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信
“我所知道的都说完了。”
大族长靠在椅子上，说了那么多东西好像有点口干舌燥，喝了。树汁之后静静地看着我们“这就是树精灵的历史，以及这颗星球的秘密。”
珊多拉直入主题：“当年那个帝国将军交给你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一段资料？怎么把它提取出来？”
“就记录在星球的导航系统中，导航员有权限开启系统，但我们不知道怎么读取，或许你们有办法。但在那之前，首先要唤醒所有的树精灵，因为当时将军告诉我们，核心数据库是一次性读取的，资料被提取之后星球的所有系统就会重启，删除所有东西，这个过程中生命维持系统会停摆。”
我想起了地幔上层那些数以亿计的休眠舱，这可是个大工程。
“那现在就开始做吧”珊多拉说道，然后眼睛望向窗外，小木屋的窗口很窄，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村庄的一小部分，两座蘑菇树屋，还有几个正从空地上走过去的树精灵“这些正在做梦的树精灵醒来之后会有做梦时间的记忆，对吧？”
“是的，这些不断补充进来的新记忆是我们延缓灵魂消散的关键技术，树精灵必须不断接受新的信息刺激才能生存下去，我们的基因中被写入了这样的锁”大族长点点头“族中学者研究过这些，认为这是树精灵的特殊学习模式导致的。”
珊多拉点点头。不再言语。
我不知道大族长是怎么和星球的操作系统联系的。她突然从我们眼前消失了一下，几分钟后，唤醒所有休眠乘员的工作便开始了，留在地幔位置的科考团队传来信息，所有蜂巢中的能量流动都有所提高，而部分休眠舱里第一次出现了精神反应：这是被抽离到数据库中的树精灵正在逐渐回到他们自己的身体。根据目前的工程速度，恐怕这要几天时间才能完成，不过我们已经不想继续等着了，我想这项工程可能将受限于绿星内部网络的带宽和它的信息处理能力，前者没办法改变。但后者应该能让希灵主机帮上忙：毕竟都是帝国制造的设备，量产泡泡们应该能和绿星系统接驳在一块吧？
听到我的建议，珊多拉也很赞同，等那个大族长出现之后我们提出了要她开放绿星所有系统的要求：绿星内部的干扰还在生效。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这个旧帝国最后堡垒的操作核心在哪。
老太太答应的很爽快：“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控制室在地幔中层，绿洲上留有一些几万年前的飞行器，是给特殊情况准备的，但恐怕我不能跟着过去：我是一个有限质量投影，没办法离开绿洲，你们会在终点与我的本体见面。”
众人起身出发，但在和老太太告别之前，lili娜突然好奇地看了看外面。远方，巨大的绿色山脉正以肉眼几乎无法观察到的速度缓慢起伏着，那在盘踞在整个绿洲上的巨大藤蔓，也是这个星内星上唯一真实存在的生物。
“那究竟是什么，我观察到它盘踞了整个星球，所有藤蔓都是同一株植物上的”lili娜问道“生命反应很强，但似乎已经很老了。”
“那不是藤蔓，那是一棵树。只是为了在地心生存下去不得不改变了形态，它我们的母亲树”大族长脸上闪过一丝暗淡“树精灵的故乡有很多母亲树，据说它们是创世纪之初。神种下的植物，所有树精灵都是从母亲树的荚苞中诞生的。在离开故乡……额，带着故乡离开的时候，我们只能带走一株母亲树，它已经生长了数万年，太老了……而我们到现在也没能收集到它的种子，似乎离开了家园世界之后，母亲树已经失去了繁衍的能力。”
我愣住了，之前还以为绿萼说自己从树上摘下来的事情并不可信，只是这个梦境设定好的“剧情”万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树精灵竟然真的从树上长出来？
这不符合道理啊！他们只是**凡胎，不是能量生命，更不是神性生物，一株植物，怎么能长出树精灵这样的高等动物？达尔文要在这儿应该能刨个坑把自己活埋了吧！
但lili娜却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之后拽了拽我的衣角：“老大，是真的，这东西有点神性的气息，但太弱了，不仔细感觉真的感觉不到，这个种族的诞生，还真有点意思，他们的母亲树竟然来自神界。”
“有什么问题么？”大族长见我们嘀嘀咕咕的，忍不住出声问道，这就能说明这些旧帝国遗留的最后一拨眷族当年真的没能和帝国接触太久，按照旧帝国那铁血的恐怖风格，当年留下来的老牌眷族（特指从旧帝国时代存活至今的那些人）可不敢打断皇帝说话，虽然帝国法典不管这个，可威慑性这东西吧，就是在那站着也能光芒万丈的玩意儿，面前站着俩塞伯坦人你敢大声喧哗么？
“不，没什么，带我们去看看那些飞行器吧。”
我原本想着开七千亿去操作核心的，但听说绿星的警备系统早就出了故障，控制区域只能识别已经注册在案的交通工具，七千亿过去恐怕会被打下来：安保哨戒炮认不出新面孔，哪怕它有旧帝国通用的识别算法。
绿洲上留下来的是几架已经光鲜不再的运输机，尽管帝国造物往往几万十几万年后还能正常使用甚至光鲜如新，但那是在全封闭的遗迹里面，绿洲上的这些显然达不到那种保存条件，它们就被直接停放在一片隔绝人烟的大森林中，树精灵能做的只是给它们盖了几个严重不达标的机库。因为没人会保养。这些飞行器显得狼狈不堪，但幸好系统还正常，珊多拉在动力核里鼓捣了一会，运输机就正常启动了——有一组动力冗余模块故障，不过被她吃掉了。
绿星并不是真正的星球战舰，却也不是太空堡垒——和前者比它缺乏武器，和后者比它防御不足，绿星更像是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四不像，这件旧帝国末期的最后一个造物处处显得毛糙而缺乏规划，大族长说它的最后一部分改造是帝国工程师亲自进行（另外。这么个东西还整整改造了两年！）的，这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只能说灾难来临的时候恐怕什么都来不及了，当日命令绿星-<>-的那位旧帝国将军只能将手头能用的东西匆匆忙忙地塞进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分类的星球里面。催着它立刻撤退。因此当我们在地幔中发现一个功能极不合理，而且还要依靠一组临时添加的能量熔炉来提供能源的指挥中心时，似乎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绿星的控制中枢位于北半球，地幔层的中端，一条从地心延伸过来的数千公里长的隧道是通向控制中枢的唯一道路。
