉蝶忽然心中一动，对呀，自己对推己极为关心，不知道这个小和尚是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正好借此试探试探他。
她忽然装作喝多了，身子软绵绵趴在桌上，口里喊着：“再来！再来！”
卓藏锋在半醉的状态，看到莫雅脸上一片红霞，似乎站立不稳，忙扶她坐在自己身边，抬头望到牛粉蝶半趴在桌前，想到这女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头狠狠在剜一眼推己，看见小和尚瞪大眼死盯着牛粉蝶，心中大喜，这牛姑娘是在配合自己？
他既惊且喜，立刻倒满两杯酒，故意嚷着，“来来来！再来比过，我家莫雅不胜酒力都替我喝了，我岂能做那缩头乌龟。”
王大键等人以为他醉的言语模煳，哈哈大笑。
推己自然知道将军府女婿是在给自己使激将法，不过看着牛粉蝶不胜酒力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难受，此时血冲头脑，忍不住说道：“我替他喝！”
“好！”
所有的人都幸灾乐祸等待着这句话，纷纷鼓掌叫好。
推己恶狠狠端起酒杯，勐然送到嘴边，然而一股强烈的酒气使他眉头紧皱，酒杯停在唇边凝住不动。
刘俊眼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连忙煽风点火道：“自古高僧饮酒如饮清露，况且龙门大试，是何等的荣耀，岂能无酒助兴。”
王大键眨眼道：“是男儿就应该饮烈酒，骑名马，拥佳人……”
推己屏住唿吸，脑袋狠狠后仰，咕咚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感觉喉咙一道苦辣酸麻，透腹而入，说不出的难受。
牛粉蝶偷眼看小和尚饮酒，看到他将酒放在唇边，停杯不饮，心中竟然害怕起来。等到推己忍着难受将酒喝光，这个装醉的女孩立刻一跃而起。
她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极快倒满酒，端给卓藏锋，说道：“恭喜你荣登龙首，干了此杯！”
卓藏锋立刻摇头摆手，说道：“‘龙首’是推己，你去恭喜他吧！”
谁知牛彩蝶不理，反而说道：“推己不能饮酒……”
卓藏锋望了一眼软绵绵趴在桌上的莫雅，苦笑着想道：“难道这个牛粪真的看上了优昙花？”
牛粉蝶早已试出卓藏锋不善饮酒，加上其他几人劝说，想起还是有了他的帮助，才能试探到推己，心中一高兴，就此放过卓藏锋，与边远疆等人相互畅饮。
所有山海书堂向卓藏锋敬酒的学生都显得有些难为情，包括被暴打一顿的红孩儿，卓藏锋知道他们为那件事情，反而还得劝说他们不要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太学院的同窗之类的话进行安慰。
这顿饭吃得尽兴，喝得更是尽兴。
作为太学院一把手，乌得禄与礼部几位官员向皇帝陛下汇报完榜首三名学生情况，再恭敬接受了必陛下一番劝勉，想起学生们邀请自己赴宴，匆匆赶到喝酒酒楼时，这些学生们横七竖八，全部烂醉如泥。
祭酒大人望着桌上杯盘狼藉，叹口气对身边小吏说道：“独钓翁、薛断流不来赴宴是有道理的。”
小吏慌忙请教，“大人，什么道理？”
乌祭酒走出雅间，哆哆嗦嗦从身上摸出银袋抛给小吏，说道：“这两个老狐狸怕花钱。”
小吏恍然大悟，接过银袋，却小心问道：“大人，这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夫人问起……”
乌得禄打断他道：“混账东西！快去结账，你看大人像是怕老婆的人吗？”
小吏慌忙紧跑几步，边跑边道：“不像！不像！”
和大通出来跟乌得禄寒暄几句，表示今天的账不用付，算是和记酒楼请客。
乌大人笑容满面，拍着胸脯表示，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送走乌得禄，和大通叫来伙计，又从别处请来几名丫鬟，安排学生们入住。
雅间内，郭再第一个醒来，然后轻轻叫唤道：“牛师姐不要装了，你酒量最大，还瞒得过我？祭酒大人已经结账走人了。”
于是乎，唿啦啦站起一片学生。
有的脸红脖子粗，有的摇摇欲坠，有的酒嗝频频，纷纷重新坐好，又一次吆五喝六，大喝起来。
第二日皇帝陛下派来迎接学生的辇早早停在和记酒楼门前，和大通把负责官员迎进客厅奉茶，然后急忙叫下人催促他们赶快起床。
匆匆洗漱，顾不上用过早饭，卓藏锋、推己、边远疆、红孩儿、牛粉蝶无人急忙出了酒楼。
曲江宴饮请的是所有龙门榜前三十名的学生，由于死亡一名，只剩下二十九名学生到场。
曲江位于长安郊外，东临芙蓉园，一般新科状元在春季放榜，举行宴乐庆祝活动，龙门大试由于是冬季举行，学生们也只好在这严寒的季节参加宴会。
好在这些人都是修行界弟子，御寒能力自然非普通人可比，这冬天宴乐，并不妨碍欢乐之情。
远远望去，曲江堤岸上不满了各种彩色帷幄，这是供人们临时休息只用，无数客商将货物罗列两旁。
有高鼻深目的胡人，有头戴儒巾的学士，有笑逐颜开的妙龄少女，有扶老携幼的妇女，王孙公子，佳人小姐，俏丽丫鬟，老奴壮汉等等，摩肩接踵，纷纷穰穰。
“可真够热闹！”
走向辇，卓藏锋不由感叹道。
昨晚酒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望着热闹非凡的曲江堤岸，略一迟疑看到一名军人走来，向自己拱手行礼，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以为是出自官方安排，卓藏锋随他沿着河堤漫步而行，其他以“龙首”为首的上榜学生渐次跟上。
热闹的人群看到这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主动让开道路。
行不多时，看到高架下一名身披铁甲的军人背对众人站立，手中握着一张硬弓，看背影纹丝不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人群喧哗，他转过身，铁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张冰冷的脸孔，一副坚不可摧的神情，他就是军中铁人张劲弩。(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雁塔题名震宗师
卓藏锋漫不经心扫一眼，只见高架之上彩旗飘飘，顶端有一个圆形的阁楼，远远看去像是一轮圆月。
张劲弩盔甲鲜亮，眼神略微显得呆滞，望着卓藏锋，脸色同语气一般冷傲。
“今日是尽兴宴乐，我不饮酒，只以弓箭助兴”。
他目光转向别处，冷然道：“今日我还想领教卓兄箭术。”
说这些话时，军中铁人那自负的神态，在场之人都看得出来。
这是在提出挑战，卓藏锋扫一眼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众人，看到他们脸上那种期待的表情，微微一笑。
“既然是挑战，何不说得明明白白？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张劲弩不语。
围观众人目光泛出异彩，这是他们早就期望的一战。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卓藏锋淡淡说道。
众人中有人轰然叫好。
卓藏锋并不理会，却突然道：“但现在我要去大雁塔，凭吊玄奘法师。”
张劲弩眉头轻皱。
“你是想去雁塔题名？”
卓藏锋笑道：“我的名字本来不值得留在上面，但既然拿了这次榜首，自然不能拂逆其他同窗好意。”
他转过头，并不向张劲弩望上一眼，继续说道：“雁塔题名光宗耀祖，我们现在就去。”
边远疆听了此话，急忙上前。
他早就对入龙门榜之后宴乐游玩，幻想过无数遍，自然懂得先进行曲江宴会，其后才是雁塔题名，对卓藏锋打乱顺序感到惊讶。
