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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补完行动 上

    穆瑾是个美人，眉眼之间，有当年香港荧幕打女李赛凤的风韵。不过相较而言，她的脸部消瘦而显长，轮廓更清晰，下颌也尖窄一些，整体给人以英挺飒爽的感觉，一身笔挺的黑呢子军装，更是衬出她十足巾帼味道。

    有穆瑾对比，旁边的公冶娆，这位‘长相西式’的熟女，显得要亲切可人一些，没有太多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两女一站，很有点‘严父慈母’、‘黑脸红脸’的味道。

    待轩辕不破介绍完两人后，罗凌主动自我介绍道：“罗凌，变异者。”

    罗凌没有忘记‘罗凌’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作为一个坦率直接的魔裔，‘罗凌’并没有那种眼高于顶的傲慢，更不会象他现在的本心一样，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来对待几乎一切事。

    “久仰大名，广安域排第一位的狙魔手。部分战斗资讯我们看过，非常精彩。”穆瑾说话风格跟她的形象很相衬，简洁有力。

    “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广安强手如云。‘第一’这个称号，让我感觉下面有烈火熊熊。”

    “罗先生很谦虚，也很风趣。”公冶娆礼节性的赞了一句。

    “公冶小姐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可称的美女的其中一位。”罗凌同样礼节性的回赞。

    公冶娆并不认识恢复本来面貌的罗凌。罗凌也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真实身份。理由很简单，他怕公冶娆在关键时刻演戏演砸，他需要公冶娆一个发自内心的、程度又不是很强的惊诧神色。这个神色，会在公冶娆发现他是她的他时流露，这个神色，跟‘他是魔裔’这句谎言很相衬。而所谓的关键时刻，在罗凌看来，已经临近。

    众人重新分宾主落座，秦晴亲自为诸人倒茶，那一番动作及风情，无疑是相当赏心悦目的，而始终稳坐的轩辕不破，俨然就是位气度不凡且好客的家主，偶尔看向秦晴的目光，有着王者对爱妃的宠溺神色。

    罗凌不晓得这是‘戏目’的一部分，还是轩辕不破在向他表态。他对秦晴这位‘倾城红颜’已经早没了绮念，轩辕不破是否打算从他的倒霉弟弟手中接过‘选妃火炬’，以继续将秦晴变为轩辕夫人的伟业，罗凌根本不在乎。他耐着性子坐在这里，无非就是因为要还一次人情，而他所等待的，也仅仅是秦晴的一次开口相求。其他的，都是绿叶，都是陪衬。

    轩辕不破请穆瑾来，是为了讲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叫田默。

    这个名字的出现，一下子将罗凌的记忆，扯回到近一年前的‘机场地下研究基地事件’。田默，是席朗口中的另外一个研究变异体，曾经的基地最高行政长官。

    穆瑾所述的这个故事中的田默，正像罗凌当初开家庭会议时，为老葛、宋一舟，以及邢娟等人分析的那样，趁着轩辕后裔吸纳人才的机会，加入了轩辕后裔旗下著名的青蛟骑士团，最高，曾爬到青蛟骑士团的掌旗官一职。这里的掌旗官可不是扛旗子的苦力，而是相当于秘长或幕僚长一般的职务

    很理所当然的，穆瑾给化名廖建的田默扣了一个完美的屎盆子，将其塑造成了一个别有用心，利用职务之便，害下属、骗司、坑同僚的卑劣狡诈之人。这个人能量极大，跟某个公司有关联，跟高级魔物有来往，跟一些不为人知的第三方势力有交情，还利用职务之便在青蛟骑士团中安插了诸多人手，而青蛟广安南域，更是被他通过调任、暗杀、筛选等手段，打造成了自己的私军。

    田默通过贿赂轩辕后裔的高层，获得了一系列针对广安机场地下研究基地进行探索和开发的行动计划执行权，以达到他不为人知的目的。而罗凌英雄式的出现，使得田默处心积虑安排的计划严重受阻，拖到最后，终于导致阴谋败露，前功尽弃。

    可惜，田默还是在围捕的大网撒下前嗅到了危险气息，成功的逃脱，并带走了相当一部分青蛟骑士团的成员。

    圣玫瑰骑士团，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开来广安，彻查，并暂时代管南域青蛟分队的辖区事务的。

    圣玫瑰骑士团相当于帮派刑堂，这罗凌早已从公冶娆那里得知。他还知道穆瑾其实应该叫轩辕木槿，是轩辕飞断的私生女，穆，是随母姓。

    罗凌始终坚信，在穆瑾的故事中，轩辕家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这其实就是一宗复杂而肮脏的交易，权物，权钱，权色，权权，或许还有其他。

    穆瑾讲的还算技巧，没有把罗凌当太傻的傻瓜哄，她承认了轩辕后裔高层凡有严重过失，且轩辕磊落，也在事件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但这个故事的主旨还是强调田默的居心叵测，以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装作认真思考了片刻，罗凌道：“我坏了田默的好事，他应该是对我恨之入骨了。所以，他才用假冒、制造事端这种办法来诬陷我，杀害我？”

    轩辕不破跳出来，玩公正，唱白脸：“我们现在还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确定田默是跟这次假冒伤害事件有关的。只是考虑到田默有动机，也有实力，才将两件事关联到一起的。这仅仅是个假设，也许它会让我们的思维判断误入歧途。”

    “单从仇怨的角度看，我不觉得还有什么人会这样处心积虑的针对我。我的仇人并不多，多半年前那次浴血之战，也是因为有人想拿我当枪使，才被牵连。这件事我曾跟秦晴她们详谈过。之后，出于担心家人安全，搬了出去，一家独居，这半年来，深居浅出，也就在狩猎时遇到了百威的人，帮了些忙，凭借着这层关系，去了趟国贸大厦的产品展，其余时间，一家人过日子，一天又一天，也不觉得什么，已经是新一年的三月了。”

    “简单而又幸福的生活。”秦晴嫣然一笑，语气中透着些许羡慕。

    罗凌笑，“当然，那正是我一直以来努力追求的。人类的未来，已经不再掌握于自己手中，而我更是没有未来。这一辈子，要为谁忙呢？”

    见穆瑾和公冶娆，甚至轩辕不破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罗凌补充道：“早期的魔化改造实验品，我不可能有后代。”

    “哦，对不起……”

    罗凌摆摆手，“没所谓，这是个危险的时代，生儿育女是件残酷的事。作为一个靠狩猎讨生活的人，我的归宿，应该是在某次狩猎过程中，力战而亡。也许是几年后的某一天，也许是几十年后，谁知道呢？这样的结局，不是很符合一个狩魔人的一生吗？”

    “不要死在病床吗？罗先生有着一个真正战士的风骨呢！”穆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一次，是真心的。

    “啊……聊着聊着就成了茶话会了。rry，回到主题来。关于这个田默，纯粹的报复应该不至于让他花费如此心思来这般整我？是跟你的邀请有关吗？”罗凌目光投向秦晴。

    “请稍等一下，容我把圣玫瑰骑士团的两位小姐送出去。”轩辕不破在这时候站起身说：“圣玫瑰骑士团的人，是不参加任何非涉及组织内部刑罚的事务的。”

    “好的。”罗凌也站起身，向穆瑾和公冶娆道别：“很荣幸能见到两位美丽与才干并重的小姐。有机会再见。”

    然而，罗凌心中明了，轩辕不破这是借机去问公冶娆到底用真实之眼看到了什么样的他。并由此，来决定对罗凌采取怎样的态度。可见，秦晴这次邀请罗凌来，要他还的这个人情，绝对不会轻松。

    “在安顺街伤害过你的那个魔裔，昨天大闹十里铺基地，将那里夷成了废墟。”房间里只剩下了罗凌和秦晴，秦晴将一个呈像仪器摆放到罗凌面前，并播放了一段明显是监控设备拍下的战斗录像，虽然时间很短，效果也不是很好，但已能说明问题。

    “没错，这光藤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看样子，团子的战力又提升了，光藤的作战半径也增大了不少，这说明她已经彻底消化了章鱼女的那份力量。她破坏的这个基地，莫非就是近一段时间，穿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地表卖场’？”

    “是的，公司联合的产业。这次事件应该是恶魔方面针对公司联合自半年前开始的一系列清除魔物行动而进行的复仇行动。”

    “团子投靠了恶魔，这个倒不是特别让人感到吃惊，毕竟，对于魔裔来说，已经不能算是人类，而且它们所需要的，借助恶魔的渠道更容易搞到。”

    “那么你呢？”秦晴凝视着罗凌：“能让团子这类魔裔要挟借助的力量，又是早期的特殊魔化实验体，身份我觉得已经呼之欲出，你站在哪一边？人类，还是恶魔？”

    “在第一次机场地下基地探险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我站在自己这一边。我不称霸，也不当救世主。”

    “嗯，我记得，可惜当时我没有想到你这句话的深意。”

    “也许这是好事，事实证明，我并不能为你提供足够施展才华的舞台。你的所长显然不是相夫教子。”罗凌轻轻的笑。

    “我有仇恨在身。”

    “我明白，所以，我那时说，我们是同一类人。这句话直到现在，仍然适用。我把你看做一个努力达成目标的专注之人，美丽，是你的特殊天赋。”

    秦晴仍然看着罗凌，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这次是来还债的。”

    “不错，我不想亏欠别人什么。”

    “我们之间终究只是一场交易。”

    “你不觉得，这种关系很适合你我吗？情感，你信这种东西吗？或者说，你选择的道路有可能信这种东西吗？”

    秦晴再度沉默，这一次，时间久了一些。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沉稳、有力，那是轩辕不破。

    这时，秦晴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带着几分急促，对罗凌道：“我留给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假如有一天，我将一个完整的、温柔贤淑的我交给你，你会发誓照顾她一生一世，并让她得到快乐吗？你不需要回答。我只是想留给自己一点点美好的遐思。”

    “悍妇从良？自我失忆？”秦晴的话让罗凌听的颇为头大，他想不通秦晴要怎样做，才能将一个身心都完整的自己交给他。好在秦晴没有让罗凌回答，正如她自己所说，留一点点美好的遐思，不必点破。

    罗凌不知道秦晴此时此刻在他的记忆中埋下如此伏笔，只是如她所言般简单，还是女人层出不穷的诱人手段的一种，又或有其他什么目的和用心。但说句真心话，他觉得自己恐怕要让秦晴失望了。美的，好的，未必就一定要得到，也未必就一定会得到。更何况，他已经不需要秦晴这种级别的女人来衬托自己的成功，更不愿看到自家演争宠、固宠的后宫暗战。

    轩辕不破进了屋，神色如常，仍是那般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只是看向罗凌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殷切。

    “继续我们的话题？”罗凌问。

    “好的。”轩辕不破落座后，开门见山的道：“这一此，真正发出邀请的是我，目的是请你出山，再次组队前往机场地下研究基地。我们相信，你仍是最棒的狙魔手，也是最好的向导。”

    秦晴在一旁补充道：“我和不破觉得，如果陷害你的确实是田默，那么，这才是田默对付你的真正原因，他不希望看到我们联手，不希望我们再探地下研究基地。”

    “有关地下研究基地，你们搜集的最新情报截止到哪一天？”

    “星期二，生命数据系统显示，我们派遣的第六队探索队全军覆没了。”轩辕不破毫不隐瞒。

    “那你们是否清楚那里现在有什么？”

    “我曾经的弟弟，现在的怪物。”

    “那么目的呢？”

    “宝物，是公司的。我们得财，当然，最好能擒住我的弟弟，也许有恢复的可能。至于你……”

    “我欠秦晴一笔债务，这次就两清了。”

    “这么说，罗先生答应参加这次行动？”

    罗凌看了秦晴一眼，道：“参加。”

    “太好了！”轩辕不破显得有点激动，搓了搓手：“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

    罗凌摆摆手，打断道：“不用谢，我欠秦晴一笔债。”

    轩辕不破似乎对罗凌如此不给他这个‘太子’面子丝毫不介意。哈哈一笑道：“早就听晴儿说，罗凌是个轻生死、重承诺的英雄，今天一见，果不其然。”

    罗凌呵呵一笑，“我只记得一句很有味道的电影台词，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说话的同时，清亮的眸光扫过轩辕不破和秦晴，两人均被罗凌眸中那瞬间的光彩所慑，感觉，仿佛自己的内心想法，已经完全被洞穿……

    二次地下研究基地探索第七组。甲士：轩辕不破，狙魔手：罗凌，圣骑士：秦晴，只看这内定的三名成员，就颇有梦幻级队伍的风采。罗凌后来得知，他们三个是代表轩辕后裔方出战的成员。另外四位，由公司派遣，这个公司的名字叫‘百神众’，乍一听很怪异，实际是三家公司下属子公司的联合体，三家公司分别为百威、神州、众星科技。

    百神众的四人要隔天才能到。于是罗凌有了一个闲暇的下午。他去探望了任正直、李晓和陆飞。

    任正直现在是雷火北域的教官团一员，同另外一位教官，一起负责科技工兵职业课中的‘科学仪器’这一块。主要是实践课带队，现场指导。

    李晓的身体自从出任务受重创，到现在也没彻底恢复。他已经退役了，次罗凌在国贸大厦时托韩晓璐给他和任正直带了笔钱，李晓用这钱，伙同宋一舟，真的开了家火锅店，主打‘裂牙香肉’，生意相当不错，不但雷火北域的人来捧场，民间人士也对这香肉火锅很是认可，陆飞、韩晓璐，她们都有股份，只靠着这店，几家人已经是衣食无忧。

    狙魔手陆飞是最有官途的一个，经过士官培训和第四次强化调整，现在已经是一阶高级的实力，有望下半年进2阶感应射手，职务则是管理着四个战斗队的队统，少校衔。

    因为出任务，罗凌没能见陆飞，而宋一舟自从那次谈话后，就一直跟着他的导师醉心于专业，据李晓说，他前往重庆，有个把月了。晚，罗凌在‘银匠村火锅店’跟李晓几人，聚餐叙旧，就几个熟人，连秦晴都没叫，吃的舒坦、喝的痛快、聊的畅快、恣意放纵，颇是尽兴。

    李晓和任正直最后都喝高了，一个埋怨罗凌把邢娟藏起来不让人见，另一个哭叹现在的北域已经不是原来的北域，罗凌只是一个劲灌酒，他无话可说。

    火锅店的名字，‘银匠村’，正是前往机场的中转站，当初在那休整时，众人吃了第一顿裂牙香肉。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白眼狼，有人念旧，有人记得他的好。

    李晓和任正直都是爽快坦诚的男人，他们把他当兄弟，当恩人，可谓一见如故，他呢？扪心自问，罗凌觉得自己很奸诈，永远留一手，永远都防着别人。所以他会觉得有愧。

    多少酒也醉不了他，而清醒有时候也确实是一种惩罚。看的见卑劣，看的见挣扎，看的见背叛，也看的见忠贞，就发生在身边，就发生在熟识的人身。当罗凌以为他可以笑看生命时，一些事实提醒了他，他仍有愤怒，仍会唏嘘，仍能被一些事触动心弦，别说是一千年，就是一万年，十万年，他也仍是人类，那烙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抹杀它，就等于抹杀自己。

第六章 补完行动 下

    罗凌在他北域的出租屋坐了一个晚。这是个没有任何故事的夜晚，清醒的无思维，静静的发呆，一直到屋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告诉他，又一个清晨来到。

    发呆不是对人生的迷惑，而是一种倦怠，罗凌偶尔会喜欢这种如同机器突然断电的感觉。所有的使命感、责任感、生活的、生存的压力一下子全都抛开了，什么都不去想。对他来说，这比睡眠更放松。

    罗凌已经不记得他已经多久没有真正的睡一觉了，睡觉已经对他没有意义，每当夜深人静，妻子在怀中熟睡，罗凌就会用练功或者思考打发时间。他有着每个人都有的惰性，更有着很多人没有，或者说，没那么强烈的危机感。所以，从行为的角度去衡量，罗凌还算勤勉，像只工蜂。

    从出租屋出来，罗凌加入了行色匆忙的人流。对大多数人类幸存者来说，现在的生活要比四年前困顿的多。标准工作时间14个小时，没有休息日，一人的收入勉强够一个三口之家艰难度日，人们终日奔波的目标早已不是小康，而是如何活下去。

    讽刺的是，这样的社会大环境，轻生自杀的人反而很少。或许是人们已经见了太多的血，或许是在恶魔入侵的一场场屠杀中感悟了生命的价值，又或者，人就是不识惯的生物，越是精心呵护，越是脆弱，被生活狠狠操磨的，反到很坚韧。

    曾几何时，罗凌行走在人群中时，会有种掌握生杀大权的优越感，而现在，他已经过了那种一夜乍富的兴奋期。他知道自己要的和想的，和这些忙于生计的普通人有着太大的差异，他和他们说不到一块，走不到一块，彼此的命运很难有交集，就算碰巧凑在一起，除了耍酷和施恩、施暴之外，罗凌不知道自己还能带给他们什么。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罗凌对人类群体几乎已没有什么留恋之情，象往此一样，他以一种无视周围一切的漠然穿梭于人群，然后进了一家服装店。

    服装店除了销售成衣，还附带订做、缝补等业务。罗凌来是为了拿回他昨天送来织补的罩衣的。

    这件罩衣是灰底白斑的雨蓑形状，宽大的象袍，没有袖，有兜帽，邢娟手工缝制，罗凌每次以本来身份出猎，都会穿着它，遮掩甲胄的华丽，也可以起到一定的迷彩隐身效用。更重要的，它代表一份温馨的关切。

    “先生，这是您的织补衣物，5钯金。”柜台后边，一位留着油亮八字胡的精干中年人微笑着将织补好的罩衣在罗凌面前翻折，最后装进了手提袋。

    从一进门，罗凌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这个人并不是昨天来时接待的前台，更重要的是，罗凌确定他是一名3阶甲士。

    接过手提袋，罗凌以淡定的口吻道：“看来当服装店前台是项很有吸引力的工作。”

    “仅仅是偶尔客串一下。”中年人仍是一脸微笑，并以镇定的目光回视着罗凌。“我受委托向你传达一句话：小心背后。”

    罗凌扯动嘴角笑了笑，“呵，这显然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中年人并不介意罗凌语气神态中的轻视，“我的委托人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说着变魔术般从手中转出一张银灰色的薄卡，递前。“‘只做交易，不谈人情。’这位委托人欣赏你的做事态度。”

    罗凌识得，中年人递过来的是一张闪存卡，10-40G容量不等，主要适用于时下流行的掌中阅读器，即插即用。他接过来，在指间翻转了几下，扬了扬道：“我会给于足够重视的。”

    战争掮客，这种职业始于何时罗凌不太清楚，但对其所从事的种种勾当，也算有所风闻。一个战争掮客在这种时候找他，并代表未知势力传递了警告味十足的信息，罗凌当然不会认为这仅仅是出于一种关心。“这次行动，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他轻轻的吹了声口哨。

    从服装店出来，罗凌先去了材料交易所，然后是枪械店、魔能道具店采购，备足弹药道具。再然后是洗浴中心，也就是在那里，罗凌接到了秦晴发来的讯息，百神众的人到了。

    新来的四名队有两个半居然认识，这对罗凌来说，也算是个小小惊喜了。首先是褒姒，这位恩瑞耶丝魔女似乎是个工作狂，转战各处，极大活跃，这次她仍是代表百威公司，一见罗凌就亲昵的不得了，那黏人劲头，足以用久旱逢甘露来形容。

    第二个是张民，正经八百的巫妖一个。虽然躯壳是壮硕巨汉的干尸版，但以罗凌直视灵魂的天赋能力，他就是变成一只三叶虫，也照样识得正身。

    另外半个是王铎，自视甚高，下巴时刻准备扬到天去的俊俏小白脸。别说是罗凌，就连褒姒都不晓得这位王铎是克隆第多少号。罗凌对此也没兴趣。他只是有些差异这个王铎跟在地海幻境中死去的王铎，神态气质都如同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如果是连记忆、性格都能克隆，这岂不是也成了一种永生不死的表现？”罗凌考虑着，如果有机会，是不是应该抓捕一头王铎，看看能不能套出些重要情报。

    最后一位代表众星科技公司的是位科技工兵，女性，高大健硕，个头15左右，体重超过0G，一身可以让男人颜面扫地的肌肉充满了力感，外加一对**，一双大手，一对大脚，如果扛把巨剑，再在脸涂抹些颜料，很容易让人误解为从异世界穿越来的野蛮人婆娘。更有意思的是这女子居然叫罗琳，为避免喊错，不得已，临时小队最后决定，暂时为罗凌和罗琳取个代号，罗男、罗女。

    罗琳给罗凌带来了两把武器，是轩辕不破为罗凌订制的礼物。都是枪，其中之一叫做‘战舰火力’，长17，全重挎持或肩扛皆可，外观看起来象是门小型镭射炮，实际它的威力也确实强大无匹。这把枪已经脱离了普通火药武器的范畴，射高质密铅弹，整个枪体几乎就是一个精密的加速装置，魔能电池驱动，最高射击频率为2秒，最大射程超过5000米，最佳射程50-3000米，4000米距离可以轻松穿透普通装甲车侧装甲，罗凌得到相关数据后，都怀疑这是不是从某架新式战机拆下来的机载武器。

    另一把枪叫做‘十二宫’，十二管内外双转轮机枪，最大射速每分钟000发，子弹是钢珠，纵列式排放，空间盒弹仓，魔能驱动，最大射程1000米，最佳射程5-700米，同样个头很大，长150，全重45G，两个空间盒弹仓，弹储量3.2万。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是我们值得信赖的远程支援。”轩辕不破说的很是恳切。褒姒却在一边暗自撇嘴，“送这么两玩意儿装骚包，真要见了我们家小凌凌发威，你们这些标准的龙套队员都得羞愧的去墙角掩面而哭。”

    罗凌当然不清楚褒姒已经将他内定为务必‘搞到手’的终极目标，这两件武器确实很骚包，不过以这组人的个人战力，他用这种级别的武器，倒也衬。罗凌道了一声谢，然后爽快的收下了这份礼物。联带的，还有一个50立方的、装满部件、维修设备及弹药的空间环。特别订制的武器，普通枪械店没部件、没弹药，也修不了。因此，这些零部件等等是必不可少的。

    “三个小时整装时间，然后我们出发。”这次的队长是轩辕不破，副手秦晴。褒姒是得知罗凌参与，才替换了另一位参与者，加入到队伍中来的。

    由于行动组成员个个都算是实力非凡的成功人士，所以需要协调携带的共有设备很少，最低的都是带着两个50立方的空间环，其中罗凌最是夸张，连三个空间盒弹仓算，空间总值高达20立方，搞个搬家公司都绰绰有余，还有什么单兵战备物资放不下？

    中午13：40，七人搭乘基地购入的可变翼直升机前往目的地，20分钟后，顺利抵达广安机场。

    罗凌半年多没有来广安机场，今次乍一见，几乎都有些不认识了。到处是林立的冰晶、冰柱、冰块，机场的一系列建筑都被凝固、淹没在其中，几乎已无法看出原来的模样。这些冰似是由污浊肮脏的水结成，不透明、不反光，猛的一看如同岩刺横生的丛林，到处充满了锋锐的感觉。

    原本机场主楼正门前的宽阔广场，现在已完全被一簇簇的冰刺取代，而那些原本停放的无主汽车，现在则如同挑尸般悬挂在冰刺或卡在夹缝间，还有的被冻结在冰里边，一个个都似被大手狠狠揉过了一般，形状扭曲，颇陋不堪。

    一条三百余米长，由冰刺斜搭而成的廊道通往机场大厅正门，廊道里光线灰暗，再配呼啸的寒风，颇显幽深森寂。

    以专用挂甲式托架挎持着‘十二宫’的罗凌前用手指弹了弹其中一枚冰刺，转头问轩辕不破：“这冰枪丛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七日前，第六组地面留守人员撤离时，还没有。”

    褒姒用心灵感应问罗凌：“有什么发现，是不是沙鲁那个家伙干的？”

    “不是，沙鲁虽然精通冰系，可不是污浊之冰。”

    与此同时，轩辕不破也问了类似的问题：“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我以前听说过，有些魔物具有一种很特殊的冰系能力，冰系中混杂着土和暗，被称作混冰系。冰系只能利用其中的水元素，混冰，则可以利用水、土和暗。”

    “也就是说，同样的魔能环境，混冰系的术者更易发动魔法，且威力更大？”秦晴结果话题问。

    “正是这样。”

    “这难道是复合魔法的一种体现？”罗琳有些忧虑的问。

    “不是复合魔法，复合魔法是精修两系以元素，并将两系以魔力糅合在一起使用的技巧。现在我们看到的是‘魔杂食’天赋能力的表现。”

    “魔杂食？”

    “通过非正常的途径，获得元素亲和能力，有元素主次之分，并且使用元素的方法不是精神调控，而是吸食。”

    “不就是有着特殊天赋的潜在敌人吗？见了干掉完事，犯得着在这磨叽吗？”这位王铎背着的是双黑刀，一长一短，刀形很有武士刀的特点，而且是左右下取刀刀柄在下，从后腰附近取。

    “刀不同，嘴却一样臭！”罗凌暗损了一句。都懒的看他。

    这次王铎没有什么特使的身份，更没有那么多超级精英属下，褒姒对他是半点兴趣欠奉。她是专程为罗凌而来，总是有意无意接近罗凌，就连站的位置，也大都是紧挨着罗凌，如果不是场合有问题，她早就象以前一样，挎着罗凌的胳膊到处走了。

    化名曹方艹方芳，他妹妹的名的张民沉显得最是沉默孤僻，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互通姓名，直到现在一句多话没说。人们在这边说话时，他已经口中念念有词，带着惨白色骨质手甲的右手一指地面，一个黑色的泥穴化雪而现，泥穴中，泥浆翻滚，一连爬来八个泥人。曹方拿出一个细长的骨筒，拔开木塞一扬，八条黑色的烟魂飞出，一番盘旋之后，纷纷附身于泥人。

    附身之前的泥人有头无脸，附身之后，五官凝成，个个不同。曹方又弹出几粒包在荧绿魔光中的骨种，骨种没入泥人身体后，如藤蔓般发芽生枝，十几秒的时间变将泥人身缠的密不透风。

    秘术之死魂骨仆，手持骨刺之剑，骨刺圆盾，浑身骨甲，满是锐刺，刺端墨绿，有剧毒。

    曹方手一指，有六名骨仆进了冰枪廊道，一路奔跑纵跃，快若灵猴，直向机场正门而去。

    骨仆刚跑到廊道的中段，廊道两侧的冰枪林突然开始搅动，并且冰刺以每秒2米的速度生长，原本的廊道立刻变成了无数冰刺形成的立体齿轮，那效果就仿佛用两个狼牙棒紧挨着旋转一般，骨刺之剑根本劈不碎那些污浊的坚冰，跑更是来不及，如同进了粉碎机般，三几下便碎成一堆，六条黑烟状的死魂脱出，游曵而回，被曹方收进了骨筒。

    王铎走到冰枪丛林边，黑刀出鞘，瞬间十七斩，齐森森斩落数十截冰刺，但相隔一秒，那些冰刺便长到了原来的长度，并且持续疯长，直到比原来粗1倍、长两倍。更神奇的是，落地的冰刺立刻生根发芽，变成了好几簇新的冰刺丛，如同矮灌木，王铎一刀扫过，矮灌木马变成了小树丛，再砍数刀，小树丛已经跟其他冰枪丛林差不多粗壮了。

    王铎黑着脸退了下来，他已经算计过，如果进了冰刺廊道，以他的出刀速度是不可能完全护住自身的，那么，被这些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冰刃倾轧挤咬，估计用不了多少下，就跟那些骨仆一个下场了，毕竟甲胄再牛，也不可能放在粉碎机里来回轧仍完好无损。

    “附近魔力被冰枪丛林大量吸入。”曹方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象是撕破布，干而沙哑，满是灰尘的味道。

    褒姒道：“这混冰冰枪丛林的‘苦痛增生’的速度是普通冰枪丛林的两倍有多，而且土属性加强了冰刺的硬度，暗属性加强了冰刺的活力。”

    “这么说光系能量对这些冰刺有效？”秦晴问。

    “只能在一定程度抑制活力。”

    “光加火。”罗琳拍了拍手中的武器，‘火龙’，喷射器类武器，外形象过去的风力灭火机的科幻版，实际属于火焰喷射器的进化版本，使用魔能节燃料，火元素攻击，0-100米攻击范围，焚烧1秒，核心火焰温度9000。

    “不行！”曹方否定。

    褒姒也点头道：“这片冰枪丛林太大了，吸魔再生速度太快。而且有可能造成长时间的低魔区域，我和曹方会因此施展术法消耗翻翻，威力大减。”

    一直充当观众的轩辕不破这时发话：“罗凌。”作为小组里的狙魔手，本身就有着提案行进路线的责任。

    “机库备用通道。”

    “G！”队长通过了狙魔手的提案，七人绕过机场主楼，向西南面备用跑道那边的机库行去。

    即将绕过冰枪丛林的时候，轩辕不破问：“褒姒小姐，冰枪丛林有没有移植的可能？”

    褒姒一听就知道轩辕不破看中了冰枪丛林的再生防御能力，对于要经历至少百年假冰河期的地球来说，这种防御确实投入小，价值高。“可以，只要能找到冰根，一根半尺长，两指粗细，象是水晶条一般的冰，周遭有蓝色的水系魔光绕动，很好认。至于这混冰冰枪丛林，大概要特别一点，不过既然是有心人布置的，恐怕不那么容易得到。”

    轩辕不破回头看了一眼覆盖面积论公里算的冰枪丛林，又问：“这么大的一片丛林，只有一条根？”

    “是的，标准半径5公里极限。混冰的估计限更高，它本身就是一种天材地宝，对冰系术者意义非凡。不过，有不少魔物本身有着半免疫甚至免疫冰系伤害的天赋，所以，如果看到一头魔物在冰枪丛林里来去自如，并利用其觅食，也是很正常的事。”

    轩辕不破对褒姒客气道：“非常感谢褒姒小姐的解答，长知识了。”