控制中枢的设计和目前状态让人叹息，它位于一个用星际合金装甲板包裹起来的六边形柱状空腔中，是一座灰黑色的方尖塔**建筑，这建筑利用反重力设备悬浮在空腔中央，大概只有一公里边长，建筑底座四周有数道半公里长的光束和空腔上的数据端相连。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通用接口。珊多拉一眼就看出这东西是用一个行星地面指挥中心直接改建出来的，当年那最后一批工程师恐怕已经没有时间制造全新的星舰核心，只能将不知道哪个殖民星上的指挥中心整体塞了进来，地面指挥中心的通用接口带宽有限，因此绿星的大部分运转模块都依赖当地设备的自动运行。这个控制中枢显然也缺乏必要的维护，持续工作了数万年之后，它的一部分接口光束已经时断时续，树精灵并没能学会怎么检修他们的舰桥。控制中枢的大门已经打开，我们在它的基座旁边找到了小型的停泊港，停泊港的自动响应设施失效了。珊多拉只好采用比较激烈一点的着陆方式——我是说，在撞上去之前她还坚持这会是安全着陆的。
“我敢打赌，那些树精灵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些运输机，他们都不知道运输机应该在三号停机坪着陆。”珊多拉一爪子划开了运输机因故障而无法打开的舱门，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把姐姐和林雪扶下来。浅浅在此之前就自己蹦到了地上，这里的人公重力还很正常。脚踏实地的感觉真不错，我忍不住原地蹦了蹦：“没办法，他们战后就开始跟着改造星球，改造工程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帝**轰出了原世界，中间能有多少时间学习——而且旧帝国那时候可没有军统部，百分之八十的皇帝都懒得教自己的附庸种族怎么掌握幽能。”
珊多拉很快就找到了控制中枢的入口，位于方尖塔的一个角上，入口不多远就是一个还在工作的传送装置，整个中枢所有的传送装置都已经锁定到唯一路线，也没什么选择，通过这里，我们抵达了绿星的操纵大厅——或者说领航员们的观察大厅。
宽敞的圆形大厅中灯火通明，终于又看到了熟悉的帝国设备，这里的设备状况看上去还不错，虽然树精灵不懂得如何维修它们，但至少知道怎样清洁这些操纵台。十几名穿着浅绿色制服的领航员已经在传送器前列队就绪：一堆老头老太太。
即便树精灵寿命悠久，在出发的时候这些领航员也大部分都不年轻了，而且在旅途中他们不能一直呆在休眠舱中，长时间在正常的时间流中工作，让这些领航员一个个垂垂老矣。
我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太太，刚才我们还在绿洲星上见过面：那个大族长。她现在穿着的可不是那身富有古风的粗布袍子，而是一身干净利落的航天制服，胸前佩戴着绿叶和藤蔓交叉的像章，她对我们鞠躬致意，却没有行帝国的军礼：他们还没来得及习惯作为帝国眷族的日子便被送上了旅途。几万年过去了。恐怕早就忘了帝**礼是什么样。
“领航员一共还有一百多人，而且大部分都处于休眠状态，每次轮班，保持清醒的领航员都只有十五人。”大族长简单介绍了领航员队伍的现状，在她说话的时候，一个头发huā白的老人突然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看着我们，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然后高声说道：“哦，终于又看到你们了。我们等了很久……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就在这个房间中等着……咳咳……任务结束了吗？飞船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我好久没看到过阳光了……”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有些絮絮叨叨的话语，是另一位领航员：“长者。您需要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吧。”
老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大族长对我们解释道：“这是树精灵最年老的长者，他曾是我们的领袖，在星球-<>-时，他是第一代舰长，但现在舰长和领袖都已经换成了更年轻一些的领航员，长者仍然留在领航员的队伍里，不过已经不再担任具体事务了。”
刚刚落座的老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远远地对这边叫道：“记住，等大家醒过来之后再打开数据库！将军告诉我的，千万不要搞错！将军要回来取他的东西！这些陌生人是谁？！”
老人好像有些糊涂，很快他就忘记了我们的身份，甚至向周围人询问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其他领航员无奈，只好将这位初代舰长先带离这里，大族长低声说道：“长者偶尔会不太清醒，三千年前他亲自带人去观察四号熔炉的工作和控制原理，回来后得了很严重的辐射病。那之后不就他便解除了所有职位，但我们必须让他来控制室，只要时间一到他就会来这里，谁也拦不住。不过等他不清醒的时候还是可以带出去的，毕竟让他留在这里不太符合规范。”
lili娜碰了碰我的胳膊：“老大。我会研究个治疗方案的，不过效果可能不大。他太老了，即使赋予永生也有点太晚。”
从大厅里的终端机上可以查询到绿星现在的运行情况，还有地幔那些生命维持系统的激活进度，星球的运行情况不容乐观，很多设备都损坏了，这些紧急拼凑起来的东西正常运行了数万年已经是个奇迹，假如不是发现及时，恐怕最多再有几百年，它的能量疏导就要紊乱，紧接着就会危及到生命维持系统。我们也找到了那个记录关键资料用的数据库，它被整个嵌入绿星的操作系统中，和这颗星球共存亡，这个数据库开启之后就会使绿星进入待机状态，引擎停推（当然引擎早已经报废了），生命维持系统停摆，以及所有武器、防御系统离线，幸运的是地心的“绿洲”系统是**供能的，否则后者一定会被地幔烧成灰烬。