其实学生们中榜后，无论如何放浪形骸，是先去大雁塔，还是先游曲江，大唐王朝并没有规定，都是自发的。
兴之所至，可以去妓馆领略胡姬舞蹈，也可入教坊听取艳词浓曲，茶楼酒肆，王谢堂前，尽情挥洒。
边远疆等人自然以卓藏锋“龙”首是瞻，劝说无效后，吵吵嚷嚷着上了几辆牛车，向大雁塔进发。
留下边远疆一人站在原地，握着冰冷的弓箭，这位军中铁人一动不动，真把自己站成了一具铁人。
有许多泼皮无赖更是拦车驾马，追随卓藏锋等人而去。
龙门榜青年才俊去大雁塔题名，消息传得极快，早有许多妇女带着孩子等在两旁。
大雁塔塔高九层，是玄奘大师为了保存西方带回的经卷，主持建造。
中宗神龙年间，新科进士张莒与曲江宴后游慈恩寺，乘着酒兴把名字题写在大雁塔下，此举首开风气，引起许多人效仿，此后“雁塔题名”，就被人们视为极大的荣誉。
边远疆早就把皇帝陛下赏赐的龙门玉璧拿了出来，无数人挤挤攘攘就为了让孩子摸到玉璧。
在长安百姓心中，上学的孩子若能摸到龙门玉璧，此后就能够鱼跃龙门，光宗耀祖，这固然寄托了他们美好的愿望。
边远疆为人谨慎，拿出玉璧让孩子们抚摸，还不忘了用一条绳索寄在手腕上，生怕在混乱中打碎或者被人抢走。
其他的学生也是小心翼翼，仿佛这些孩子们摸得不是玉璧，而是他们的心肝。
卓藏锋面对众人期盼的眼神，从身上拿出玉璧，顺手抛给一个面目老成的农夫，说道：“让大家挨个摸，一会你负责给我收回。”
说完转身而去，留下那名农夫既惊讶又惊喜的站立原地，然后恍然大悟，喃喃道：“龙门榜首不愧被陛下称作‘龙首’！”
“这是‘龙首’玉璧。”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哗啦啦全部冲了过来。对他们来说，榜首的玉璧自然最珍贵，荣耀最大，以此推测效果当然也更加神奇。
把那名带着小孩，望着卓藏锋背影的农夫，想到尊荣显赫的龙首对自己这般放心，感动得语不成声，在让众孩童抚摸玉璧时更加谨慎，生怕对不起卓藏锋的信任。
回头望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卓藏锋对好不容易挤过来的推己笑道：“饺子就是这般被人发现的。”
推己诧异，瞪着惊奇的眼睛，自言自语般的问道：“这你都知道？”
卓藏锋微笑道：“必需。”
然后抬脚，向巍然耸立的大雁塔走去。
慈恩寺主持早已得到消息，由于大门口人流息壤，不能迎接，此刻站在大雁塔下恭敬相迎。
推己还以佛理，然后走进大殿，虔诚跪拜玄奘大师遗像。
牛粉蝶跟在小和尚身后，看到他满面虔诚，若非玄奘大师在长安民众中的威望无可替代，她早就上去阻拦。
她跟卓藏锋一样的想法，要推己还俗。
主持大僧人将研好的墨呈上来，又拿起一尾紫毫宣笔，恭谨递给卓藏锋。
抬头看壁上，有届状元、榜眼、探花的题词，他们中间，有的人已经成为盛唐名家，有的人做到公卿王侯，还有许多人早已作古，已然湮没在史的尘埃中。
卓藏锋握笔沉思。
其他学生摆脱纠缠，纷纷跑到雁塔之下。
年题壁之人，都对书法有一定造诣，受同榜考生信赖，推举出来代笔书写。
卓藏锋的书法在太学院并不驰名，许多学生连他的笔迹都没有看见过。
不过看他颇为自信的神情，让他书写姓名，没有人表示异议。
再次将目光落在壁上，卓藏锋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大唐xx年，龙门大试首榜薛断流。”
具体的年代由于时日较长，风吹日晒，字迹不可辨认。
看那笔字迹，充满豪迈狂放之情，金钩银划，奔放豪雄之气扑面而来。
卓藏锋不由将手中笔杆篡的极紧，似乎生怕那支豪笔脱手掉落。
光凭这一笔好字，就足以笑傲书坛，加上卓然天资，剑术通神，难怪剑侯无人胆敢招惹。
所以他胆敢肆无忌惮迫害一个驰名大唐的书法名家。卓藏锋嘴唇轻抿，这个仇一定要报！
抹掉他的名字，这种小儿之举，他还不屑为之。
想起老道士，他霍然想到当初练字时老道士说的话：“存筋藏锋，灭迹隐端。”
这是王右军的书法之论，相类似的观点还有“藏锋以包其气……”
卓藏锋骤然想通，这何止单单是书法理论，也是修行妙境。
他冷笑一声，沉声蓄气。
推己在旁将龙门榜上学生的名讳一一报来。
嵩山推己……
无妄国边远疆
大唐长安府牛粉蝶
大唐河东人士红孩儿
……
每书写一笔，他就感觉真气流转一遍，而且越转越快，写到后来，他的脑子出现了当年研读过的佛家典籍。
此时，丹田气海涌荡如潮，身上感觉有使不完的气力。以往不太明了的佛家修行法门，突然间醍醐灌顶。
气蓄与笔端，他一边写，一边想道：“难道是玄奘法师在指点与我？”
人人屏声静气，没有人发觉在大雁塔底部，存放万卷经书以及佛门舍利的之处，射出一道杳渺的元气。
轮到书写魏漠然姓名时，这个冷酷自负的家伙突然窜上去，冷冷阻止卓藏锋写下去。
卓藏锋笔法挥洒如云，自带一种狂放纵然之气。围观者赞叹不已！
魏漠然认为自己作为龙门榜中英杰，自然也应该争争风头。
卓藏锋默然不语，岂会不懂魏漠然的心思。心里想着，“我已经开始书写，自然不会半途让给你，你若想露脸出风头，等我写完再说。”
笔尖在壁上轻轻一顿，空下一横，将魏漠然姓名略过不写，继续替其他人书写姓名籍贯。
此时，无数百姓都聚集在雁塔之下，主持大和尚站在一侧，望着少年奋笔疾书，如同天马踏云而行，奔放豪烈，忍不住心旷神怡，连声赞叹。
人群中有书法造诣之人看了，也是齐声喝彩。
卓藏锋写完，轻轻退后，魏漠然就在大家对卓藏锋的喝彩声中踏前两步，奋力将自己名字题写在壁上。
这个来自天下刀盟的少年，书写之时元气流转，那笔如同一把锉刀。
他的书法虽然拙劣，不值一提，但写完之后，众人再看，只见那字迹深入石壁半寸。
石壁坚硬无比，却在柔软的毛笔之下刻进石上，许多学生对魏漠然刮目相看，原来这位天下刀盟的少主，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元气！
即使那些不懂书法，也不懂修行的长安百姓，看到这一幕，也无不惊讶莫名。
魏漠然写完，双手背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在等待众人从惊慌中醒过来，然后发出潮水般的掌声。
无论如何，他赢了一次，而且赢的是龙门大试榜首。
卓藏锋微笑沉默，忽然走前一步，袍袖轻拂，宽大的袖管扬起一股清风，蓦然间墙壁上石沫飞扬。
魏漠然正好站在下风位置，灰白色的石粉噼头盖脸落到身上，如同大姑娘脸上敷粉一般。
他顾不上躲避，扭头望着墙壁，然后脸露震惊之色。
卓藏锋方才所书的姓名，那些黑色的字迹，此刻都已经深入石壁，就像是一把过度用力的刻刀，在雕琢出字迹之后，顺便将石壁穿透。
古人形容笔墨雄劲，多用力透纸背，然而此时，塔底的字迹竟然力透石壁。
一个书法造诣极深的老儒失声惊唿：“藏锋以包其气，露锋以纵其神。神笔！神笔！”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些神奇的字迹，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震撼之色。
许久之后，又一人喊道：“千古一笔！”
瞬间掌声如潮，欢唿声此起彼伏。
推己以及其他让卓藏锋代笔之人，此刻心神激荡，似乎比高中龙门榜还要兴奋。
魏漠然神情委顿，方才的自负之情似乎被石粉遮掩。
站在远处凝神观望的薛断流目注石壁，再向卓藏锋看一眼，雍容的神态骤然换做一副震惊之色，急速穿过人群，带着满腹疑问离开慈恩寺。
等到人群略微恢复平静，那么身负重任的农夫好不容易挤进来。
无数小孩触摸龙门玉璧，他既担心石壁有失，又要照顾到每一个渴望抚摸玉璧的孩童，累得腰酸背痛，头脑发昏。
他憨厚地笑着，向卓藏锋表达谢意。
看也不看将玉璧收起，卓藏锋微笑着对农夫说道：“你白白浪费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农夫茫然不解。
卓藏锋笑道：“摸一次收一文，想想你会赚多少。”
农夫呵呵大笑，说道：“公子开玩笑了！你并非贪财之人，小民早就看出来了。”