    正说话间，就见前边带队的罗凌停止了前进，并举高了右手。这是前方有敌情的意思。

    众人眼前是被皑皑白雪掩盖的机场跑道，过去是一片旷野，再过去是备用跑道，面积超过20个足球场，十分宽阔平坦。寒风很劲，吹起碎雪如雾，放眼一片银屑朦胧。

    “前边有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用想也知道，说这话的又是王铎。罗凌很纳闷，某公司脑袋里是不是有水，为什么一定要克隆一票王铎这样的‘贱人’，难道也是只看能力不看性格，又或者他的天赋有助于克隆成功，就这种茅坑石头般的性格，参加团队，不后背挨黑枪，那才真是奇怪。

    罗凌侧过身，伸左手冲王铎遥遥做了个请的动作。那意思：你不是牛吗？不是不信吗？好啊，先走。

    王铎一声冷哼，昂着头，快步从罗凌手边走过。

    身为队长的轩辕不破刚要制止，却被秦晴拉住了。“让他吃点苦头，否则以这种桀骜不驯的态度，迟早要坏事。”

    轩辕不破想了想，听从了秦晴的建议，他问罗凌：“有多少魔物？”

    罗凌没有说话，而是面向前方，伸手从左到右一划。人们都明白了，前边旷野中，全是魔物。

    最信任罗凌的是褒姒，她第一个开始积蓄魔力，准备对群体的大型法术，第二个是秦晴，在给包括王铎在内的所有人加有时限的圣佑护盾之后，她同样开始准备大型魔技，圣光罩。然后是曹方，他纯粹是因为当初在夜莺酒被罗凌的‘一手七杀’给彻底震撼了，有心理阴影，虽然现在也是数人之下，万人之的强者，但本能的对罗凌的‘武功’比较推崇。

    圣光对巫妖有伤害，因此曹方一切只能靠自己，先将死魂骨噗补齐，再将魔魂护盾施展，另外就是准备好骨墙、骨牢，并做好随时释放他的一级打手鲜血战魔的准备。曹方现在还没有掌握威力巨大的黑暗法术，因此他在团队中扮演的角色等若召唤师，是优秀的助攻型人员。

    罗琳是罕有的科技工兵三阶高，突破瓶颈，就会进入四阶，机甲战将，这是她现在的自定义职业称谓，她的甲胄最是特别，也属于惟一类订制型的极品甲胄，分内外双层甲，关键在于，她的外甲有两套，并且有切换系统，一套象其他极品甲胄一样，是硬甲形质的半身甲，另一套则是机括甲，到处都是扣锁和卡子，这些扣锁和卡子是为了挂各类武装部件而准备的，挂满防护装甲及武器的罗琳，就如同一个微缩的高达，大型能量防御盾、高能扩散粒子炮、微型导弹发射舱、34个姿态制御喷嘴，微型魔能动力炉……机甲状态的罗琳，各方面指数都要远超‘梁山伯’，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罗凌象每个第一次见罗琳挂甲的人一样，看的很是有些眼直。那甲片仿佛是凭空生长出来的一般，一个人转眼就被无数部件完全包裹，成了三米高、浑身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甲兵器。光是罗凌所见，机括甲就最少有30多个空间储藏装置，甲叶，武器，全部都是从这些装置中‘生’出来的。可以想象，这些甲叶武器不但可以‘生’，还可以替换，空间储存装置利用到这般水平，不能说是登峰造极，也算是别开生面了。

    众人里动作最小的就是罗凌和轩辕不破，罗凌端着‘十二宫’，火力也算是强大，轩辕不破则拄着他那把厚而刃钝的血底魔纹平头大剑，大马金刀的望那里一战，一副指挥若定，气派十足的样子。

    此时王铎已经深入旷野，离众人差不多有六百米的距离，雪原除了野风呼号，什么都没有。他见没有一人跟来，暗自咒骂了两句，猛的加速，整个人如箭矢般向机库方向飞窜而去。

    王铎刚一加速，呼呼！雪花翻卷如浪，地下窜出近百只白色的魔物，在旷野划起一道道雪线，从四面八方冲向王铎。这些魔物外观跟沙鲁有着很多相同之处，蜥蜴般的细鳞粗尾，驴马的反关节腿，但是无毛而是细鳞，下边也不是偶蹄，而是暴龙般的锋利爪趾，身人形，臂欣长，头有角，无鼻、无耳，细长眼，月之瞳，持冰枪，着冰甲，背生水晶丛般的冰刺，一看就是寒冰地狱的魔物。

    “是寒狱魔！”褒姒一口道出了魔物的名字。

    包括罗凌在内，都从未听说过这种魔物。轩辕不破道：“请褒姒小姐做个简略介绍。”

    “寒冰地狱数量最多一种恶魔，深级2阶战力。”

    众人一听，都心往下沉，深级2阶，相当于幸存者狩魔人战力标准的3阶中，最简单的举例说明，比之移动要塞般全副武装的罗琳，仅仅是差两个小档次。来三五个，就能跟罗琳打个旗鼓相当，现在一下子居然出现了近百头，他们这对本来信心满满的‘梦幻队伍’，一场便面临一场严峻挑战。

    “队长，我建议最好选择撤离。”

    “我们还有一战之力，我们不能轻易放弃王铎。”轩辕不破倒是很沉着，也很会趁机收买人心。

    罗凌加重语气道：“我们的敌人不是成百，而是千。”

    仿佛是为了应正罗凌的说法，旷野的积雪如同忽然变成了活水一般，成片成片的白浪翻卷，难以计数的寒狱魔从雪中跃起，然后潮水般扑向王铎那边和众人这边，只看那数量之众，一千是绝对打不住的。

    轩辕不破不坚持了，再坚持绝对是死路一条，大吼一声：“撤！”梦幻队第一次逃亡始动。

第七章 来追我呀

    一枪未放，就开始逃亡，这或许是段很丢人的战绩史，但即使以罗凌之能，就算他百分百发挥战力作战，也不会考虑跟这票寒狱魔死磕。个个都是幻境黄金弓将往的水准，他罗凌虽勇，也不是无限能量，真要硬干，这些寒狱魔绝对有耗死他的可能。

    按说众人的奔跑速度都相当快，就连最慢的秦晴，也超过了100公里小时，然而，他们无法甩开寒狱魔，反倒有被愈追愈近的趋势。因为寒狱魔有着瞬移的类法术能力。虽然不像沙鲁那般，可以连续施用，但每隔4分钟就可以再度施展，利用到长距离追逐战，还是非常占优势的。

    无奈之下，只能由借助机械，进行半飞行移动的罗琳夹着秦晴奔跑，这样一来，六人的速度能提升到140公里小时。曹方的骨仆不善奔跑，已经在逃亡中被舍弃，八个骨仆，连30秒都没能坚持到，就被捅成了冰渣。达到深级的魔物，发出的攻击几乎个个都有范围内溅射伤害和元素侵蚀效果。冰的效果就是减速、硬化、脆化，可以想象，一旦失去速度，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十分钟后，追在最前前边的寒狱魔已经开始投射冰枪，在空中划出淡淡蓝色弧线的冰枪，射击目标全部是六人的预设轨迹，也就是说，如果不躲闪而是一味的直奔，那么就等于自己撞在冰枪。

    “硬抗！我们已接近城市。”轩辕不破要求众人将速度放在第一位。

    罗凌和罗琳的武器这时早已开火，罗凌将‘十二宫’倒着挎挂，一只手扶着来回摆动扫射，凭借气息感应，他完全可以做到跟面对面作战毫无二致。左手拎着阔剑，空中飞来的冰枪，需要磕挡搪架，否则威力十足的冰枪会迅速将圣佑护盾的能量消耗光。

    罗琳的机甲状态，就如同以精神感应在操纵仪器，可以说控制起来非常得心应手，她的两门光粒子扩散炮以及微型导弹，虽然频率低，但威力远胜过十二宫的机枪扫射，除非寒狱魔在身前张开大型冰盾，否则光靠身的冰甲，不足以防御罗琳的攻击，几乎每分钟，都有7-10个被轰成伤残人士。

    相较而言，罗凌的‘十二宫’则有搅局之嫌，疯狂的火力喷吐，形成一片范围相当大的弹幕，这些子弹不足以对寒狱魔造成什么伤害，最多的也不过是破个皮肉，以寒狱魔的治愈能力，1秒内就能恢复。问题是，弹幕象是一面不停的推压的墙，严重阻碍了寒狱魔的速度，即使用瞬移也没有意义，超过其他同类的下场只能是独自面对更强的火力。

    “嗷！嗷！”寒狱魔们发现己方数量虽众，但同目标拉近到一定距离后，便再难接近，不由得怒啸连连。已经有寒狱魔开始从侧面迂回，妄图形成包围。可它们的速度比六人快，也快的很有限，一时半会，想要形成包围根本不可能。

    罗凌他们同样有自己的郁闷。这些寒狱魔相当狡猾，仗着自己数量众多，每隔一段时间，追在最前边的就会换一批，而那些后边的，则一边奔跑一边恢复。两人弹药浪费了不少，可消灭的寒狱魔到现在都没实现零的突破。

    城市废墟已经近在眼前，六人都看到了希望，巷战，房间战，窄小的地方，可以很大限度的制约数量优势，只要六人配合的好，狠杀一批寒狱魔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嗵！罗凌将路边一辆桑塔纳车向寒狱魔踢飞了过去，桑塔纳车在空中横翻着跟头飞落，呛！一道冰蓝光线亮起，一头寒狱魔越空而起，冰枪化利刃，以雷霆之势将桑塔纳从中一斩为二。然而，斩击结束时，等待它的是时间拿捏的分秒不差的一颗高质密铅弹。

    罗凌换了‘战舰火力’，1000内距离，主战坦克可以从正面前后击穿，威力大的连罗凌自己都暗自皱眉，深级2阶魔物，无防御状态，有死无活。那头寒狱魔脑袋在一瞬间就成了棍棒下的蒌西瓜，脑瓤四溅，汁液飞洒。

    罗凌的一击，狠狠的震慑了追击势头颇为猖狂的寒狱魔。

    第一个抓住战机的是褒姒。那死掉的寒狱魔身体还未落地，褒姒将酝酿了许久的‘雷鸣爆弹’投进了魔物群。以闪耀着炽白光芒的爆弹为中心，蓝白色的电浆向周边进行连续三次的环状波动扩散，每次0.01秒，电压达100亿伏，电流强度1.5万安培，据有关记载，雷电电流的平均强度大约是2万安培，雷电电压大约是10万亿伏，每一次雷电时间大约是0.0001秒半径100米内的寒狱魔全部爆体而亡，半径100-150米范围里的寒狱魔体焦而亡的超过成，半径150-250米范围内的寒狱魔因麻痹而摔倒的高达60%，而雷鸣爆弹在瞬间释放的高温，使半径200米内的积雪全部蒸发，半径700米内雪完全融化。

    紧接着褒姒‘火浇油’的是罗琳，她投放了三颗‘炎魔焚烧弹’，这三颗焚烧弹以品字型落在雷鸣爆弹的边缘，然后爆炸焚烧，制造直径100米范围的火海长达两秒，火海内温度高达000，1万度已经够让燃烧范围内的空气电离化电子获得足够脱离原子核的能量而形成电浆状态，这种温度下连化学反应都不可能进行了

    配合褒姒的雷鸣爆弹，这完全就等于另一种形态的放电现象，两记究极类攻击相互影响的合击威力，已经堪比微型核弹，形成了范围相当广的一片死亡区域。在这片区域的核心地带，所有寒狱魔1.5秒内碳化，二级区域，3秒内暴体而亡，只有在三级区域内出现了存活者，它们依靠大型冰盾和自身不停的冰系魔力输出，落了个火鸡的下场，全身烧伤，还要在持续的炎热地狱中苦苦挣扎。

    这样的攻击，就连罗凌等人也受到了波及，首先圣佑护盾能量耗尽，然后是甲胄自带护盾能量耗尽，幸亏秦晴即使使出了圣光幕，这才使得六人在成为铁板烧之前跑出了伤害区域。

    在这一过程中，罗凌的‘战舰火力’也就罢了，痛打落水狗之下，一枪一命，2秒间隔，打一分钟也不过杀三十头寒狱魔。最狠的是曹方，这家伙临时起异，见炎力如此之胜，直接换了一项中级魔法‘火毒’。一大片绿色的光雾，随着空气膨胀形成的飓风席卷炎区，就如同对着篝火扔撒火药，高温火云再度形成，四下乱卷，将后边很多刹不住车的寒狱魔烧的吱哇乱叫，再一次死伤惨重。

    这一次合击，让超过300头寒狱魔葬身电浆火海，如果不是对方数量庞大，一个反击之下，还能将杀伤量提高一倍。六人继续发力向城市废墟狂奔，而罗凌的‘战舰火力’再没停过，人都跑到了两千米之外，仍有火海中挣扎的寒狱魔被他击毙。

    强力攻击使得双方来开了距离，再加寒狱魔惊魂未定，使得六人顺风顺水的冲进了城市废墟。

    “怎么打？”罗琳问。虽然城市巷战对六人有利，但也要看什么地方，普通的墙体一摧就垮，根本达不到巷战的条件。

    “解放路排水道。”罗凌提议。他早在当初为自家找适合住的隐秘点时，就把广安、尤其是城区的地理吃了个透，当狙魔手，确实资格足够。

    “嗯，就是那儿，走！”轩辕不破也对广安地域下了不少功夫，罗凌一点，马记起了这条很有特点的排水道。

    解放路排水道又叫死亡排水道米，曾是早期的人类幸存者的基地之一。因为防御问题，前后大约有2500名幸存者在这条排水道中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死亡。有被魔物杀死的，有被其他人残杀的，还有自杀的，千奇百怪，不一而足。据某些人说，这条排水道中每隔三米，就发生过一起严重的流血事件，它的下面在古代曾是战场，有超过万人被填埋于此，因此，这里是受诅咒的。

    罗凌他们可管不了那么多，选定这条排水道，是因为它是符合要求的设施中，离现在的位置最近的。俗话说神鬼怕恶人，从某种角度将，他们六个就是有能力斩妖除魔的恶人，真恶魔都割草一般的杀，讹传的灵异事件，又岂能吓倒他们？

    嗵！嗵！嗵！六人从一个坍塌的洞口依次跳进了排水道。一头紧追不舍的寒狱魔几乎跟最后跃下的罗琳前后脚，向内跃下，等待它的是核心温度9000的一股向喷的火焰。

    火焰的核心是条炽白的细线，那是高温电浆，这电浆将寒狱魔的身体洞穿出一个孔，然后寒狱魔在爆炸之前，化成了焦炭，身的冰甲冰枪炸成了白雾混杂着涌的火焰，形成一大股蒸腾的气浪，冲出地表，仿佛是地热喷涌。

    冒着这股地热，居然仍有一头寒狱魔跃下，结果轩辕不破蓄势待发的一击流光斩，直接将这头可能是想着奇兵突入的寒狱魔连冰枪带冰甲、带身体，一斩为二。

    寒狱魔们见下面的敌人准备充分，不再急着突入，而是几个聚在一起，开始使用类法术寒冰风暴。

    寒冰风暴简单的理解就是造雪机，只不过它吹送的不是雪片，而是冰晶。寒冰风暴的核心区域温度最低可达零下100°，寒狱魔们试图利用这种低温，逼退守在入口附近的敌人，为己方的突入制造安全通道。

    一分钟后，三名持着大型冰盾的寒狱魔跃下，结果罗琳手中的‘火龙’的烈焰将它们的冰盾耗掉大半防御力，褒姒的闪雷，电焦了一个，麻痹了两个，罗凌一枪干掉一个，曹方的黑暗闪电箭也干掉了一个，那个电焦而未死的，最终被秦晴的圣光斩切下了脑袋。

    边的寒狱魔见罗凌等人的远程攻击力量强大，相互嚎叫嘶吼了一番后，继续向洞内释放寒冰风暴。事实，这种低温攻击是非常具有威力的，它不但会极大的降低它们害怕的火系攻击的威力，且对大多数武器防具，也是个不小考验。在这种温度下，如果不开启能量罩对抗寒力，罗琳估计，她的机甲至少有一半武器无法使用，运动型会降低60%，防御值也将因为装甲的结晶脆化而降低65%。

    站在低温区域作战，护甲能量消耗过于剧烈。而且温度一旦低于零下70°，将产生渗穿效果，甲胄和作战服已经无法抵挡。罗凌、褒姒还好说，两人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甲胄，只要能量不失，就很难对他们造成实质的损失。曹方的问题也不大，对巫妖来说，躯壳就是一种比较重要的道具而已，他的身体是半魔化的黑暗尸，自身抗性就极高，就算真的断了、碎了，他也有办法以黑暗术法恢复，甚至干脆舍弃也没什么大不了。

    剩余三人就不行了，尤其是罗琳，她的战力主要是依靠对器具的得心应手使用而达到现在的高度的，**强度在组员里垫底，在低温区域战斗的危险性太大，而且，排水道这种狭窄空间，并不利于机甲战力发挥。

    寒冰风暴在排水道这种大型封闭廊道中来回反复的肆虐，威力得到了增强，短短的几分钟之后，已经有百多平的一段区域成了超低温区，并且，这个区域在以一个加速运动明显扩大。在这样的情势下，寒狱魔选择了再次突入，而且它们非常谨慎，前后两次，在下落的过程中，使用瞬移的类法术重新回到地面，为的就是试探和吸引对方的火力。

    没有攻击，甚至没有任何动静，对方似乎已经撤离了这片区域。唰唰！身影连闪，七头寒狱魔进入了排水道。这时的排水道内部，已经有相当一片区域成了冰蓝色的世界，低温冰结让很多地方如同洒了玻璃渣般晶亮闪光，但远一些地方，则完全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景物。

    更多的寒狱魔跳了下来，它们又进行了一次野兽方式的对话，开始兵分两路沿排水道搜索前行。

    排水道高大约4米，宽3米多些，拱顶，砖砌，隔一段就有水泥柱及梁支撑，内里杂物很多，不过大半已经冻结在原本潮濡濡且污秽的地面。也许是通风不太好的关系，即使全地段都已冰结，空气中仍飘散着霉臭的味道。

    数团乒乓球大小的亮蓝色的光球分别从寒狱魔手中飞出，像是大水珠般漾动着，散发出不均匀的光泽，以每秒1.5米的速度一路向前漂浮前飞。寒狱魔的感应能力一般，视力也普通，但它们有‘冰晶感体’的这种异能，这些光球照亮半径为3米，这到在其次，关键的是，它相当于寒狱魔的第二身体，这无疑是一种相当优秀的探路先锋。

    光球飞出十余米后，如同突然熄灭般消失在了漆黑中。寒狱魔们发现光球其实依然存在，只是光线被遮挡，使用感体视野，结果感官为零。听不到、看不见感应能力也失效。显然，光球闯入的是法术区域。寒狱魔们投出了手中的冰枪。冰枪呼啸窜射，也在相同的距离消失无踪，隔了一会儿，传来远处坠地的声音。

    冲过去！前列的寒狱魔们高举大型寒冰护盾，向前飞奔，试图穿越这片漆黑的法术区域。

    砰砰！100公里小时撞车事件，数头寒狱魔将自己狠狠的撞在了漆黑中的骨刺钉墙，事先没有一点预防，因此撞击相当惨烈，就连大型寒冰护盾也被三棱的骨刺刺穿，有两头更是撞的一身孔洞，魔血长流。

    撞墙并不算完，骨墙一撞之后，竟然象捕鼠夹般猛的闭合，吭哧！倒霉的几头寒狱魔被拍死在了地。然后，后面的几头寒狱魔一无所觉，在漆黑区域内，即使相差1厘米，也看不到，听不到。有同类在前边开道，它们保持着相当的速度向前窜行，结果，二次钉板撞击发生，好几头寒狱魔比第一批死去的同类更惨，因为它们根本没有开启大型寒冰护盾。

    有运气好和够机警的寒狱魔从漆黑区域撤离出来，迅速向其他寒狱魔交代了里边的状况。自杀撞墙行为这才停止。寒狱魔们这时反应过来，既然这漆黑区域又隔绝视线和声音以及扰乱感应力的效果，己方之前怎么会听到远处传来的冰枪落地声呢？明显就是敌人的陷阱。寒狱魔们暴跳如雷之余，开始再度使用寒冰风暴，将漆黑的区域变成低温的世界，所有陷阱都将瘫痪或变成酥脆易碎之物。

    罗凌的‘战舰火力’不再沉默，谁施展寒冰风暴技能、他杀谁，只要给他留一点点空隙，带着螺旋光圈的铅弹就会穿透漆黑，突然而至，将施技者干掉。

    寒狱魔们气的哇哇乱叫，它们的大型寒冰护盾勉强可以挡住‘战舰火力’的恐怖攻击力，问题是，必须给施展寒冰风暴的同类一个技能释放口，这个释放口就是‘战舰火力’的突破点，往往寒狱魔刚开始从冰盾留出来的缝隙中释放技能，一颗子弹就要了它的命。

    为什么？为什么漆黑区域对敌人一点影响都没有？寒狱魔们百思不得解，很是无奈。寒冰风暴无法释放，只能靠着大型冰盾来苦苦支撑，这种被动挨打、无力还手的滋味，惹得一票寒狱魔咆哮不已。

    漆黑区域是曹方的术法‘黑暗迷雾’造成的。他心里不郁闷，却很纳闷，就连他这种拥有负能感应的巫妖，在黑暗迷雾中，也大受影响，罗凌却自称可以清晰确认目标，要求他配合协助？而事实也证明，自从他放到骨墙钉板后，确实没有一头寒狱魔冲进漆黑区域，这说明罗凌的射击是非常有效的。

    “黑暗迷雾15分钟后失效。”曹方提醒着众人。

    由于地形狭窄，黑暗迷雾笼罩的范围长达300余米，看不到目的地，寒狱魔们无法施展瞬移，冲又不敢冲，退又不甘心，这就造成了一味的挨打局面，好在寒狱魔们数量众多，轮流撑起大型冰盾，罗凌的远程攻击在大多数情况下，也就是消耗它们的魔力储备，只有在前后列交换的时候，才会有不小心被罗凌抓住漏洞，伤亡一二的情况发生。

    寒狱魔们不算很笨，最起码，它们知道效果越是突出的魔法，持续时间越是短暂。果然，经过一番煎熬，它们终于看到了先前释放的光球，以及被照亮的一片下水道区域。这就表示，黑雾已经消散，而现在的只是普通的黑暗。

    憋足了劲、一肚子火的寒狱魔们扛着冰盾，嚎叫着开始了冲锋，并且，光球开路，冰枪投射开路。

    罗凌的‘战舰火力’始终没有停歇，运动中的敌人冰盾掩护不够完美，后边的数量又多，所以只要铅弹不触及冰盾，穿射进敌群，鲜有不中的。寒狱魔的冰甲不足以抵抗铅弹的威力，不过却也相当可观，边追边战到现在，都没有发生一例被射到对穿的战例，一枪只能干掉一头，最多也就是将命中的那头寒狱魔射的倒飞出去。然而，倒飞出去的寒狱魔很难撞后边的同类，即使很拥挤，即使前进速度很快，它们仍可以凭借灵敏的身形及时的闪躲开来，冲这份反应力，就能看出这些家伙的强悍。

    射了十余枪，寒狱魔们已经逼近，轩辕不破大剑舞动，磕飞几枚冰枪，六个人也不恋战，开始象排水道深处撤退。

    寒狱魔们奋起直追，谁知刚到了罗凌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百多米长的一段廊道内突然亮起了无数道乱网般交错的激光，虽然只有短短的两秒钟，威能却极强，而且范围内根本无处躲避藏身，瞬间的炽亮之后，至少有五十多头寒狱魔被切成了碎块，那些尸首的边缘，还亮着火星、冒着烟，冒着气，焦糊的尸臭味四下扩散。

    这是罗琳布下的激光网陷阱，在这种环境下，威力强大到让人很有些惊艳的感觉。几头跑在最前边的寒狱魔也在慌乱之余，被罗凌和罗琳的火力全开给消灭，一时间之间，追击都停滞了。

    “死魂通道准备好了！”黑暗迷雾施展完毕的后半段时间，秦晴护着曹方先一步来到了现在的位置施术布置新的陷阱，大约花掉了20分钟，终于布置好了一个新的强力陷阱魔法。

    “退！退！”六人继续向后退。与此同时，一头寒狱魔在激光陷阱的边缘地带，从墙扣出一枚鸽卵大小的激光发生器，一看，魔能已经耗尽。‘咔嚓！’捏的粉碎，冰枪一挥，继续沿着排水道冲杀向前。

    嗤！嗤！给寒狱魔们最大阻力的仍是罗凌的‘战舰火力’，由于射速太快，距离又近，躲避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用大型冰盾抵抗。大型冰盾施展和维持极耗魔力，寒狱魔们只能是轮流施展，否则，没等追到目标，自己已经无力再战了。就是利用这个特点，罗凌左一枪，右一枪，不断的增加着寒狱魔的伤亡，不断的引发它们的怒火，追了不到一千米，已经有百多头死伤在了罗凌的枪下。

    一片冰枪从大型冰盾的空飞投而来，但这边早有准备，10厚的骨墙几乎把排水道完全封死，就留着一个射击孔让罗凌不停的攻击。

    又一片冰枪投射，虽然一时半会儿射不穿骨墙，冰枪携带的寒气却可以迅速使得骨墙脆化，几轮过来，泛着白气的骨墙如冰渣一般崩塌了一地。寒狱魔们嚎叫着继续前进。

    然而，刚冲过骨墙，近百米长的排水道，四壁突然活化，无数的利爪突破污秽的黏膜，从墙、地下、拱顶伸出，抓、搂、拉扯，这些黑色的爪臂不但速度奇快，而且异常灵活，力气还非常大，区域内的寒狱魔除个别使用瞬移脱离，剩下的都被牢牢的抓扯住，有几个防备不及的，直接揪的肢体分家，也有使用冰力或者冰枪想要突破重围的，奈何利爪实在是太多了，四面八方、前后左右，根本无法护周全。

    使用瞬移的那几个也没落了好，几乎是再次出现的瞬间，就被罗凌的狙点了名。

    一地撕碎的尸体，又是大几十的伤亡，寒狱魔们怒不可遏，远远的炸弹般的寒冰爆球投掷，将这段区域全部冻结，然后随便脚踢枪扫，那些利爪便都断掉、碎掉、成了粉屑。

    曹方早在寒狱魔们投掷寒冰爆球时便停止了魔能输出。犯不着以一己之力跟寒狱魔们对耗，他继续向排水道深处而去，留下罗凌在另一堵骨墙之后继续狙击。

    继曹方之后，罗琳新的陷阱布下，这次是高温火焰喷射，不是四面八方，而是从而下，三排，数十米长，威力足够强劲。

    寒狱魔们很想谨慎的，步步为营的推进，奈何罗凌的‘战舰火力’如同死神的点名簿，不断的制造着伤亡，一个个同伴不停倒下，就算是恶魔也难免心寒胆颤，可惜追杀是死命令，它们只能硬着头皮冲。于是，一个又一个的陷阱轮流伺候，一波又一波的寒狱魔在郁闷中死去。

    冲！继续冲！死掉五百人，冲出两千米有多，寒狱魔们仍然占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和总战力优势。

    罗凌六人下排水道时，就是从三分之一的位置进入的，现在已经见了底。不过，六个人一点都不慌，反倒兴奋的很。

    褒姒道：“准备好了吗？”

    罗凌点头，“我随时可以。”

    秦晴和曹方也点头，“好了。”

    “，3、2、1、开始！”

    罗凌的手摁在了地，褒姒的手则摁在了墙侧。

    从六人进入的位置开始，一直到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仿佛是一根超级巨大的雷管，整条排水道猛烈爆炸，炽白的魔能光芒和蓝紫色的电浆瞬间塞满了排水道，主爆炸段内的寒狱魔直接被炸成了碎片，而从另一方向前进的那批寒狱魔则被汹涌的魔光电浆形成的超级烈焰焚成了灰。

    沿着排水道，大地向两边泛起层层土浪波动，震荡之强烈，不逊于7级地震，有超过500百幢建筑在地震中坍塌崩坏。

    排水道距地表十米厚度，经不住爆炸的威力，被完全撕裂，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的地火式魔焰喷发，万吨的灰尘、冰雪被炸了天，使得天色昏暗如黄昏，空气的剧烈膨胀形成相当区域的瞬间真空，继而形成巨型低气压，导致包下整个城区的台风，大量的雪被吹天，在城市之外形成暴风雪圈，波及范围达数十公里。

    爆炸之后，原来的排水道几乎成了熔岩沟，艳红的颜色，空气扭曲，魔能紊乱，辐射是其他区域的3倍以。

    喀喇！喀喇！厚达三层的骨牢外层的熔成了灰，中层的焦黑酥脆如同煤渣，内层的同样一触即碎，比中层好不了多少。再相内，光幕在抵挡爆炸的威能时耗尽，圣佑护盾也耗尽，护甲能量见了底，如果最后不是褒姒支起一面魔能盾，阻挡了一下，情况恐怕要更惨。

    六人能亲眼看到爆炸瞬间的壮观，不过事后看这道横在城市中的巨大红色伤疤，同样感到惊心动魄。

    “你刚才引爆了什么？”褒姒对魔能相对敏感，她第一个发现了周遭魔能的异常，各种元素能量躁动游窜，非常的不稳定，这种情况，她只在类禁咒法术或魔法反噬时见过。

    “炸弹。”罗凌端着战舰火力，第一个窜地面，嗤！嗤！几个魔物成了枪下亡魂。

    “你什么时候布下了两千多米长的炸弹区？”褒姒是第二跃来的，她的近战能力也非常出色，一跃十四五米，还是可以办到的。

    “就是在你象侧壁插雷针的时候。”

    “……肯定不是普通的炸弹！”

    “你猜！”

    “哼！”褒姒不满罗凌的故作神秘，一股怨气全发在附近的几头受伤的魔物身，粗大的闪电过处，两头爆魔炸的尸骨无存，还有一头‘肉背带’只剩下一根的活吊尸直接被烧成了灰。荧光蓝的粘稠内脏落在地熊熊燃烧，发出烧塑料般的刺鼻臭味。