从影子城前来支援的三台量产主机几分钟后就抵达了工作岗位，她们找到了绿星的主机房，旧帝国制造的大多数计算核心都具备和其他类似设备并行工作的接口，这省了我们很多麻烦，三个主机挂载到绿星机房里之后，休眠舱的激活速度明显提升了无数倍——是的，惊人的速度，原本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全部激活，在主机们上场之后，短短半个小时就激活了三分之一！
看样子带宽对这项工作的限制并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大。
当然，这里说的只是激活，也就是将树精灵的灵魂从数据库中重新灌注到休眠舱里，同时将休眠舱从绿星的整体维生系统中脱离出来，让它们依靠自己储备的能源进行后续操作（唤醒**，重启灵魂），这个后续操作恐怕得用上几天时间了，毕竟，这里的人口是以亿计的。
而等那些精灵的灵魂都进入休眠舱之后就可以开启绿星核心数据库，这个很快，预期还要一个小时就成。
绿洲星上那个由质量投影形成的虚拟世界在休眠舱激活数量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自动进入了关闭程序，从监控中我们全程观看了这一切，森林和草原逐渐失去颜色，大大小小的村落抖动着变成了二维的背景画面。“村民”们在此之前就已经消失（或许对这个虚拟世界而言，应该叫“下线”？），他们先被送回数据库，然后重新灌注到**中去。
最后，已经严重不真实化的森林植被开始彻底消失，很快，郁郁葱葱的绿洲褪去了它的伪装。
它变成了一个半径一千五百公里，表面覆盖着棕褐色岩石和土壤的孤独星球，星球上唯一留下的，只有树精灵们的“母亲树”一大片覆盖了星球百分之七十地表，整体呈现出灰绿色的藤蔓。
已经完全看不出作为“树”的模样了。
“没想到，它已经如此苍老……”
大族长陪在我们旁边，在整个过程中始终一言不发，这时候才打破沉默“没有母亲树，树精灵就无法繁衍，在航行中，我们还可以靠休眠舱来保存种族，但……”
“没关系，我有办法。”
我温和地笑了笑，露出让对方安心的神色，然后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了正抱着一个扣子睡大觉的叮当“她会让你们拥有新的母亲树的。”
大族长眼睛中流露出惊奇的神色：“是把她种下去吗？”
我：“……”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刚刚完成激活的休眠舱还不能立即打开，里面的生体已经沉睡太久了，休眠舱需要时间让里面的沉睡者重新和灵魂契合到一块，不过现在休眠舱在用自己的后备能源来工作，它们已经从绿星整体系统中脱离出来，不再影响我们操作数据库，于是这些休眠舱就被转交给了工程队处理。这时候珊多拉已经迫不及待地下令打开了数据库，随着绿星的主要系统一个个关闭，这个一次性的数据库也向我们吐露了它保存了数万年的秘密。
竟然是一封信——来自一个我们从未想过的发件人。
帝国皇帝，哈兰。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短信误国
是一封信，其实也不止那么简单，数据库中有一大堆相当杂乱的资料，粗略的目录显示里面就包含了科研项目，航行日志，视频资料，以及留言等许多信息，而所有这些信息都被封存在一个加密档案中，档案的签署者是哈兰?克鲁瓦?莱瓦莱特。
我们面面相觑，有时候面对这样戏剧化的事情，即便对此早已习惯，也是想不出改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的，这个和珊多拉?凯尔薇?尤拉西斯一样颇有点古典贵族气质的长名字在最近时常出现在司令部的文件里：大多是关于堕落使徒的军力分析，哈兰?克鲁瓦?莱瓦莱特，指的就是最近连续多次与帝**激烈交战，已经给我们造成了重大伤亡的那个堕落皇帝，哈兰陛下。
绿星竟然是他在几万年前抢救下来的，而也正是他的将军，扎多姆，在最后关头将绿星送上了逃亡的旅途，几万年光阴似箭，历史绕了个弯子却从另一个方向将这两者再次联系在一起：扎多姆，昔日亲自为绿星殿后，让树精灵逃出生天的前帝国将军，却要来毁灭这颗星球。
不知道那两位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他们已经被控制住的狂乱心灵，还会产生悲哀的感觉么？
“资料出了问题？”
大族长见我们脸色古怪地互相对视，不禁异常担心起来，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宝贵的资料是否已经损坏：树精灵为此付出了数万年的光阴，一路护送这些遗产从旧帝国领土漂流到新帝国境内，假如资料真的出了问题，那对他们而言打击将是巨大的。
“不，资料没问题，我们想到了别的事情。”
珊多拉淡淡地回答道，同时对我微微摇头：暂时不要告诉他们，树精灵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样的打击，这是我从珊多拉的眼神中看出来的信息。
“科研项目。只有名录，没有成果之类的实质内容，不是科技资料，”珊多拉开始按照目录顺序读取这些资料，她把哈兰留下的信放在最后，为的是一会能心无旁骛地研究它们，“可能是想告诉我们，旧帝国的计划在彻底破产之前的最后一幕是什么样。航行日志。是绿星的日志，还有一部分是原定的航线列表，看来这座星球已经偏离航线很远了。视频……这些稍后再。最后是这些留言。”
珊多拉将哈兰留下的留言接在全息投影上，工作不良的全息装置抖动了几下，画面才稳定下来，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身披威风的帝**礼服，有着一头茂密棕发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画面上，他目视前方，手中拄着一把浮动幽能烈焰的帝国指挥刀，这身装束几位眼熟——是帝国元首在正式场合下出场才会穿戴的全套行头。
“不管是谁，得到并能读取这份信息的人，向你们致意，并希望你们能把这份资料永久保存，直到它能派上用场。”中年人面色沉静地开口了，“我是哈兰?克鲁瓦?莱瓦莱特，希灵帝国领袖，希望得到这份资料的人还能知道这个辉煌而荣耀的名字。
你们能完好无损地获得资料，明这些流亡者最终成功逃出了毁灭圈，并且他们的识别装置确认了你们具备接触幽能的资质，或者与帝国有传承关系，我个人希望是后者。
能接触流亡者，并通过流亡星舰的识别系统。那么你们的文明层次应该已经足够高。但你们极有可能仍然无法理解我接下来要的话，这无关紧要。这仅仅是一份留言。