说完，随主持僧人进入大殿，向玄奘法师遗像行礼，然后不再停留，走出大殿，对推己说道：“张劲弩想在箭术上赢我，我绝对不会让他失望！”(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蟾宫折桂
由于是冬季，看不到曲江两旁的轻柔柳枝，望不到江上碧波红渠，但那蜿蜒的江流中，画舫彩船晃晃悠悠，歌姬舞女临水而立，倒也丝毫不见冬日的萧索。
一行人走下牛车，望见楼阁亭榭间那高大的木架极为显眼。
仔细观望，高架以水桶般粗细的松木搭建，极尽工巧，架高具体尺度不可测算，在碧蓝而冷峭的冬季，仿佛深入到无尽的白云之间。
在那高架的顶端，巧手的木匠以中华独特的框架结构，构筑了一个圆形的阁楼。
卓藏锋抬头仰望，阁楼之上就是青天，青天之下便是白云，红绿蓝粉各色彩条随风轻晃，宛如一轮明月被万千圣光环绕。
两条巨大的彩带从阁楼上垂下，一左一右，正是一副对联。
上联是：“荣降天上”，下联是“宠惊人间”。
无数王孙公子，富贵佳人都仰望着那形似月宫的阁楼，都在纷纷猜测，阁楼中不知道那个美丽的女儿。
这叫“蟾宫折桂”，原本指的是天下学子高考得中，在龙门大试举行的曲江宴会上，阁楼就好比月宫，而端坐阁楼中的女子，就是那月宫神女。
神女的应选者必须才貌双馨，姿容无双，而且在大唐开放的风气下，必须经过长安百姓的承认，就是说能入驻这人造的月宫中，是得到广大民众推举，以及敬重。
被称为月华仙子。
这其实是盛唐开国之君，那位太祖“雀屏中选”的升级版，寓意大同小异。
从拿到龙门大试名次之后，张劲弩就在准备，他不为月宫中的佳人，他的目的是以箭术挫败卓藏锋。
龙门榜上的学生待遇自然不同，早有负责官员安排好座位，一应弓箭，茶水瓜果等物也都准备齐全。
二十九名学生端坐席上，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痴痴仰望。
推己刚刚抬头望了一眼，坐在她身侧的牛粉蝶忽然伸手敲击面前的桌子，小和尚心头一震，急忙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不为财色所动的淡定之态。
张劲弩并未落座，依旧手持弓箭，脸上表情冷硬，望向卓藏锋的目光，带着挑衅的意味。
就在众人去雁塔题名之时，他也一直站在原地等待。
阁楼顶端有一大红绣球，按照规定，龙门榜上无论哪个学生，能将绣球射落，就可以抱得佳人归，实行“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真真正正做一次天底下最令人艳羡的男人。
看起来不难，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几乎无法实现。
因为与高架相隔一箭之地的落花殿内，一名修行者坐镇，一旦有人射出箭簇，他就会发出元气阻止羽箭射中绣球。
但是主动权依旧掌控在月花仙子身上，如若对射箭男子心生爱慕，她会提前发出信号，以阁楼中的红烛点燃烟火，落花殿修行者看到，就会收去元气，不加阻拦。
这也要求射箭的男子有一定的箭术基础，否则即便是没有修行者阻止，也无法射中绣球。
“蟾宫折桂”比当初卓藏锋破解的“九曲通幽”难度更大，所以无数即便是高中龙门榜的学生都会升起望洋兴叹之感。
这是一个梦，一个人世间最美的梦境，是以不论箭术如何，没有一个人舍得放弃。
按照惯例，有司将这些熟悉的规矩再次向大家申明。
无数双目光望着高架前端坐的二十八名学生，即便是他们还没有射箭，那些人也依然对他们羡慕不已。
不论输赢，仅仅因为他们拥有射箭的机会，就足以让许多人心生艳羡之情。
月宫中是谁，学生们并不知道，只有等绣球掉落之后，月花仙子才会走出阁楼。
但是那些青年士子早就明白月花仙子是谁，这是一个能够让他们彻夜不眠，茶饭不思，发狂痴呆的名字。
张劲弩来得最早，而且等了这么久，他既不关心月华仙子是谁，也不管其他人艳羡的目光。
但是他的心里十分清楚，能将阁楼上红绣球射下来，在场的学生只有他和卓藏锋能做到。
所以，在有司申明规则之后，他就站立一侧，看着那些跃跃欲试的学生纷纷张弓搭箭。
从那箭啸声中，张劲弩就能预估到，他们射出的羽箭运行路径，甚至箭上附有几分真元。
从第一个学生开始射箭之时，身在落花殿的修行者元气贯通。
那高高的阁楼骤然发出一道晃眼的光芒，就仿佛一轮圆月洒下一片清辉。
而那原本在阁楼顶端的绣球突然高速飞行，仔细看来，那绣球就在圆月的中部，只是忽东忽西，湖南湖北，有时看得极为真切，有时却有模模煳煳。
来自天师院的一名学生持弓瞄准，只是看那绣球飞来绕去，他的弓箭跟着也动来动去，实在是不敢放箭，最后忍耐不住，眼看那绣球停顿一下，急忙开弓放箭，。
然而那支箭还没有飞到阁楼，就被一道元气给击碎，连箭羽都没有落下一片。
卓藏锋闭眼合目，他知道这是官方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射出的羽箭都会被修行者元气阵散，以免伤及百姓。
方才同张劲弩对视一刻，两人心中想法一致，都不着急出手，何妨等待这些学生射箭后再绝胜负。
反正他们无论如何是射不落绣球，就让他们表演一番，图图喜庆。
场间龙门榜上的学生，除了佛门子弟推己，木岸，牛止水孙女牛彩蝶没有射箭之外，都做了一番徒劳之举。
提前他们就知道是这般结果，所以输了之后并不显得失望，只是略有遗憾，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一下子就射掉绣球。
张劲弩终于等到这些学生都毫无例外落败，持弓走向卓藏锋。
“你先来。”
卓藏锋淡淡道：“你先！”
许多曾经在青云榜箭术比试，因为押错了人，输掉银子的闲汉，至死都不会忘记卓藏锋同张劲弩那一次比试。
所以面对两个最有希望射中绣球之人，他们更是印象深刻。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心中却不敢私下猜测，谁赢谁输，他们都缄口不言。
元气发自离此不远的落花殿，卓藏锋与张劲弩两人心知肚明，早就测算出来。
但是那名修行者的境界，他们却无法得知，只能知道，此人的修为远远高过与自己。
张劲弩不再客套，持弓退后数步。
场间有维持秩序的官吏，早已指挥围观者退避数丈。
早已观望许久，对阁楼与地面的距离也估算的差不多，除了不明白隐藏在暗处的修行者会用几分真元之外，就连风力这般细微的影响，都估算了数次。
张劲弩绝不犹豫，按照先前的分析，轻轻搭好羽箭，气机运转，勐然伸臂拉弓。
卓藏锋忽然叫道：“等等！”(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箭流星，一箭老牛
张劲弩停手，箭依旧搭在弦上，望向卓藏锋的目光，隐隐有意一丝诧异之色。
从坐在此地开始，卓藏锋就对那些射箭的学生置若罔闻。
他自然明白这些人都是白费力气，但是却并非因此而不注意。
在雁塔题壁之时，从书写第一笔开始，记忆深处的那无数佛经瞬间涌来。他当时就知道自己打通了某种秘境，这是修行者中最为玄妙的一种境界。
这种秘境，对元气积累无用，与剑道造诣无关，但却能加强一个人记忆。
修行者为了记住那些晦涩繁琐的经文，最有效的的途径就是利用神识。
将那些古籍文字，如同雕刻匠人一般镌刻在识海上，从而是使记忆更持久，与此同时，也能延伸扩大识海，使得识海更加清晰，更加一目了然。
高境界的修行者，识海就是一面最精确的镜子，有绘画艺术“尺幅千里”的作用。
再到后来，小时候的抄写过无数遍的经文，渐渐变成了无数金光闪闪的念珠，随着他书写一笔，他就感觉一粒念珠击中识海。
等到所有的字都落在壁上，他感觉到丹田气海充盈，精神陡涨。
然后再参拜玄奘法师遗像。
那一刻，卓藏锋霍然看到宝相庄严的玄奘法师胸前的念珠，等到虔诚礼敬之时，那一串念珠霍然撞在识海深处。
他就在那一刻想通，由于书写时元气并不外泄，不像魏漠然那般张扬，大雁塔中那充满灵性的经书，充满玄奘法师神力的佛们舍利被自己吸取一分。
虽然对元气无补，但他的识海却原来越清晰，越来越壮大。