    罗凌看在眼里，心中暗赞，“几天没见，褒姒的闪电威力更加强大了。看来，次幻境之战，濒死危局之激战，使得每个幸存者的实力都有了较大幅度的提高。”

    “什么情况？”轩辕不破并不能向罗凌和褒姒那样，轻松的一纵十几米高，他左右蹬踏了几步，才出得排水道。紧跟着他，曹方是架着黑烟飘来的，秦晴则是被机甲化的罗琳夹着飞来的。

    “大量的寒狱魔，估计仍集中在我们进入排水道的入口附近区域。”罗凌指了指，又道：“离我们最近的也有千多米远，不过，这条火焰沟是明显的线索，我猜测它们应该很快就能顺沟寻来这里。”

    轩辕不破四下扫视，肆虐的大风，漫天的灰尘和雪花，狼藉满地，能见度很低，就连燃烧的排水道也只能看出几十米远，根本无法没有参照物辨别位置。“我们现在离哪个基地最近？”

    “如果我没计算错的话，应该是银河广场路。”罗凌说着走了过来，左手一抖，展开一张电子地图，指了指道：“我们的大概位置是这里。”又向左指了指，“这个方向是北。银河广场路在四条街之外，不足十分钟路程。”

    “好，我们去银河广场路基地。”经过这番逃亡加激战，除了他，众人战力都损耗严重，其中罗琳大概是排在第一位的，她的那些激光发射器和火焰喷发器等道具，应该是能回收的，不过经过大爆炸之后，是没什么指望了。下来曹方的术力消耗，已经罗凌的弹药及特殊力量的消耗也不小，轩辕不破决定，撤回基地休整。

    仍然是换‘十二宫’的罗凌开道，六人一路急行，前往银河广场路基地，路遇到两拨魔物，一看罗凌这队人的阵容，转眼都溜了个干净。实际六人根本没心思找这些普通魔物的麻烦，低头赶路，分钟后，由罗琳先行通过移动电台跟银河广场路基地取得了联系，一切程序从简，进入了基地。

    银河广场路基地原本属于青蛟骑士团分队的辖区，现在由圣玫瑰骑士团主理政务，留守的青蛟骑士团不足五十人，且大都是预备役成员，可以说，真正的青蛟骑士团成员已经撤空，只剩下一些杂兵和新丁在装样子。

    轩辕不破进入基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北域的临时总部取得联系，要求其派遣战机，前往机场，看能不能找到王铎。结果总部那边传来信息图像，正是王铎本人。原来他早在40多分钟前就回来了。并且通知了百神众，派出了空战组和搜救队。

    有这样的结果罗凌和褒姒并不吃惊，隐身本就是王铎的特殊技之一，他当时敢独自深入，也算是建立在有所凭依的基础的。王铎确实狂傲、喜炫耀、嘴也够臭，不过他可不傻。

    罗琳道：“这样算的话，百神众的空战组很可能被爆炸引到排水道附近，现在应该在对地表的寒狱魔进行打击。”

    “爆炸区域天候那么恶劣，对战机没影响吗？”罗凌问。

    “机甲和武器是百星科技的优势行业，他们的战机是可变形的，卖点之一就是全天候、异常天候作业。”褒姒再一旁解释。

    罗琳呵呵一笑，点头道：“我的机甲装，有很多技术，就是公司支持。”

    “哦。”

    “但愿战机搭载的重型武器能再给寒狱魔来次狠的。”罗琳很男人的握了握拳头。

    褒姒分析道：“以寒狱魔的速度和敏捷，效果未必理想。如果是城市之外，可能会好一点。”她又道：“对了，排水道爆炸也不知道杀掉多少寒狱魔。”

    “连同连番陷阱以及射杀的，前前后后大约一千一百多，不算从排水道另一边走的那部分。”

    “你怎么知道？”

    罗凌轻轻一笑，“我的炸弹有眼睛。”

    “大家……”轩辕不破在这时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这一次，是一个非常辉煌的胜利，我们不但全员无损脱险，还消灭了相当于一个完整精锐军团战力的魔物群。我相信，通过这次战斗的磨合，我们彼此的配合会更加默契，也完全有能力取得更加辉煌的胜利。另一方面，想要阻止我们探索地下研究基地的敌人，力量出乎寻常的强大，如何应对，看来我们要从长计议……”

    罗凌对轩辕不破这套并不怎么出彩的队长发言没什么兴趣，他心中思忖的，则是地下研究基地。“到底有什么势力在背后搞怪，为何每次都能纠集如此强大的魔物军团作战？真的是田默的能量惊人？还是牵扯到某个未知的势力。就拿这些寒狱魔来说，出现的非常突兀，就像某人专门从寒冰地狱本土拉来一船高级佣兵参战布防。另外，两次大动静都是在自己参与的情况下发生的，这是一个巧合，还是因为有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始终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呢？”

    “罗凌，对付寒狱魔，你有什么建议？”轩辕不破将罗凌从走神中拉回到现实。

    “核弹攻击，由我来照准。”罗凌从容的说。

第八章 魔潮来袭 上

    世界第一枚原子弹叫‘小玩意儿’，世界第一枚用于实战的原子弹叫‘小男孩’，这听起来随意而无足轻重的名字，给人类带来的是从未有过的震撼和恐惧，从那一刻起，人类终于具备了将自己的这个种族从这颗星球彻底抹杀的能力，并且，可以拉绝大多数生物一起陪葬。

    有很多人，尤其是环保人士、和平人士，称核弹是不应该被发明出来的产物。不过，这基本已经是过去式了，在如今，核弹被称为‘支撑人类尊严的终极武器’。据不可靠消息，在当初的恶魔入侵战争后期，人类发射的核弹狂收‘魔命’总数超过5亿大关，当年整个北美洲的人口也不过4.亿。消灭5亿意味着北美洲人类死绝，再搭一个东京。

    如果不是恶魔分摊损失的话，5亿作战部队，哪怕全部都是二线，也足以让数个排的名的恶魔领主宣告破产。也就是说，地球人类被别人合起来给蹂躏了，所以虽败犹荣。

    类似这样的信息，直到现在仍然是人类幸存者茶余饭后所津津乐道的内容。人们借此缅怀昔日的荣耀，同时，这也是块很不错的遮羞布，另外，这样的战绩也确实叹为观止。

    “我没好日子过，你们也别想清闲。”本着这种简单朴素的报复心理，人类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依旧不遗余力的发展者核能科技。魔能的散布，使得地球的很多物质发生改变，科学家们惊奇的发现，可供制造核武器的材料越来越丰富，这不但大大增加了核弹的种类和数量，还渐渐为核武的研发指明了一条新研究方向，魔晶核裂变、核聚变。

    基于核武器发展提速，种类极大丰富，而且人类也已不在乎地表多少年会寸土不生，尘埃云又将导致多长时间的冰河期，因此，核弹越来越平凡的在人类的作战方案中提到，使用频率也大大增强。

    所以今天，用核弹干掉寒狱魔，已不只是罗凌的想法。王铎同样提出了核弹攻击方案，以他的靠山——二级公司联合百神众的名义。

    在王铎的核攻击方案中，罗凌见到了一个很新鲜的仪器，魔物体质匹配型追踪器，简称辨魔仪。辨魔仪是神州公司的新产品。只需要提供一小片追踪目标的细胞组织，拿回研究所化验室用专门的仪器分析鉴定之后，就可以通过体温、气味、魔质魔物身体中魔能储备的成分和形式等数值，给出一个辨别的综合数据。将这组数据收录到辨魔仪的电子信息库里，剩下的，几乎跟普通的雷达用法一般无二。

    众人不得不才承认，这一此，虽然大家都表现出色，不过最露脸的还是王铎。不但成功脱身，及时派出了空战队和搜救队，还在千军万马中割了寒狱魔一块肉，就在他提出核弹攻击方案的同时，公司那边已经做好了核攻击准备，随时可以发动攻击了。

    有辨魔仪，也就用不到罗凌跑去照准了，为了对付魔物，公司首先开发并配备部队的，就是机载型辨魔仪，功率远超便携式的。只需在云层之下飞掠而过，浅土层蛰伏的寒狱魔便无处遁形，它们赖以隐藏的低温和冰雪将失去意义。

    理所当然的，众人最后通过了王铎的方案。由公司出动机群，对广安机场附近进行为期两日的寻踪轰炸。在此期间，第七组的成员，休整补给，总结战斗经验，商讨战术，并积极的准备一些措施及器具，以对付极有可能在地下研究基地探索行动中出现的寒狱魔余孽。

    这两日过的有些象是拳击赛的回合间休息，紧张中不乏放松，至少对罗凌来说是这样的，连续两天，晚饭和休息都是在自己家里。邢娟她们很自然的问起了秦晴找他的目的。罗凌隐瞒了遇到寒狱魔的情况，只是说，队伍真容超强，有公司做后盾，核弹开路，准备的也很充分。

    事实，只冲这开局，罗凌就有预感，这一次探索地下研究基地，难度恐怕不小，而且，也不是三两日就能结束的。只不过，罗凌一相情愿的把这些事情都划归到工作范畴，而他历来有个习惯，在家少聊工作，多谈生活。

    避开那些危险的话题，隐藏那些伤心的内容，只谈一些愉快的内容。比如说李晓他们的现状，开了香肉火锅店，不用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任正直当了老师，陆飞升了官，宋一舟现在也在业界小有名气……这些都是令人欣慰的，罗凌答应三女，这次任务结束，举家出游。第一站，就是跟李晓他们好好聚聚。三女开心的不得了，她们也知道，随着罗家迁徙计划的确定，留在广安的日子越来越少了，这一走，下次相聚还不晓得是何年何月，作为故乡，广安在她们的生命中留下了的回忆，已经多到无法割舍的地步，还没有走，乡愁已经在心中酝酿。

    这两日来广安的第一大事，就是核弹的爆炸，准确的说是一枚10万吨当量的中子弹。中子弹属于核聚变，以中子辐射为主来杀伤生命，穿透力很强，坦克、掩体、砖墙，都挡不住它的威力。放射性污染很低，一方面，这有利于军队很快进入目标区作战，另一方面，也有防止魔物进入辐射区异化的考量在里边。

    不过，这次核爆炸与罗凌他们的任务无关。发射核弹的是公司联合，目标是积云山的雷殿。以近百枚导弹掩护，真正具有大杀伤力的中子炸弹，却是由一名混进雷殿势力的间谍从内部引爆的。这是公司联合对十里铺基地被毁而作出的报复回应。据有关人士透露，现场传回的最后图像为，当那名舍生取义的间谍，从缝在体内的空间囊中取出3秒倒计时的中子弹，很多魔物都看傻了眼，然后，一片白光……

    这次中子内爆的伤亡数字，公司联合并没有透露，不过在事后却做足了文章，电视、报纸、网络，媒体功能一齐，以牺牲的间谍为主，硬是制了一个荡气回肠、赚人眼泪的英雄篇章，并趁机树立公司不为强暴、为了人类的解放事业抛头颅、洒热血的中流砥柱形象，可谓拉足了人气。

    广安的人类幸存者再一次气势为之一振，很多人奔走相告，仿佛建立永久性无魔根据地、全面向恶魔反攻已指日可待。在人们的心目中，昔日难以战胜的恐怖魔物，也大有向不足为惧的流匪野盗转变的趋势。

    罗凌没有普通人的乐观，他认为这只是公司联合制造的‘沫胜利’和‘虚假繁荣’，除了使人类幸存者从精神、物质，更加依赖公司之外，也意味着战火的全面升级。

    雷殿的背后老板是谁，依靠势力有多强大罗凌不知道，但只冲那几个超一流的强者，就完全可以想象的到，下一次发动的反报复，一定更加危害巨大。那些倾向于公司联合的基地，很可能会受到牵连。

    罗凌猜测，如果雷殿方这样做，也许正中公司联合的下怀。他们已经在幸存者中捞足了人气票，雷殿一旦向普通基地动手，等于是将其他基地推进公司联合的怀抱。甚至，公司联合很可能主动促成这种情况，再狠一点，都敢打着雷殿的名义杀人放火，然后贼喊捉贼，一两个基地万多人，很可能将因之成为牺牲品。

    承受苦痛、承受损失，底层民众永远扮演着这样的角色。这个沉重的法则就算以罗凌之能，也无法打破。人力有时而穷。这句话，这种情况，很好的提醒着罗凌，力量，并不是全部。救的了命，未必能救的了被蒙蔽的愚昧，而最重要的，与其说罗凌不屑成为救世主，还不说他害怕成为救世主，他害怕别人将生命压在他身，最终却收获失败和死亡，那种从期望到绝望的眼神，才是他真正不能负担之重。

    咻！练习场地中，只穿着作训服的罗凌舞动着手中的阔剑，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招式，速度一般，也没有什么技巧可言，然而，每一剑，却都给人一种无比凄冽的感觉，随着剑的舞动，周遭的空气如同水般漾动扭曲，震颤，剑啸之声，如同恶鬼的低吼，不脆、不亮，但惊人胆魄，让人心悸。

    “据说练剑到一定境界，剑意即心意，人的情绪，都可以通过剑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他现在一定很想杀人。”远处，刚做完一组热身动作的轩辕不破对身旁的秦晴说。

    轩辕不破和秦晴在战技体系，算是同出一门。都属于‘科学战技’。这一门除了注重实战技巧外，最大的特点就是以科学的形式，辅以每个人的特点包括肌理构造、天赋能力、生物钟周期、情绪波动等等数值，将战技进行全面的拆解分析，然后进行最合理，最科学的搭配。因此，修炼科学战技的人，最离不开的就是分析仪器，每进一个阶段，都要重新进行一次全面的调整，包括饮食、平时的训练内容，修炼科目等等。

    对于修炼科学战技的人来说，自身战力以及各种战技及运动消耗，都是可以用数字的形式准确的标注的。就连使用激素所产生的额外战力，也都能精确到2位数以下。如此一来，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就好比是小媳妇比着钱过日子，总量是死的，各种消耗也是死的，甚至意外都有估算。钱怎么化出精彩，日子如何过的有滋有味，就看个人的调控能力了。

    因此，轩辕不破和秦晴虽然一个是甲士，一个是圣骑士，但热身的方式很相似，都是一套软体操外加几组有氧运动，相比之下，罗凌就显得随性的多，今天是舞剑，明天也许是打沙袋也说不定。

    基地内部地方有限，另外，为了亲近团员，所以北域没有私人训练场和公用训练场之分。对普通的骑士团成员来说，轩辕不破和秦晴这些人就如同明星球员，能一起训练倍觉荣耀、同时也热情高涨、兴奋的很。

    有人关注男俊女靓的轩辕不破和秦晴，也有人留意角落里一把剑耍的‘鬼哭狼嚎’的罗凌。

    “总长，这也是练剑吗？剑势怎么如此奇特，速度不快，看样子也没用多大力气，却可以扭曲空气。他是怎么做到的？”有好事的团员问长风戈。长风戈私下被称为‘北域分队的八十万禁军总教头’，没有具体的教导任务，但对任何教导科目都有过问权，基本现任的老师都是他的徒孙辈，地位尊崇可想而知。

    “剑势，重点在于势，一般我们认为，势来源于力的蓄积，就好比陨石坠落，由远到近，速度越来越快，力量成倍增大，以至于影响到周围的变化。而你现在看到的，是一种意念释放形成的势，最简单的，恶魔一个凶狠的眼神，有时候会让我们心中一颤，感觉到危险……”长风戈耐着性子解释‘势’的由来，实则避重就轻的撇开了‘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

    不带一丝杂念，精纯如一的意志，同剑的完美结合，这是连长风戈都自认无法做到的用剑境界。相比于力量，罗凌表现出来的精神与**的高度谐调统一，更让长风戈惴惴不安。只有到了他这种心境级别的，才能真正明白罗凌这种用剑境界所代表的威能，以势杀人之境。

    到现在，长风戈宁可相信罗凌在半年前同轩辕冽水的切磋中是故意藏拙，否则，这种恐怖的成长速度，足以让比年轻小伙更健康的他得心脏病。看着远处沉浸于舞剑的罗凌，长风戈忽然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他很想立刻告诉秦晴：这个人，说什么，也不可为敌！

    呛！长剑入鞘，罗凌长长吁出一口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幻境中千年岁月洗练对他造成的改变，逐渐显露了出来。恨、爱、愤怒、悲伤，不管是哪种情绪，罗凌以前都无法做到凝炼，无法做到纯粹。而就在刚才，他做到了。那种眼睁睁看着事件发生，却无能为力的怨，通过剑得到宣泄。这本身也许只是为他找到了另外一种调节心情的方法。但那种进入状态的感觉，罗凌已深深刻进了心底，他相信，一旦他完全熟用了进入这种状态的方法，那么，不需刻意积蓄，挥剑的同时，就可以造出莫惜琦当初在房顶睥睨飞刺的无匹剑势，如此一来，他终于为自己强横的力量找到了足以匹配的剑意心境。

    沐浴、更衣，着甲，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午9时差5分，罗凌三人已经整装待发，在基地机库的休息室中等待另外四人的到来。

    地下机库的三层防御甲板已经开启了内部的两层，只待可变翼直升机一到，几分钟之内就可以乘机抵达广安机场。按照预定计划，这一次，有一个两个小组六甲战机护航，并且在机场附近盘旋1小时，一旦探索组引出寒狱魔，它们将即可实施空中火力支援。

    9：05

    “我们的队迟到了。”轩辕不破微微皱起了眉。他并不是为迟到而不爽，而是担心对方出了什么问题。昨天晚，公司突然来电召回了四人，到现在也没半个字的音讯。

    梆梆！敲门声响。

    “进来。”

    一个骑士团团员开门进来，向轩辕不破和秦晴行礼，宏声道：“报告，收到百威公司的级加密通讯。”

    轩辕不破当先站起身。“我们的合作伙伴有麻烦了。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乘小型电车赶回北域驻地的基地作战室，只有这里的仪器终端才能解开级以的加密通讯。

    信息是图像声讯文件，发件人褒姒。

    “诸位，十五分钟前，大量魔物在新城区南和西两个方向集结，并于十分钟前对百威国贸大厦展开攻击。从魔物规模来看，这是一次典型的魔潮。我们四人奉命备战，地下研究基地的探索恐怕要拖后了。另外，罗凌，如果有闲，希望你能来趟国贸大厦，生意。”

    信息能容就这么多，录制的也非常匆忙，看那样子，已经不是奉命备战那么简单了。

    轩辕不破道：“那边的形势显然很严峻。”

    “我们要不要派出援助部队？”秦晴问。

    “这显然是雷殿的报复。以我们在广安的实力，不足以介入两个巨人之间的战斗。集合一个百人单位的作战团，如果百威公司求援，我们再参战。”

    正说话间，新的讯息传来。这次传讯的是康复路基地的圣玫瑰骑士团驻守军。信息称，基地以南5公里，有超量魔物集结，并且空中有岛屿般的巨大阴影，据侦查哨称，集结的魔物中，有数种是从未见过的。

    轩辕不破和秦晴对望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级魔潮！”

    魔潮，顾名思义，象潮水般的魔物大规模进攻。这种进攻往往是以纯毁灭为目的的，在恶魔占领地球的初期，出现较为频繁。魔潮分为三档，级，有个位数魔将统，魔物数量超过1万，其中高级魔物超过半数。B级，有十位数魔将，魔物数量超过3万，其中深级魔物超过有浮空要塞出现，魔将数量百名以，魔物数量7万以，深级魔物超过2万。

    毫无疑问，级魔潮是足以毁灭整个广安人类幸存者基地的恐怖战力。遇到这种情况，全身而退已经没有指望，能否活命，很大程度，要看天意了。

    “以轩辕后裔广安最高领袖的名义，向广安各基地战争动员令，我要求所有基地驻守部队的高层，在半小时内坐在网络会议的座椅。”轩辕不破大声下令，旁边自有操作员迅速将信息向各基地。

    “秦晴，我要你派手下最得力的一组侦察兵，立即赶往康复路基地南，去确认情况，并时刻监视魔物动向。”轩辕不破转身又对罗凌道：“希望你能够和我们并肩作战，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我们现在似乎非常需要核弹。”罗凌说。

    秦晴知道罗凌没有参加过恶魔战争，也没有见识过魔潮，对情况不了解。耐心解释道：“有魔将在，核弹很难发挥作用，就算爆炸成功，有浮空要塞，威力也会大大折扣。”

    罗凌点头，“我明白了，这是战争。“

    轩辕不破道：“没错，战争。”

    战争不同于战斗，它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或几十、几百人的事，而是千万人的事。战争打响，必定血流成河。

第八章 魔潮来袭 下

    也许是低估了雷殿势力的能量和决心，又或者，那记名为‘中子弹’的耳光扇的过于响亮，雷殿方把暗下积累的战争储备力量提前释放了。

    而罗凌，不到一小时前还在借舞剑发泄‘避世主’与‘救世主’之间徘徊的挣扎情绪，现在却有些稀里糊涂的卷入了。

    轩辕不破和秦晴邀请罗凌列席网络会议，被他婉言谢绝了。

    “指挥部署的事我不懂，听了也是白听。我会去前线侦查，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虽然不免有不愿承担责任的托词嫌疑，但轩辕不破觉得罗凌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以罗凌的特长，执行情报搜集工作，确实要比和一众指挥官研究怎样集中战力，如何疏散民众来的更实际一些。

    “基地最顶尖的侦查组即将前往前线，是由陆飞带队的，现在改由他们配合你的行动，可以吗？”秦晴问。

    这次罗凌答应的很痛快。“好。他们现在在哪里？”

    轩辕不破招手叫来一名尉官，“带罗先生到E6区的军营找陆飞少校，告诉他，罗先生被授予荣誉校衔，全权负责这次侦查任务。”

    “是！”

    罗凌一笑，心道：“一招‘临危授命’，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光环锁铐？”

    秦晴接过话，语重心长的道：“罗凌，我知道你本可以置身事外的，我也知道一句谢谢远不能报答你的付出。但是，我仍要代表雷火北域分队的所有人，全广安的人类幸存者，向你说声，谢谢。”

    罗凌接着笑，这种不足以表达感激的谢意，在当初第一次探索地下研究基地时，就已经领教了。他很想说：同样的招式对冥斗士不能使用第二次。他还想说：你们俩倒是蛮登对的，一个象克林顿，一个象希拉里。后来一想，算了，少损两句，毕竟人家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E6区在光彩街基地的东南位置，雷火北域的快速反应部队和侦查队都驻扎在那里，地铁车站和一个通往地表的入口不足百米，方便行动。

    一路，坐电驱车前往E6的罗凌发现，所有的商店都在打烊，路人行色匆匆，表情严肃者居多，紧张的战备气氛已经在酝酿。

    战争动员令，各基地自动进入宵禁状态。幸存者们早已不复当初恶魔入侵时的慌乱，绝大多数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妇女老幼收拾简单的行礼，做好转移准备，男人们则武装自己，等官方的参战令。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真正意义的平民，男人们都是预备役，女人们也会根据需要承担后勤的种种任务，就连孩子们，都需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至不济，也要在数量很少的老人的带领下，照顾婴幼。

    平民作为第三梯队，是一支不折不扣的炮灰大军。基地往往会在战争吃紧时，派一批低级指挥官和大头兵，组成最小单位排一级的队伍，并大开仓库，将平日积累的武器储备发下。当然，不能指望仓库里能出什么优质装备，绝大多数都是基地卫队替换下来的，或是团队中练习武器制造、装备制作的工匠作出的残次品，基本介于销毁边缘。

    罗凌还在安顺街的时候，这类战争流程就简单的看过。他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跟马陆路闲谈起时，马陆路说的一句话：“当幸存者采用人海战时，胜负的天秤其实已经严重倾斜。有人说这其实是一种体面的逃避，至少，不用看着气儿家小被魔物凌虐致死。”

    “呼！”罗凌长吁了一口气，他有时候会用这种方法来掩饰‘唉！’的叹息。遭逢乱世，最受煎熬的就是活着的人的心。只要没彻底变成石头，总有锋利的刀子可以一次次的割你个鲜血淋漓。罗凌的心肠尽管已经很硬，却仍不能完全免疫。

    罗凌到达E6区的军营时，精英侦查组已经整装待发。他们在不久前接到轩辕不破传来的视频讯息，知晓边临时换将，派来一位特别顾问。对于罗凌这位广安第一狙魔手，侦查组的人都是久仰大名。六个人中，有两个在当初的演武场较技中亲眼目睹过罗凌的风采，其余四个，也早在陆飞平日的灌输熏陶下，将罗凌视作了精神偶像。今天听说罗凌将参与他们的侦查任务，个个兴奋不已。

    “立正，敬礼！”陆飞见罗凌进来，一声口令，七个人齐齐站立，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军礼敬的份外有力度。

    虽然陆飞熟识罗凌，但团队有团队的规矩，带罗凌来的那位尉官仍然要交代轩辕不破的话，并出示证明，确认罗凌的身份和授权。‘协助罗凌’这个命令的意义其实等于是将罗凌升为这次行动的带队官，而且校的军衔也应和了这一点。

    “稍息。”对轩辕不破和秦晴两人玩的这种小把戏，罗凌给于了足够的容忍。他踱步从站成一排的七人面前走过，竟然有四名女子。看着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罗凌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挂起淡笑：“看你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我们这次是去抢魔物的押款车。”

    “呵呵！”“嘿嘿！”有人笑。

    “事实，我们是奉旨偷窥。”

    “哈哈……”人们都笑。

    “有害羞的吗？”罗凌的眼睛来回扫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没有！”陆飞带头大声回答。

    罗凌领队，陆飞发自内心的高兴，在他看来，罗凌简直就是一张超级护身符，不但安全有保障，还能学到不少东西。陆飞自认为他这大半年来之所以进步飞速，跟第一次地下研究基地探索任务密不可分。而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枪术方面的成就，韩晓璐曾说在他的射击过程中，看到了罗凌的影子，这对陆飞来说，比任何空洞的称赞都更让他自豪。

    “哦，准备好望远镜、照相机，我们出发!”