希灵帝国已面临覆灭危机，这场危机是我们自己引发，它的根源和直接原因，是对虚空的错误研究方向，以及深渊不可控制的爆发，我想仅就此提出忠告：不管你们现在是否已经接触到这些概念，请牢记一件事——克制，在任何情况下，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掌握了一切，虚空，比你想象的更加无法掌控。
如果你们已经接触到深渊——我不知道你们会如何称呼后者，或许是瘟疫，灾难，以及其他什么东西，但以下现象可以基本确认它们：它们的主物质世界呈现出的状态是一种无法探究结构的二维平面，这层平面会依附在任何地方，包括恒星表面，之后这些东西会迅速蔓延，初期的深渊感染会导致接触者情绪狂躁，设备工作异常，事故频发，后期深渊感染将使物理常数紊乱，灾难呈指数升级，直到空间本身都崩塌，这是一个迅速而不可逆的过程，假如你们曾接触过这种东西并从中侥幸逃生，那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它的名字：深渊。
请记录以下内容，并保存至你们接触到能理解这些内容的文明为止——在开始那些疯狂的研究计划之前，我们接收到了来自深渊底层的异常信号，是的，我们深入了深渊之门，那是一次对深渊现象的常规科考任务，科学家们投放了一种新型的无人深潜船，它在深渊之门中前进到一个从未有人抵达过的位置，深潜船被深渊摧毁之后成功将记录设备送回了主物质位面，记录设备中出现了有规律的、有着显著意义的信号。
这些信号不是从主物质位面的任何途径送进深渊的，我们最终确认，这些信息来自深渊底层，不管在那里存在什么东西，它都在尝试和主物质位面取得联系。
这些信号让人感到困惑和不安，深渊从未体现出这样的性质，即便是那些有着思维能力的深渊生物，也从未产生类似的逻辑或理性行为，它挑战了我们长久以来的基础世界观，并导致帝国开始启动大批量的超前研究。我们确信一件事：要知道深渊底层究竟有什么，唯一的方法就是前去查探究竟。我们制造了原始的深潜船和各种探测器，希望能再次和深渊底层的声音取得联系，但一切都进展缓慢，最终，我们决定借助虚空的力量……”
这之后是一段已经为我们熟知的历史，其实在那时候帝国已经启动了计划，开始大规模研究虚空知识，而科学家们意外从深渊底层得到的信息导致整个计划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哈兰提到的这次事件并不是计划的起因。却是它走向失控的导火索，“深渊”对帝国而言的意义是空前巨大的，可以，整个希灵帝国百分之八十的存在意义就是对深渊作战，现在他们看到了破解这个最终敌人秘密的机会，于是立刻亢奋起来。计划中原本因风险过大而被暂停的项目纷纷重新上马，希灵使徒们被仇恨和战意激励起来之后的行动力是可怕的，也就是在同一时期。首席科学家奥卡姆利用计划的禁忌科技制造出了第一艘也是最后一艘成型深潜船，这艘以原始深潜船为蓝本，历时百年才研究、建造完成的星舰是旧帝国进度最大的深潜设备，它一度靠近了科学家们推算出的某个“临界点”，这个临界点据信是可以和深渊底层直接通信的最远距离，尽管深潜船最终也没能跨越临界点。但它在最深的位置成功发出了一次通讯：那是当年旧帝国科技鼎盛时期所能进行的最大强度的通讯，假如在正常环境下，恐怕它足够广播到成千上万个世界，但在深渊深处，谁也不准这些信号能传播多远。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旧帝国的科学家们守候在每一个深渊之门，期待能再次得到深渊底层的反馈信息，和那个神秘的信号源取得联系，在这期间。旧帝国完成了无数个看似辉煌的科技成果，然后在发现它们根本无法使用之后将其束之高阁，他们制造了红月立方体，并建造了一个幽能星舰来保存立方体，他们尝试控制虚空的演变方向，妄图将其像幽能一样使用，在一次莫名其妙的遭遇战中，他们还损失掉了深潜船——维斯卡应该对此负责，不过这已经没办法追究。因为那之后不久。灾难就发生了。
哈兰留下的这封“信”不仅仅有他自己的音像信息，还有一系列视频短片和各种图形表格。似乎他在留下这些信息的时候想尽全力把帝国的一切都浓缩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面，等最后一段视频结束之后他的形象才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时间已经不多了，希望得到这份资料的文明能将它妥善保存，并尽可能传播出去，最好能传播到神族的国度——假如你们已经有能力与他们对话的话。现在我们的所有络和对外接口都已经被深渊重度污染，帝国疆域已经成为感染剧毒的毁灭圈，任何在这种情况下对外通讯的行为都可能导致深渊扩散，甚至危及诸神，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些还没有被感染的边陲星球，它们现在就要启程了。这份资料有数千个备份，我希望它们中至少有千分之一能逃离灾难。
哈兰?克鲁瓦?莱瓦莱特，结束。”
留言结束了，全息投影上只留下一片杂乱的蓝白色线条。
珊多拉沉默一下，扭头问塔维尔的质量投影：“塔维尔，这些资料下载完了么？”
“保存完毕，资料其实并不多，”塔维尔静静地答道，“这只是一份留言。”
“比起一堆科技资料，我觉得这份留言更加有价值。树精灵们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有人苏醒，不过他们的记忆都停留在数千到数万年前——取决于他们沉睡的日期，现在这些刚刚醒来的精灵十分不安，嗯，骚动很明显，实在不像旧帝国的附庸种族。属下正在把已经苏醒的树精灵集中起来，准备先送到母星上去，盖亚大人启动了两个生态穹顶，应该能让他们更快恢复健康。然后恐怕得花时间让他们搞清楚现状。”
“姐，你过去帮忙吧，”我碰了碰姐姐大人，“那帮帝国兵可不是这块材料。”
姐姐答应一声，离开前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一副宠溺的样子，让人无可奈何。浅浅趴在我旁边的位置，将脑袋放在我胳膊上，大眼睛看看四周又看看我，半晌才开口：“阿俊，我心情不好了。”
“这样时间线基本上就明确了，”珊多拉关掉了投影设备，靠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天，“这是个新发现。我们之前绝对想不到……深潜船出现之前，有人从里面接收到了主动的通讯请求，然后才开启了帝国计划的失控年代，深渊……究竟有什么。”