经过玄奘法师真元击打的识海，就像法师整日敲击的木鱼，带着天地间最为光明正大之气。
试问天下间，再问九霄之上，还有什么样的神力，能将这般坚固的识海震碎？
卓藏锋想出一身冷汗，若非自己气息内敛，或许也不能引发玄奘法师遗留的神力。
此刻拦住张劲弩，不用抬头观望，他的识海中就出现了“月宫”之上的大红绣球。
这一刻，卓藏锋才深切感知，雁塔题名之后，识海的强大，真有改天换地的面貌。
慢慢起身，对熟谙龙门大试游乐方式的边远疆望去，轻声问道：“边兄，射中绣球，能不理会那月宫之人？”
边远疆惊疑望着他，茫然不解。
卓藏锋看出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认真说道：“就是说不必践行这份婚约。”
边远疆面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心想：“这绣球还从来没有人射中过。”略微沉吟片刻，他笑着说道：“完全可以。”
卓藏锋点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走出座位，从桌上拿过弓箭，并没有试探弓弦张力，随意握在手中，走向张劲弩。
“我拦住你，是想告诉你，咱们一同发出羽箭，谁射中绣球，就算谁赢。”
张劲弩信心百倍，毫不考虑，说道：“好！”
一旁有司急忙过来，摆手道：“两位不可！这羽箭飞出去太快，到时候根本无法分辨是谁先射中，让我等如何辨别？”
张劲弩抬起弓稍指了指卓藏锋，意思是这个问题你问他好了。
卓藏锋眯眼望着四处挨挨挤挤的人群，看着曲江上停桨观望的画舫上众人，朗声说道：“我们发箭之时，我的箭是一道红光，他的箭是一道蓝光，如此分明，想必没有人会看错。”
有司骚骚脑袋，心想：“你们这些修行之人，就爱整那花里胡哨的东西。”但还是把这个提议反反复复想了几遍，最后又看向张劲弩。
军中铁人轻轻点头。
看到张劲弩同意，有司放了心，转而面向大伙，将两人同时射箭的规则说给大家。
他主持了许多次蟾宫折桂，在记忆中，或者前辈们的口口相传下，还没有人能成功射落绣球。
这原本只是一项娱乐活动，目的是让中榜弟子尽兴，图个与民同乐之意。
最关键是因为有高境界修行者控制，那些射箭者根本不可能成功，除非月华仙子芳心暗许，点燃烟花，否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久闻这两人箭术通神，有司依旧不怎么相信有人能射落绣球。
他高声宣布，垂手退开，如此一来，已经由单纯的蟾宫折桂，变成了射箭比试。
许多人早等得急不可耐，恨不得两人早点比试，听有司说完，吵吵嚷嚷，喊叫快点射箭。
圆形阁楼周圈光华闪烁，落花殿内的修行者元气运转如流水，在深远的碧空下，仿佛白天之下的月宫。
那红色的绣球也是团团飞转，忽隐忽现。
这是由于落花殿那位修行者察觉到这两名学生境界不低，增加了几分元气的效果。
无数观望的人群，看到这般奇异的景观，莫不惊唿赞叹。
“真好手段！”
“人间天上，无愧我大唐！”
卓藏锋与张劲弩保持一段距离，仰头望着月宫之上的大红绣球，那灼灼的月华之色映在脸上，使得他原本清秀的面容，显示出一种圣洁而坚毅的神采。
月华仙子是谁，他不知道，所有神识都集中在一点，就是那不断飞舞红绣球。
至于弓箭，以他现在的箭术修养，已经不再重视，因为这距离并不算远，不需要神弓仙箭。
意念微动，轻微的西北风，空气中的尘埃，毫无热力的阳光，干冷的空气，以及那笼罩“月宫”一处，却无处不至的天地元气。
他的识海无比清晰，从落花殿发出的元气，以及元气运转的方位，都能够精确捕捉到。
张劲弩早已算计了无数次，从地面到阁楼之间的距离，空气尘埃的阻力，风向对羽箭运行路线的影响等等。
现在唯一让他不能释然的是，那落花殿修行者发出的元气，在遇到羽箭时是横挡，还是竖切。
从之前几名学生的箭术上，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因为他们发出的羽箭，连绣球的方位都不能确定，而修行者阻挡的那道元气，在他们箭矢落空之后，轻而易举就把羽箭震碎。
羽箭碎裂，就像飞升空际的焰火骤然炸开，瞬间无影无踪。
“准备！”
有司高声说道，然后看着两人迅速将羽箭搭在弦上，对准空际，喉结一动，粗犷的声音吼道：‘“放箭！”’
“嗖！”
一道蓝光冲天而起，迅速射入深蓝的空中。
这是张劲弩蓄积无尽元气的一箭，仿若流星，却比流星更快。
而卓藏锋射出的那支箭，呈现一道红色的光芒，就如同一支燃烧火箭，在空中却是以极慢的速度飞行。
那道蓝光眨眼间就射入长空，人们的目光紧追不舍，纷纷想道，按照速度来说，张劲弩有赢的机会。
再看卓藏锋射出的那支箭，速度却更加缓慢，就像是一条黄牛拖着红色的尾巴，慢吞吞爬坡而行。
能将箭射得快过流星，那些军中神射手都不能做到；
能将箭射得慢如老牛，神射大将田千峰都钦佩不已！(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双箭夺绣球
修行者在一般老百姓心中，就是捉鬼驱邪，或者炼丹画符，云里来雾里去，擅长法术神通的高人。
所以面对如此奇异的两支箭矢，他们心里除了感到稀奇之外，更多充满了兴奋，甚至敬畏之情。
张劲弩射出去的箭勇往直前，箭头对准红绣球，一分都不偏差。眼看就要射中系着红绣球的丝带，一道白雾般的元气骤然冲出。
强大的元气仿佛一座高山，那绣球也隐没在白雾之中。
而卓藏锋射出去的那支红色羽箭，此刻飞向“月宫”的距离，还不足一半。
许多人的目光早已放弃追逐折纸慢腾腾的羽箭，都紧张望着已然逼近“月宫”的蓝色羽箭。
崇山峻岭，高山阻隔，修行者的元气张劲弩的利箭也无法穿透。
此时军中铁人早有准备，面向头顶，迅速拉开弓弦。
弦上没有羽箭，张劲弩神情不变，突然抬起弓身，拉动空弦。
“砰砰砰！”
他快拉快放，牛筋弓弦如同弹拨乐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道元气在弦上震出，如同长江三叠浪。
此时，那支蓝色羽箭已经接近那道高山版阻拦的元气。
弦声铮铮！
第一道元气飞升最快，迅速追上蓝色羽箭，蓦然发出一道晃眼的蓝色光芒。
羽箭更加坚韧，是为了保证不被修行者守护的元气震碎。
接着第二、第三道元气同时没入箭杆、箭尾，极大的推送力道让羽箭飞速旋转起来，如同响箭一般发出震人心魄的声响。
推己暗暗跺脚，他一只望着卓藏锋射出的那支羽箭，心里连声说道：“这般蜗牛之箭……”
张劲弩气机急速周转，从两指间传到弓弦之上，再由弓弦震出，然后迅速补足羽箭的元气亏损。
他要用源源不断的真气攻破那道元气。
这种方法记载在《神射箭术指决》下篇，卓藏锋只学过上篇，这种方法自然不会掌握。
当年魔族倾城而出侵犯盛唐国，面对魔域强悍的魔域玄龙，盛唐军方损失惨重，士兵血流成河。
当时军方最坚硬的强弓，甚至脚踏弩车，都不能透进魔域玄龙坚固的鳞甲，魔族气焰嚣张，妄图一举扫灭大唐。
后来李卫公得到一名高僧传授这套箭术，于是召集许多修行者彻夜研习，临阵之时出其不意，果然就用这种神射箭术将魔龙射死。
其中已经修炼到不生不灭的境地的一条魔龙之王，如今还禁锢在大唐宫内。
这一战，魔族几乎全部覆灭，只留下一些残兵败将讨回魔域。
所以张劲弩有所依凭，靠着这神奇的箭法，他有信心击败卓藏锋。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空弦震响，元气绝不外泄，绝不影响到围观之人。
那支蓝色的羽箭箭啸如潮，骤然间冲过重重高山般的元气阻碍，迅疾无伦射向系着红绣球的彩带。
在落花殿最高一层，神射大将田千峰脸露喜色。
由于张劲弩是他的部下，碍于身份，他既不能守护“月宫”，也不能主持“蟾宫折桂”。
正瞑目端坐蒲团上的顾怀远面露微笑。
田千峰笑道：“顾先生失守了。”
顾怀远淡淡道：“这只是第一层元气，还有一重。”
田千峰满脸自信，轻轻说道：“第二重比第一重更容易一些。”
顾怀远不再说话，他知道田飞将说得很对，自己只能控制元气，保持不偏不倚。