    侦查组就这样出发了，乘坐专用的可变翼直升机，只需十分钟便能抵达康复路基地外围的某降落点。十分钟，足够互通姓名，并简单的报一下个人特长，以及任务细节了。并且，罗凌在休整的那两日中，曾专门抽空找陆飞聊了一会儿，今日无旧可叙，只剩公事。

    直升机将八个人扔在一幢十二层住宅楼的楼顶后，切换成后掠翼，呼吸之间便贴着云层疾飞而去。北域目前只有六架可变翼直升机、任务非常繁重，是真正的多用途。

    天阴沉的象锅底，粉色的、蓝色的粗大闪电不时在云层中蛇形，随即便是如同一群泰坦奔跑的滚滚雷声。

    “看这天象，好奇怪。”刚晋升精英的狙魔手丁噹指着天的乌云。乌云像是一张大饼，盖住了大部分天空，只在天际的尽头，留有一圈往常的那种灰色尘埃云，给人种天神他们家的锅盖正在扣下的感觉。

    “这是恶魔的浮空要塞造成的气候反常，看样子，这次的浮空要塞是超级型的。”给丁噹解释的是她的‘帮伴’胡家豪，人称老胡，武警部队退役后一直做保安，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北域雷火的‘帮伴’其实就是老手带新丁，这种帮带关系可以让新丁迅速成长，也也符合狙魔手职业特点。狙魔手本就是从狙击手衍化来的，尤其是一阶后选择主修隐匿侦查路线的游狙，两人出任务的情况非常多。

    以狙魔手的职业分类来判定罗凌的职业倾向，他表现出来的特点，属于一阶‘野猎’的进阶，主修隐匿、野外生存、陷阱、致命猎杀。野猎路线的单飞者居多，高阶的异常稀少。有高阶野猎系的狙魔手在队，几乎已经成为高生存的代名词。便是只冲这个原由，任何小组也会给于罗凌足够的尊重。

    罗凌站在楼顶边缘向南方的天空眺望，很可惜，厚厚的乌云阻挡了视野，他没有看到浮空要塞的任何踪迹，也感觉不到那庞大质量所产生的力场影响。蹙了蹙眉，罗凌回头问：“康复路基地地表3号哨站那边有没有回讯？”

    “有一种未知能量流充斥在这一域，信号干扰严重。正在努力尝试。”队中惟一的科技工兵是名三十二岁的女性，叫方舒，两个孩子的妈。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她的孩子和老公连同自家的富康车一起，被某个屠戮魔压成了饼。目前，这个女人剩下的，就只有对魔物刻骨铭心的仇恨了。

    罗凌嗯了一声，转头对陆飞道：“陆飞，我们对一下电子地图，制定具体的行进路线。”

    两人拿出电子地图，调出这附近的区域图。首先是核对勘探值，以探索更新度为第一标准，罗凌的是半年前为自己找窝时的版本，陆飞的则是半月前，飞机勘测的版本。

    “从这里，途经这里，然后转这条与主干道平行的巷路，出了城市荒地态度，不利于隐藏，依托主干道两侧的建筑比较稳妥。”罗凌说。

    “嗯，理论确实成立，不过魔物也会想到这一点，我担心主干道的魔物游哨数量会很多。”陆飞说着摁了下手腕的仪器，“西北风，4级，魔物在下风，看来我们的枪最好加消声器。”

    罗凌道：“这些不用担心，由我来预警，只要不是成队的建制的游哨，无声无息的做掉它们还是有把握的。”

    两人正说着，方舒报告：“3号哨站接通了，这是他们那里的射电观望镜的同步呈像。”

    呈现仪中传来的图像本身就不甚清晰，加之魔能的干扰，效果比枪版的电影都要让人郁闷数倍。罗凌就看到随着观望镜的镜头不断移动，入目的全是黑压压的如同军蚁过境般巨量的魔物，想要细辩，根本做不到。

    罗凌道：“陆飞，你带队迅速向目标位置挺进，沿途埋设通讯中继，保证讯息可以高质量的传回总部。放手去干，游荡的魔物大概都赶去参加派对了，半径500米，一个都没有。我在前边侦查开路，有情况频道里预警。”

    “明白了。”

    罗凌从空间环中拿出一套青灰色的连体胶皮衣。胶皮衣收缩性极高，连带特制胶底的靴子，团起来也不过是个10边长的立方体，拉伸之下，却足能装下一辆轿车。

    从脚到头将自己完全包裹在胶皮衣内，最后在头顶用一个特殊的电子环竖成一个冲天小辫状。这个样子的罗凌看起来有些怪异，不过当配套的腕轮是控制仪器启动，陆飞等人发现，罗凌在他们面前消失了。仔细盯住罗凌所在的位置看，才会发现，那里的空间多多少少有点扭曲。

    “这是众星科技开发出的魔法光效迷彩，内部售价30万钯金。这次行动中表现最出色的那位，我以个人的名义送他一件。”

    诸人眼睛都是一亮，对于一名侦查队的精英来说，这样的一件装备可谓意义非凡，诱惑绝对的难以抵挡。

    陆飞有些替罗凌心疼。30万钯金呐！够现在的普通幸存者一家三口10年开销了。“太奢侈了！”他通过私聊频道对罗凌说。

    “30万钯金换大家的超水平发挥，值得。”

    陆飞随即表态，他退出竞争，充当评委。罗凌暗赞陆飞会做人，仕途爬的飞快，果然是有道理的。

    积极性再次高涨的侦查组正式踏了征途。

    康复路基地向南2个千米的扇状半径内，曾经是旧城区中的贫民街，道路窄细崎岖，两层、三层高的民宅土楼占量最多，从空中斜着俯瞰，杂乱无章如同迷宫。三年之后的今天，很多建筑物的倒塌更是让这里变得举步维艰。即使陆飞他们的精英组拥有全北域最好的配置，七个人就有四两雪地摩托代步，但想要通过这个区域，仍要要花掉不少于15分钟的时间，再加一路需要布通讯中继，到达预定地点恐怕得半个小时。

    至于罗凌，他走的是‘捷径’。以自身的纵跃能力，再借助两根特质的钩索，轻轻松松一纵百米远，一蹦几十米高，传说中的陆地飞腾术也不过如此。

    楼群之间，罗凌象蜘蛛人那般摆荡，或者干脆把自己如同标枪一般抛出去，划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弧线，他的速度远远超过众人，有他在，陆飞等人可以说是纯粹的赶路施工队，根本不用担心遇袭问题。

    40分钟的无惊险作业之后，侦查组终于行到了城市的边缘。

    “未知干扰能量流的强度增加了35%，初步判定，魔物那边有专门的干扰流发生装置。”方舒再次向陆飞和罗凌报告，并把新的信息发回了总部。

    再往南是郊区，除了干道两侧几乎连成线的半商用半住宅类建筑，其余地方是大片大片曾经的菜地、现在的雪原。罗凌站在一根电线杆的顶端向南眺望，视线的尽头，是一条黑红色的蠕动的黑线，那里就是集结的魔物群。

    这次侦查任务之一，就是了解魔物‘集结’的意义在哪里，显然，在这个距离观察是远远不够的。但再向前，已经有魔物的游哨遍布，其中离这里最近的，不足五百多米的距离。理论，这个距离如果是出现在雪原，罗凌通过头盔视距仪中的远视功能应该可以清晰看到才对。然而现在，这种‘新品种’魔物比罗凌的光学迷彩隐身效果似乎更强悍一些，罗凌只能够通过感应，才能确认它们的存在。可以说，单从气息隐匿的角度去看，这些游哨已经有不逊于吸血鬼的本领，这样的魔物，以陆飞他们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在未惊动对方之前而发现其踪迹的。

    “敌方安排了一种未知的魔物作为游哨，有着比现在的我更强悍的隐身能力，我怀疑这是种在位面边界行走的天赋能力。更多的内容，需要进一步探索确认。”罗凌想了想，又道：“陆飞，侦查组分两个单元，驻扎在这里，和到康复路基地的中途，我们陆续捕获新种类魔物后，要及时的送回去化验鉴定。跟轩辕不破直接报告我的决定，他知道其中意义。”

    陆飞一听，知道现在确实不是逞强的时候，他们去不但帮不了罗凌的忙，反到有坏事的可能，当个投递员到还胜任。他提议道：“如果是打算建立新的中继前进哨站，不若让康复路基地的哨站也参与进来。这片地方，他们熟。”

    “嗯，向总部申请。拿三号哨站来说，他们那个点基本已经失去价值，要他们负责监视拟定的运输线区域，确保运输畅通。”

    飞应了一声，开始重新分配任务到个人，丁噹、老胡、方舒和陆飞留在了这里寻找一处建筑作为临时哨站，另外三人折回，建立中继哨站，而这时，罗凌已经继续向前，开始了他的捕猎工作。

第九章 谁的运气更差些

    天空中似乎有千军万马在踏着乌云作战，以至于挤撞之下，不断产生大规模的放电现象，天色已深的堪比暗夜，一道道下落的闪电连通着天地，释放出乍亮的绚烂光芒，将这一域几乎变成了彻底的魔域。

    罗凌一次次用脚尖点击地面或者屋脊，在暴起一小团雪花后，以魅影般的速度飞掠向前，宛如一只暴风雨中掠海低飞的海燕。最终，这种飞掠以在一幢大厦的侧壁奔跑而作为终结。此时的罗凌，手掌和脚趾伸出数百根细密的骨刺，这使得他可以象壁虎一样悬在壁，并灵敏的游走。

    就在罗凌不远处，一头魔物同样悬在壁。罗凌看不到它，他只能凭借感应鉴别其身那种非正常聚集的魔能，来确认其存在和位置。

    慢慢的，悄悄的，罗凌的动作非常舒缓，象头正在接近猎物的山猫，但实际，他的动作更像是一头鳄鱼，只是，普通的视觉已无法欣赏到那一步都充满了杀伐和爆发意味的动作。罗凌辩不清魔物的头和尾，他不清楚自己是在从正面逼近，还是后面袭击。也正因为这样，他谨慎的象只变色龙，爬几步，便要观察确认，然后才会继续接近。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蹭，五十米的距离，罗凌足足花了十五分钟。当距魔物不足十米，罗凌停止了前进，他在等待，等待扑击的机会。罗凌不知道即将施展的技能对这个魔物有没有效，因为这个将魔力转化成特殊属性力量的技能从未在实战中用到过，但跟其他技能比起来，这仍是是最好的选择，起码，它理论起作用。

    一道粗大的闪电在两百米之外亮起，将一幢建筑的小型钢架劈的电浆蛇窜、火花飞溅，始终注视着那团非正常聚集的魔能的罗凌，发现魔能的形状变了一下，更准确的说是某一部分的位置偏移了一下，而偏移的角度，恰恰是对正那处落下的闪电。

    在确认了这一状况之后不到十分之一秒，罗凌动了！来自凶骷髅的十倍速极限冲锋血影！在这样的流光速下，罗凌自己也不过只能完成一些简单的例如斩、刺、抓等动作，所有的复杂的变化根本没有机会施展。

    轰！十倍极限速度的结果就是罗凌仿佛从几万米的高空坠下般与地面接触，大捧的雪爆中，冻土也被掀飞了起来。两百米外，那将周围一起都照亮的刺眼闪电刚刚消散，罗凌已经风一般的向来路狂奔而去。而他的肋下，夹着一头猎豹大小的四足魔物。

    这魔物有着一颗与身体不相衬的硕大头颅。在这颗头，最显眼的就是那张瘪而阔的三角嘴和一嘴锋利的三角锐齿，张合之下，如同一个大型的捕兽夹。第二显眼的是头顶一只拇指长短的粗角，这角跟罗凌以往见到的恶魔之角并不相同，那样子像是陀螺扣在了额头般。奇特的是，这角直到魔物陷入深度昏迷仍有特殊的空间能量环绕流动，也就是说，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聚能，而非意识控制。

    在当初罗凌的感应中，这魔物身体中的能量分布体现，如同一只哑铃，两团可以被他感知到的能量之外，就是桥接彼此的一条不甚粗的能量线。现在罗凌想来，那团大一些、能量弱一些的，应该是魔物身体中的能量储备，而强一些、比较凝缩的，则是这只角。

    “天生具备破开位面，和在位面夹缝中游曵的能力。”罗凌对于‘陀螺角’的推测，目前仅限于此。

    罗凌的本意并没有打算要这头魔物的命，但在那记100%威力的血影加速下，便是简单的一抓之力，对于这魔物来说也过于奢华了。连一丝躲避的意图都没有流露出来，就已经被高速冲击所带起的巨大能量击到濒死昏迷了。

    罗凌的这次突袭是完美的，但也付出了一些代价，那件罗琳送的魔法光效迷彩，在发动血影的瞬间，因摩擦而烧成飞灰。就连那控制环都碎裂崩毁了。战甲‘流炎’到是好的很，它可以吸收炎力，在这种情况下，这套本就不凡的甲胄更显华美，那柔和晶亮的光芒，使得甲胄表面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

    罗凌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有些自信的，但他还是很大程度的保留了实力，只拿出40%的能力奔跑。这样做完全是出于谨慎，他并不担心这头魔物的其他同类，而是来自乌云之的眼睛。浮空要塞，总是给他以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连带着对这诡异的乌云，也充满了戒心。

    接到消息的陆飞刚准备好雪橇车，罗凌便夹着一头丑头大猫出现了。

    “这就是会隐身的新种类魔物？皮好漂亮。”身为爱美的年轻女性，丁噹第一印象就是魔物那雪白中带着淡紫色魔光斑痕的毛皮，就仿佛雪地中匀匀的撒下了发光的紫星。

    “还活着？”陆飞敏锐的发现了魔物留存的生命迹象。

    罗凌点头，“运输时注意些，这家伙应该具备瞬间破开空间，进入位面夹缝的能力。发现异常就干掉它。”

    “我这里有捕俘魔物的散魔针剂，给它来一下，看它还如何跑。”老胡摸出一把针枪，子弹是食指粗细长短的一管黄色药剂。

    贴着魔物的皮毛一枪下去，罗凌果然发现魔物体内的魔能有消散的迹象。

    “老胡，运送的事就交给你了。”陆飞说。

    “好。”

    “速度走。已经有魔物向着这边搜查过来了。”

    老胡将魔物往自己身前一架，轰油而去。而陆飞三人也在罗凌的要求下，迅速隐藏。

    也就是两分多钟的时间，罗凌感应到，有十七头魔物从南、东南、西南三个方向，从千米之外接近到不足150米，兴许是听到了雪橇摩托的机车声音，这些魔物一路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奔向这里，且全都是会潜踪的这种星皮魔暂称。

    罗凌一动不动的伏在一幢三层小楼的楼顶，向下睨视，仔细观察。终于发现，这些星皮魔在奔跑时，也非完全隐形，如果视力够好，还是能看到一团浅而淡的白影的。

    星皮魔并未在附近搜寻，而是继续向北，那个方向，正是老胡的回归路线。

    “it！这些家伙彼此之间有尚未查明的确认位置的方法。”罗凌警告陆飞等人的同时身形暴起，人在空中，抽阔剑于手，如鹰翼展开，“杀！”心中杀意一凝，剑闪起璀璨的银光，那是混合着空间力量的斩杀一击，嘶！剑啸声如同毒蛇吐芯，听起来格外让人心悸。

    那头被罗凌作为攻击目标的星皮魔发现罗凌的攻击时，躲闪已是不及，连着一条前腿带半个脑袋，一剑两段，尸体留在了位面夹缝中，鲜血却顺着罗凌斩开的裂缝汩汩流出，看着仿佛是一团白影在那里流血。

    其余的星皮魔被惊动，在前冲过程中一个倒翻，不断刹住了前冲的身形，还在空中拧转了方向，向罗凌扑来。就在这个过程中，罗凌瞅准时机一个冲锋，阔剑横推，将一个正在翻身的星皮魔拦腰抹段，再一次制造空间流血的奇特景象。

    斜侧面一头星皮魔已经扑至，空中凭空多出一颗丑头，张着血盆大嘴咬向罗凌。

    罗凌依剑势旋身，那张利嘴堪堪贴着他的肩背掠过。星皮魔虽然一咬落空，罗凌却不准背就此轻易放过它，旋转的同时，左手反手一抓，砰！的一下擒住了星皮魔的脖子，手中一用力，咔嚓！将其脖子生生捏断，那脑袋当时就耷拉了下来。

    罗凌的旋身此刻仍未停止，依借旋转之力，将手中的星皮魔铁饼般抛了出去，直直砸在一头从位面罅隙蹿出的星皮魔头，嘭的一声大响，脑壳对脑壳，骨断筋折。

    与此同时，罗凌斜跃而起，右手阔剑一个旋身斩，在一头从他身下扑空的星皮魔脑袋和脊背之划出一条半尺深、两尺多长的创口，那星皮魔几乎被破成两片，一头扑跌在雪地，鲜血喷涌而出，骨肉外露、脑浆四溢，眼见不活了。

    刚一落地，两颗丑头从空中突显，冲咬而来。一个侧踢将其中一头踢的嗷嗷叫着飞了出去，再抬另一条腿，以转身踢将另一头晚至半秒的扫踢出去，紧着是一个后空翻，让过从后背扑窜而来的第三头星皮魔，侧闪身、剑横扫，阔剑从身旁错过的一头星皮魔的嘴中斩过，几乎将其身体完整的划成下两片。

    弓腿俯身，阔剑带起一片银光，斜着反撩而，将另一头扑咬的星皮魔后半个身子斜着斩断。剑势不停，罗凌整个人反方向滚扑出去，两头蹿咬的星皮魔大脑袋发出咔噔的空咬声后，立刻再度破开空间，化作了白影。

    对普通人来说，这些星皮魔最恐怖的地方，莫过于任意破开空间潜入位面罅隙。经常是刚从罅隙中钻出，扑咬落空后，身体尚未落地，脑袋已经再次进入位面罅隙，只留下一瞬的时间，让身体在现实世界中显现、闪过。

    然而，对罗凌来说，这些家伙不过是些更加灵敏、有力、凶猛的猎豹而已，通过能量形式的转换，罗凌可以对躲避于浅空间层的目标进行直接的打击。不同于幽影位面、星界等空间，浅空间层可以看做是没有纵深的世界，有人形象的将其称为‘跟现实世界一布之隔的窄细过道’。当然，实际并非如此，之所以能被外力严重影响，是因为它空间能量方面的弱小和不完整性导致。

    星皮魔们的配合相当默契，空间对于它们来说，就好象食人鱼同河水，发动攻击可以是全方位的，从四面八方攻来的同时，很好的掌握着时间差和主攻性，不给目标一丝喘息的机会，不管对方怎么动，都始终有数张利嘴即使的扑咬而至。

    可惜，它们遇到了罗凌。作为强横的战斗兵器般生物，他的身体仿佛就是用兵器组成，那两条腿，拥有着可以将腿粗的合金柱踢弯的力量。施加在星皮魔身，碰哪儿、哪儿就得被击碎，而且是碎的非常厉害的那种，被踢到的星皮魔飞出十几米，还能将一堵墙撞塌的情况都演了不止一次。他的左手，是狼牙棒+大号合金钳+绞索，不论是被砸到、勒紧还是卡住，都代表着断裂、巨创、死亡。就有一头星皮魔不甚被罗凌的左手抓住了右后腿，结果被轮圆了一摔之下，比万米高空掉下来还肉饼。

    这三样**兵器虽狠，跟罗凌右手以及手中的那把剑比起来，就又不算什么了。

    凝结这强大杀意的剑从始至终就没有舞空过，每一次挥动，都会出现一道匹练般的银色光弧，伴随着那连魔物们都能听出恐惧感觉的嘶嘶响声，这柄剑完全就是死亡的代言人，面对那凝结的必杀之势，星皮魔们所有的抵抗都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护不住，也躲不开，剑出，必有一头星皮魔被斩杀。

    一连串的攻杀在总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结束，星皮魔反应快、冲的快、死的也快，而罗凌，是痛快。

    轻轻一抖，阔剑发出清脆的一声锐响，将最后一滴血珠甩出，罗凌刚要收剑同陆飞他们联络，就见北方的远处爆起一团巨大的火光，几秒之后，爆炸的轰响声传来。

    “老胡，老胡！……”罗凌感觉到情况不妙，在通讯器中连呼两遍，没有任何回音。

    情况很明显，老胡还是出事了。按照路线和时间计算，那爆炸点应该就是老胡的位置。罗凌提着剑，刚想赶往事发地点，一只棕褐色的岩石大手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已经离地的罗凌的右脚脚踝。

    结果，罗凌纵跃的力量被这一拉之力生生止住，同时，雪地中被拉起一个肩宽足有150的岩石人。然后，罗凌象垒球般被岩石人抡砸了出去。

    砰！轰！第一声响，是罗凌以子弹般的速度，狠狠砸在干道一侧的压路机发出的声音，后一声是另一个岩石魔以妙传的默契，对罗凌实施肩撞的结果。停锁在那里早就如同锈铁疙瘩的压路机硬是被顶飞出十多米而倾倒，由此可以想象，夹在压路机那大铁滚子和岩石魔坚硬肩膀之间的罗凌在一瞬间承受了怎样的力道。

    嗤！随着阔剑的拔出，被从下颌斜着洞穿了头颅的岩石魔从创口中飚出两道血剑，在成功撞击罗凌的同时，它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咚咚咚！罗凌抽出剑不到一秒，先前扔他的那头岩石魔，埋着擂鼓般的阔步，向这边冲了过来，那一双拳头，有电饭锅般大小。

    罗凌将被杀的岩石魔一脚向冲来的魔物蹬了过去，嘭！碎石爆裂飞溅，岩石人毫不犹豫的一拳轰在死去同伴的身，将其轰飞到一边，大片岩甲被轰碎，剩余的岩甲，也在纷纷碎裂掉落，那魔物的真容显露，黑色的、长有粗大尾巴的健硕人形恶魔。

    趁着这时机，罗凌已经挥剑纵跃而至。

    岩石人另一拳轰出，拳头周围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那是土系元素凝聚的力量，周围的空气都为这一拳而啸叫。

    罗凌手中的阔剑迎拳而，斜挑在这一拳的内侧，硬是让这一拳向外偏了数分，而他的人也借此直直冲进了岩石人的怀中。

    噗！闪烁着血红光芒的左臂，洞穿了岩石人那跟战车对撞都不碎的钻石岩甲，直入腹腔。这是带着凶骷髅血斑力量的一击，转瞬便吸干了这头恶魔的生命能量。顺手一带，近三米高的岩石人整个飞了出去，岩甲在空中酥碎解体，内里的魔物身体则化成了黑灰散去。

    罗凌一个短纵跃一幢矮房的同时，他刚才所站的地方，岩石巨手破土而出。收剑，拿枪，战舰火力一枪将一个冒头的岩石人脑袋轰爆，那岩石人扭了几下，便寂然不动了，下半截身子还在泥土中没来的及拔起，蓝血汩汩的从颈腔中流出。

    更多的岩石魔破土而出，这些土系的魔物有着在1公里以内深度的浅土层自由移动的能力，并且，它们的岩甲可以有效的隔绝自身能量，罗凌没有第四砂岩地狱的狱印，因此对土层之下的感应力非常有限，能力全开也不过百米。

    在罗凌的战舰火力‘点名’的同时，岩石魔们在身前撑起金光灿烂的土元素盾，在这种情况下，战舰火力发射的铅弹可以将超过600斤重的岩石魔击飞出近十米，它们可没有寒狱魔的战力，因此，撑盾也仅仅能保证伤而不死。

    即便是这样，两秒一次的发射频率对数量已经过二十、仍在不断出现的岩石魔们，仍显得有些杯水车薪，那些得空的岩石魔可以在两秒内，于手中聚集起一颗篮球大小的金色魔能球，这魔能球会吸附周围的物质，并将其岩化。

    岩石魔将魔能球狠狠砸出，这魔能球仿佛是飞移的黑洞，一路吸附着大量的积雪，能砸落时已经变成至少方桌大小的浑圆石弹。石弹不仅仅是简单的质量兵器，而是象手雷一般可以爆。在与物体接触的瞬间，耀目的金光亮起，爆炸的魔光足有三米直径大小，伴随着强大的冲击力量，碎岩象弹片般崩飞。

    罗凌一边纵跃躲闪，一边开枪射击，身前身后，时常伴随着爆炸的冲击，和飞溅的岩片，看似被炸的到处乱窜，其实，只要不在爆炸的核心，单是冲击和岩片，对他来说，不足为惧。

    这时，岩石魔的数量已经升到30余头，这里边还不包括被罗凌先后干掉的十一头。周围的建筑被炸毁的已超过六成，罗凌感觉仇恨差不多已经拉足，便向城区方向边战边退。此举，自然是考虑到附近隐藏的陆飞三人的安危。

    “陆飞，我已将魔物引开，你们迅速撤离，老胡很可能已经牺牲，似乎有未知的眼睛在监视着我们的举动。”罗凌在房屋之间纵跃着，每2秒一次的射击从未间断过。岩石魔的速度一般，为了吸引火力，罗凌撤退的速度并不快。即使如此，仍有数头岩石魔选择了潜入地下，至于它们是否追击，罗凌就不太确定了。

    “明白。收拾设备，我们走。”罗凌听到陆飞再那边应答。可惜没过1分钟，就听陆飞呼叫：“外边有魔物，我们被堵门了，开火……”

    “it!”罗凌暗骂一声，收枪抽剑，又往回杀。岩石魔们一看罗凌提剑冲回，不再投弹，一个个双爪间亮起金芒，张着臂冲了过来，光是正面，就至少四个巴掌向他拍落而下。

    眼见就要冲入岩石魔拍落的掌下，前冲的罗凌猛的一个刹车，身形竟然停滞了半秒。就是这半秒，让两个岩石魔的拍击落空，轰在地，咚咚！声音沉闷，周围的积雪都簌簌而抖。

    罗凌此时已顺着一头岩石魔的臂斜奔它的肩头，手中剑斜后撩，削掉了这魔物的半个脑袋，人也飞窜了出去，一纵就是二十米，再纵，又是十五米，眼看着前边就剩下两头岩石魔，就见东、东南、正南、西南、西五个方向，有魔物象鲨鱼游水般破开雪浪，向这边围堵而来，那速度比现在的罗凌还要快几分。

    罗凌皱眉：“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瞧着前仆后继的样子，似乎从事发后，就调派围追堵截的人手，都没带停的。就因为一个游哨，至于吗？简直就是魔物版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从地下‘游泳’来的这五个魔物声势搞的挺大，可本身个头并不高，10左右，从外观看，完全就是穿着全身晶石甲胄的人类男性。它们用‘岩枪突刺阵’连成了一个型的口袋，截住了罗凌。

    前、左、右，是五片面积超过百平的岩枪刺林，后方，是二十多头聚拢追来的岩石魔，罗凌已被围死。

    “投降，可以不死。”为首的魔物站在正南方一根从地面斜伸而出的粗大岩枪的尖端，两手抱肩，用一双释放着血色光芒的眼睛凝视着罗凌。

    罗凌挖苦道：“你们当初就是这样成为魔狗的？”

    “我们是伟大的东方领主昂碧斯的忠诚仆人。”五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那效果，比虔信徒说阿门还顺口。

    一瞬间，罗凌被说愣了，“东方领主，这是什么玩意？”略一想才明白是自我吹嘘的结果，很久没有碰到如此冠冕堂皇、大言不惭、又口吐人言的魔物了，罗凌都有些不适应。“原来是群脑残。”他淡淡的说。

    “没人可以这样侮辱昂碧斯座下的勇者。”后面，岩石魔左右分开，走来一人，竟然是老胡。

    “内鬼？！”罗凌瞟了老胡一眼，表达出些许的惊讶。“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

    老胡嘿嘿一笑，道：“运气就象是赌博，有人走运，就有人会倒霉。我当初也没想到，能有幸捕到你这头大鱼做献礼。广安第一猎人，多响的名头。”

第十章 东方领主 上

    乌云更加低垂，压抑的让人感觉仿佛天正在一步步塌陷，环绕天际的一线亮光，让这里暗的不似午夜般彻底，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昏沉。

    闪电仍在不时轰下，那刹那的刺亮光芒，将一张张魔物的面孔映衬的更显狰狞妖异。

    以罗凌为中心围成的这个魔物圈中，所有的存在都出奇的安静，只有那一双双精芒闪动的嗜血眼眸，诉说着无尽的疯狂。

    吱吱……细微的电子机械声音中，‘流炎’全面松脱打开，有着光脑系统辅助的甲胄不需要‘着甲器’的帮助，一个指令输入就可以自行拆卸，已经初步具备了过去那些科幻片中机甲服的快速装褪功能。

    连同内层的作战服也褪下，罗凌只穿着一个小小裤头站在极寒中，任飞坠的冰粒如碎掉的珠玉般敲打着身体。

    “怎么，要露出真面目了吗？”老胡从遥远的凝视眺望中醒转，目光回落到罗凌身。

    罗凌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黑曜石般的魔化身体，胸、臂、腿，均有代表着力量的金光流动的魔纹，在额头正中，一块天眼般的巨大梭形魔晶浮现凸显，亮紫的颜色，剔透而晶莹，象星辰一般璀璨，如穹宇般深邃神秘。

    绿色的魔光绕着罗凌如炎焚烧，无形的威压象陨石落地惊起的尘埃般象周遭鼓荡喷泄。被波及到的范围内，每一颗落下的冰粒都在燃烧，一时间，绿色的火雨飞坠，映亮了一方区域。

    吼……魔物们纷纷在惊慌失措的低啸中后退，星皮魔伏身趴下、下颌触地，岩石魔躬身弯腰、单膝跪地。

    “炼……炼狱……魔……将……！”站在岩枪的无名魔人，那快要翘到天去的下巴无法继续高昂了，在炼狱威压面前，普通魔物会产生难以抑制的惊恐和畏惧，并本能的用臣服的姿态表达自己的敬畏。

    如果说恶魔种群中有一些存在是天生的贵族，那么，非炼狱魔将莫属。跟普通恶魔相比，炼狱魔将就仿佛是兽中的龙族，它们是恶魔中的恶魔，血统最纯粹的王族，真正的统治者一族。它们生来就拥有让普通恶魔嫉妒到发狂的强横实力和天赋能力。几乎所有炼狱魔将在度过了最艰难的500年初期成长后，都至少拥有着凌驾于恶魔领主等级的实力。

    “嗯，嗷……”站在罗凌对面的老胡痛苦的嘶吼着，浑身栗抖，一脸挣扎，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眼泪淌下来都不自知。对抗来自罗凌的威压，就像对抗整座泰山下压的负担般艰难。

    “事实证明，你的昂碧斯阁下并没有给你机会，你出卖灵魂所换取的，也不过是次等魔融合药。现在魔药没有完全融合，还有的选择。”罗凌用他那双紫色的眸静静的注视着老胡，淡淡的声音，似乎这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呼哧！呼哧！老胡喘着粗气，终究是没有屈服，他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罗凌。“将别人踩在脚下，然后再施舍同情。你的关怀还真是特别。”

    罗凌沉默的注视了老胡片刻，“古楠果然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只剩仇恨的老胡。你走，这一次，我饶你不死，仅仅1次。”

    “口气狂傲，炼狱魔将又怎样？你觉得还有机会顺利离开这里？”声音从空中飘来，随着一阵光影扭曲，三个跟罗凌极为相似的高等恶魔出现，并缓缓落下。为首说话的是头雌性恶魔，同样有着黑曜石般的皮肤，只不过，身的魔纹流动着银光，头长着卷曲的角，而不是魔晶。

    罗凌看都不看三魔，冷冷一笑，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的偌大一片区域，突然发生剧烈的爆炸。这爆炸是超过三千颗冰豆子大小的孢子炸弹同时引爆产生的联合效应，炽白的光焰将核心爆炸区熔成了一片高温炎海，虽然炸弹个体细小，但庞大的基数为孢子炸弹发动特殊效果提供了条件，空间坍塌虽没有形成，区域性元素紊乱却达到了级临界，从而产生了可怕的空间震颤现象，其效果就如同十亿把锋利的小剪子在爆炸核心区域内随机作动。

    就是在这样的高温爆炸外加空间撕裂中，罗凌发动了攻击。以苍炎为锋，连续两次施展血影。毫无疑问，这是蓄谋已久且全力以赴的杀招，血影的20倍极限速度再加苍炎的威力，就算以魔将之能，也躲不开、防不住。

    三头魔将死在了自己的疏忽大意，它们原本躲在暗处，自以为总控全局。而事实，当陆飞六人因老胡的背叛而悉数被擒，罗凌就已经开始筹划如何将在场的魔物全歼。为此，他能力全开，在这种情况下，魔将根本无处遁形。并且，罗凌如愿以偿的等到了最适合的时机，在魔将以为自己的出场给罗凌带来了压力和震撼的时候，在罗凌耗时、耗力、费尽心机布下的炸弹陷阱中，它们惟一挣扎的机会已经被抹杀。

    几节残破的岩枪在熊熊魔焰中如同流泪的牛油蜡般熔汁不断滑落，罗凌一脚兜过去，老胡象颗弹丸般直飞出两百多米远。这一脚还要不了他的命，但如果在这样的魔焰中，用不到三十秒，老胡必死无疑。

    喀嚓！罗凌一脚踩碎了一头魔人的头颅，顺手用掌心的苍白之炎净化了那介于人、魔之间的扭曲灵魂。

    喀嚓！又是一头魔人死于罗凌脚下，熊熊火焰中，罗凌如同降临的魔王，演绎着无情的毁灭和杀戮，那不紧不慢的从容，在这一刻更显其冷酷。

    1分钟之后，现场只剩在呼啸的寒风中依然焚烧的烈焰，金色的火焰，形成高达数十米的炎柱，照亮了方圆数公里的区域，那炎光耀目的情景，声势比之前更加浩大，而实际，这已经是虚火，最具威力的阶段已经过去。

    老胡蜷缩在那里，象只被煮过的龙虾，他的甲胄险一险就化成了铁汁，而人就真的是外焦里嫩了，单从表面来看，那模样比重度烧伤患者还要凄惨几分。蒸腾的热浪使得方圆里许范围内的冰沙重新化成了雨滴，每一滴落在老胡身，都仿佛是用钢针在戳般让他痛苦万分，偏偏体内的融合魔药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着生机，想治愈困难，想死却更不容易，只能在痛苦中煎熬。

    “呜呜嗷嗷……”老胡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起来，他发出的微弱的呜咽声中有凄惨、更有疯狂。并用一只没有爆掉的独眼看着大火的方向。