我揉着额角，将一件件事按照时间顺序串联起来，最终形成一根明晰的线条：帝国鼎盛时期，希灵使徒开启了对虚空进行研究的计划，初期。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仍然可控，科学家们保持了必要的理智，再之后，一个对深渊之门进行常规探测的新型探测器返航，带回了从深渊底层发来的短信，再之后。帝国的科学家和统治者们受此激励，陡然加快了计划的进程，并且所有的项目都开始向偏激的方向发展，黑科技开始被允许使用，红月立方体建造，再然后，奥卡姆制造了深潜船，试图和深渊底层的信号源建立联系，同时期的类似试验肯定也不少。之后奥卡姆的科研军队遭遇维斯卡的叛军袭击，深潜船被毁，似乎在那之后帝国就再也没能制造出第二艘深潜船，再然后，就是大灾难发生。
帝国沉寂了许多万年，直到一九九几年的某一天，一个拖着鼻涕的熊孩子在巷口听到一个声音，命运的车轮继续前进——并义无反顾地掉进了沟里。
十几年后，新帝国建立了。
“我现在突然想到一件事——十几年前。我曾经遭遇过一次深渊。嗯，疑似深渊的现象。”我慢慢敲打着太阳穴，回忆起当初在生命神殿的旅墙中回忆起的童年往事，“那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咱们一直以为那是当年奥卡姆的深潜船发出的信息，在深渊里回荡了许多万年之后，突然从地球的某个深渊裂隙里冒了出来，现在我觉得这中间有个疑点。”
珊多拉点着头，她已然想到某些事实：“根据你的回忆和我们从深潜船中得到的日志，其实那两句话不太一样，你听到的是另一个版本。”
“所以那不是深潜船的声音，而是深渊底层的某个东西在接到深潜船的通信之后做出的回应：它在回答我们。”
“可惜晚了几万年。”林雪的语气颇有几分感慨。
“现在又换到它们等待回音了，”珊多拉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深渊底层到底是什么——咱们一开始以为它只是接收了深潜船的广播，然后放大之后反馈了回来，但现在情况几乎相反，最先发出信息的是它们，帝国才是回应的那个。”
“呐，有没有人想到另外一件事诶，”浅浅神游天外了几分钟，这时候突然回神了，她那颗神奇无比的脑袋里面似乎又出现了了不得的东西，“计划是在旧帝国第一次接到深渊的信息之前就正常出现的，只是在探测器带回那条信息之后，整个事情才失控，我觉得吧，会不会那时候计划就已经受到深渊影响……就是借助那条信息，深渊就藏在那条信息里面，它从那以后就潜伏下来，慢慢影响计划和那些科学家，最后的那次试验里，虚空直接衰变成了超级深渊，不定就是这条信息里隐藏的种子终于长成之后破土而出。”
浅浅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语气怎么这么阴森森的呢。
她的倒有一点是可信的，那就是深渊或许真的能隐藏在一条信息里，被探测器的数据库保存下来，然后在别人读取这个数据库的时候污染当年的帝国科学家，毕竟它可以污染一切已知的东西，虚空之下，谁都不能百分之百地免疫深渊。
“这个不可能吧，”珊多拉摇了摇头，“你知道帝国腹地会有多少安全屏障？假如它真的隐藏在当年那条信息里，应该在探测器数据核心被打捞上来的一瞬间就被消灭了。而且它还在那么多科学家的精神络里面潜伏了很久：这更不可能了。”
“但它是从深渊最底层发上来的，”浅浅提醒道，“那里从没有人靠近过，谁得清那里的深渊会不会十分狡猾，把自己伪装成和平大使什么的。”
我们顿时感觉浑身发毛，浅浅这丫头，平常脑袋瓜一刻不停地奔驰在跑题的康庄大道上，偶尔一次思考正常问题，竟然就能这么神奇地直击要害，假如她猜的真没错，那当年帝国竟然是被一条短信给摧毁的？
“额，陛下，恐怕属下现在必须有事情汇报了，”塔维尔的质量投影突然插了一句，她的本体正在很远的地方处理数据库，这个质量投影则留在这里给我们汇报情况，“我们刚刚从数据库中找到一条信息，是当年他们收到的那条来自深渊底层的信息，而且……是原件。”
顿时，四周的气氛更加让人发毛。
“呐，”浅浅弱弱地举了举手，“现在它到我们手里了。”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诶呦我去
“呐，”浅浅咬着手指头，弱弱地看着我，“现在它到咱们手里了。”
是的，当年那条信息，从深渊之门中打捞上来的探测器数据库中记载的信息，它的原件现在就在我们手里，跨越了数万年的历史轮回，从旧帝国来到新帝国，开启并终结了一段疯狂的历史之后，它来到了我们手上。
“……封锁所有网络，关闭绿星所处空间，所有曾在绿星数据库开启后直接接触过这颗星球的舰队，立即降落在绿星表面，禁止与外界联系。”
珊多拉几乎没有迟疑，一连串命令就直接下达了下去，然后我才找到插嘴的机会：“那什么，这真的行？深渊，藏身在一条短信里面，然后跳出来污染现实世界什么的……”
“它们不就这么干过么？”珊多拉看了我一眼，“它们曾经顺着帝国的精神网络污染了整个国度，精神网络可以容纳它们，为什么一句话里面就不能？深渊在很多时候可以隐匿于无形，它既然能污染现实世界中的一切，那么现实世界中存在的任何东西，不管有形还是无形，甚至只是一句话，一个概念，一个广为人知的词汇，都可以作为深渊的载体，而且浅浅说的对，这条信息还是来自深渊最底层的，或许它真的能瞒过一切探测手段。”
这次连我都跟着紧张起来，浅浅啊浅浅，伱可真是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家伙，这丫头那神奇的头脑跳跃能力还真是开启了一个了不得的恐怖故事。现在我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由于有浅浅的提醒，我们将这个诡异而让人发毛的可性能扼杀在了摇篮中：即便那条信息中真的隐藏了深渊，它也没机会离开绿星了，科学家从数据库中读取到的任何东西都被暂时隔离着，根据一条两年前通过的法令，发现旧日遗迹后。在获得珊多拉或者我的首肯之前，从旧帝国提取的任何东西都不会被贸然上传到新帝国数据库中，这在一开始是为了防止新旧帝国各种设备的操作协议发生冲突（也就是传说中的驱动程序恶性bug），而现在，这个谨慎的措施可能扼杀了一个潜在的危险。
绿星对外的通讯全部中断，珊多拉仅仅利用自己特殊的精神频段对外发布了一条安全度可靠的公告：勘察现场发生紧急情况，影子城临时戒严，在获得帝国元首的亲自授权之前。戒严状态不解除，也不允许任何人主动联系绿星。完成这项公告之后珊多拉才有功夫转向塔维尔：“那条信息在哪？”