虽然明明知道，眼前这位御前供奉只用了六成真元，神射大将军还是对爱将的这一箭感到满意。
这才是自己教出来的神箭手！
田千峰忍不住有些骄傲。
但是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心中也莫名有些担忧。
他望了一眼卓藏锋射来的羽箭，就在张劲弩羽箭受阻的片刻，那支红色的羽箭突然变得快速起来。
神射大将心中的担忧之情更重。
卓藏锋同样学过自己整理的箭术，他的根基极强，而且悟性，元气比之张劲弩更胜一筹。
“如果他趁着张劲弩的羽箭推开元气，以最快的速度后发先至，那么……”
负责管理射箭的有司仰头观望，盯着那支飞行最快的蓝色羽箭，愣是舍不得眨动一下。
无数围观者都保持同样姿势，有的人脖子向右倾斜，有的人朝左歪曲，还有的双手按着腹部，竟然是仰面朝天。
不管什么姿势，什么动作，他们的目光都紧紧锁定那支蓝色羽箭。
间或有人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红色羽箭，就有把全付注意力放在蓝色羽箭之上。
没有人出声，甚至连咳嗽，放屁，喘息等等微笑的声音都没有。
就连咿呀学语的孩童都惊奇的观望，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也不眨。
卓藏锋嘴唇紧紧抿合，眉头微微皱着，射出箭支之后，他就在努力控制全身元气。
此时身周所有的举动都不管不顾，他的意念运行与箭尾，丹田气海却变得极为平静。
一前一后两支羽箭依旧在朝一个目标飞行。
张劲弩弹弦速度更快。
每一次弦声震出，那元气早就附在空中羽箭之上。
“砰砰砰砰！”
最后四次弹完，那充满韧性的牛皮弓弦“啪”地一声断了。
与此同时那支蓝色羽箭迅速透过固守“月宫”的第二道元气。
羽箭去势迅疾，箭头对准系着绣球的丝线稳稳飞去。
张劲弩扔掉断弓，负手而立，脸上挂着自负的神情。
紧张观望的人群，忍不住齐声惊唿。
“中了！”
身在阁楼的田飞将脸上笑意更浓。
顾怀远笑道：“果然名师高徒！”
然而……
那支蓝色羽箭眼看就要射中彩带，“月宫”之内突然闪出一道浩渺的元气。
这道元气仿佛火热的熔浆，张劲弩那支蓝色羽箭瞬间被吞噬一空。
蓝色光芒乍敛。
张劲弩心神一震，脸色变得极为僵硬，眼中滚过一丝惊骇莫名的蓝色光芒。
田千峰呆呆望着，目光中没有任何神采。
顾怀远叹道：“想不到！”
还没等震惊的人群反应过来，卓藏锋那支慢如蜗牛爬行的羽箭已经到了第一重元气之前。
红色羽箭极为显眼，眼看张劲弩失败，无数人的目光有集中在卓藏锋这支羽箭之上。
这一次，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全付精神。
红色羽箭遇到第一重元气，运行速度更慢，然而就在这慢悠悠的状态之下，这支羽箭似乎丝毫没有受到阻拦，一连刺透两重元气。
然后羽箭骤然鸣啸，飞行快若闪电。
“嗖！”
这支箭刺穿系着红绣球的彩带，蓦然间飞入高空。
这一箭，不但射落绣球，而且还能保持完好无损。
绣球在高阁上，在神秘的“月宫”上悠悠坠落。
人们的目光随着绣球一起落下，没有任何发出声音。
大红绣球继续飘然而下，卓藏锋一跃而起，顺手抄到怀里，等到脚底重新站立在地面上时，那支射入高空的羽箭仿佛划破空际的流星，“嗤”地一声落在他的掌心。
“好！”
热烈的掌声响起，欢唿声，叫喊声，震耳欲聋。(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左手抱绣球，右手接飞羽，稳稳站在“月宫”之下，卓藏锋面向众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就在同一时间，一道晃眼的烟火砰然炸裂。
深蓝的晴空下，那道烟火绚烂之极，升到半空再次轻轻爆开，一个有烟火组成的月宫在众人眼前一闪即逝。
地下的人群沸腾了，撕开嗓子高声欢唿，掌声吼声再次响彻在曲江岸上。
“月花仙子点燃了烟火！”
落花殿内的御前供奉早已撤掉元气，国字形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望着比他震惊百倍的神射大将，顾怀远叹道：“没想到！万万没有想到！”
他一连说了两遍没想到，可见心中的震惊之情。
身为大唐军方的神射大将，田千峰涵养颇好，很快恢复之前的表情。
他轻轻踱步，沉思着说道：“卓藏锋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顾怀远看他的神情举止，竟然笑了。
“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田千峰很快明白，轻轻点头。
顾怀远继续说道：“能把箭射得快如闪电，并没有多大难度，只需有雄劲的元气；但这把箭射得慢慢腾腾，犹如老汉爬坡，才更加艰难。”
田千峰道：“不错！而且你看卓藏锋，他射出的箭不图快，只图稳。”
想了想，他又说：“张劲弩的箭是稳、准、快；而他的箭是稳、准、更稳。”
顾怀远起身，望着那处沸腾的人群，赞同道：“他先是以极强元气控制羽箭飞行速度，然后等到箭矢遇到我的元气之时，忽然撤掉附在箭身之上的元气。”
他转过头，双目炯炯望着田千峰，“你知道，修行者的元气，在遇到平凡之气时，是不会引起任何波动。”
卓藏锋点头不已。
顾怀远索性给他打了个比喻。
“一池春水，你若想把水面掩盖起来，无论你用多重的石头都不能，只能引起水花四溅，而且石头越重，这水花越是迸射的远。
倘若你换一个方法，以棉花覆盖水面，棉花轻柔，落水无声，自然会将便会成功。
这就是卓藏锋的聪明之处！”
说道这里，顾怀远忽然皱眉，脸上迅速换做一副沉思的表情。
“我只是不明白，月华仙子会突然出手阻止张劲弩的羽箭。”
田千峰自嘲道：“若非她阻止，张劲弩的箭就会射落绣球，这自然是因为人家压根就看不上这个铁疙瘩。否则为何在卓藏锋射落绣球之后，还要点燃烟花。”
田千峰声音变得低沉，“这等于是在告诉大家，她看中了这个射箭的少年。”
顾怀远沉默良久，依旧眉头紧皱，他忽然想到一事，转过身来。
“但是她身在‘月宫’，自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她发出那道元气，必然要抗拒我的元气，以及张劲弩箭上的元气，这两道元气，对一个修行者造成的伤害，她岂能不知。”
田千峰叹道：“女人的心永远无可捉摸，因为她早就看上了卓藏锋。”
然后这位神射大将略微不服气地说道：“卓藏锋这么做，实在有些托大，倘若没有月华仙子那道元气，今日折桂之人，必然是张劲弩。”
顾怀远想了想，说道：“这确实是冒险之举，弄不好就会全盘皆输。不过我却知道缘由。”
田千峰慌忙道：“请先生指教！”
顾怀远再沉思片刻，说道：“谁都知道，张劲弩是神射大将的高足，论箭术，这大唐几人能及？他得了你的真传，卓藏锋倘若与他硬拼，多半会输，所以他兵行险招，寄希望于万一，倒是有极大的胜算。”
或许是周边太吵，或许是别的原因，顾怀远突然高声道：“了不起！了不起！一个月华仙子，不惧经脉气海破损，毅然发出元气；一个卓藏锋，穷思极巧，孤注一掷，竟然打败了神射大将高足！”
田千峰叹气，低声道：“果然了不起！田某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少年起了敬意！”
此刻，这位神射将军眼中的失落不见了，反而换成一种自豪之情。因为无论怎么说，卓藏锋都是学的他自己的箭术。
人群欢唿声中，张劲弩费力地想了许久，等到他想通输掉的原因，也不说话，脸色依旧冰冷，穿过人群，急速而去。
就在他走出曲江堤岸，绕过大路上停放的各种马车，在无人处惊慌四顾，然后左手按在胸口，右手支撑在一颗柳树下，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他放弃所有的娱乐活动，从不荒废修行时间。
尤其是最擅长的箭术，竟两次败给卓藏锋！