    豪雨中走来了浑身燃烧着绿色光焰的罗凌，他平静的与老胡那双充满痛苦和恨意的眼眸对视了一会儿，“我们的生存理由似乎都是复仇，但我跟你的最大不同，是我的生命中，拥有的不仅是仇恨，还有一些温暖的东西，驻在心中，就像黑暗中的最后几点光。这光中，有你、有小月、有伯父伯母的影子，这光是永恒的。就算将来杀你，也只是因为你成为了我达成目标的阻碍，除此之外，别无理由。”

    “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我要报仇……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雨地里，老胡撕心裂肺的喊。他的脸部烧焦的肌肉因说话而撕裂，红肉翻卷，血水渗出，但这样的痛楚并不能显然，他已经将罗凌的这番话看做了最终极的羞辱。

    “如果那是你惟一的心愿，想办法强大起来，在与我再次相遇之前。”罗凌说着，头也不回的向北行去，留下老胡在被热浪和豪雨蹂躏的泥泞焦土中，惨嚎的声音在空阔的荒原中回荡。

    罗凌恢复了人类的外貌，只披了件罩衣，徒步向北。实际以他现在的状态，变身的意义已经不大。能量体的本质就是实体结晶化的一团能量，形象的描述，就是有着冰壳和水芯的能量。因此，皮囊，用这个带着工具性质的词汇来称呼他人类的外表或是恶魔的外表比较恰当。

    罗凌煞有其事的变身，不过是一种伪装的需要。他还不希望让别人知晓他已经脱离了普通炼狱魔将的范畴这一事实。另外，他在引爆孢子炸弹的同时发动血影，同样有着借爆炸的炽炎掩盖动作的意图在里边。毕竟，沙鲁、嘎尔迪他们对凶骷髅的招牌技能实在是印象深刻，因为这技能，使得它们将他和凶骷髅联想到一块，对他来说，是件糟糕的事。

    “嗨！你好，不知道可不可以抽点时间和我单独谈谈。”一幢民宅后，绕出名年轻的女子，高挑的身材，穿着一身黑底白竖条纹职场装，内着纯白的大领真丝衫，棕红色的头发盘在脑后，梳理的油光水滑，皮肤白嫩而有光泽，脸盘是鹅蛋形的，但有些消瘦，眉眼之间有着欧美人的特点，看起来象个混血。最特别的是她那双无框眼镜后的大眼睛，瞳仁是蓝紫色的，这让她看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妖异。

    罗凌一早就察觉出了她的存在，她在罗凌发动攻击前出现，以隐匿的方式在暗处窥探。

    “对不起，美女，我很忙。”罗凌继续向着既定的方向前进。对于这个女人在此时、此地出现，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实际，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欲擒故纵的把戏。对于一个一直在旁窥伺的存在，罗凌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否则，也不会一路迤逦而行，暗自却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轻轻一笑“是么，没关系，我们边走边说好了。”年轻女子说着向罗凌这边行来。

    罗凌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的样貌他不讨厌，而其走路的样子，也很有美感。只是，那高跟鞋在积雪硬是踩出地板效果的清脆声响，很是能提醒他，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凌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在正常赏评女人的状态里。

    “好，不过请保持距离。我对白领敏感。”罗凌边行边说，光着的一双脚踩在积雪，不曾留下任何脚印。

    年轻女子回敬罗凌道：“实际，那正是我心中所想。你的个性装扮过于前卫，它让我总是联想到即将做手术的患者，更关键的是，你在不停的走光。”

    罩衣的款式如同一件雨披，分前后片，左右开通到腋下，只有几根细绳穿过气眼打成一个个X将前后片连在一起，从侧面看，内里一丝不挂的罗凌确实在不停的走光，这衣服款式，也确实有那么点手术衣的味道。

    “这样比较凉快。”罗凌又道：“更何况，我即使在街头裸奔，也无法造成任何社会问题。”

    “可是你这个样子，要我如何将你介绍给新同事？”

    “我有答应过你入伙吗？”

    “我不觉得那是问题。小威。”

    罗凌扭头看了年轻女子一眼。小威是他的乳名，除了家人和极为亲密的几个人，几乎没人知道。

    “我不需要别人帮我回忆往事，我们之间也远没有达到你用这个名字称呼我的亲密程度，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要卖弄你获得的那些信息。”

    “呵呵”年轻女子掩嘴轻笑“我们之间也并非你说的那么疏远，仔细看看我，想想你大学二年级时交往过的一位学姐。”说着，她摘下了眼镜。

    停下脚步，罗凌仔细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靳云？”

    年轻女子点点头。

    罗凌感觉有些五味陈杂，有一段时间，靳云是他思慕和追求的对象。今日再见，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靳云都已改变的无法和记忆中的她重合。尤其是容貌，变化之大，几乎可以说是完全陌生。

    罗凌带着几分感慨道：“我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你还记得欠我一顿出云海鲜楼的大餐。”

    “我被几个同学挤兑的请大家到出云海鲜酒楼吃饭，结果那几个家伙可着劲的点贵菜，最后结账，钱不够，你帮我垫付。那次糗的我无地自容……”罗凌说着说着，露出了缅怀的笑容，“那时的我，冲动、敏感、愣头愣脑，……青春啊，呵呵。”罗凌笑声转淡，就连眼神也恢复了一贯的淡漠，“那顿饭，确实价值非凡。”

    靳云摇摇头，“有些东西，并不适合成为筹码。”

    罗凌很认真的凝视着靳云的眼睛，片刻后，才缓缓道：“谢谢。”

    靳云笑道：“你能如此珍视那段记忆，我很开心。还喜欢喝茶吗？”

    “嗯。”

    “一起喝杯茶？”

    罗凌想了想，“好。”

    通过一个便携式的空间传送阵，靳云和罗凌出现在离广安旧城区近百公里外的一艘漂浮船中。

    这艘漂浮船外观如同小型驳船，船长62米，宽1米，修长的船身，船首平齐，舰桥在船尾。靳云向罗凌介绍，这种船可以折射光线达到隐身效果，防御能力也极强，但需要机动舰拖曳，才能快速前行。

    没有动力设备和采用魔法科技，使得漂浮船内部拥有了更多的可用空间，两个标准的七人作战小队和四名船员及一名指挥官在这里生活，靳云告诉罗凌，她就是这艘出云号的指挥官。

    “它也叫出云？”罗凌问。

    “是啊，我对你欠的那顿饭，可一直是耿耿于怀的。”靳云半真半假的说。

    这时，罗凌已经换了平日穿的一身牛仔服，同靳云坐在漂浮船的休息室中一张靠窗的桌前。这休息室同时也是生态舱，有着大量的绿色植物，船员所食的新鲜蔬菜，就靠这里解决。

    靳云一手托着腮，有些出神的打量着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在罗凌的眉梢鬓角，已经有着太多风霜的痕迹，而他的眼眸，也已清亮深邃的早没了昔日的熟悉，只在最深处，还能感受到一些坦荡和真诚的影子。

    春三月下午的阳光透过大窗照进休息室，那暖融融的颜色为俏丽的靳云容颜增添了一层动人的光彩，她那双有着薄薄水汽的眼眸，妖异的蓝紫颜色尽褪。那眼神，已经与罗凌记忆中的完全重合，就是这温暖动人的眼神，让他曾经深深迷醉，让他想要用一生守护。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现在应该是爱人……”靳云轻轻的说。

    罗凌的目光从靳云的脸落到桌，白瓷的茶盏中，热气袅袅，将茶的芬芳味道融进空气，音响中传来的是那英、孙楠的那首《只要有你》。

    ‘没有变坏的青春，没有失落的爱情，所有承诺永恒的象星星。’这歌词，仿佛是专为此情此景所设的最大讽刺。

    “你这些过的好吗？”良久，罗凌才缓缓抬起头，再次与靳云的眸光相对，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靳云灿烂一笑，笑中有泪。“我认识的那个罗凌回来了。”

    罗凌的眼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些水光，他阖了眼，再睁开时，已经只剩宁静。“靳云，那个罗凌已经和过去的岁月一起逝去了。”

    靳云微低螓首，两滴晶莹的眼泪落在镜片，又滑落而下，碎在了桌。

    “对、对不起。”靳云拿出白丝绢，侧过头擦拭，抽噎着说。

    靳云的话象一根比钻石更坚硬的刺，扎在了罗凌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避过靳云，投向窗外那浩荡无际的灰黄尘埃云海。

    正像靳云说的那样，如果不是那次生化实验，以当时穷小子受到美女青睐的传说级追女情节，交往的两人的确极有可能成为彼此的爱人。尽管后来在罗凌身还发生了很多情感纠葛，但他和靳云那短暂的交往，却始终在他记忆中占据着一席之地，成为一个升到唯美高度的遗憾。

    “从两年前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罗凌的冷淡，让靳云很快从伤感中恢复，她不是来乞求什么，也不需要施舍。况且罗凌现在性情如此，靳云并不是特别惊诧，毕竟，她掌握了近年间罗凌的一些过往情况。

    凌淡淡的应了一声，问：“你代表哪方势力？”

    “国家。”

    罗凌微微一怔，道：“出乎意料。据我手中掌握的资料显示，原本国家的权利最后都掌握在了个别几个人和一些小团体手中，他们能代表国家吗？”

    “你的资料来源是公司？他们在关键性的问题扭曲事实。”

    “什么样的事实？”

    “国家尽最大的努力保存元气，现在仍有着超过1亿五千万的人口。并且，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政权没有陨落，各行各业的精英也得以保留。”

    “是么？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从苏醒后，就没有走出过广安。”

    “好，就算你说的属实。我也承认你们确实下了不少的功夫调查我。找我做什么？你们应该清楚，我不可能是国家主义分子。”

    “我们也并没有打算用大义来约束你。找你，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恶魔？”

    “不，立方体公司。”

    “……”罗凌挑了挑眉毛。“这从何说起？”

    “我们潜入立方体公司的特工带回窃取的资料中，有你成为实验体后，他们对你的完整追猎记录。”靳云说着，将她身旁的12寸笔记本电脑摆在了桌，启动，并调出了信息，然后推到罗凌面前。

    罗凌走马观花的翻看了几页。抬头道：“就是这资料，让你们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靳云点点头，“毫无疑问，你是一个传说。”

    罗凌哼哼的轻笑了几声，“需要我做什么？当生存科目的教练？”

    “边更希望你能成为超级英雄。”

    “去对抗立方体公司的高位魔将？”

    “是的。”

    “那么你个人的意思呢？”罗凌问。

    “我希望能重新走进你的生活。”

    罗凌轻轻一笑，“走进我的生活，呵呵。难道你要用你的位面船做嫁妆？昂碧斯阁下？”

第十章 东方领主 下

    “什么昂碧斯、位面船，罗凌，你在说什么？”靳云一脸茫然。

    端着茶盏小饮的罗凌，摆摆手，“唉……原谅我的刻薄。你是什么身份，现在对我来说已不重要。不管是什么原由，我都要感谢你没有毁掉记忆中那些美好的东西。还有，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雨前龙井。”

    “我们之间已经生疏到需要如此客套了吗？”靳云轻蹙着眉，神色间有些哀怨。

    “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靳云注视着罗凌，轻轻的叹。“接下来，是拒绝我的所有提议，对么？”

    “我跟立方体之间的仇恨，只能用鲜血洗刷。我知道自己是在挑战一个庞然大物，但我依然坚持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因此，我在这里只能表明立场、态度，而不能保证会配合你们进行打击行动，更不会当明星战士。可以预想，我们彼此的合作，更多的应该是资讯的互通有无，如果机会合适，我很愿意去亲手做掉几个仇人。至于你我之间，也许留有一个美好的回忆，就是最好的结局。经历了这许多的变迁，我们还如何爱的起来？”

    靳云的眼里再度有了水汽。“你仍象从前那样坦诚、直接。”

    “或许。可另一方面……”罗凌举起自己的手，“这双曾牵你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他指指自己的心核“这里坚硬如铁。”又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已有太多的阴暗的东西。”罗凌说着笑了笑，“我把自己变成了武器，不是用来守护，而是杀戮。”

    “再大的恩怨，也有了结的一天，有没有想过未来？”

    “想过。一切以刀锋开始，一切以刀锋终结。在未来的某日，战败身亡。”

    “太悲观了？”

    罗凌摇头道：“不，是正视。没有谁能一直赢下去。而我漫长的生命足够证明这一点。”

    从桌的小电磁炉取下茶壶给靳云和自己的茶盏中添了一些。罗凌问：“你呢？黑暗之门的开启影响到了每一个人。这些年你过的如何？”

    “母亲和弟弟被恶魔杀害了，父亲也在一次转移中不幸遇难。我自愿接受魔化改造，成为战士。后来才知道，立方体公司是造成黑暗之门开启的真凶之一。并且，他们制造的魔将，对人类幸存者之凶残尤胜恶魔。”

    “毁灭了立方体公司之后呢？”

    “跟可以依靠的男人，一起度过余生。”靳云深深的注视着罗凌说。

    罗凌淡淡的笑。如果他没有看走眼的话，靳云虽然本质比他低一个层次，但实力却还在他之。可以说，靳云已经达到了现阶段的极限状态，所欠缺的，是质的进化。仅以她目前这种状态，千年元寿外加青春永驻，都是没有任何疑义的。而拥有如此漫长寿命的人，连生命中第一个五十年都未过，就表现出一副安享田园的淡泊，罗凌觉得实在欠缺可信度。

    至此，罗凌见到故人的最后一点欣喜耗尽，开始觉得兴味索然。时间已经让彼此拥有了太多的不可诉说，除了怀念过去，只剩小心翼翼的对话和时过境迁所带来的陌生，更关键的是，如今两人的心境再没了往昔的洒脱和纯情，带有强烈目的性的交往，结果只能是使情感变味。

    音响中换了一曲《相见不如怀念》。

    ‘相见不如怀念，就算你不了解。我那冷漠的眼，你为何视而不见。对你不是不眷恋，也许心情以改变，被人拥抱的感觉，开始像个冬天。我才发现你我，已活在不同的世界……’

    再一次，歌曲应和了此时罗凌的心情，缓缓拧转着手中的茶盏，罗凌注视着靳云的眸光柔和中带着决绝。“时光不再，靳云，在未来，就算我们生命中的交集会是种必然，也与情感再无关系，忘了彼此，放了彼此，让那段往事成为雨夜的怀念。”

    以微笑面对靳云那变得有些凄楚幽怨的眼神，罗凌站起身，“我要离开了。两大势力的对抗，我只是个局外人，不会过深的介入。”又指了指笔记本，“我是否可以带走它？”

    靳云也站起身，笑颜中有着淡淡的忧伤。“资料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答应我，不要忘记，有份情感在等待。”

    靳云一再表现出来的坚强中的柔弱和知达理，极易让男人生出呵护的冲动，而罗凌却以淡然面对了这一切。他没有回应靳云的期待，仅仅是说了句‘谢谢你的茶。’便飘然离去。

    送走罗凌，靳云再回到休息厅的时候，一个女子正在仔细的从罗凌用过的茶杯提取唾液残留。

    “不用费力了，他的嘴唇根本没有真正接触个那杯子。”

    和靳云年纪相仿的女子停了手，冲靳云一笑。道：“这么说，从始至终，你的感情攻势都没有奏效？”

    靳云哼了一声。“何必明知故问呢？这里边不是有你的功劳吗？安排的歌曲真是棒极了。”

    “姐姐，你可不能这么说哦，这里没有监听设备，我又远在几十米外，隔着数间密封隔音效果极佳的舱壁，是不可能知晓你们的谈话内容的。又怎么会知道歌曲能恰如其分的影响他的情绪呢？”

    “此地无银，你的辩解恰恰说明了问题。”靳云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望着对面的女子道：“我告诉你，靳清，你的付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连我这个前女都已经几乎记不得了，又怎么会记得始终默默无闻的你？”

    被称作靳清的女子眨动着那双睫毛浓密的大眼睛道：“那是因为你已经变得要靠伪装才能有一些原来靳云的味道。而且，你太心急。而我，从来就没想过从他那里获得什么。记得不记得，并不重要。”

    靳云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亲爱的妹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做？从始至终，你都是个局外人，帮他能得到什么？”

    “快乐，付出的快乐。”

    靳清又叹气：“你不乖哦，这可不好。”说话间，她的瞳仁变成了妖异的紫色，光芒一闪，对面的靳清开始痛苦的痉挛。

    “爸爸不在，你要听我这个姐姐的话。罗凌，注定是我的丈夫，你这个小姨子，生出特别的想法可不好。”她优雅的继续喝着茶，欣赏着窗外的云海，对靳清的痛苦，视而不见……

    罗凌没有想到，靳云竟然那么‘爱’他。他只是根据一向的谨慎态度，去判断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和想要旧情重续的愿望。靳云千里寻夫般的幽怨痴缠，让他本能的满心介怀，他觉得自己的的心，就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有时候，罗凌自己都会嘲笑这种仿佛是‘被害妄想症’的性情，小心翼翼、畏畏缩缩、草木皆兵，象个背了一袋子黄金走夜路的旅行者，时刻都在防范别人的觊觎。他明白，娶个富家女，少奋斗十年二十年的道理。他清楚，有一种夫妻的结合不是因为情感的积累，而是因为利益的需要。他还知道，男人跟女人的关系可以看做是一场战争，征服与被征服。但那又怎么样呢？人们都晓得坚强、勇敢、坦诚……是美德，可能做到的又有多少？知道了未必就会去做，做也未必就能做到，况且他觉得自己还没有窘困到将情感‘这块干净地方’抹黑的地步。娶个老婆以达到‘强强联手’，这样的想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罗凌想，也许，这就是一个男人所谓的‘骨气’在作祟。

    不足一千米的高度，罗凌完全有把握在不启动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自由坠落而毫发无损，不过，他还是顺手从漂浮船取了个伞包，象个普通人那样回到了地面。

    降落点是一座拔地数十米的山包，入眼除了凋敝的林木、新生的魔化植被，就只剩皑皑的白雪。广安的周遭地形皆是如此，山连山，一眼望不到头，联通外界的几条高速据称都已破损的厉害，再加魔物横行，所以很少有人会考虑从陆路前往别地。

    相对于混乱的城市废墟和近郊地区，这里可以说是纯粹的魔物领土，不过现在并没有不怀好意的魔物在山包附近徘徊，这都是拜他一次简单的气息释放所赐。只以他炼狱魔将的身份，些微带着杀意的气息，就足够接触到的魔物狼奔豕突了。

    不同于大多数跟魔物有血仇的人类幸存者，在罗凌眼里，出现在这个星球的大多数魔物，都仅仅是一种野兽，至多也不过是较聪明的危险野兽，非是需要，他对杀戮魔物兴趣缺缺。

    开启幽影位面的空间门，罗凌选择了直接回家。

    邢娟见从解离室走出来的罗凌一身休闲，迎来问：“情况又有了变化？”

    没精打采的走到花房沙发边，罗凌一屁股坐下。“嗯，据说大量魔物向国贸大厦发动进攻。旧区南郊，也有数万魔物集结，秦晴他们担心是魔潮来袭。”

    接过小青递来的茶搁到桌，顺手小青拉坐到自己腿，罗凌对对面坐下的邢娟道：“我带队去探了一下，结果队里出了叛徒，中了埋伏，侦测行动被迫提前终止。掩护小队的人脱险后，就回来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翻旧账’事件，让罗凌感觉有些心力交瘁，事情越来越复杂，连昔日的恩人和恋人都现身了，这让罗凌很是有种泥足深陷的无力感觉。古楠、靳云，断然的抉择之后，他的心情实在很难愉快的起来。

    罗凌说的简单，可听者包括明美在内都一脸恐惧和忧虑。魔潮即死亡，地表就是在一**的魔潮侵袭下被恶魔攻占的，世人皆知，那尸横遍野的情形，是绝大多数人类幸存者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除了罗凌，在座的所有人都亲历过那让人绝望崩溃的死亡洗礼。

    明美紧攥着小拳头，道：“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你应当尽全力帮助这一域的人类幸存者。”

    罗凌懒懒的看了明美一眼，轻哼了一声，没言语。

    “面对魔潮，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这一劫能不能熬过去，主要还看各基地之间的配合。”

    “娟姐，你这样说就有些偏袒了。依我看，以他的力量，是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明美的一番话，让罗凌腻味透了。“别用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那套理论来说事。我出力是情分，不出力是道理。有能力怎么了？我又不欠谁的。凭什么我九死一生获得了力量，就必须为大众效死力？空口白牙，少在这里大言不惭。”

    明美憋红了脸，“谁大言不惭了？你有本事放了我，我愿意尽全力守护人类，哪怕付出生命。”

    “你伟大，你了不起，还不是别人手里的工具？过去替公司卖命，多少人间接因你而死，算过吗？”

    “你、你欺负人！”明美瘪着嘴，眼泪嗒嗒直掉。

    “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明美？她还是个孩子。况且被人利用那不是她的错。”邢娟嗔了罗凌一眼，揽过明美，好言安慰。

    “那就是说我不仗义喽？合着我就该为人类的解放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句话，顶的邢娟神色黯然，眼泪在眼圈里直转。

    “凌哥，娟姐不是那意思。”一旁的小紫着急的解释。

    “凌哥，你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小青蹙起了眉。

    “我怎么了，我就想清净一会儿，结果回了家都不得安宁。我去睡觉，你们别理我。”罗凌说着站起身，直奔卧室，鞋都不脱，和衣而卧，拉过一袭薄被闷头大睡。

    数小时后，邢娟借吃晚饭之名主动来和解。

    “不吃。说了你们别理我。”罗凌其实一直都没睡，他根本睡不着，这几个小时，他尽胡思乱想了。

    “老公，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在外边……”

    “别说了！”罗凌打断邢娟的话。“不是你的错，该道歉的是我，是我心情不好，拿你们撒气，让你受了委屈，对不起。晚饭我不吃了。让我静一静，静一静，我累了，我累了……”

    罗凌的样子让邢娟感到非常不安，她从没见过罗凌象今天这样满脸倦容、意志消沉。“哥，有什么事说出来，说出来会好受一些，我是你的妻子，一起分享快乐，也应当一起分担痛苦。”

    “我不想说，只想静一静……”

    邢娟被打发走了，罗凌觉得，夫妻之间虽然应该坦诚相对，但并不是所有事，都适合一起分担。有些问题，还是他自己承担并解决比较好。罗凌也考虑过这样武断的做法，是否会给邢娟她们造成心理的阴影。但他最后还是以‘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完美’的理由，为自己的选择进行了开脱。

    罗凌的郁郁寡欢直接导致了三女的情绪低落，对罗家来说，这是个没有欢笑的夜晚。三女精心准备的饭菜，也因为罗凌的缺席而变得毫无意义，草草吃了几口，早早休息。卧室门一关，明美被晾在了一边。时间才20点多一些。

    黑暗中，床，三个女人紧紧拥着罗凌，仿佛要融进他的身体里。罗凌也紧紧拥着妻子们，肢体纠缠，仿佛他们都是彼此最后的一点财产。

    “老公，我们放下一切，离开这里，远远的！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管。”邢娟在罗凌的耳边呢喃。她和小青小紫姐妹一样，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今天，她们感受到了罗凌的疲倦和彷徨，她们意识到了没有谁可以永远坚强，她们知道这样状态下的罗凌在外面是非常危险的，外面有太多的不怀好意和虎视眈眈，而她们，已根本无法承受失去丈夫的日子。

    罗凌仰视着天花板，良久，才道：“不，我不会输在这里，不会输给自己。软弱的喘息之后，我要更坚强，我会更坚强……”

    对罗凌来说，这注定是个漫长而又难眠的夜。围绕着旧时的感情和恩情，他想了很多。在天亮的时候，停驻在他心中那只叫做‘昔日情怀’的蝴蝶，振翅飞走。从此柔情不再，心坚似铁，忘却过去、把握现在、开创未来。

    时间悄悄的走过魔元3年的这个3月，罗凌又得到了一些，同时也永远的失去了一些。如同大多数挣扎在生存线的人类一样，这时的罗凌，还看不到一丝跟胜利有关的曙光，忍受、苦熬，是这段艰苦岁月的最大特点……

第十一章 旁观者

    事情有时候并非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首发当然，有时候比想象的更糟糕。

    前一句话比较适用于旧城区的魔潮事件，后一句则可以用来形容国贸大厦的战况。

    三月十八日，也就是罗凌回家的第二天，一大早，罗凌就告别了对他很是放心不下的妻子们，再次前往旧城区南的近郊探看。罗凌没有走直线，由西向南绕了个大弯，从魔物集结区域的南边切入。

    光天化日之下，跨越有众多魔物穿梭游曵的旷野而不被发现，罗凌还做不到。好在他此行的目的仅仅是想要了解魔物群的最新动向，隔着三五公里找个视野良好的所在，用望远镜观察确认一番，也就够了。

    无论是纠集炮灰，异或排兵布阵，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怕是足够了。可魔物群表现出来的样子，仍跟昨天相仿，摩肩擦踵的聚集在一起，看情况并无推进的苗头，倒是游哨的范围和数量又有所增加，似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活动而担心被人窥破。

    一夜的功夫，天的积云已经染了太多的血色，就仿佛是在火慢熬着的一罐不知存放了多久的血浆，黑的发红的云层中，偶尔如沸水翻滚般破裂开来，露出里边深红的乱云，昙花一现之后，再被大幕般的厚云所遮盖。时间不久，又来这么一下，或许是东头，或许是西头，没个定。

    罗凌猜测，这可能是恶魔的浮空要塞进入本位面时的异兆，毕竟，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以百万吨论的庞大物质，环境、天候……受影响而发生一些变化，这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这浮空要塞非是象陨石流星那般从太空而来，而是突破位面的障壁出现，自然会引发魔能产生特殊效应。这也就是说，这些浮空要塞，其实就是位面船的一种，不过，相比于罗凌见过的动辄数百平方公里的岛屿式位面船，这种浮空要塞，应该只能算做是精致一些的登陆舰？

    轻轻地来，悄悄地去，罗凌克制住了自己一探究竟的**，他认为自己没必要因为满足好奇心而非得把一头‘打盹的恶龙’惹怒。至于秦晴等人的期盼，罗凌觉得，虽然深孚众望是种荣誉的象征，可如果为了这种‘你真棒，是个好人’的虚名荣耀而呕心沥血，甚至非得跟两个都令他厌恶的‘巨人’打架时插一脚，未免太不明智了。

    离开南郊，罗凌先去了趟旧城区，通过康复路基地前沿哨站的通讯设备，向秦晴等人报了一个平安。并在耐着性子听秦晴等人一番‘情感真挚’的嘘寒问暖之后，推脱了轩辕不破当面会晤的邀请，取道前往国贸大厦。

    以国贸大厦为核心，百威公司同魔物之间的战争，已经将毁灭再一次遍及了整个新城区。天空血云翻卷，大地满目焦黑，在这红与黑之间，是幕天席地的火雨，那咻咻的坠落声响，已经成为这片土地的最强音。口鼻间感受到的，也只剩带着焦糊的灼热气味。

    皑皑的雪已消失无踪，到处是蹦跳的火星，象是炼钢厂高炉倾泻铁水时的景象。蒸腾的热浪扭曲着空气，使得丑陋的城市废墟摇曳的如同海市蜃楼。

    云层之下，公司的可变翼和可变形战机正在对那艘现身的舰式浮空要塞发动攻击，从罗凌这里看，就如同一群苍蝇在绕着一只飞天的隔年猪在骚扰，双方的体积严重不成比例，而且战机倾泻的火力也形同瘙痒，倒是浮空战舰射出的魔光弹，对战机的威胁十足，罗凌也不晓得是哪种魔兽，竟能达到不逊于现代对空火炮般的发射频率，且威力十足。

    浮空要塞一方也有空中力量，各类飞魔，不下两百只。跟战机相比，如同麻雀比金雕。尽管体积并不是衡量战力的惟一参考数值，但搭载了大型魔能防护装置的战机的确要比一般的飞魔更快、更强、更结实，再加空战的形式特殊，没有绝对数量优势的飞魔一方，不足以正面对抗总数近百的各式战机。

    如此战况，让罗凌很容易的联想到春节前后，公司针对飞魔绝域的那次核打击。现在想想，公司方怕是早就知道恶魔的运兵船枕戈待旦，抹杀对方空军这招先手棋，走的实在是很有先见之明。

    罗凌在废墟间纵掠如飞，片刻功夫，国贸大厦已经在望。

    次在大厦内同褒姒畅谈，罗凌还记得，百威公司有进一步扩大安全区域的打算，准备将整个新城区囊括进势力范围，而将近郊划做魔物隔离缓冲带。现在看来，这仅仅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

    国贸大厦的外围防御线已经被尽数攻破，魔物们将大厦和其周遭的广场团团围住，但并不急于发动冲锋，而是利用发射魔能爆弹和熔岩炸弹的毁灭投石车不断的轰击拥有超大型能量盾防御体系的大厦主体。

    五光十色的魔能爆弹和灼热高温的熔岩炸弹不断在大厦的能量罩暴起灿烂的光雾和飞溅的光斑、火星，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次雷鸣般的轰然，而每一次轰响后，必能听到围城魔物们的齐声嚎叫。罗凌不晓得这嚎叫是否象战歌一样有鼓舞士气的意图在里边，但不得不承认，血云焦土，火雨倾盆，魔弹轰然，群魔乱嚎……这样的场面，确实足以让看到的大多数人肝胆俱裂、战意尽失。

    毁灭投石车的数量并不是很多，罗凌观其发射频率，估算了一下，四个方向，大约是7-架的样子，这些可将方桌大小的熔岩炸弹投射出米左右距离的大型投石车虽然威力巨大，却还不是最具威胁的。真正威力强劲的是来自浮空要塞的魔能巨炮，间隔约五分钟，每一次炮击，都在空中划下一道粗大的亮蓝色光柱，伴随着滚雷般的隆隆啸叫声，声势极为惊人。

    恶魔的地面攻势不可谓不强，公司一方虽已被打到无还手之力，但只冲能在这样的攻势下苦苦支撑而不倒，便足以证明其强横。最起码，罗凌对国贸大厦配置的这种能量盾防御系统就极为欣赏。而并不算稀缺的机械残骸和人类肢体以及大量的魔物尸首则说明，公司不光是消极防御，恶魔们取得现在的成绩，也是付出了相当巨大的代价的。