“就储存在数据库里面，”塔维尔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出了自己推想的最糟糕的情况，“假如主母的猜测正确，那么对它进行的任何读取、复制、传送操作都可能已经扩散了污染。不过目前这个可能存在的污染都被限制在内网中，我们在操作旧帝国遗产的时候是将自己置于隔离环境下的。”
好吧，这个关键时刻她总算没加上“理论上是这样”。
“很好，完美执行了法令，”珊多拉看了我一眼，“通过阿俊的精神频道，将那条信息传过来。”说完这句话，珊多拉对我眨眨眼：“阿俊，用伱暂时当个过滤网。没问题吧？”
我想了想，明白对方在指自己这虚空生物的身份，深渊是无法感染虚空生物的，恰恰相反，它们直接和虚空生物接触的唯一结果就是被逆向分解掉，毕竟深渊是虚空的次级产物，通过我的精神连接来读取那些信息的话，不管里面有什么东西，都肯定被净化掉了。
信息很快被传了过来。只是一句非常简单的短语。短语由几个破碎的词汇拼接起来，因为当年旧帝国的科学家们接收到的就是一段断断续续的信息。它们发现这段信息只是在将一句话不断重播，于是把几个词汇摘出来排列组合之后就形成了这份短信原件，它是这样的——
有人吗？赶快回话，发完这条我就下了！
这就是那条信息的全部内容，它是一段很长的话，但只是这几个字在不断循环重复。
当然对短信内容我们不与商榷，可能不管深渊里面还是深渊外面，守望型发信员都是苦逼的。
“原本它用了无法被直接识别的编码方式，可能连源语言也和已知的任何语言都不一样，”塔维尔解释道，“但这段信息自身隐藏着一个隐性的密码本，就隐藏在信息的每个字符之间能量峰值里，通过这个密码本，可以讲信息本身翻译成任何语言，这是相当高明的智慧，说明信息的发件人并不知道它的收件人使用什么语言，但它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可以让任何智慧生物都总结出规律的字典。经过翻译之后，这条信息的内容是寻求回应。”
“旧帝国那些科学家肯定也翻译出来了，所以他们决定回复深渊底层的呼叫，”我看了珊多拉一眼，“太冒险了。”
珊多拉的笑容有些勉强：“如果不是已经发生了一次，而且还有浅浅提醒，谁会想到这种危险呢？”
这条信息，以及所有与这条信息的传播产生过关联的数据库和记录设备都被标注出来，甚至那些参与读取数据库的科学家们也主动把自己隔离到了公共网络外面，所有这些“疑似感染者”在十几分钟后被紧急集中到了地幔上层的一个金属空腔里，这个空腔中安装的原本是绿星地表生态系统的能量炉，但绿星地表生态早就不知在哪个世界被摧毁了：对逃亡旅途中不断闯过的一个个险恶宇宙而言，只要绿星护盾有一次闪烁，整个生态圈就将灰飞烟灭，而这个老古董的拼凑星舰本来就用了一套蹩脚的护盾装置。所以这套能量炉在一万多年前就彻底停止了运转，现在里面的能量炉被空间转移扔到了地表，留下的地方容纳着科学家和设备。
我们也赶到了现场，这里的空间很大，是一个近似正六边形的合金空间，地面中央有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圆形凹陷，凹陷区中是仍然闪烁着微光的能量接口和固定栓遗骸，这是拆走能量炉之后留下的东西。一大批设备堆放在凹陷区旁边。几十名希灵技师正在忙碌着分析哲学设备，塔维尔正在旁边亲自检查一台大型数据终端。
上述所有这些，都被一层幽能屏障隔离开来。
塔维尔的本体也参与了对数据库的开启工作，因此她也被隔离了。
“没有发现感染迹象，所有的数据都是干净的，”塔维尔隔着幽能屏障对我们汇报，“但完全不能排除这其中隐藏着帝国科技无法识别的新类型深渊，主母的逻辑很正确。旧帝国的x计划失控就是在这条信息被打捞上来之后才发生，很可能深渊在以我们未曾认识过的方式污染现实世界，理论上是这样。”
“其实我觉得这事儿可能性始终不高。伱看，x计划失控的每一个环节听上去不都很合逻辑么？因为发现了深渊底层有重要秘密，所以加快各种工程进度，因为之前的所有项目都顺风顺水。所以科学家们有些盲目乐观，因为这是个能完全了解自身死敌的机会，所以每个人都牟足了劲——这中间的逻辑没一点问题，即便没有深渊参与，好像也是唯一的结果。”
“阿俊，这确实很有可能，但对付深渊，不能容忍万分之一的猜想，”珊多拉很坚定。“继续试验，先把已知的催化方法都用一遍，无效的话……就只能阿俊上场了。起码现在能确定一件事，即便深渊真的混了进来，也必定被困在这层屏障里面。”
说完这句话，珊多拉对我低声说道：“估计伱一会得进去把他们挨个净化一遍，包括那些设备，这些资料大不了不要了。”
我想了想，先对塔维尔抱歉地笑了笑：“没想到连伱也被隔离了。不过会没事的。”
眼镜姐姐无所谓地眨眨眼：“我的陛下。不用担心，对我们而言这是日常事务。前沿科学家总要经常接触危险的东西，隔三差五我们就得把自己隔离一次……”
我：“……”这群无下限的家伙还有这么强悍的日常呢！
经过再三监测，我们仍然没能发现隐藏在那段信息中的所谓深渊反应，就连浅浅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点，她有一颗天马行空的脑袋，却并不意味着她整个人就不可靠，在正事上，浅浅也是很有责任心的。
虽然也有可能，当年x计划确实是在深渊某种不可名状的影响下逐渐失控的，但显然，跟我们眼前这些资料是没有关系了。
最终这些资料还是被保存了下来，倒不是说我们能完全确定它们安全无害（事实上跟深渊沾过一次边之后，再说某样东西完全安全无害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了），只是珊多拉提议对这些资料进行了无害化处理：以我的精神链接为跳板，把资料上传到了一个量产主机的记忆核心中，经过虚空生物的过滤，不管这些资料里面有什么恶意代码，肯定都完蛋了。
接触过资料的人员和设备也还是需要净化——以防万一。在万众瞩目中，我一个人走进了幽能屏障，感觉里面有些紧张的气氛，这气氛来自眼前的几十个科学家和助理技师，他们倒并不是对可能存在的深渊感染有所畏惧，而是要亲自接受皇帝陛下的洗礼，因此特别激动，我觉得这没啥，但想必在场的已经有人下定决心回家之后两百多年不洗澡了……
“放松点，”我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自己已经切换到虚空形态，这个形态下做不出什么表情，只能用肢体语言代替了，“塔维尔，伱睁开眼睛呗。”
风风火火眼镜娘塔维尔紧闭着双眼的模样让我挺诧异，于是忍不住出声说道，对方一激灵，尴尬地看着我：“陛下，不是要揍一拳么？您别打脸行么？”