胸中一股闷气憋得太久，气息逆行，怒气攻心，张劲弩吐出黑血，忍着脏腑传来的疼痛，大步而去。
等到绣球落在怀中，卓藏锋才松了口气。
现在所依凭无非是强大的识海，凭着识海上最细微的感知，精确锁定红绣球。
卓藏锋暗道侥幸，若非月花仙子出手，自己得多半会失败。
但是月花仙子是谁？
他刚刚发出神识，推己突然推他一把，收回神识，卓藏锋看到太学院祭酒大人笑吟吟走来。
乌得禄背着手，满面笑容。
他的身后跟随两名侍从，托着一个酒坛，数只酒杯。
一向不放过出风头的乌大人，选择的时机太好了，他亲手斟满酒，端给卓藏锋，然后面向众百姓。
“这是我太学院的骄傲，是我大唐的骄傲，我乌得禄为官三十年，此乃生平最为得意之事！”
卓藏锋看着祭酒大人志得意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乌大人很有耐心给其他学生倒酒，笑眯眯看着他们喝下去。
推己本不想喝酒，可一旁牛粉蝶虎视眈眈望着自己，又看到与自己同为僧人的木岸并没有拒绝，想着反正昨晚已经喝了酒，也不差这一杯，仰头灌下。
乌得禄成功露脸，临走之时对众人说道：“这几日尽情玩乐，去和记酒楼吃饭，挂在本官账上，不要给本官省下来。”
走出人群，身后那名小吏紧追两步赶上，担忧说道：“乌大人，他们那么多人，挂账的话，又是一笔大开销，夫人……”
话没说完，乌得禄一巴掌就拍在他脑袋上，紧跟着骂道：“你个猪头！和记酒楼老板刚不是说了，这几日学生的开销，算他请客。”
小吏好心被打，心里嘀咕道：“我还不是怕大人你回家又要挨夫人鸡毛掸子。”
盛唐王朝届“蟾宫折桂”，这是第一次射落红绣球，更难能可贵的是，绣球掉落之后，烟花也同时绽放。
此时万众瞩目，等待那“月宫”中月花仙子下来。
卓藏锋将绣球交给一旁目瞪口呆的官员，拍拍手就准备离开这里。
有司一看急了，慌忙扯住他的衣袖。
“卓公子，你怎么可以走？”
“我为什么不能走？”卓藏锋诧异问道。
“射中红绣球就是抱得佳人归，月华仙子还在楼上等着，你去把她接下来呢！”有司实在不知道，这个少年是真不懂，还是装煳涂？(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月华仙子
已界中年的有司，望着眼前少年脸上显得风轻云淡，随时都有拍拍手走掉的可能，心中万分焦急。
他忽然想起，今年龙门榜首与骠骑大将军之女有婚约，转念一想，京都人都在盛传，他会马上解除这份婚约。
指责所在，有司只好暂时充当月老。
“卓公子，射下红绣球，那楼上的的人就是你的娘子，我大唐铁律呀！再说月华仙子都点燃焰火，也算是两厢情愿，你岂能就此离开。”
一直苦心修炼，其他的事情无暇旁顾，听有司这么说，再看身旁吃惊的百姓，卓藏锋恍然大悟。
“我一婚还未退，怎么又来一婚？”
卓藏锋苦笑，不由喃喃说道：
“贼老天！你待我卓藏锋何其菲薄！”
有司瞪大眼，像看着疯子一般望着他。
推己捂住嘴偷笑，牛粉蝶想道，这个家伙可真会装。
边远疆叹气，他的心里念念不忘姚采薇。
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好事，他怎么是这样一幅无所谓的态度？
围观民众纷纷议论。
卓藏锋忽然想到始作俑者，指着边远疆，说道：“你个姓边的，不是说可以走吗？”
边远疆一脸无辜道：“那是我不知道你真能射中绣球？”
无语。
长出一口气，还是决定离开这里，管他劳什子月华仙子。卓藏锋抬脚，人家惊异地发现，所有人都不给他让路。
迅速之间，他的面前就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数人振臂高唿：“迎娶月华仙子……”
“迎娶月华仙子……”
声音此起彼伏，简直有黄河决口的气势。
卓藏锋大喊道：“大家听我说，我有苦衷。”
然而他的一个人力量太小，那声音迅速被百姓的唿喊声淹没。
眼看这般情形，卓藏锋还没下定决心一走了之，否则以他的境界，飘然而去，自然没有人可以阻挡。
他突然想起在栖凤山之时，老道士与老怪物曾有过一段对话。
段千华说“逆天而行，也是天道”，老道士答道：“逆民而行，必至覆亡。”
虽然一个人说的是剑道，一个人说的是为政之道，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但道理他却懂。
依照眼下情形，只要离开此地，他的举动就是，既逆天，也逆民。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经过无数次挫折，他的性格逐渐不在那么狂傲，在面对重要的事情之时，也能平心静气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但眼前这就婚事万万不能应承。
有司忽然拍手道：“坏了坏了！”
一直在想办法如何熘走的卓藏锋听到，马上问道：“什么坏了？”
人群逼婚的声音渐渐平息，此时都静静望着场中，观察着那个行为古怪的少年。
“我虽然不懂修行，但是还知道一些规矩，比如方才月华仙子为了阻止张铁人的飞箭，强行出手，那会造成极为严重的伤害。”
“不错！”
边远疆自责无旁贷插言道：“就是说月华仙子若想震碎张劲弩飞羽，必须攻破固守“月宫”的那那名修行者之真元，而且还要对抗张劲弩留在箭上的元气。”
卓藏锋怔住。
边远疆继续说道：“这样一来，除非月华仙子有大神通，境界高不可测，否则难免被这两道元气震成重伤。”
人家一个女孩，为了自己不惜遭受重创，卓藏锋热血上涌，想着不管如何，先把她接下阁楼，否则于心不安。
以后找个机会对她说明，想必也不会为难自己。
身形微动，一道淡蓝色的人影霍然飞到高架之上。
围观人群松了口气，都在心里暗暗说道：“他终于上去了！”
高架之上寒风扑面，远处瓦蓝色的天空下便是无数民居，曲江水流如带，地下人群变得极为渺小。
踏前一步，便是那圆形的阁楼，中间一道半月形状的木门，卓藏锋轻搓两手，推开门扉。
内部构筑精美，四壁雕花，一名穿着一团锦绣的女子端坐期间，头上蒙着一个大红盖头。
衣袖宽宽，身段秀美，只是头部隐藏在红盖头之内，看不清样貌。
这就是月华仙子？他拱手说道：“姑娘，卓藏锋有礼了！”
不等对方回答，神识发出，感应到她的气息极为微弱，立刻脸色一变。
“姑娘，你受伤很重！”
卓藏锋说完，就像上查看月华仙子伤势，然而对方摆手，指了指她对面的花梨木小桌。
卓藏锋诧异转身，这才发现桌上放着几张素笺，上面写满了文字。
阁楼并不宽敞，伸手就能够着，拿到手里展开一看，秀美的自己扑面而来。
扫了一眼，原来上面准备了几个问题，要自己回答，卓藏锋斟酌片刻，重新按照顺序读出第一项问题。
“你能来，必然是卓藏锋！是也是不？”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有股非君不嫁的味道，卓藏锋眉头微皱，朗声回答：
“我是卓藏锋。”
第二个问题，“听说你跟姚采薇有婚约？”
卓藏锋点头，回答道：“是！”
第三个问题，“姚采薇就是玉清公主，如今世人皆知，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这是很私人化的问题，不过想着这位月华仙子有托付终身的意思，问出这个问题并不算出格，而且这个问题后面还特别标注，“此问题必须回答！”
卓藏锋将问题念出来，考虑半晌，回答道：“之前我并不知道姚采薇就是公主，现在知道了，我不能再错下去。”
第四个问题，“姚采薇爱君深刻，此时磨已经成了我的夫君，你如何向她交代？”
“如何向她交代？我怎么就成了你的夫君？”
卓藏锋茫然。
当初因为月华仙子为自己而身负重伤，才不顾一切冲上来，却万万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而且每个问题都是这般刁钻。
不过这个问题后面也有备注，写着：“此问题暂时可不必回答，但以后我想起，随时要老实交代。”
这口吻，已经是小媳妇在教训老公，卓藏锋忍不住想笑。