    在这由魔物主控的战场，没有光学迷彩的罗凌很快便被发现了位置，近百头魔物向他所在的楼宇围杀而来。罗凌懒得跟喽啰纠缠，纵掠着向战场边缘退却，普通魔物倒是很知机的选择了罢手，却有不下十头深阶恶魔心有不甘，同样以浮光掠影般的速度追来。

    保持着2-3百米的距离，罗凌用‘战舰火力’款待追兵。气息锁定的情况下，一旦被他估测出行动轨迹，一颗高质密铅弹便会飞射而出，深阶恶魔们很快发现，它们的反射神经、应变能力、乃至战斗经验，都远不及罗凌，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提前预测攻击，行差踏错一步，便要承受‘战舰火力’的恐怖威力，而且一旦被击中第一枪，往往至少还有追击的2-3枪。

    以‘战舰火力’的威力，连中三枪，就算以深级恶魔之强，也无法承受，下场只能是饮恨毙命。

    在罗凌连续干掉四头恶魔后，其余的恶魔为了避免自己成为空中的移动活靶，再也不敢象罗凌那样长跳短跃的纵掠而行了，踏踏实实的在地奔跑，并尽可能的借周围的建筑掩护，且不时改变路线，如此一来，安全倒是比之前有保障了不少，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罗凌越跑越远，眼看着就要脱离恶魔们的视线。

    罗凌刚从一根路灯杆的顶端斜纵而起，一道流炎从斜前方的商铺四楼突然射至。

    轰！罗凌引爆了早已备下的孢子炸弹，定向爆破的冲击力将流炎化作了片飞火，虽然飞火仍会下落，但这瞬间的变化，已经足够罗凌离开飞火覆盖的区域。

    然而，对方似乎早有预谋，就在炸弹爆炸的同时，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光从空中斩劈而下，直取罗凌的颈项。

    力量灌注于右臂之，罗凌硬扛了这突至的攻击，呛！的一声金铁交击声响中，魔光碎屑四溅，罗凌斜冲的身形被生生逼退下坠，适才炸裂的飞火如雪片般落下，炎力之强，竟将沾了些许的路灯杆很快熔断，而被飞火所覆盖的地面，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池。

    被逼退的罗凌承受着飞火的灼烧落于火池，罩衣在空中时就燃成了飞灰飘散，露出内力金光湛湛的‘流炎’战甲。流炎战甲本来是金黄和火红颜色的，只是如此的高温炎海，战甲自身的防护能力已远远不够，罗凌以荆棘狱印的力量护体，红绿相应之下，金光大盛，异样辉煌。

    未等罗凌跃出火海，第二道红光已经激射而至，与此同时，伴随着一条黑影，凌厉的弧光再现，这次，是在罗凌身后，仍是斩首的狠辣一击。

    此时的罗凌已经收了‘战舰火力’，左手从空间环中取出的斗剑枪一式‘苏秦背剑’，稳稳挡住了斩击，右手手腕一拧，数颗小粒的孢子炸弹飞出，轰隆隆！爆炸不但吹散了另一道流炎，还将他脚下、身边的熊熊火焰逼退向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

    近战的那条黑影一击不中，再度闪现到罗凌右侧，手中武器横扫，目标仍是罗凌的脖颈。

    两次三番的攻击，罗凌已经知晓这黑影有着沙鲁般的连续瞬闪的类法术能力，不同的是，这家伙不似沙鲁那般，不但攻击角度刁钻，且未等招式用老就再度变换方位，精通虚实相济，调动对手反击而寻求破绽的战术，罗凌估摸着，不是这家伙能力缺乏，就是还不能做到象沙鲁那样的高频率瞬闪，即，它的瞬间技能冷却时间略长，所以无法象沙鲁那样瞬闪到对手眼花缭乱。

    另一个跟黑影搭档的明显是用火的好手，不但技能释放速度快，威力强劲，机会也瞅的极准。两次攻击，虽未给罗凌造成直接的伤害，却也消耗了不少能量。

    噹！罗凌的斗剑枪竖于胸前，再次堪堪挡住这记横扫，似乎这一击的力量巨大而难以抵挡，他的身形向后滑退了米许，才完全化解了力道。

    罗凌的示弱让不知情的对手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黑影冒着高温，频频出手，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共发动了二十七次攻击。可惜的是，每一次攻击，罗凌均能于险象环生中一一化解，这种差一线就可尽全功的压抑，使得黑影骄躁的情绪不知不觉中提高，而罗凌则耐心的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的时机。

    黑影的搭档终于利用这段时间，准备了一记足以给罗凌带来严重伤害的攻击。那是一颗饭钵大小的炽白光球，内中凝聚着不低于吨TT炸药的炎力威能，折合大约是4.2亿焦耳。每公斤TT可产生大约42万焦耳的能量，两公斤TT可以炸毁3平米内的所有普通建筑，震碎5米外的大楼玻璃

    黑影和它的搭档通过精神虹桥取得联系，前者以一次猛击为这颗焚炎球的抛射命中创造条件，哪怕黑影的这一击没有奏效，只要罗凌未能及时退出爆炸核心区域，那么焚炎球足以将他干掉。

    在两魔发动最后绝强攻击时，罗凌认为，机会来了。始终监控全场的他，对包括那几头已经追近的深阶恶魔在内的所有目标的动向、动作，都了若指掌。火魔的蓄力攻击自然瞒他不住。

    当黑影再一次闪现攻击时，罗凌以比适才快三倍有余的速度刺出一枪。这满注荆棘狱印之力的闪电一击才是他的真实战力，一枪击穿了黑影的头颅，黑影那即将挥出的斩击，瞬间失去了力道，手中那做工粗糙、形如新月、刃多锯齿的弯刀当啷一声坠地。

    一挑、一带、一甩，近两百斤的黑影如同沙包般被罗凌以枪掷出，正直迎了火魔投出的焚炎球。

    轰的一声巨响，炽亮的白色眼光爆开，湮没了百米范围内的一切，继而，白光进一步扩大，如同一个以超速度膨胀的气球，将更多的物质纳入焚烧的范围，极速的能量释放之后是倍速于释放的收缩，而在这之前，地面的焦土如同被巨大吸力引动的水流般腾起无数烟状的细小尘埃，然后伴随着真空后的飓风初成，小型的覃云袅袅升空。说小，那也是相对而言，事实它的直径已经过千米，即使隔着几里地，也完全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华丽的景象。

    五百米范围内的地面建筑全部毁灭崩塌，5-9百米内的建筑经历了一次不下于7级地震威力的冲击波洗礼，而半径5米内，只剩灰烬，超过两吨的尘土被送了天，地面被生生掏出一个数十码的坑……

    都说同阶同级的情况下，炎术师是杀伤力最强的。罗凌今日亲身体验了一把。他在挑飞黑影的同时，便使用了技能血影。

    血影是他目前最趁手的攻击和闪避技法，每一次使用，都能达到预期的目的，而这一此，也不例外。

    在火魔的焚炎球爆炸的同时，罗凌已经进入第二次血影施展后的流光速并非真的流光速，而是在2倍极限速度下，罗凌感应的一种形象描述血影技能的最大冲杀距离是5米，罗凌这次连续施展血影，不仅仅是为了躲避焚炎球的毁灭力量，同时也是为了杀掉躲在4米距离外的这头炎术师类型的恶魔。

    横持的斗剑枪枪刃带着一抹无比灿烂的光切断了火魔的颈，那效果就仿佛是骑兵驭马疾驰下，拖动抹削的马刀，凭借的完全是高速冲锋的力道，而不是罗凌的一挥之力。

    当失去生命的炎魔被自己释放的强力一击吹飞并在空中烧成灰烬的时候，罗凌已经躲在一堵断壁后，全力开启狱印力量同肆虐的高温冲击抗衡。能量即战力，能量即生命，只要有充沛的能量，并躲在爆炸的核心区域之外，这样的攻击是无法伤到罗凌的。当然，罗凌自己清楚，这个理论也只是相对而言，他的能量秒释放是有限的，超过这个限，即攻击力大于防御力，受伤、甚至被毁灭都有可能发生。

    追杀罗凌的那几头深阶恶魔虽也被焚炎球的爆炸波及，但位置偏于外围，躲避及时，又有城市废墟做掩体，因此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冲击波的扩散刚一过，它们便迫不及待的冲进火场。目的不是罗凌，而是死去的黑影的残留物。

    在白炽的爆炸光芒湮没方圆近千米的一切事物前，这些深阶恶魔看到了黑影毙命于罗凌枪下，并被挑飞撞焚炎球的情形。随着紧接着发生的强力爆炸，它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次两败俱伤的战斗，己方专门负责拦截外来者的魔将牺牲了一名。

    然而，但凡达到魔将级别，这样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终结，它们的魔魂会合着一丝本源力量凝成魔珠。如果更高级的恶魔，比如魔将的主人认为有必要，消耗一定的材料和能量，可以凭借魔珠重新将魔将复活。

    同时，对于深阶以的恶魔，魔珠还是一种稀有的补药，未必能提升多少能量限，但却有相当高的几率继承魔将的天赋能力，运气好些的还会提升自身魔魂的境界。这便意味着一次质的飞跃，不论是拿来向级邀功，还是自己使用，都是不错的选择，现在的情况，当然是先到先得。

    一头深阶迅风魔第一个发现了火红色灰烬土壤中的魔珠，青色、浑圆、半透明、鸡蛋大小、晶莹瑰丽。它喜的低啸一声扑了去……

    其余六头深阶恶魔被迅风魔的叫声吸引，见其半跪在地，没了进一步的动作。其中五头向迅风魔这边聚拢过来，只有一头深阶腐蚀魔与众魔背道而驰，全速向国贸大厦的方向逃去。

    五头深阶恶魔冲到迅风魔近前时，迅风魔的身体正在被火场的炎浪点燃，这是失去了能量保护后才有的结果，它们立刻意识到了迅风魔的死亡。同时，它们想明白了另一个问题，和魔将战斗的那人，未死！并布下了陷阱。

    一切都晚了，火红的灰烬土层之下，闪动着绿色光芒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如同一只有力的巨手，将目标全部攥住，面对从四面八方攻来的、无法斩断的藤蔓，五头恶魔连十秒都未支撑到，就尽数丧命。

    光影摇曳的火海中，罗凌缓步行来，右手一挥，收回了作用在藤蔓的能量，并切断了连接，藤蔓的牢笼很快被点燃，噼噼啵啵的于燃烧过火后，化成了黑灰飘散。

    从灰烬中拾起青色的魔珠，连同那头火魔的红色魔珠，罗凌现在总计有了三枚魔珠。另一枚是金色的，是他沉睡前的冒险中，付出九死一生的代价，在近乎终极一战的死战中获得的。

    魔珠是好东西，希米特曾有间豪华装修的房间，便是以秘银做墙，以魔珠镶嵌四壁而成。魔珠还有另一个通俗些的名字‘恶魔之卵’，即使是凡人，吞噬恶魔之卵后，也能立即获得强横的力量。而弊端是，它就像罗凌身体中的恶魔血液苏醒一般，对吞噬者的精神有着绝强的侵蚀作用，以普通人而言，能在吞噬恶魔之卵后不被卵中残留的恶魔意志左右的，不会高于千万分之一。

    逃掉一头恶魔，这让罗凌多少感觉有些遗憾。他清楚，随着他的活跃，不可能一再欺瞒住别人的眼睛，几大势力终将了解，凶骷髅、三叠洞的凶手和他是同一个人，在彻底暴露之前，他必须离开这片混乱之地。

    恶魔和百威公司直接的对决，罗凌本来就兴趣缺缺。虽然双方战的如火如荼，但实际恶魔方保留了相当的实力，在玩围点打援的把戏。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出现两个魔将伏击他的事发生，世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另一方面，百威公司同样没有尽全力。罗凌是这样认为的，在他看来，不扔一到两颗核弹，就不算尽全力。至少，那些正在对浮空要塞发动攻击的战机就完全有机会实施核打击。

    离开战场，罗凌直接回了家。

    “外面什么情况？”邢娟问。小青她们也都露出了关注的神情。

    “比预想的好一些，但也很有限。国贸大厦那边战斗的双方一时还未分出高下，旧城区那边的恶魔按兵不动，遮遮掩掩的，具体在搞什么不太清楚。”

    邢娟吁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仓促作战，相信各基地在同仇敌忾的情况下，还是能妥善安置属民的。”

    “个人的观点，这次两部恶魔的集结，并非当初想象的‘过激行为’，而本就是对方计划部署的具体实施。最简单的，拿浮空要塞来说，它们其实是位面船的子系统，是不可能随随便便说来就来的。”

    “位面船？子系统？”邢娟等人露出了疑问的神色。

    “恶魔们不是利用所谓的‘虫洞’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而是通过位面船，经过类似于星际旅行的漫长岁月才到达。浮空要塞，可以理解成是以位面船为单位的舰队中的组成部分。”

    邢娟理解的点点头。“如果恶魔的入侵是这样的远征，浮空要塞的确是早有安排的棋子。”

    “如此说来，恶魔的大军并不象传说中那样无穷无尽？”明美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彩。

    罗凌很清楚她在想什么。泼冷水道：“恶魔的入侵并非是单纯的远征，黑暗之门的开启，使得地球迅速的被充斥的魔能改造，随着改造的深入，新的通行方式将建立。”

    “就是说，现在占领地表的恶魔，其实是恶魔的航线探索先锋部队？”小青问。

    “不，是外籍雇佣兵般的打击部队。从某种角度将，它们的作用是扒光这个星球的衣服，让其完全敞露在恶魔世界的目光下。”

    “恶魔版的T！”

    罗凌笑了笑，“这么理解也可以。”他又道：“适才去国贸大厦附近探查的时候，与十余头深阶恶魔发生摩擦，还被两头魔将袭击。”说着，罗凌拿出了两颗魔珠。

    “青色、绯红、真漂亮！”小青叹。

    “你击杀了两头魔将和一干深阶恶魔？”邢娟听罗凌讲过他旧时同那头地属魔将死战的故事，并其他人更深刻的知道魔将的厉害。

    罗凌自嘲自讽的道：“按照普通奇幻的叙述路线，我这个主角的成长已经是快的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两年前那些还能将我打的险象环生的那些家伙们如果能复活的话，想必也会为之感叹不已。就拿今次来讲，那头炎属的魔将居然在一分钟时间里，便准备了一记威力不逊于吨TT炸药爆炸的绝强攻击，而且跟它搭档的另一名魔将成功的让我暂时脱身不得，可结果，也仅仅是让我付出了损耗大量能量的代价而已。”

    “吨TT……”就算知道罗凌强悍，可邢娟仍是为罗凌居然在吨TT爆炸中安然无恙而感到震惊，她的想象力已不足以想象在那种毁天灭地般的爆炸中，罗凌是如何的超人了得……

    “午饭我就不吃了，现在外面局势很不稳定，随时有恶化的可能，就算只是为了个人利益，我也没理由坐视不理，而让某一势力坐大。我去冥想恢复，之后再度去地表见机行事，引诱斩杀几头魔将，也让它们体会下慢刀割肉的痛楚。”

    罗凌正说话间，一道乳白色的圣光沐浴而下，之前的战斗损耗以及早前遗留下的暗伤全部补足、恢复，就连2小时冷却时间的血影技能也提前完成冷却，罗凌恢复到最佳战备状态。

    “明美、明美！”小紫扶起脸色苍白、软到在地的明美，急声呼唤。

    罗凌未多说什么，只是前以极微量的本源力量渡入到明美的身体，“小紫，扶她到床。睡一觉便没问题了，不用太担心。”

    小青和小紫扶着神情极度困倦的明美去卧房了。罗凌望了一眼，转头对邢娟轻声道：“你会不会怪我？”

    邢娟摇头，“你是为了这个家。”

    罗凌淡声道：“君子欺之以方，小人许之以利。以明美的心性，听闻我要投身‘杀魔救世的大业’，作出这番举动，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这么急着恢复力量、再次外出，是因为外面的形势比你方才讲的更严峻？”邢娟问。

    “现在还看不出端倪，但以我这样脚踏多只船，哪边也不靠，恐怕早已惹得别人忌惮。已经没多少时间再这般‘不务正业’了。这次出门，是解决我们自家的问题。如果不出意外，估计24小时内，应该可以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

    罗凌说的很模糊，也没有告诉邢娟，根据他的判断，秦晴的邀请，极有可能是个针对他的陷阱。当然，罗凌也相信，陷阱并不是秦晴整个计划的全部，而且，这个陷阱也完全可能因为事件的变化而隐藏或彻底消失，他相信秦晴有这样的策划能力，并且，这也符合她每一个重要抉择都饱含深意的一贯作风。

    因明美的‘圣光祝福’而达到‘血法满限’的罗凌在邢娟的谆嘱声中再度离开了家。

第十二章 坦诚和狡诈 上

    第一站，青石村后的指挥车，罗凌打算通过网络同百威公司联系一下，换个角度确认国贸大厦的战况。象往此一样，从空间门出来后，罗凌保持着足够的戒备，对范围五百米内实施最高级别的感应侦查，然而，他感应到了沙鲁的存在，而沙鲁，也在数秒之后，察觉到了他到来。

    推开一扇破败的房门，反身跃屋顶，北面的一幢土二楼，罗凌看到了抱肩而立、岩石般屹立不动的沙鲁。

    “在等我？”罗凌边说，边一个纵掠，大鸟一般飞掠三十余米的距离，落在土二楼的屋角，未曾惊起一片积雪。

    “最近广安这么乱，很难想象你会袖手旁观。”沙鲁睁开眼，神色平静的注视着罗凌。

    “看来，你很了解我。”

    沙鲁没有否认，撇撇嘴道：“相比某些被称作‘魔狗’的存在，你更象个人类。我指的是心理。”

    “听口气不像是讽刺。”

    “正面描述。”沙鲁的眼神转向被白雪皑皑的山村和荒野。“能坚持一些理念而不动摇，并不容易。”

    “很少听到你感慨什么。”

    “作为一个非纯粹的恶魔，有些‘七情六欲’并不惊奇。”

    罗凌轻轻一笑，“所以说，从某种角度讲，我们是一丘之貉。”

    “谁说不是呢？两边都不靠。只能靠自己。”

    罗凌接过话道：“于是生活中只剩下鲜血的颜色。”

    沙鲁微微阖眼，于沉默中长呼一口气。罗凌的一句话已经概括了太多的内容，没有人可信赖，以生存和往更高点爬的名义而一再重复着杀戮，对族人来讲，是恶魔，对真正的恶魔来讲，却是不够格的幼虫、杂种。不被理解，不被容纳，没处抱怨，常常独自面对生死一发，孤独却拥有过于漫长的生命和太多原因导致的不甘，这就是魔裔或象沙鲁这样‘半路出家’的恶魔的生活轨迹，很特别……

    良久之后，沙鲁那新月般的眸，锋利重现，它转话题道：“不久前收到消息，有人在国贸大厦战场外围，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干掉了两名魔将，还捎带着杀了十名深阶恶魔。”

    “所以你来这里等待，看看能不能碰到先前没有遂意，试图用卫星网络同百威取得联系的我。”

    沙鲁点头。“听说百威公司给你安排了三个女奴，我知道你虽然并不在乎女色，但比较护短。最重要的，人类心性。”

    “最了解你的也许恰恰是你的对手。听着俗套，寓意很深刻。”

    “没有永恒的敌人。”沙鲁说。

    罗凌道：“只有永恒的利益。”

    两人相视呵呵一笑。

    罗凌道：“但愿死两个魔将和几个深阶恶魔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没有，你完全可以再狠辣一些。这样大家都好。你可以少不少麻烦，而我的那些继任者，比较习惯被揍到鼻青脸肿后吸取教训。然后，它们明白什么叫金玉良言。”

    “你卸任了？”

    “明天离开广安。”

    “因为那颗内爆的核弹？”

    沙鲁摇头，“怪不到我头的，我的离开是因为在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虽然有些强差人意。”

    “来找我话别？”

    “勉强算是。个人感觉，广安这池子水浅了些，养不住你这条龙。在更广阔的天地，我们还会相见。”

    罗凌笑道：“你的说话口吻和措辞，已经是个十足的国人了。”

    沙鲁耸耸肩，“毕竟还要在这片土地工作，还会遇到形形色色如你般神奇的东方人。”

    天地苍茫，罗凌默然暗忖：“这片孕育了五千年文明史的沃土，这个从来都没有缺少过英雄的民族，这一次，要如何熬过严冬……”

    沙鲁来见罗凌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告诉罗凌凶骷髅的存在和《幽魂手札》的下落。

    沙鲁这一手驱虎吞狼，计略用的让人明知居心不良却不得不往陷阱里跳，算的是朴素的阳谋手段，可惜用计的大前提条件已经失败。只是，此一局罗凌赢得虽然爽利，沙鲁却未必输的干净，盖因无论是凶骷髅、还是罗凌，又或是其他什么人，最后拿着藏宝图的那位胜利者，幽魂圣殿都是必会一去的所在。故，守株，有兔可待。

    本作品网独家文字版首发，未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更多最新最快章节，请访问.！沙鲁的离去和新的恶魔势力的出现，让罗凌意识到了雷殿内部人员的调动更迭，新来的恶魔统治者以大张旗鼓的战争形式高调亮相，之前神秘感十足的各公司也粉墨登场，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连人类幸存者基地的统治势力也出现了较大变化。尽管今时也不过是罗凌苏醒后的第十七个月，但这期间实事的风云变幻已经让他有了‘老’的感觉。

    “呼！”未带头盔的罗凌长长的吁了口气，并不像普通人那样，于口鼻间喷出白色呵气，“改变的又何尝只有别人？”罗凌回想逝去的倥偬岁月，试图描绘出自己的生命轨迹，却发现不过是苏醒前那种奔波辗转生涯的再现。“四处刨食，小人物的人生……”罗凌嘿笑了几声，心中仅余的淡淡惆怅也随这自嘲的一笑消散无踪。锐意的人生中，呻吟感怀只是应景的点缀，当牙齿不再锐利，还如何鹰视狼顾？

    如愿的同百威分部取得了联系，卫星网络的讯息传递还算流畅，看到屏幕中的褒姒笑颜如花，罗凌心中顿觉踏实了五分，就仿佛是穿越后仍跨越时空拨通了手机号码。

    “亲爱的，想我了？”褒姒一来就这样问。

    “一点点。我更惦记我的那批工程机械是否还能按时交货。”

    “老公，我们被堵在窝里了！”褒姒换了可怜表情。

    罗凌哼哼的笑，“看来你们那里是狐狸窝，回去没几天，就神功大成了。”

    “人家想你想的想睡觉。”

    罗凌点点头，“去洗洗睡，记住告诉管事的，那批工程器械我会在近日内提货。”

    “这边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你是不是会帮国贸大厦外面那群丑陋的家伙开条通道，亲自门讨债？”

    罗凌皱眉，“你们是在作秀还是作战？别告诉我这场仗要打个三年五载。”

    褒姒叹气道：“用不了那么久，基地的终极防御系统满负荷运转最多只能支撑72小时。”

    “然后呢？”

    “死战。”

    “嗯，很好，祝你们成功。”

    褒姒嗔道：“太薄情了？”

    “随你怎么说。”

    褒姒一怔，随即笑道：“连你都学会赖皮了。”

    “形势逼人强，毕竟敢玩烽火戏诸侯的只有周幽王。”

    褒姒哼哼道：“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罗凌也哼哼了两声，同时耸耸肩，那意思：是又怎样？

    “来了！来了！”褒姒说话间，挪向一旁，罗凌看到了若依、阿依努尔和琳。数月不见，三个女孩子仍象初见那般靓丽迷人。

    以若依为首，三人依次同罗凌寒暄了几句，话说得相当得体，没有发嗲撒娇、也没有求罗凌如何如何，仅仅是通过温情的问候来表达淡淡的思念，以及对未来的些许惶恐茫然。

    简单的说，若依三女没有给罗凌施加任何压力，这让罗凌觉得她们或指使她们这样做的人很‘高明’。倚仗姿色和别人的宠爱、不分场合情势黏人，只有胸大无脑的女人才会这么做。让男人总是能想着她的好，在一起能感到舒心放松，这才是聪明女人应有的手段。毕竟，若依她们三个并不单纯是百威公司送给罗凌的玩物，不管想达到何种目的，一个前提很重要，那就是不能让罗凌感到厌烦。

    褒姒冲罗凌甜甜的笑：“罗老板，她们可都是你的私人财产，至不济，铺床叠被、洗衣煮饭、暖个被窝还是能做的。”

    罗凌抚着额头，轻叹道：“真不知你的老板到底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来让你当这个老鸨的角色。我讨厌任何形式的要挟，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褒姒没吱声。正如罗凌所言，褒姒不是不晓得罗凌腻味什么，但身为公司的一名成员，她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她到是很想说：“是边隐隐察觉出你我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让我做这种厚颜的事。”权衡再三，褒姒终是放弃了这种打算。

    从某种角度看，褒姒觉得罗凌象只惊弓的鸟，敏感的很。如果说普通人对他人抱有的态度是中立，那么他则是冷淡，稍稍的刺激，就有可能使其从冷淡转变成仇视。所以，还是让罗凌自己去体察她的难处比较好。诉苦，等于拔苗助长，于两人的关系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褒姒收拾情怀，重新在脸绽放一个灿烂的笑颜。“罗老板，你是业界有名的无利不起早。公司现在有一单生意，不知道你接不接。”

    “什么任务？从内部炸毁那艘用魔能炮轰击国贸大厦的浮空战舰？”

    “差不多，其实只要切断黄金魔核同战舰动力设施的连接，浮空战舰会自行坠毁。”

    “公司出什么价码？”

    “2T理论容量，24GB移动一盘一块。”

    “日本V产业的视频备份合集？”

    “全套高端基地建设的技术资料，包括百威广安分部基地的建造范例。”

    这次，轮到罗凌不吱声了。他不是建筑专家，也不是设计专家，更不是生态工程的专家。他想建立一个基地，他需要很多专家。百威公司答应给他提供的那批智能工程机械，只能进行简单的自主施工，如果罗凌要的仅仅是一排窗明几净的大房子，或者方方正正的仓库、工厂，那么，智能工程机械足以胜任。问题是，罗凌要的是带有自给自足功能的星舰基地……

    “这是公司给我‘量身定做’的报酬？”

    褒姒道：“尽管还价或更换条件，公司有准备。”

    “除此之外，从材料制成到施工建设，每个种类，我都需要两名专业级的工程师。”

    “那是不少于一百个家庭的人口，你确定？”褒姒笑咪咪的问。

    罗凌不太确定，他只是按计划需要提出一个概念，结果整出如此一个小镇。这绝对是计划外产物。但罗凌也清楚，褒姒的说法无可厚非。专业的代价，往往是多年的学习和工作经验，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人才都供养着一个家庭，或者是妻儿老小、或者是父母兄弟姐妹，或者是两者的结合，这个年代，尤是如此。

    镇也好、自然村也好，既然有这一百个家庭，保守估计还需要再添至少2个家庭。管理机构、治安机构、教育机构、医疗机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是很朴素的逻辑问题。而他罗凌，也将因之而荣升领主一职，荣耀的称呼和掌握生杀大权的背后，也有着诸多责任。罗凌不太确定的，即是这份责任。

    见罗凌不语，褒姒道：“领主大人，声名不显，人才难聚啊！而且还得时刻提防自己反成了势力的奴仆……”

    褒姒的话确实都说在了点。罗凌能听明白那意思：现在这种培养势力班底的做法，明显有些主仆不分的趋势了，想他如驴马一般在外边受苦受累，干的还尽是冒矢顶箭的营生，用血汗钱支撑起一个小小势力，结果这势力所能输出的，似乎仅仅是些许未必多显赫的武力，如此的家家酒，玩的未免小气了点。

    “这是在劝慰我与其做小本生意，不如当打工皇帝吗？”罗凌淡定的问。

    “打工要看人脸色，而且，找一个足够傻的老板并不容易，人家是会防着你的。”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以战略的就角度，从整体看，你在广安的‘投资’似乎不太成功。怕被别人利用，但又有很多的需求，足够别人利用。摇摆于各势力间，自由却未必事事遂心，多有波折，没有援力，你打算一直靠捡漏和好运达成目标？”

    “这是你个人给我的忠言？”

    “算是！我不希望我看好的人最终成为一名赌徒。按你们这里的话说：‘得山多终遇虎。’赢十个满堂彩，也抵不过输自己一条命。”

    罗凌点点头，道：“有道理。任务有没有时限？”

    褒姒讪笑着摇头，也不知是在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还是笑罗凌的不见黄河不死心。“4小时内。”她正容道。

    “杀魔将有没有奖？”

    “一颗魔珠3-5千万钯金不等，督军2亿钯金。”

    “小时内送两套光学迷彩到三叠洞洞口。我这里已经有两颗魔珠。”

    “午果然是你，看来，你还是挺关心我们的嘛，嘻嘻……”

    “事业升期，我需要资金周转。”

    “次来国贸大厦，就是这借口。不能换个理由？”褒姒跟罗凌说笑的同时，已经让人着手准备罗凌的相关要求了。

    “这才能显出我的坦诚，不是吗？”

    “唉，看来，这次真的要准备现金了。做玩这笔大的，是不是就准备从广安消失了？”

    “猜的真准。”

    “嗯……”褒姒摆了摆水葱般的手指，“这可不是靠猜的，冲这次任务，再冲你的问价，我想你这次恐怕要能力全开，大干一场，事件结束，恐怕有很多人会想念你的。”

    “所以，告诉你的老板，他只有一个星期的报酬准备时间。技术资料、工程专家、工程机械、以及跟基地运转相关的其他物资。我的要求是一次性付货。”

    “我去跟老板谈，答案会在你要的装备运道三叠洞时告知。”褒姒又道：“对了，这么大的生意，你不担心我们事后赖账？”

    “不担心，我的战力就是最佳的保障。对了，我还需要两枚吨当量的核炸弹。”