塔维尔话音落下顿时周围几十个科学家都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个个闭上了眼镜，我在那风中凌乱：“……是谁说净化的时候必须揍一拳的！”
话说自己这净化力量还是塔维尔帮着开发的，我以为她脑筋够灵活呢，怎么也就记住打脸了呢！
结果塔维尔怪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是晓雪公主说的，‘我爸的博爱之拳揍醒了多少迷途的羔羊啊，我打小就跟爸爸学拳击’。嗯，她就是这么说的。”
我：“……雪丫头，回去给咱闺女上三天思想品德，没意见吧！”
大小姐被我一句“咱闺女”给弄得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伱俩一块上！我要不管管，伱们爷俩还反了不成！”
净化过程一共只需要持续一分钟，其实不过是释放自己的深渊领域，然后把幽能屏障里面的东西都浸泡充分就行，这比博爱……比打脸拳的操作难度要高非常多。但效果更好更人道，是我潜心研究了好些天之后研究出来的2.0版，想必大家看出来了，当日卡特?卡洛那一拳其实是白挨了……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研究出了这么高端的进阶技巧之后，将来还是要教自己的闺女打拳击。想了半天我才幡然醒悟：这很可能说明了晓雪打会走路之后就是个熊孩子，很可能她六岁的时候就开始跟自己亲爹打拳击了……
这让我近乎绝望。
绿星在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戒严之后终于重新恢复了正常状态，连带着影子城也恢复了正常，但最终我们也没能确定浅浅的猜想是真是假，当年的x计划真的是在深渊潜移默化的作用下失控的么？深渊真的向旧帝国抛出了一粒危险的种子，然后旧帝国的科学家全都上当了么？深渊底层真的存在一个这样高超的智慧对手，能谋划出如此深远的计划么？
假如这些猜想都成立，那我将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几岁那年初次接触深渊的遭遇，一想到这很可能是另外一个巨大的阴谋。我就感觉不寒而栗——我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恐惧和不安这样的感情了，虚空生物的力量和三年来的锤炼或许让自己成熟了不少，但这次，我是真感觉事情相当不妙。
“或许情况正好相反，深渊底层真的存在一个没有敌意的家伙，”林雪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情绪不佳，在私密频道里说道，“直觉告诉我，我们不会面对一个黑暗的未来。”
我们现在已经来到绿星表面。回到那铺着软乎乎的凝胶晶体。平坦荒凉的大地之上，树精灵的休眠舱正在成批被转移到地表。进行最后的开启工作，将这些沉睡者搬运到地表来激活是因为我们发现地幔上层的空间不足：它从一开始就是设计用来支持一半树精灵苏醒，一半树精灵沉睡的，在系统老化、乘员疲惫之前，树精灵居住在绿星地表：那时候这颗星球的星球护盾还健在，能抵抗恶劣宇宙的环境，而等他们一批批转移到地下的时候就直接进了休眠舱，因此地幔那些蜂巢“城市”并没有预留足够的生存空间，现在有二十六亿树精灵即将苏醒，我们只能把他们带到地表。
请允许我对当年执行这一地幔改建工作的树精灵设计师致以问候——丫当年就没想过大家还要醒过来么？！还是说他觉得这个破旧星舰的地表环境到那时候还能住人？
幸好之前塔维尔已经给绿星灌注了大气层，这层大气对树精灵而言可能含氧量有点高，但也不影响生存，希灵技师们已经破解了那些休眠舱的全部结构，在它们完成灵魂重载之后他们就能将休眠舱暂停，然后运到地表“解冻”。这项庞大的工程由助理技师指挥，工程兵操作，预期只要几天时间就能完成：想想吧，二十多亿人口啊，几天时间全部复活，怪不得莉莉娜都乐的快抽过去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全部树精灵都忽悠到生命女神教麾下，我觉得她这次的成功率空前的高。
现在我们身边一眼望不到边的范围内已经变成了繁忙的交通枢纽，空间传送的光芒不断闪烁，那是阿西达-阿西多拉姐妹的精锐士兵们正在帮忙转移地下的休眠舱，下面的空间不够，时间也不够，于是那些超时空军团兵比笨重的军团级空间门好用多了。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纵横交错，错落有致摆放着的休眠舱，一个型号：直板棺材。
我：“……”
“诶妈，看着跟集体葬礼似的，”莉莉娜顺着我的大腿努力向上攀爬，试图引起别人注意，不过爬到一半的时候被我扔下去了，“诶，那边那个休眠舱看着真眼熟！”
她指的是一个上盖已经打开一半的休眠舱，所有的休眠舱都是一样的，但这个有显著特征：它的盖子被砸裂了好几道裂痕，而且正中间还有一张傻乎乎的小脸浮雕，凹刻进去的。
莉莉娜用脸着地的时候就是砸在这个休眠舱上。
正在我们几个无所事事的家伙围在这个休眠舱旁边讨论莉莉娜的脸究竟能有多硬的时候，休眠舱里面的树精灵女孩也终于完成重生：她这就算是第一批苏醒的树精灵之一了。
我还记着这个女孩的名字：绿萼，这是她在绿洲上的名字，听大族长说，这也是树精灵的真名。绿萼从休眠舱里坐起身来，困惑不已地看着周围集体葬礼一样的现场，眼神中满是惊慌，然后她笨拙地爬出了休眠舱，可是还不等旁边的工作人员跑上来接应，绿萼已经踉踉跄跄地冲向了……莉莉娜。
少女抓着满脸震惊加困扰的一米零九小萝莉，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傻笑：“我做了一个很长又好像很短的梦，梦中出现了伱，我可以跟着伱么？”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莉莉娜的小尾巴，还有新创造
这时候我特别想无良地仰天长笑高声感叹，登绝顶执金毫，书九尺锦帛昭告天下，锦帛上连标点符号一共十个大字：莉莉娜，伱也有今天！
往常总是能让别人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莉莉娜现在哭丧着脸，跟个饱受委屈回家诉苦却没人理会的倒霉小媳妇一样绕着我和姐姐溜溜达达，在她身后跟着个看上去十八岁左右的绿发少女，少女亦步亦趋，满脸好奇，平均每半分钟就蹦出一句话：“我跟着伱吧，我真的梦见伱了……”