简直太逗了！天下稀奇事怎么尽被自己遇到。
神识运行，感应到那神秘的月华仙子伤势无碍，略感放心，再看一眼这刁钻的问题，忍不住笑了。
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卓藏锋打趣道：“你还没有过门，就开始教训起老公，这样的媳妇不要也罢！”
然后望着端坐如故的月华仙子，发现她并无所动，颇感无趣。
再看最后一个问题，“若想知道我是谁，就揭开我的盖头。我的容颜绝不会让你失望！”
这个不是问题，而是一种诱惑，而且最后这句也曾经有人说过。(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章 掀起红盖头
察觉对方伤势无碍，卓藏锋心里不由舒畅起来，看到最后这条，忍不住笑出声。
他自言自语道：“嗯，揭去盖头，就一切大白于天下了。”
说着轻轻跨前一步，然而等他的双手食指拇指刚刚捏住红盖头两角，突然发觉自己这个动作应该郑重其事。
对呀！这应该是一项隆重的仪式，卓藏锋骤然顿住，然后突然后腿。
“我不会上你的当！掀起盖头，这门婚事就算成了。”
这句玩笑的话落在“月宫”内，月华仙子听了，肩膀微微颤动，一声微弱的哭泣从她紧紧抿合的唇角传开。
那哭泣之声哀怨婉转，卓藏锋如遭电击。
“月月！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月华仙子月月殿下话语中依旧带着哭音。
然而哭泣声更大，她的肩膀抽动越发厉害，卓藏锋心中充满痛惜，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搂着她，劝道：“月月，你这样我很难过……”
拥抱着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女孩，耳边是令人心碎的哭泣之声，鼻中是淡淡的幽香，卓藏锋感到深深的自责。
月月不想让卓藏锋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带着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努力克制哀伤的情绪。
“我来到大唐，除了想念我的家人，再没有任何希望；直到你出现，就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我把你当做我全部希望，我认为自己从此之后有了依靠。”
其实，被选为月华仙子，月月来说，这已经是第三次。
以往她都会以年龄小为理由拒绝，这次却出人意料的同意。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卓藏锋。
因为卓藏锋同姚采薇的婚约，因为后天的承天门皇帝之约，使得她看不到希望。
她自怨自艾，老天待我何其薄也！连这最后的一道曙光都要给我剥夺掉。
她知道卓藏锋对姚采薇一片真情，也知道姚采薇对卓藏锋衷心爱慕；更知道自己对卓藏锋痴心无悔。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累，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再能承担得起，既然卓藏锋与姚采薇两情相悦，自己只有衷心地祝福他们。
为了死心塌地忘记卓藏锋，她选择做月华仙子，随便哪个人射中绣球，不管家世，不管容貌，她都会嫁给他。
这样，才是对姚采薇与卓藏锋两人最彻底的忘记。
但是，当第一次登上精巧的“月宫”，她就开始后悔，那一刻，她的心几乎完全碎裂。
无比痛楚中，等到卓藏锋与张劲弩同时射出羽箭，她还是忍不住发出元气，阻挡了军中铁人那支几乎就要成功的飞羽。
承受着两到强悍的元气，月月丹田气海，经脉穴窍几乎要被震散，好在当初东方引月送她的那粒丹药还没被吸收净尽，还在发挥神效，此刻的月月殿下早已经身死魂消。
她当时想着，就这般死去也好，然而伤势并没有料想的那般严重，除了身体内不断传来巨大的痛楚，还能挣扎着动弹。
她没有死成，费力地点燃烟火，就是为了向天下人表明，我楚映月深爱卓藏锋。
然后月月很欣慰，很高兴，很感动，她觉得能对全天下人说明此事，是这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爱需要说出口，即便是得不到，那也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忍着不断袭来的痛楚，月月突然觉得一阵虚脱。
抱着女孩柔软的身躯，卓藏锋刻意不去想那些风光旖旎之事。
因为有那位丹道宗师神奇的丹药，卓藏锋并不能察觉月月越来越衰弱的元气。
月月长长圩口气，嘴唇无力动动，声音细微若无声。
“卓藏锋，我知道你一定会同采薇姐走到一起，我祝福你们……我有个请求……”
卓藏锋毅然道：“你有什么尽管说吧，我定然会答应！”
“嗯！我知道！”月月费力说道：“我不求做你的妻子，你能不能揭开我的盖头？让我做一次新娘子……那样，即便是我死了，也心甘情愿！”
卓藏锋心中震撼，一向坚强无比的少年，一向从来不会为自己的遭遇而流泪的少年，眼中有泪花闪动。
民间习俗，掀起红盖头就是一世夫妻，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虽然月月并没有要求成为卓藏锋的妻子，只是要求他做出这个动作，但无疑这更需要一种端正的态度。
心潮起伏如潮，卓藏锋缓缓伸手，捏住红绸两角，轻轻揭开那神秘的大红盖头。
一张凄美绝艳的面孔，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新月般的眼眸内水雾茫茫。
四目相对，月月的眼中溢满了无限的柔情，但是那晶莹的泪水却止不住滑落。
卓藏锋认真替她拭去泪水，小心搂抱着那颗蝉鬓高耸的美好头颅，眼望着“月宫”之外那一望无际的深蓝，就像是抱着自己那颗跳动的心。
底下无数人群仰头观望，在这等待之际的漫长时刻，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他们的目光都很平静，那无数黑色瞳仁里都隐藏着对美好事物的期待之情。
蓦然间，“月宫”之门打开，一道蓝光骤然冲入天际，片刻间没入白云之中。
人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蓝光，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身影，然后才底下酸涩的头颅，与身边同伴互相注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善意，所有人都在祝福一件事情。
多次负责“蟾宫折桂”的中年有司，突然间带头鼓掌，然后引发掌声如潮，然后他又在大家的掌声中命令小吏点燃准备好的焰火。
“嗖嗖嗖！”
光华闪烁，五光十色的焰火高飞升空，骤然炸裂，洒下一片璀璨的烟花。
这是盛唐最欢乐一次庆贺，这是龙门大试有史以来最万众一心的祝福。
在万千烟花点点洒落之际，曲江宴饮达到**。
顾怀远看了一眼田千峰，笑道：“我也没有想到，月华仙子竟然是月月殿下！”
田千峰收回目光，缓缓说道：“我现在倒是很担心楚映月殿下的伤势。”
“有夫子在，你何必杞人忧天？”顾怀远大笑，说完率先跨出落花殿。
终于发觉月月气息微弱，丹田经脉有受损迹象，卓藏锋不再停留，御气飞往知无涯，落在神殿之前。
得知消息的御剑使者秋风屏老脸拉得极长，望向卓藏锋的目光也带着深重的气怒之色。
“若是月月殿下有什么不测，姓卓的小子，我要你偿命！”
卓藏锋叹气道：“大姑姑，你若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秋风屏横了他一眼，顺势抱起月月，怒道：“别以为有夫子袒护你，我就不敢……”