    “这个无法满足你，核弹是不能使用的。这次恶魔的兵种和浮空要塞的核心系统都很特殊，核弹虽然可杀伤大约半数左右的恶魔，但却极有可能使另外一半产生异变，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哦，意思就是你们已经相当的知己知彼。已掌握的相关资料，传过来。”

    资料不是很多，以图片和相关的分析批注为主。已探知的魔物种类、魔将信息、浮空要塞情报，专家的估评，都以在人类幸存者间广为流传的统一衡量标准显示罗列成数据，看起来一目了然。

    罗凌草草的翻看了下，疑道：“那浮空要塞居然是生物？这么大个头？”

    “是以虚空繇鱼的生物基因经过炼金和恶魔增值等技术改良研发的，到如今已经更迭了一千七百五十多代，经过特殊手段制的灵魂在培养之初同该生物融合，使之象狗一样忠诚。”

    “可不可以抢夺？”

    “如何征服一条忠诚的狗？”褒姒反问。

    罗凌想了想，道：“一般情况下，拳头管用，但有宁死不屈的极品。”

    褒姒接过话道：“无数生命物种，哪里都不缺乏这样的例子。”

    罗凌点头。“好了，先聊到这里。我相信以公司联合的实力，不会选择在我这一颗树吊死。另外，那些专家还请公司费心，至于价格，会让贵方满意的。”

    罗凌话虽然说的模棱两可，可摆下的姿态却是一副下定决心介入这场战争架势。而实际，这仅仅是蒙蔽别人的一个假象，他连基地还没有，急着要工程机械及专业工程人员又有何用？罗凌的第一站，是骑劫一艘属于自己的位面船，而不是潜入浮空要塞里拼运气。

第十二章 坦诚和狡诈 下

    三叠洞前，专程来给罗凌送装备的是庞文渊。这位公司特别行动部队的指挥官在百威公司中背景深厚，更重要的是素来有福将的称号。

    自从机场地下基地那次行动之后，庞文渊一直负责百威广安分部对外侦测监控和作战行动这一摊儿。雷殿核爆事件之后，因功升迁，并前往总公司参加一个工作会议。才去总公司两天，这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庞文渊不但轻松撇清了侦测监控失职的责任，还挂了个救援部队第一梯队最高指挥官的名衔，风尘仆仆的赶回广安。今日午罗凌所见的战机大队轰炸浮空要塞，便是他带队回来后打响的第一仗。

    简单的寒暄之后，庞文渊亲自奉了罗凌所需的装备。在罗凌名下，庞文渊可说是礼贤下士、恭敬有加，罗凌知他的谦恭能有六分发自肺腑就不错了，但便是只冲能有这番姿态表现，也要承情三分，因此，罗凌少有的不再挂着那副爱死不死的扑克脸，眉宇间柔和了很多，神情生动了很多，连话也多了一些。

    在得知了庞文渊是救援第一梯队的指挥官后，罗凌对战机队‘放着软柿子不捏’而去‘啃硬骨头’的行为表示了不解。庞文渊告诉罗凌，这次恶魔集结的地面部队基本抗火抗爆，有相当一部分甚至来自烈焰地狱本土，在‘陨石天天乱飞，无事岩浆洗澡’的环境下生长的深阶恶魔，连核弹都有办法对付，又怎么会惧怕普通炸弹？与其让战机编队轰炸，还不如让这零下°的嗖嗖小风蹂躏它们来的有效。

    另一方面，浮空要塞几乎等同于现代远洋舰队中的航母+巡洋舰+补给舰，是化解围困危机必须削抹的对象。要塞虽然对空火力强劲，但也就是大威力高射火炮的水准，而且身形笨重，并不结实，扫清这些家伙，才能实施降下突入作战。

    庞文渊表示，如果罗凌需要，可以搭乘公司的可变翼飞机进行空降，而且，他可以安排百人的特战队配合，多少能起到一定的掩护效果。

    罗凌知道，庞文渊口中的‘尖兵部队’，其实就是送死部队，为了能尽可能的多创造价值，一个足够的强大的带队人是必须的。而百威公司给他的任务，无疑就是这么个角色。

    尽管是炮灰，实力雄厚的公司也落足了本钱，不是随便凑起来的‘猪马牛羊’，而是号称最新开发的‘哈姆雷特改进型’。同罗凌之前见过的‘朱丽叶’一样，哈姆雷特改进型也是人脑核心的EB战士魔法+机械+生物，克隆人的脑，机械的身体，然后以魔法进行有机结合和调控。哈姆雷特改是全天候作战型，温差正负°的绝大多数地域，都可以发挥%战力。忠诚，勇猛，智商等约5岁人类少年，战力水准稳定在狙魔手2阶中下水准，标准化量产，维护相对简单，故障率更低……

    耳听为虚，庞文渊还带来两个实物，高7，自重G，纯白色的模块装甲，外形酷似穿全身甲的狙魔手，背着合金长砍刀，手端‘火网Ⅳ’速射光粒子机枪，这种枪瞬间火力可以比拟加特林六管机枪，因为用的是电池充能弹，所以后坐力极小，射击精度也远优于普通机枪，缺点是最多连射五秒，子弹能源就会出现供给脱节的情况，因此比较适合点射，或2秒左右射击时间的间断射击。

    庞文渊非常大方的将这两名哈姆雷特改当作礼物送给了罗凌，并表示，罗凌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公司会员权限会提高两个等级，其好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比如，这种哈姆雷特改可以向他限量出售，限为两百……

    显然，公司知道他罗凌要什么，也晓得用何种方法来拉拢他，并且，公司在他身很舍得投资。只要他有物质方面的需求，一直跟公司保持着交易往来，那么，就等于半拽半请的将他缚在了公司这条战船。

    顺着这个方向，未来似乎也不难预估：他的势力，将成为由公司扶植起来的武装团体。公司牢牢的控制着兵源，并通过频繁的交易往来始终监控着他的发展走向。而且，他完成公司的任务，等于是促使公司这个‘大雪球’向前滚的力的一部分。虽然他自己的势力也可以看做是一个雪球，也在不断前滚，但两者直径相差悬殊，除非发生特殊情况，否则，滚雪球的结果只会是差距越来越大……

    “这两名战士我就厚颜留下了。另外，两套光学迷彩能不能先记账？魔珠我未带在身。”

    “罗先生这样说就见外了。这两套光学迷彩，就当兄弟我私人的支持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

    “要么这样好了，罗先生有空请我吃吨香肉火锅如何？我在光彩街基地吃了一次后，至今念念不忘，听说这一手还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能吃回正宗原味的，不要太爽！”

    一顿饭换两套3万钯金的装备，说好听些是关系，讲难听些那就是贿赂，罗凌虽有意在公司名下显露贪婪性情，但贪这点蝇头小利，无异于自贬身价，如此低劣的事，他不屑一作。

    “庞先生的心意我领了，装备的费用，还是由我自己来付。想吃我置的香肉火锅，瓶好酒足够。”

    罗凌的说一不二，庞文渊是知晓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跟罗凌套套近乎，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自是不必非得拿钱砸个彼此不快出来，借坡下驴，许诺了一瓶‘极品五粮液-7度原度酒瓶’，这酒2年初由五粮液有限股份公司发售，全球只有99瓶，单价万人民币，到了现在多珍惜，可想而知。

    “行啊！香肉火锅借你这瓶酒档次至少了三个台阶，到时候把唐国放和褒姒也叫。”

    “好！”庞文渊拍手道：“一言为定！”

    敲定一顿饭，庞文渊表现的比随手捡了两千万钯金都高兴，他是真的开心，这可不是单纯的一顿饭，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宣化庞家的嫡系，识人的本事可谓源远流长、自成一派。庞文渊能在公司一路顺风顺水，有惊无险，跟他大力结交三教九流之异士能人有着莫大的关系。而识人，显然正是不至于让一笔笔投资打水漂的有力前提和保障。

    对于罗凌，庞文渊可是暗中留意好久了。从当初的以‘流炎’答谢救命之恩，到今次的冒险亲自送物资，庞文渊在罗凌名下可谓憨厚慷慨，诚心结交。钱狠狠的砸，态度也足够端正，始终恭敬有加，而所求又甚微，这才有今天的成效。

    时机不对，两人也仅是浅聊即止，约定了新的联系方法，便分手作别，各行其是。

    控制两个EB战士并不是很困难，只需要一个被称为‘匹配认证器’的物件，便能换取它们的死忠。罗凌收到的是一款‘戒指’式的匹配认证器，25位的密码保护措施，基本杜绝了其他人获得‘戒指’即获得了EB战士操控权的可能。

    当然，这种保护措施罗凌并不是很在意，而更进一步名为‘血环’的魔印认证对他来说更是没有必要。毕竟，要从他手中抢夺或盗取一件器物，其难度绝对可以用虎口拔牙形容。

    一如历来不轻易接受外来产品、尤其是含有电子部件的产品的原因，让罗凌不放心的是EB战士身体中有可能藏着的定位系统，就像那辆停在青石村的指挥车，使用的代价就是将自己的行踪完全暴露在公司的监控之下。

    不过，相较于这种担心，罗凌此次更在意亲自鉴定EB战士的实际作战能力。EB战士在他看来形同《星球大战》中的克隆人军团，是只要有资源，便不予有缺乏的一种军力。罗凌甚至相信，EB战士将是未来公司战力构成的基石。忠诚、勇敢、不出错、战力稳定，由这样的战士构成的、单兵素质基本等同于深阶魔物的兵团，又怎能不让他为之侧目呢？

    EB战士可以听，但不会说，而彼此之间以对等感应魔印进行沟通。这种用于构装生命的魔印在罗凌看来，就仿佛是机器人之间的心灵感应，直接、迅速、有效的明白彼此的想法，感应范围3码，比任何战斗语言都要好用。而将这一魔法技术同生物科技有机结合的研发者，无疑是个天才。

    “除了废柴，其余的，我都需要。”罗凌相当清楚人才对于一个势力的重要性。为了不受制于人，他舍近求远，培养衍体战士，虽有莫格古格鼎力相助，仍远不足以同人才济济、实力雄厚的公司战力研发团队匹敌。

    灰色的光芒闪耀，幽影位面的空间门无声开启，罗凌现在越来越依赖于这种捷径通道，同时，应用也越来越纯熟。从某种角度讲，这是为更进一步的位面旅行做准备。地球现在还是一个闭关锁国的主位面，相对有限的资源早已被势力大鳄瓜分完毕，他一个新人要想挤进这个钵子里争食，难度可想而知，放眼更广阔的世界，在适当的时候出去捞一票，这是罗凌早就存下的心思。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从一条走私用的舢板开始做起，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罗凌一早就对恶魔的位面船有了觊觎之心，随着实力的增长，这个曾经的梦想已经有了相当高的可操作性。

    进入幽影位面不久，罗凌清晰的感应到两名哈姆雷特改在望了他一眼后，产生了瞬间的动作停滞。罗凌微微一笑，心中产生了几分快意。不是为自己的强大沾沾自喜，而是想到了‘革命’这两个字。EB战士有这样的表现，在罗凌看来，已经证明了其情感的存在。一个拥有智慧和情感的生命，它的意志是不可能无限束缚和压制的，它们迟早会觉醒，紧跟着，恐怕便是反压迫、暴动、革命这些内容了。罗凌为此而高兴，为公司在玩火而高兴。

    这次幽影位面的行进只维持了两分钟多一些，便宣告结束。目的地是一个漆黑、狭小、全密闭的不规则空间，仅凭现有的模样，已没有可能会将此地同一条宽六、高五、长度过百米的防空廊道联系在一起，这里就是罗凌出现在广安后的第一个落脚地，安顺街基地的那条问题廊道。该廊道在罗凌跟团子的战斗中发生段落性的坍塌，被基地彻底舍弃，而罗凌连今次算，已经先后来过这里7次。

    坍塌的泥土间有空隙、空气，此地，正是在这一前提下，被罗凌生生‘撑’出来的空间。

    指尖闪烁起银色的光芒，罗凌在黑暗的虚空中挥舞着臂，似在写神秘的符文，又似在撩动一池寂寂潭水。

    当银色的光如粉尘般飘散，罗凌身前的虚空在他臂指划动之下，荡起水波般的涟漪。

    渐渐的，一股异样的力量自空间深处被勾动，淡红、橘红、鲜红、殷红，带有金色光缘的红忙如同一只被饵引动的海兽之巨口，骤然呈现在罗凌面前。

    这是一扇稳定的空间门，那流动的红是恶魔力量的典型象征。

    空间门后，极寒风暴正在肆虐，速度堪比核爆冲击波扩散的狂风裹夹起以万吨计的积雪卷向这世界的边缘，其势磅礴无匹，其声如同万千魔鬼嚎叫呼啸，狂风中，温度低于零下5摄氏度，能见度不足5公分。

    曾经，罗凌带着马欣馨来过这里，一个因未知因素而变得缺乏活力的位面船。这是一个冰雪的世界，其寒冷比地球的南极冰原深处更甚三分。罗凌看重的，是这个独立的半位面世界内丰富的水资源，水，是地球生物存在的第一要素。

    等待，在3小时又27分后结束。极寒风暴过去，辽阔雪原迎来了簌簌落雪，鹅毛般大小的雪片，纷纷扬扬，充斥着整个视野。

    过膝深的积雪，对罗凌和两名EB战士没有任何影响，从巨大冰块砌成的祭坛下来，三人以时速2公里的速度纵掠如飞，在十几分钟后便通过了极寒雪域的第一个魔境幻像区域。

    景物在瞬间变换，锥形的冰峰，挺拔高耸，连绵无尽，冰蓝色的晶莹在给人以清亮瑰丽之余，是入骨的森然寒意。

    那处位于行进之路第一峰峰腰的冰室仍在，可在罗凌的意识中，那段相关记忆却已遥远的如同隔了无数个世纪。马欣馨、马陆路、林祥，连带着还能隐约想起很多曾一起共事的面孔，生命中，他和他们只是彼此不经意的过客。

    冰峰的尽头，幻像再变，是冰沙荒漠，纯白的冰沙如精晒的海盐、剔透晶亮，放眼望去，有着冰枪般管形叶的冰心草一簇簇、一蓬蓬点缀于冰漠之，静静的绽放着淡紫色的小花，衬着碧天长空如洗，傲寒出尘，清丽脱俗，寂美芬芳，幽香隐隐。

    在这冰漠中，潜伏着有鲸吞沙海之誉的冰沙虫和孤僻凶残的沙穴冰魔，只是这一次，罗凌无心同其纠缠，他那不加掩饰的深渊气息，足以让这里的普通魔物战战兢兢、屏息拜服。

    冰漠之后，是冰枪森林。不同于前些时候罗凌在机场外见到的冰枪丛，此处的冰枪纯净如水晶，坚硬如钻石，根根挺拔笔直，分蓝、碧两色，参差交错，繁茂无比，即使无刺亮的阳光照射，仍瑰丽夺目的如同梦幻场景。

    罗凌在这里看到了深阶的寒狱魔，它们藏身于丛林中，用警惕中带着几分惊惧的目光注视着罗凌，至于两个EB战士，根本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缺乏。

    以罗凌真实战力，自不会被其震住，他飞身而起，轻盈似羽、矫健似豹，在冰枪丛林之端纵掠飞奔，如履平地，继续深入，对寒狱魔的存在视而不见。

    无罗凌命令，两名EB战士只能是紧随其后，胆虽壮，但在这种地形飞掠而不失速，已不是它俩所能做到的，动作也远不如罗凌那般潇洒恣意。罗凌速度放慢三分，它俩也仅是勉强跟。

    这一段路，罗凌先后感应到的寒狱魔不下两百头，竟无一出手。罗凌当然不会以‘胆气不足’来解释这一现象。希米特留下的记忆碎片告诉他，这种情况的最合理解释就是，这里的统治出了问题。

    冰枪森林的尽头，景象再变，呈现在罗凌眼中的，是一座雄浑山峰，那感觉仿佛是站在非洲草原，看到了顶着冰冠的乞力马扎罗般让人震撼。

    这座奇峰山体青灰，外形酷似火力电厂的冷凝塔，山基粗而峰腰长，陡峭孤绝，耸立于天地间，如君王临世。峰脚之下，居然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古树叠翠、溪水潺潺，一派生机盎然。

    略微一怔，罗凌便从这给人以绝大反差的景色中恢复过来，他的第一目标是这艘位面船的渊室，一个类似舰船总控室的所在。罗凌并不知晓渊室的位置，但如他所料不差的话，极寒风暴正是由眼前这座奇峰制造的。

    罗凌假设这奇峰就是这艘位面船的动力锅炉烟囱，那么，顺藤摸瓜显然是个还算可行的办法。

    然而，罗凌很快就发现，也许事情会简单很多，因为，在山脚下，有人似乎已经在等他……

第十三章 妖魂 上

    身形离壮硕强健差着十万八千里，猩红色的皮肤干瘪松垮、缺乏光泽、伤痕遍布，其粗糙程度可与老树树皮媲美；眼神浑浊，眸光所剩，不过豆粒大小的一点；头的角、嘴里的牙，发了灰色、或残或裂、七扭八歪，松动脱落的极多，仿佛是为了更有力的证明‘衰老’，就连背都佝偻了。首发

    罗凌未曾想过自己第一次见到有恶魔贵族之称的巴洛魔、会是如此一副风烛残年的样貌。

    “殿下，埃格尼斯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老恶魔抢先开口了，其恭敬之态，已经到了有巴结逢迎嫌疑的程度。

    “唔……”罗凌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他不是那些传说中的主位面乡巴佬，作为一个拥有资深恶魔部分记忆的强者，罗凌非常清楚哪些存在是不能够轻视的，哪怕它的外表看起来落魄的比乞丐都不如。

    不轻视，更不会畏惧。于是罗凌的神色从容，语气平淡，直接问道：“这里的统治者是谁？”

    “曾经是艾塔阁下，一位不知疲倦的位面船长。”

    在罗凌看来，初次见面，自称埃格尼斯的老巴洛魔同样表现不凡。至于是宠辱不惊，还是自来熟、滚刀肉，是无所畏惧，还是有所持，他一时还想不明白。但罗凌注意到了埃格尼斯回话中的‘曾经’一词，于是又问：“如今呢？”

    “被困在冰晶陵墓中，生死不知。”

    罗凌发觉他还真是跟死亡、灵魂的相关产业有缘。“陵墓？”

    “是的，殿下。艾塔是名强大的冰尸巫，这艘‘冰晶女王’号，就是她以‘夜歌墓场’为核心建造的。夜歌草甸，曾是艾伯兰世界野精灵的第二大聚居地。”埃格尼斯如同一名真正意义的下臣，一副知无不言，有问必答的样子。

    老巴洛魔越恭顺，罗凌越觉得可疑。但他还是不露声色的继续发问：“发生了什么事？”

    “地下城中有强大的妖魂肆虐，艾塔阁下和精锐战力入内作战，已经有四个‘希弗’。”

    ‘希弗’是恶魔及其统治的世界若干计时名称的一种，一个希弗换算成地球日，大约是45日。罗凌粗略一算，4希弗大约是年半的岁月，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并不能证明一头强悍的冰尸巫已经身死，但说其陷入困境，却是毫不为过。

    罗凌凝视着埃格尼斯，道：“给你一次机会。说真话。”

    “句句属实，不敢欺瞒殿下。”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赐予你的将是‘护佑’，而不是‘毁灭’。”说着，只见罗凌眼中银芒闪耀，微抬右手，一道白光从指尖激发，瞬的没入埃格尼斯的额头。

    埃格尼斯只觉灼热的刺痛感一显即逝，再无不适。调动稀薄的体能魔力略一感应，发现魂火已被一团特殊的能量包裹。

    “殿下，请息雷霆之怒。老奴诚心可鉴，绝无半句假话，绝无半点不敬之意。”老巴洛魔苦苦哀求，五官都愁到了一块，其态可怜。

    罗凌并不为埃格尼斯的凄惨模样所动。他平声道：“祸福自取。我说过，如果你真个诚实，我所赐予的，是‘护佑’。”

    罗凌并没有撒谎，他施展在埃格尼斯身的，是新近悟得的一种本源力量控制法门，罗凌称其为‘锁魂炎’，跟另一法门‘控心针’，都属于禁制类手段，另类桎梏，一旦发动，立即摧毁受术者的生命核心。平常状态下，它确实是相当于能量护盾的存在。

    “带我到地城入口。”罗凌神色平淡，措辞却显得不容拒绝。

    “遵从您的吩咐！”埃格尼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眼前这位年轻的深渊王子，比它想象中的要深沉冷酷的多。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主位面生物了。有点意思，呵呵……”卑躬屈膝、在前带路的埃格尼斯心中默默的想。

    罗凌并不知道自己的到来、让埃格尼斯有种久居深山来访客的兴奋，他也不晓得有什么凶险艰难在前路等着他，对这艘位面船，他志在必得，正所谓‘猛龙过江’，有什么，接着就是了。

    小路崎岖，眼中所见，花红草绿、古树参天、藤萝密挂，惟一的缺憾就是太过安静，嗖嗖的风声、唧唧的虫声、喳喳的鸟叫声……一概没有，静的让人对眼前的景色产生了不真实感，仿佛这里的一切景物，都不过是三维投影呈现的幻影。

    罗凌的感应力此刻已经全力运转，半径两千米的林间，没有任何魔物存在。

    “领区……”罗凌如此理解。

    就好像虎窝附近不会有动物出没一样，恶魔中的统治者们也往往会划定自己的领区，擅入者将视为对其威严的挑衅。

    在大多数情况下，领区的存在，意味着统治者的权威并未丧失……罗凌淡淡的瞟了前边带路的埃格尼斯一眼，心中的谨慎又添了几分。

    埃格尼斯佝偻着背，脚步也显得拖沓无力，但速度并不慢，而且想当然的、它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识，四人脚下明明无路，跟着它，却如穿梭于廊道弄巷中般，深一脚、前一脚，几个弯、几道坡，绕得几绕，眼前已是天宽地阔。

    依着山体，巨大灰岩堆砌的建筑群显现在罗凌眼前，野草在石缝里簇生，藤萝爬满了墙头，苍翠掩映中，一派静谧、深幽。

    扫视四下的罗凌，眼神回落到埃格尼斯身。“我以为会看到一段石铺的干道或是足够庞大的广场，而不是遗迹般的宫殿。”

    “殿下，请听老奴解释。您是从这个方向来的，老奴见您行色匆忙，所以不敢耽搁。主殿广场在左手方向的一侧，您现在看到的是冰晶地城的西区入口。”

    恶魔希米特的记忆让罗凌对位面船有着一定的了解，形象的说，大多数位面船就如同一艘航母，它最精彩的部分不是舰甲板一侧的舰桥，而是船体内部的众多舱室和四通八达、纵横交错的通道。

    东西南北入口共通向一个地城，这样的设计对位面船来说可谓司空见惯。既然如此，条条大路通罗马，通过最快捷、直接的路线前往目的地，埃格尼斯的理由也完全说的通。

    “带路，去主控室。”罗凌选择继续任由埃格尼斯‘表演’。

    “唉！”老巴洛魔显得很识实务，或者说，恪守恶魔世界的规则：无条件臣服于强者。

    吱呀呀……哐当！宫殿外围高墙的厚重石门似乎尘封已久，开启时发出的噪音令人牙酸，大门之后，各色建筑跃然眼前。

    罗凌并不认为埃格尼斯口中的夜歌精灵，跟地球的古希腊人有什么瓜葛；但他必须承认，眼前的建筑风格同古希腊建筑实在有很多相似之处。罗凌只是随便扫了几眼，就见到了陶利克柱式和爱奥尼克柱式，以及圆雕、高浮雕、浅浮雕这些古希腊建筑常用的装饰手法。

    毫无疑问，这样的建筑特色符合地球人的审美眼光，看起来艺术气息浓厚，即使已荒废，仍给人以端庄、凝重、典雅、沧桑的美感。

    作为自己未来的家，罗凌甚至觉得，这里挪动一块石、一根草都是多余的，这里美的简直就像经过艺术处理的圣地。

    “我来晚了。”一边向内踱步前进，罗凌一边翘着嘴角四下扫视。“一年前，我就应该将这里收于囊中的。”

    “如果殿下不嫌弃，老奴非常愿意侍奉您的左右。”陪在罗凌身侧的埃格尼斯腆着脸见机插言。

    罗凌再度斜了一眼身侧落后他半步的埃格尼斯，哂笑道：“我确实需要帮手，但你能帮到我什么呢？”

    “老奴仅会造船。”

    一句话，让罗凌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位面船？”

    “是的，殿下，老奴参与建造了这艘‘冰晶女王格尼斯的神态中带着几分自傲。

    罗凌点点头，他亲眼所见的位面船不多，不过因为希米特的关系，对这些‘移动岛’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位面船有若干种建造方法，眼前的这个选用的是位面切割建造法，这种建造法大致分为两个部分，一是船体塑形，二是动力核心生成。

    看此处依山而建的宫殿群落建筑风格，想来也不是出自恶魔一族的埃格尼斯的手笔，罗凌估计，情况确如老巴洛魔所言，是那名叫艾塔的女性冰尸巫利用异世界野精灵的城市改造而成。那么，这老巴洛魔所通晓的，很可能是船动力系统等核心环节相关的技艺，如果有它能帮忙，罗凌相信，他的《位面船改基地计划》，绝对可以大大缩短工期。并且，罗凌对位面船技术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

第十三章 妖魂 下

    船，让人最先联想到的是广阔。有句话道：男儿志在天下。去那大千世界兜兜转转、走走看看，恐怕是每个男人都有过的梦想。

    从某种角度讲，罗凌正是这样一个男人。尽管他已经一人漂泊了很久，但他仍有充足的理由对船产生浓厚的兴趣，毕竟，这船是起着世界间纽带作用的位面船；毕竟，一个势力的壮大和发展，闭门造车、闭关锁国是不行的，尤其是他的竞争者们都懂得借助外力的情况下。

    而且，利用好位面船，就相当于有了近地轨道太空突袭舰一般，可以对地表任何位置用兵，还等于多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多的基地，这样一片领地，价值不言而喻。

    “很不错！”罗凌并没有表现的欣喜若狂，也没有故作不屑，而只是简简单单的赞了一句。虽然很多时候，罗凌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心中、渴望和**的界限，但他却能时刻清醒的警告自己，**跟陷阱之间的关系。

    暗中留意着罗凌的神色，埃格尼斯先是因罗凌的不为所动，而感到一阵失落。然后，又为罗凌的自律、克制，多了几分钦佩之意。最后，则觉得这个年轻的深渊之子，在它眼里，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遇到一个冷静的、智慧的、警惕性很高的强者。这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埃格尼斯虽然看起来暮气十足，但此刻，他的内心是愉悦的。

    恶魔，从来都不缺乏勇气。强者，更不会畏惧敌人的出现。埃格尼斯是一头恶魔，也是一名强者。在它看来，很多时候，值得荣耀的不是强大本身，而是战胜一个强大对手的过程。所以它现在会觉得愉悦，因为它有了一个不错的对手。

    因为目的地的原因，罗凌一行终究还是离开了光线充足的地面建筑，进入了地下世界。

    庞大、幽谧、阴森、潮湿，冰晶女王号的地下城给罗凌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的感官，典型的黑暗风格，跟地面建筑风格简直可以说是两个极端，即使稳健镇静如罗凌，内心也难免生出些许诧异、突兀的感觉。

    “光暗一体，和光同尘？”罗凌心下思忖，一边顺着湿漉漉的黑石方砖主道继续前行，一边询问老巴洛魔道：“这地城，就是夜歌一族曾经的墓区？”

    “是的，殿下。夜歌一族是信奉生命与死亡女神玫西芙的精灵。”

    罗凌翘翘嘴角，未再多言。他琢磨着，生与死，能掌控如此极端的两种神力领域，这恐怕是位及其强势的神祗。

    对于这类的存在，还是怀着一份敬仰之情、不要过多的议论比较好。到了现在，他已多少能体会到‘神’的强大、以及其成长历程的艰难。

    罗凌觉得，对于更高一级、乃至数级的强者，正因为重视、正视，所以才尊重、敬仰；这和自卑者那种带着惶恐的仰视和空幻的艳羡是完全不同的。

    “神，也不过是一个可以赶超的强者！”

    浩大的地城建筑群并没有让罗凌感觉到自身的渺小，他坚信，他会是这里的主宰，不仅仅是这片土地，还包括所有在这里存在的生命和非生命体，不论在黑暗和阴影中潜伏着何种不怀好意、蠢蠢欲动的存在，最终只有两条路好选，臣服或是泯灭。

    平稳且韵律感极强的步伐显示着罗凌内心的笃定和毫无迟疑，埃格尼斯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脚步的抬起、落下，强大的势正在罗凌身酝酿膨胀，这让它惊讶的同时，更是队罗凌兴趣十足。在埃格尼斯的印象当中，‘势’并不象气球那样，具备倍数的伸缩性，它所见过的恶魔中，强大者绝非少数，大抵，它们的‘势’都分为三种形态，

    一，普通形态。是民、是王，自有其仪态气象，就像狮子在人前一立，就是不识者，也能感觉到其雄壮、威武的兽王气势。

    二，怒势，兴奋、亢奋、极度活跃，火力全开时的威风，‘势’要比平常形态时更胜一筹。

    三，绝命势，鱼死网破，抱着必死心一战时，其‘势’更是要比其他两个状态时强横数分。

    然而，这种理论现在明显不适于罗凌。罗凌的‘势’给埃格尼斯的感觉，是无限递进式的。远远的看，只是一小片水，走进些，发现是个池塘，再近些，察觉是口潭，细看，是深潭，再确认，竟是海眼……似乎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下去，如穹宇、深渊一般深邃无垠，也不是不可能的。

    “很犀利，很新奇的能力。”埃格尼斯内心的喜悦更多了几分，就像狠饿了一天的人，新发现了摆在面前的奶油蛋糕里夹了果酱。

    本作品网独家文字版首发，未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更多最新最快章节，请访问.！吸进的空气湿润而清冷，丝毫没有普通地城的闷热和若有若无的霉变味道。只是，那普通人绝难察觉的黑暗元素的浓度很高，高到足以使能力不足的任何冒险者在十分钟内出现幻视幻听、直至发癫发狂而死。

    墓城、死城，这里是一座死亡风格的地下城市，并没有钟摆斧、溺水间、刀锋墙、翻板路之类的重重机关，然而，那静谧所营造出来的幽森气氛，却让人更是戒惧三分，不知不觉中便神经紧绷。

    整座地城也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相反，各种魔光以及磷光、甚至会发光会、发光的事物大量存在于其间，人工设置和天然形成的各占半数，只是散发的光线强度不够，且全部是蓝、绿、青、淡紫这类冷色调，光线朦胧、氤氤氲氲，让地城更显诡异。

    “好客的民众来了。”

    随着埃格尼斯不紧不慢中带着几分邪气的沙哑恶魔语，噗噗的脚步声响起，听着像是大型猫科动物行走时的声响，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数量，而环境又相对安静。

    罗凌感觉不到埃格尼斯嘴中的这些民众的生命气息，从生命形态讲，它们与机械无二。用能量标准衡量，它们都是黑暗的奴仆。

    这些介于豹子和人之间的存在以一种沉默缺又不失热情的方式迎接罗凌等人的到来：任何有物质存在的地方，都有它们行走、攀爬、接近的身影。它们就好像是从无数通道涌出的蚁群，而罗凌几人似乎在突然间，就已经沦落成了包围圈中的一大块鲜肉。

    豹子一般的鞭尾，豹子一般的双耳，约厘米长短、暗金色带有黑斑的绒毛遍布全身，残破的金属甲胄几乎已看不出昔日的精美华丽，而其用途似乎也更接近于遮羞布。这些家伙不失豹子的矫健，却又多了高级智慧生命才会出现的阴狠眼神，那缓慢接近、蓄势待发、择人而噬的模样到也很有那么点狠辣劲头。

    “拥有千年寿命，又长眠了数百年的夜歌精灵，从墓穴中苏醒，成为艾塔的仆人，现在，它们改为那个妖魂服务。”埃格尼斯说着轻轻一探，自虚空中取出一块拇指粗细，以发光的紫色水晶制造的魔棒。

    “守墓者的锁匙，现在它的力量已被大幅度消弱，即使持有者，也无法凭此到达处层空间之外的其他其他区域。”

    罗凌当然听的出，老巴洛魔这是在委婉的提醒他，此局与它无关，作为征服者，是该罗凌显露些真本事的时候了。他笑了笑，神态中没有显露一丝异动。似乎，数量众多、正在全方位压的敌人无法印象到他一丝一毫。

    罗凌之前没有想过精灵会是这样一副样貌，如果以人类魔幻中的种族角色分类，它们似乎称之为兽人中的豹人更合适。不过，称呼称谓罗凌看的很淡，地球不是银河系、不是宇宙、也不是整个位面的中心，那么人类创造出的文化知识体系，自然也不是惟一的衡量准绳，况且，罗凌在意的是本质，这些夜歌精灵的本质，是纯度很高的黑暗傀儡。

    “黑暗的力量不但唤醒了它们的身体，还让它们的智慧得到很大程度的复苏，这是一群会思考的工具，其用途，恐怕绝不仅限于杀戮……”

    罗凌已经没有时间思索这些行尸走肉存在意义的问题，黑暗的傀儡们发动了攻击，带着劲风的锐啸声响，如狼似虎的扑击而来，而先一步攻到的，并不是这些攻击者的利爪，是那些远程攻击者施放出的暗能箭和腐蚀弹。

    罗凌的身形小幅度、高频率的挪动，由于速度过快，带起了无数幻影，整个人看去都变得虚无起来，在这样的闪避下，远近的攻击竟有九成以落了空，剩余的一成，也根本无法攻破罗凌的防线。

    两个EB战士看去要狼狈的多，尽管相比于黑暗傀儡，它们的战力明显要要高出数筹，但眼前显然并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而是一次集群发动的围殴。面对狂风暴雨式的密集进攻，依仗灵动的身形以及精良的甲胄疲于防守，即使一个不知战的人也能看出来，现在它们能做到的，也只剩拖延。

    手持‘守墓者之锁匙’，埃格尼斯似乎被黑暗傀儡们完全遗忘了，在这场只能听到攻击时破风声响的战斗中，它的角色是一个观察者。事实，在罗凌完全主宰冰晶陵墓前，埃格尼斯都不会给予除向导之外的任何帮助，这个在之前罗凌已经有所觉悟。

    EB战士手中速射光粒子机枪的射击没有效果，合金砍刀所砍切的伤口，那些黑暗傀儡竟然也能在几个呼吸之间完全愈合，这些家伙似乎是真正的不死怪物。然而，埃格尼斯却发现，罗凌的‘势’并没有因此而泄落，反而仍在持续的节节攀升，于是它知道，这位年轻的深渊王子已经智珠在握，他等待的，只是一个适当的反击时间。

    罗凌的雷霆一击没有让埃格尼斯等候很久，战斗大约进行了分多一些，蓦地，无数银色光线突然从他身绽放而出，整个空间在那一刻都被水波般柔和的银光耀亮。

    埃格尼斯很快发现，银色的光线并非无限，因为它是连接了所有在场的黑暗傀儡的，傀儡有多少，光线就有多少道。它当即明白，罗凌迟迟不进行反击，是在锁定目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锁定近千的目标，这已经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能力。

    实际，当暗黑傀儡们开始接近时，罗凌已经开始了鉴别锁定，他应对群殴的能力本就极高，现在又有强大的力量和技巧法门做后盾，面对杂鱼水准的群敌一击而胜，在今时成为了可能。

    银色的光线在两秒后中断，所有黑暗傀儡体表都被水银般的亮色光芒包裹，这光如同气球般膨胀，一个呼吸之间，便涨成了直径两米的光球。巨大的空间因此而变得拥挤，目光所及，皆是这种肥皂般的光球。

    此时，光球的壁虽然仍银芒闪动，但比之前稀薄了很多，就像吹薄了的气球壁，透明程度大大提高，里边的情形依稀可辨。

    从被银色的光线射中开始，所有黑暗傀儡都变成了木雕泥塑，时间对它们来说仿佛已经停止，那一个个生动而千姿百态的模样，显得很是诡异。

    轻舒手臂，罗凌将身旁的一颗光球挥飞了出去。仿佛是分量适中、悬于水中的空心塑料制品，这些光球就那样随机的漂浮在地城的广阔空域中，似乎地城中浓郁的黑暗能量，就是让它们漂浮的载体。

    埃格尼斯再次暗吞口水，它算的见多识广，也仅能推测出罗凌使用的是一种高级的空间系技巧，继可不断蓄力提升的‘势’之后，这个‘偏僻之地’来的深渊王子再次展现了神奇的技艺，让埃格尼斯都感到惊艳的技艺。占有的**之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焚的埃格尼斯红了眼……

    一分钟狂风暴雨般攻击的洗礼，两个EB战士身的甲胄已经伤痕遍布。利爪遗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槽痕，暗能箭、腐蚀球破则让本来光亮的甲胄表面满是锈蚀，罗凌却觉得这个样子看起来更顺眼一些，随着光鲜褪去的，似乎还有娇贵和稚嫩的印象，罗凌听说EB战士是可在战斗中不断成长的，他想，或许有空时，可以研究下这分钟激战对于它俩的影响，就算是仅为更好的了解公司旗下武装部队基础力量的提升幅度之高低，也是好的。

    “留守待命。”罗凌给EB战士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罗凌要参加的是一场准备了很久的‘盛宴’，事实证明，公司送的这两个玩具还不具备成为邀请人的资格，除非罗凌有毫无意义的损坏它们的心思。

    似乎是应了那句‘阎王好斗，小鬼难缠’的俗语，黑暗傀儡的‘浪头’之后，下下，转转折折的好长一段路，罗凌连些‘和风细雨’都没有遇。如果说那位妖魂的属从已被一网打尽，罗凌倒是更愿意相信，那些黑暗傀儡只是一道‘开胃菜’，大菜之生猛海鲜，即将重彩亮相。

第十四章 这一路 上

    夜歌精灵的庞大环形墓并不是单纯的为死者营造的乐园。事实，对夜歌一族来说，墓城还是危机时期活人的避难所。

    涉及到长期居住，墓城中各建筑的功能、名目也就多了起来，例如罗凌现在所在的位置，听埃格尼斯解释，便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噱场翻译后。

    噱场的原意是：大笑大叫的场所。这样一个名字，跟罗凌印象中精灵一族的优雅飘逸和知识渊博简直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更离谱的是，噱场真正作用基本等同于古罗马的角斗场，只不过曾在这里用智慧和热血较技的不是奴隶角斗士，而是夜歌部族中的勇猛战士。这样说来，其存在的意义似乎比角斗场高一个规格，不是为了取悦谁或谁们，而是为了培养强悍的战士和民众的‘兽性’。

    罗凌对这样的产物谈不好恶，却也承认，野蛮的风俗习气，比温文尔雅更适合孕育一个彪悍的种族。当然，这样的战士强势的绝不仅仅是体魄。

    似乎，被时间沉淀的东西，总是充满了一种神秘而又沧桑的韵味，在罗凌看来，眼前的建筑便有着这种魅力。

    灰色的巨岩，堆砌出了眼前这光竞技场地便超过3万平的竞技场，简约、古拙的建筑风格，让它的存在在精致华美的地城建筑中显得有些独特不凡。那斑驳的石墙和岩石地面、兵器留下的痕迹和黑色的干涸血印。则无声的叙述着无数个或壮丽、或绝美、或凄冽、或感人的厮杀故事，让人心绪为之摇曳，情难自禁的遥想一番。

    “殿下，我们原本可以不必横穿这里。”话虽这么说，埃格尼斯还是亦步亦趋的随着罗凌进到了噱场的竞技圈内。

    罗凌微微翘了翘嘴角，他清楚埃格尼斯这句话的含义，但他无所畏惧。他善于出奇制胜，但也不介意从正面角度摧毁、瓦解敌人。这一次，他的征服之旅，要的是对方心服口服。

    “有陷阱，踏碎它；有敌人，打败它；有阻挠，击散它！”

    大踏步行至噱场战圈中心，罗凌微阖双目、有力的张臂昂首，那样子像是一个正接受无数欢呼的胜利者。

    “我听到了山崩海啸般的呼吼，我看到无数炙热的眼神、狂热的面孔，我感受到了无数战魂的咆哮；这里残留着勇士们的气息，这里是战士的神圣和崇高之地。这里只崇敬强者。存留在此的意志，我要你们拭目以待，因为我，将是这里新的无冕之王。”

    银色的豪光从罗凌的身体中迸发而出，化作一层光晕，将他用灵魂呐喊出的语言遍及每一个角落，与此同时，他的战意高昂，所蓄藏的‘势’，再涨一阶。

    埃格尼斯驻足看着罗凌，脸的讶异再难掩饰。灵魂的语言，这据说是只有专司死亡的神祗才通晓的异能。

    仿佛是罗凌的作为触发了这里的某个机关。银光刚刚消散，沉寂的面纱便开始从这里被剥离。穹顶、岩柱的石盆中，紫色的火熊熊燃起，光明大放，咻咻的空气撕裂声中，无数幽蓝的星光从黑暗中汇聚到这噱场，最终化作一个个幽光朦胧的人形虚影。噱场不再荒寂空幽，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万千年前人声鼎沸、角斗较技的时刻。

    埃格尼斯在沉默中向场地边缘退去，转身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郁郁的阴沉。

    一捧灿亮的光在竞技圈中的虚空中亮起，仿佛是磁石对金属粉末的吸引，游离的暗能，如同从幕后走前台的演员，化作束束紫亮的光，织起电网般随即不拘的、细碎的网，进而成为几道粗大的光柱，汇聚于这捧亮光。于是，一个通往未知位面的深邃之门被开启。

    啸声如炸雷，响彻噱场。一头兽，从旋转扩大的紫黑色光雾螺旋中出现。

    这人形怪兽乍一看，有着犀牛般的灰黑厚皮，实际却是极其严密的层叠鳞甲，在火光的映衬中，泛起层层波光，给人以水光流动的错觉。狰狞兽脸那对凶眸，比起成年人的拳头也小不了多少，碧绿的炎光从这凶眸中不断喷涌，宛如两只火炬，随着兽头的晃动漾动着让人心悸的碧光。咚咚……巨蹄落地时声响，如敲击大鼓般声音沉重，这兽虽是佝身驼背、长臂撑地、曲腿而行，个头仍超过4米。

    蛇芯般带分岔的舌猩红若涂血，兽牙利如锥刺，一张阔口之大，‘血盆’已不是比喻，而是恰当描述。当这兽扑起，如山峰飞落，让人不由得生出难以抗拒的绝望感。

    就在巨兽扑击之际，似乎已完全算准了其动作的罗凌高高跃起，‘势’在他跃至最高点时爆发，那一刻，罗凌化作了一把斧，可劈断山、斩开海的斧；那一刻，巨兽在罗凌面前如皓月下的萤火，渺小微弱。

    没有任何技巧的砸击，以罗凌的右脚为核心，能量强大到形成了可见的锥形光芒，夹着滚滚风雷之声，击落！

    轰！扑击之势还未完全收住的巨兽被斜着灌进了坚硬的岩石地面，无数大大小小的巨石因之翻卷拱起，近三分之一的场地地面龟裂，空气高速流动，形成了强烈的风，仿佛是泰坦巨神的吹吸，呼啸声异常尖锐。

    嗷……巨兽用雄吼表达了它的愤怒，罗凌强悍的一击给它带来的伤害似乎极为有限，耸肩抖落身的碎石与尘土，巨兽刚跃身而起，罗凌分寸拿捏的精准无比的的第二击就到了。

    这是一记从巨兽左侧挥灌而来的轰击，再次带起形成实质能量波动的光芒。巨兽仿佛是以自己的面颊饱尝了泰坦的一记老拳，超过吨的身体被整个击飞了出去，旋转着横掠半个场地，轰的一声撞在了看台的石阶，砸出一个直径硕大的坑，无数尘埃碎石激射天、惊飞了百多灵魂虚影。

    连续的重击，使得巨兽怒意达到了临界点而直接狂化。只见它身蛇皮般致密精细的鳞甲缝隙间，在翻转站立的同时，亮起了如地狱火焰般的橘红光芒，头雄狮鬃般的粗毛根根炸起如钢针，嘴中如空间坍塌般的亮起一阵收缩的光芒，瞬息之内喷出一团标准餐桌大小的碧亮火球。

    场中的罗凌依旧从容傲然，吸气，鼓胸，“哈……”罗凌的一声吼喝，声音竟然比巨兽的雄吼还要嘹亮，音波过处，穹顶有灰尘簌簌下落。

    嘭！碧火球如彩蛋礼花般炸裂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流炎和火星飞溅、飞坠。

    一天碧光中，单靠雄吼的气息就击散巨兽喷吐攻击的罗凌，飞身迎了随碧火球之后扑至的大块头。

    仿佛是一块飞行的生铁撞了射出膛的子弹，失败的，依然是身体庞大的巨兽，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轰然落地声中，之前被砸出的那个坑，这回变得更大更深了。

    终于，伤痛超过了巨兽忍耐的极限，它的左胸有明显的凹陷，身那股似要溢出的‘凶焰’也衰弱到几乎不见。眼神黯淡、嘴角还有橘红色的鲜血不断淌出。巨兽挣扎着试图站起，踉跄的身形出卖了它的力不从心。

    身影一闪，罗凌已经出现在它身前，探手一抓、一挥，巨兽如同布偶般被他掷了天，随后，淡紫色的能量光团将巨兽困住，静静的悬浮在了空中。

    “殿下，它冒犯了您，为什么不将其格杀？”埃格尼斯又成了那个永远紧随主人身旁、小心伺候的奴仆。

    “如果有人诱使一头剑齿魔豹袭击你，你会怎么做？”罗凌反问。

    “杀掉魔豹，找到那个人，折磨，杀掉。”埃格尼斯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这就是你跟我最大的不同。”罗凌不带一丝情感色彩的说着，迈步向噱场的另一个出口行去。

    “是征服？您更喜欢将对手踩在脚下，而不是给它们一个痛快！又解气，同时还有奴隶可以用，果然是高瞻远瞩……”埃格尼斯在后边亦步亦趋，同时不咸不淡的拍马屁。

    罗凌沉默。

    见罗凌不语，也没有任何表情反映，埃格尼斯又试探道：“难道是因为您不屑跟被利用的蠢物计较，而是要找幕后的指使者算账？直指问题的核心，太英明睿智了……”

    “我现在相信了，你的确是一头土生土长的恶魔。小说αр.整理”罗凌这句话说的依然平板无感情。

    “土生土长？”埃格尼斯眼中闪过疑惑不解，它低声呢喃着罗凌的话，品味了一会儿，“难道是……同情心！？……”可能是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埃格尼斯的声音很低且问的模棱两可。

    “我现在承认，你是一头知识和经验比普通恶魔多的多的老恶魔。”

    听罗凌这样说，埃格尼斯知道，它显然再次没有料中‘真相’。

    带着几分抓耳挠腮的窘迫，埃格尼斯低声下气的请求罗凌给出‘正解’。

    罗凌并没有象埃格尼斯想象的那样，在吊足了对方胃口后，得意的卖弄自己的见解。他只是淡淡的说：“理由有一万种，甚至不止，你不觉得找到那万分之一的真相，是件很有趣的事么？比如象我现在，就是在寻找另一个万分之一的真相，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来与我为敌。”

    “当然是那个古老而强大的妖魂，除了它，谁还有能力了解并触发藏于这地下城市中的古老机关呢？象噱场中的那个巨兽，密闭空间中的召唤术法，这可不是仅凭召唤师的几组咒语或者一些道具就能轻易做到的。”

    罗凌知道埃格尼斯说的没错。从某种角度理解，位面船确实相当于一个只留有固定出入口的密闭空间。想在这空间中的任意点开通往另一位面的门，都是极其困难的，困难到以一般理论来评价，领主实力水准以下的恶魔能没有这个可能。

    其中的缘由，到不是因为位面船所使用的密闭空间有多么完美，而是因为它构成的单一纯粹。如果说，主位面是一部功能强大而丰富的智能手机，那么，位面船的空间构架体系就是性能单一的初代手机。从软件角度看，后者确实故障率更低。

    罗凌也知晓，现实不是推理，那种‘越是证据充分，嫌疑越低’的说法未必能套用在这次的事件中。但以往的经历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现实有时候比更夸张，出现比中更意想不到的情况，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恶魔入侵世界这个事实，已经对此作出了很好的诠释。

    罗凌只相信，在得到那个万分之一的真相之前，真相是被团团迷雾包围，任何主观的判定，都可能是武断的，一切，都要先打个问号，再进行分析甄别。

    虽然跟罗凌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埃格尼斯还是初步的对其做了一个评估：这个深渊之子虽然是新晋升的宠儿，却绝不是意气风发的初生牛犊。他善于提问，少于回答。显然不是故作高深，而是为了让别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伺候这样的主人，是件辛苦而危险的工作，因为你根本不晓得自己在什么时候说错了话，被暗暗记了一笔。

    “好在这种痛苦不用忍受太长时间，而那万分之一的理由，也不一定非得靠猜测来获得……”埃格尼斯内心如此安慰着自己。

第十五章 这一路 下

    继噱场之后，穿过一段数百米长的曲折幽暗通道后，出现在罗凌眼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巨大而方正的石室。罗凌目测，石室边长约两百米，由米许见方的青色巨石堆砌而成，严丝合缝、壁面粗涩，四面的出口都悬在侧壁，下面是一池银亮液体，自带光芒，平滑如镜，将这空间照的满目银白。白光中，有汽般的更强光丝丝缕缕蒸腾而，仿佛在下一场倒置的霏霏细雨。

    隔空掬起一小捧银色的粘稠液体，罗凌仔细观察了片刻，问埃格尼斯：“这是什么？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贡银，蒸尸房。”埃格尼斯解释道：“夜歌一族有种特殊的战斗职业，傀儡师。大致可归类于咒法系，只不过，傀儡师的不是召唤异界，而是操纵死去的族人战斗……”

    罗凌伸手制止了埃格尼斯的讲解，“以后有空闲，我可以考虑听听关于夜歌傀儡师的故事，现在说重点。”

    “是，殿下。”埃格尼斯略显尴尬的咽了口唾沫，接着道：“贡银灌体，秘制傀儡的一道程序在这里进行。过桥因为长时间缺乏维护损毁了。另外一条通往控制室的路已大面积塌方，不可通行，只能是从这里过去。”

    罗凌道：“我通过只需几个起落，你呢？”

    “多谢殿下关怀，我开启炎能护盾，在护盾能量耗尽前，应该可以穿过这个区域。”

    罗凌点点头，“走！”说罢，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当先一个纵越进入蒸尸房，那无数蒸腾的银色光线都都被绿光挡在身外，如同顶着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在穿越雨幕。

    埃格尼斯嘴里发出数个古怪的咒言词汇，一团火光从它身体中迸发炸裂，之后，椭圆型的半透明炎盾包裹了它的身体。埃格尼斯几乎是紧随着罗凌进入蒸尸房的，只不过它的动作看起来较为笨拙，一跨之下并不像罗凌那般从容、轻易，距离也不及罗凌的远。

    贡银是种高密度的物质，粘稠的几乎与热沥青相仿，罗凌和埃格尼斯都是蜻蜓点水般的踏贡银借力而行，不同的是，罗凌的每一次踩踏，脚下的贡银都会有尺余见方被冰冻凝结，而埃格尼斯的足下，则是一块块熔岩烈火。

    两人一前一后刚跃过房间的中心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远处四面通道已被落下的闸石封死。罗凌见那闸石跟通道等宽、厚度怕不有10米，这一落下，比起封住帝王墓入口的断龙石也要强数筹。

    罗凌驻足，踩在一块半径米许的新凝结冰坨，淡声道：“从内部能不能开启闸门？”

    埃格尼斯做不到罗凌那样凝结足够驻足浮力的载体，象只被烧了尾巴的猴子绕着罗凌一边跳、一边惊慌失措道：“没有！这闸石本、来已坏死多年，怎会突然启用！？这可怎么办？完了、完了、完了……”

    就在埃格尼斯说话的同时，脚下那一池贡银已开始发生变化，仿佛是正在快速烧开的一锅水，暗流开始翻涌，并伴随着嗤嗤的声响，那蒸腾的光线，变得更加密集灿亮，并且在以几何倍速向更密集、更灿亮发展。

    “密闭！密闭！出入口是通风道……”埃格尼斯蹦来跳去，哀号的声音象头呱噪的乌鸦，再不复一路老神在在的模样。

    贡银是种很特殊的物质，它在不停的‘吞噬’游离的各种能量及空气，然后释放出负能，就像植物吸收阳光、水份和二氧化碳，转化成空气一般。没的吃则会变得不稳定，会爆发，会从静态变得异常活跃，变得肆虐无忌，就仿佛一头因饥饿而暴起的野兽。

    罗凌突然变成了一颗出膛的炮弹，抛开技能血影，这已经是他的极限速度。一拳，轰在正前方尽头的闸石，带起的动能和瞬间释放的能量化作有形的锥形波纹冲击、然后迅速呈环状波自接触点向外扩散，再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的消散无踪。

    如同在密闭的易拉罐中点燃一捧火药，能量带起的膨胀效果即使不能将易拉罐爆掉，也势必在内反复肆虐相当一段时间才能慢慢平息，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当无空气供给的情况下，能量吞噬在这个空间内进行的是如何剧烈。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罗凌强劲的一拳，仅仅是在轰击的中心点砸出一个香瓜大小的浅坑，然后整面墙壁泛起一层涟漪般的水光，便回归了寂然。

    “这是个不错的陷阱。”罗凌返回，一脸森然。

    埃格尼斯哭丧着脸解释：“殿下，老奴也不知道……这里、居然暗藏着……噬能的魔法阵，请殿下、以无威能……尽快破去陷阱，老奴坚持不了多久了！”

    “找法阵的核心。”罗凌说着当先开始细细搜查房间的每一处。

    “是！”埃格尼斯应了一声，从另一个方向开始搜寻。

    类似于眼前这种可长期生效的魔法阵，都有会一整套完善的措施，以保护法阵的完整和启动能量的充足。一般来说，都由一块高品质的晶石作为核心，这核心提供魔法阵的启动能源，同时也具备控制中枢的作用。并且，作为魔法阵最重要的部分，它不可能离魔法阵太远。因此，找到并摧毁魔法阵的核心，确实是个办法。

    问题是，边长约两百米的正方体，其中有三分之一左右是贡银，另外三分之二也被愈来愈亮、愈来愈密集的银光耀的一片花白，在这种情况下，找一块精心藏匿、也许仅有鸽蛋大小的晶石，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海底捞针已经算是高难度了，更有难度的是在这之加一个时限。无论是液态的贡银，还是蒸腾而的贡银光丝，都在不断的蚕食着罗凌和埃格尼斯身的护盾能量。而且，这是一个加速度的过程，也就是说，能量的损耗会越来越严重，等两人身的能量耗光，下场就是变成‘保鲜尸’，死的不会很快，但过程绝对痛苦。罗凌有理由相信，以贡银的特性，就算他魂火已成，且与众不同，照样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消磨耗尽。

    “殿下，我担心核心是在贡银池底部。您是不是对出口及周边的石壁进行无差别轰击，相信总能毁坏一些魔法阵的脉络，到时就能破开闸石了。”埃格尼斯似乎是忍了又忍，才说出了这个建议。

    听到埃格尼斯这番话，罗凌停止了搜查，他脚步从容的纵越至埃格尼斯近前。他看着埃格尼斯的眼神谈不冷酷，有的仅是平淡的漠视。“感谢你的建议，我决定试试，不过在这之前，你得为自己所犯的错付出代价。”

    罗凌说话的同时，冰蓝色的粉尘在他扬手间如一阵沙漠中的飞扬的尘沙，吹至埃格尼斯身周，那炎盾在一片冰蓝色的闪光下只坚持了不到2秒便完全崩碎，后至的粉尘如铁粉遇到了磁石般附了埃格尼斯的身体。

    “殿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冰蓝色的粉尘使得埃格尼斯迅速冰洁，随后，它象块顽石般沉向贡银池底部。

    “喝！”罗凌一声爆吼，身周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流星般冲向先前他攻击过的那块闸石，紧接着，雷鸣般的轰击声响彻房间，整个蒸尸房似乎都在颤抖……

    五个多小时之后……

    罗凌出现在一处近千平方的地下殿堂中。

    构成这殿堂主体材质是色泽幽蓝的冰柱，如同排列齐整的巨型水晶，在魔光的映衬下，晶莹剔透、熠熠生辉，给人以及其坚硬的质感。

    顺手敲了敲，噗！噗！声音沉闷。罗凌撇撇嘴，以他所发之力，就算是寸厚的精钢怕也得凹陷甚至洞穿，这冰柱却仅仅是砸出几个白点及其周边出现了一些细小的龟裂，显然，这坚冰还真算的是表里如一。与冰柱堪比钻石的夸张硬度相比，殿堂内零下90多度的室温就显得不足为奇了。

    只是稍微的踟蹰了一下，罗凌便踏着平滑如镜的冰结地板，大步向殿堂中央行去。在殿堂的中央祭台，一团足球大小的柔和金光悬浮于空中，那就是他此行的目标——黄金核心。

    五米多高的祭台被冰包裹的严严实实，陡立的台阶滑不留手，但这并不足以给罗凌造成任何障碍，轻轻的一次纵跃，罗凌已然落足于黄金核心切近。右手一抹，轻松的收了光球。

    然而，罗凌的这个动作仿佛是抽取了一艘巨船的龙骨，黄金核心从祭台消失的下一秒，一圈圈幽蓝色的光波从祭台向四面八方扩散，隆隆的声音如同天由远而近的滚雷，越来越向，整个殿堂都开始摇晃崩毁，似乎倾覆就在眼前。

    喀拉！喀拉！冰柱发出的脆响声逐渐频繁，大的龟裂出现在其并逐渐扩散、密布，大大小小碎裂的冰屑簌簌而落，奏响了崩塌的乐章。而那原本光亮平滑的冰面，也迅速失去了光泽，化作污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水、泛着水光，让整个殿堂内显现出一种湿腻腻的腐烂，就仿佛置身沼泽深处的破败土寮。

    罗凌始终没有动，他甚至负着手，一副兴趣十足的样子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对眼前葬身地下的危机毫不在意。

    咯咯……阴森的笑声在隆隆的建筑崩塌声中响起，清晰到让人觉得诡异，仿佛这笑声就发自耳畔。

    “恭喜您，殿下，终于获得了这位面船的‘尼比涅’黄金核心。”

    这腔调、语气、口吻，罗凌很熟悉，正是不久前死去的巴洛魔。

    罗凌并没有显出丝毫惊讶，仿佛在此时此刻听到埃格尼斯的声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埃格尼斯，你的伎俩早已被我识破。你现在还有一点点机会，有多远逃多远，或许能逃过我的惩罚。”

    罗凌刚自信满满的说完这句话，人便化作一道堪比坠落陨星的流光，向来时的殿门逸去。

    “哈哈哈哈……呵呵……”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中，埃格尼斯道：“年幼的深渊，表面的从容自若又怎能骗过一个活了近万年的巴洛魔的眼睛？再会演戏，也不能掩盖你已落入我布置的陷阱，且消耗了大量魔原的事实。想用话诳我，趁机逃脱的伎俩又怎会得逞呢？”

    果然，罗凌悻悻而回，殿堂的入口乍看没什么变化，然而后面的通道却已完全封死。罗凌试着轰了两拳，硬度虽不似蒸尸房布了魔法阵的墙壁那么变态，却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凿开的。

    与此同时，殿堂内部正在以几何速度发生着改变。那些巨大的冰柱倾倒的七七八八，露出了后面黝黑的岩壁。穹顶和地面的冰已完全融化，游离的恶臭水汽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青黑色的雾，如同舞台洒下的干冰般贴浮于地表。

    室温急剧变化，零下90多度在几分钟之内便升到了零30多度，并且正在以加速度飙升。很显然，这里并不是低温冷藏柜，而是一个被封住的熔炉，而现在，封印解除了。

    “很抱歉，我没有给你准备选择的机会。你只能溶化在我的胃里。你的力量，你的财产，由我来接收，年幼的深渊……”埃格尼斯的语气中，志得意满已显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