此时手拿书卷的陈望博正好走出神宫大门，闻言皱眉道：“小风，这事不要怪他，赶快把月月抱进干元殿。”
迁怒于卓藏锋的神宫御剑使者恭敬答应，迅速抱着月月走近神宫。
许多同一时间得到消息的神宫女修吵吵嚷嚷跑来，心急火燎探查月月伤势。
夫子将手中书卷合上，对卓藏锋道：“没事的，你去做你的事情吧！”转身而去。
卓藏锋望着夫子走入神宫，想了想，喃喃道：“月月，卓藏锋欠你太多。”
此时山上冷风吹刮，卓藏锋脑海中反反复复翻腾着当时掀起月月盖头时，那忧伤的女孩说得那句话：
“我虽然不是你的人，但也算你名义上的妻子，我知道你不认可，可我认可……”
浮光掠影，夜将至，已至。
石阶上月光清凉如水，一道优美的身影划破空际，飘然坠于临风而立的少年身后。(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不了一战
繁星在月色之下，显得光芒暗淡，落在终南山上，峰顶四季不消的积雪反射清冷光辉。
没有转身，听到背后之人细微的唿吸，卓藏锋就立刻知道是谁。
月光下的姚采薇，脸上带着圣洁的光芒，原本倾国倾城的容貌，此刻却显得有些温婉可人。
她身着一件黑色劲装，修长而优美的身段看起来楚楚动人，犹如夜色中盛开的百合。
“卓藏锋，我没想到是月月殿下。”
望一眼巍然的知无涯神宫，卓藏锋点头。
“我也没有想到。”
他转过身，深情凝视姚采薇，凝视着大唐的玉清公主。
姚采薇一直望着他，看到他回头，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怨怪之色，然后如同火花一般，一闪即逝。
“你即便是伤害我，也不能伤害月月殿下。”
卓藏锋不语。
“月月小我两岁，我一直拿她当妹妹，她从小就离开父母，少人疼爱。”
说完这句话，姚采薇感觉到卓藏锋神情变换，暗暗叹口气，想道：“这件事情又怎么怨他？”
然后她的心忽然疼痛起来，她并非故意责备卓藏锋，而是情不自禁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对月月殿下的关怀爱护之情。
她奔跑一步，迅速扑在卓藏锋怀抱里。
“对不起！我说得重了……”
卓藏锋岂能不知道怀中的人是担心月月。
被女人爱，就要有承担被女子怨怪的勇气。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他忽然笑着说道：“我是该叫你公主？还是姚采薇？还是小媳妇？”
姚采薇莞尔一笑，说道：“我先问你，月月到底伤得重不重。”
“如果她伤得很重，你认为我还会站在这里。”
看姚采薇眼中流露出疑问，卓藏锋继续说道：“首先神宫那位大姑姑就会找我麻烦，其次，我也会找其他人的麻烦。”
“你找谁的麻烦？”姚采薇问道，然后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我会杀了张劲弩！我会杀了顾怀远！”卓藏锋决然道，此时他并没有想到，自己有没有实力杀死这两个人。
姚采薇叹气，“你怎么蛮不讲理，这件事怎能怪他们两人？”
“这些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是他们的元气让月月受到伤害。”卓藏锋神态坚决，丝毫不觉得自己强词夺理。
“你也知道那位隐藏在落花殿的修行者是顾怀远？”
卓藏锋想了想，说道：“当时我并不知道，茅山这个老道，境界比我高出许多，只有等他撤掉元气，我的识海才能捕捉到他的身影。”
“你杀不了他！”姚采薇故意说道。
“杀不了也杀！”卓藏锋毫不犹豫。
听了这句话，姚采薇触动极深，心里竟然隐隐有一丝醋意。
她暗暗叹气，跟他谈论这个话题，纯粹是自找醋吃。
姚采薇性情温柔，心肠极软，而且胸怀宽广，但是对于爱情之上，她跟世间任何女孩都是一样的。
她急忙岔开话题，“有夫子在，月月必然会安然无恙！”
神宫大门前，两个撑着灯笼的女修路过，向这边望一眼，姚采薇急忙挣脱卓藏锋怀抱。
那两名女修边走边说，静夜中话音传得极远，两人同时听到她们说月月殿下并无大碍，已经睡下了。
卓藏锋望着月光下姚采薇脸上飞速升起的红霞，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挣脱出怀抱的姚采薇，虽然被两名女修发觉自己被男人抱着，略感难为情，但一直在认真听她们说话，听到月月无事，转头就看到了卓藏锋不怀好意的微笑。
她娇嗔道：“没想到你也这么坏！”
“我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卓藏锋显得很正人君子，然后突然拉起姚采薇，将她横抱，气息轻提，瞬间飞掠到空中。
两人降落在药山上，面对门上那把大铜锁，皱眉道：“莫雅在知无涯伺候月月，钥匙还在她的身上。”
姚采薇抱住双膝坐在木墩上，心中惊喜羞怯之情稍去，忽然问道：“莫雅俊俏玲珑，你有没有占有她？”
卓藏锋愕然，心道：“我有那么好，色吗？”可是方才抱着那具温柔清香的躯体，他早已经心猿意马。
但是他依旧嘴硬道：“我可是正人君子。”
“嗯！”姚采薇说道：“焉知国有一种习俗，定有婚约的富贵人家，在双方还没有成婚之前，会赠送男方一个丫头，叫做‘造化’。”
她定定望着卓藏锋，似乎在观察他有没有说谎。
“一般都是小姐最喜欢丫头才送给男方，算是小妾，小妾就是做……”
说道这里，姚采薇忽然摇头道：“哎呀！不说了！羞死人！”
卓藏锋从背后搂住她，偏偏问道：“小妾是做什么的？”
然后不等姚采薇回答，扳过她的身子，在那光洁的额头上深深一吻。
吸取一口清幽之气，他得寸进尺，双唇下挪，向印在那更加清香诱人的花瓣上。
伸出两根手指，姚采薇按在卓藏锋唇上。
“现在不给你。”
身体里一道火焰无法平息，卓藏锋有些不依不饶，姚采薇只好窜出他的怀抱，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你明日好好休息一天，什么都不要做，好好想想，后天怎么回复皇帝陛下。”
卓藏锋失望叹气道：“我知道。”
“还有，步家上我们家求婚，皇帝陛下也同意，我父母自然同意，而且我师父她老人家也非常赞同。”
说道这里，姚采薇眼神忽然暗淡起来。
“而且，全长安人也都乐意看到这件婚事。”
卓藏锋仰头观望高空之上的明月，淡淡说道：“他们同意是他们的事，我只知道，我不同意！”
一声深长的叹气声传来，姚采薇低声道：“我偷偷跑出将军府，原本有许多话告诉你，现在却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望着卓藏锋，忽然加大声音，说道：“你知道，步世殊也很出色，难道你就不担心？”
“我不担心，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的女人没有人能得抢走。”卓藏锋很自信。
“可是，我担心，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对姚采薇这种担心，卓藏锋置之不理，反而坏笑一声。
“所以，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姚采薇急忙请教。
卓藏锋坏笑着说道：“生米做成熟饭。”
姚采薇：“你……”
被噎住的姚采薇无语片刻，忽然挺起胸膛，说道：“不要忘记，我是大唐公主。”
“哈哈！”卓藏锋大笑道：“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小媳妇。”
头顶的月亮渐渐西斜，山顶的冷风吹来，两个年轻人却感到心中一片火热。
“你好好想想，后天怎么提出这个条件。”
说完这句话，姚采薇再不回头，转身飞掠而去。
卓藏锋静静站立许久，想不出最佳的办法，望一眼终南山上的雪光，毅然道：“怕什么？大不了一战！”
然后转身看一眼紧锁的大门，自语道：“莫雅，你可真是我的‘造化’，害我今晚风霜立山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