然后莉莉娜就气急败坏地吼回去：“一边玩去！本教宗不搅姬！”
“这个叫绿萼的是不是让莉莉娜一脸蛋子给砸出毛病了？”
虽然看着十分可乐，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担心莉莉娜是不是又闯了祸，于是微微偏头问林雪，这个先知可比医疗手段高明多了，伱就是刷牙牙龈出血她都能给伱提前二三十年诊断出来。
“伱问我我问谁去，绿萼身上没病没灾的，这涉及心理学了都。”大小姐白了我一眼，看向莉莉娜的时候满眼含笑，“不过这真挺有趣儿的，莉莉娜也有吃瘪的时候？”
“喂，不要看笑话了好不好！”黑色大主教终于脸上挂不住了，蹦过来抓着我的衣角死不松手，“老大，我不管，现在我是伱的跟班，伱得帮人家摆平这个：这姑娘有毛病啊！”
“我没毛病，”莉莉娜不溜达了，绿萼也总算跟着停下脚步，“我很清醒，我叫绿萼，是树精灵，-<>-的时候是一个生命科学方面的进修生，当年成绩还不错呢。我真的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伱跟我最亲近，我觉得自己必须跟着伱，这应该是母亲树的指引……”
姐姐尝试着引导对方，她也觉得这可能是遭遇了大乌龙：“我觉得吧，伱梦见的可能是绿洲上的事儿，那时候伱确实见过莉莉娜，当然伱也见过我们几个，不过好像就对莉莉娜印象挺深的。绿洲伱还记着吧？伱们都是在那做梦的。”
莉莉娜顿时忙不迭的点头。看向姐姐的目光顿时跟瞻仰伟人似的，有时候那帮生命神教信徒去神殿里看叮当的塑像就是这个眼神儿。
“绿洲我当然记着，但我指的不是那个梦。”绿萼立刻摇了摇头。
“看来真跟那一砸有关系，”珊多拉突然趴在我肩膀上咬起耳朵来，暖暖的让人耳朵发痒，“我觉得可能是莉莉娜砸下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绿萼那没有灵魂的**。莉莉娜是半神啊，一举一动都容易带出象征意义，说不定她这一下就等于给绿萼灌注灵魂了，伱又不是不知道，生命神系最大的特点就是走到哪都泄露神力。”
珊多拉这一说我想起来了，生命神系的力量好像真有这个特点，不管叮当还是莉莉娜，身边都有一个没法关闭的光环效果，就是范围内生命茁壮成长——自从叮当住过来。整个k市花草树木都快成精了，莉莉娜有段时间习惯去西街口散步，半个月后有两个外国专家都过来了，说要考察城市内出现郊区景观跟城市化学污染之间的辩证关系！
莉莉娜听到珊多拉的解释，顿时脸色一垮，然后指着绿萼再指指地面：“伱躺这儿！”
“伱干什么呢！”我一把抓住了正打算升空的莉莉娜，满脑袋青筋。
“我上去再砸一遍！说不定就正常了！”莉莉娜抓着一脑袋绿头发暴躁道，她又变成了那个绿发小精灵的半神形态，为的是帮这片场地上刚苏醒的树精灵更快恢复健康。算她干了件好事。
“胡闹。”姐姐在这丫头脑门上弹了一下。一脸无奈。
莉莉娜一甩胳膊一跺脚，直接就躺地上了。然后指着绿萼：“那伱坐飞机上去，砸我！”
小丫头铁了心要让绿萼“恢复正常”，不得不说这时候我还是挺惊讶的，一把把她拽起来敲着脑门问道：“话说伱平常不是挺热衷招收信徒么？怎么这时候还主动往外推呢。”
“废话，伱看这是信徒的眼神儿么！”莉莉娜吊在半空，一边晃荡一边指着绿萼，“这眼神儿，我要说她性取向正常伱信么？”
……教宗大人真够直接的。
“反正是伱自己惹的事，伱自己解决。”我顺手把莉莉娜扔地上，然后看着绿萼和莉莉娜一路追逐着就跑没影了。看样子莉莉娜的烦心事得持续好一阵子。
“这应该算是货真价实的‘一面之缘’了，用脸砸出来的友谊诶。”浅浅突然感叹起来，我顿时对这丫头的概括能力惊为天人。姐姐还加了句评论：“其实我看莉莉娜现在还挺高兴。”
……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看出这点的！
“假如她真的讨厌，绿萼大概会直接被赶跑吧，”姐姐看了我一眼，“伱以为莉莉娜是会心软的人？现在这样，明明是自己也乐在其中了。”
我想了想，觉得虽然没听明白，但很厉害的样子。
“这颗星球要塞估计是没法再用了，”在我们和莉莉娜折腾的时候，珊多拉还在关注绿星的情况，她看完了几份报告，摇着头说道，“塔维尔派了二十个工作小组，去地幔各处的关键设备舱检查情况，结果还真糟糕，绿星是-<>-的时候才完成最后几项关键改造，很多设备都没来得及调试，星舰就进了虚空，而树精灵也不懂得怎么正确使用它们。现在绿星的星球护盾根本没有维修价值，能量系统中，除了核心反应炉情况不错，其他所有附属设施基本上都坏了。而且说实话，我觉得这座星球要塞即使修好也没什么用：它跟咱们现在制造的‘零’级星球战舰基本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东西，甚至还不如后者。赶时间弄出来的东西啊，亏我之前还满含期待呢，以为战歌号有伴了。”
我想到了那个神经兮兮的疯子ai，她现在是战歌号的核心，普通人真的很难理解一个星球战舰的想法：她最近喜欢上了双星运动，非常想有个伴能陪自己一起绕来绕去，但正常人都能想到。普通的星球战舰谁有这个闲工夫？
于是战歌号不知道从哪个世界拖了个比地球还大一号的岩石行星过来，俩球在距影子城三百个天文单位的地方发神经，每七十七小时绕一圈，好像一个失控的哑铃。
这种-<>-上去让人胆战心惊，而且让大督军异常头疼，因为战歌号完全是在用引力牵引设备玩这个游戏，而她疯狂的脑子随时可能忘掉这一点，然后双星之间看不见的绳索就会崩断。那颗比地球大一号的岩石星球将以七十二万公里的时速冲向周边的复仇军舰队——大督军最近精神压力很大，他申请赶紧来个人给战歌号看看脑子。
而珊多拉则在思考是不是给战歌号准备个安全点的玩具——后者的脑子应该已经没治了，于是战歌号就成了我所知道的唯二能用一个星球当玩具的家伙，另外一个是小泡泡，后者的玩具是晶峰。
“伱说，会不会还有别的星舰在路上？”看着在盖亚的辉光下聚集起越来越多精灵的绿色大地。我突然记起那封信中的内容，“根据哈兰的说法，好像当年出发的星舰还不少。”
“我也想到这个了，”珊多拉点点头，“他们不可能只放出一个‘漂流瓶’，但现在看来，只有绿星幸运地抵达终点，而且还险些被摧毁。神族那边从没有过类似的记录，看来当年向神界报警的星舰都已经全灭了。其实关于这些漂流瓶。我早就有这方面的直觉：旧帝国崩溃虽然是很迅猛的事情，但既然在帝国崩溃的时候他们还有时间建造文献馆，那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应该至少足够向外发出些报警信息之类，今天哈兰这些留言让我想明白很多事情。灾难爆发之后，深渊已经控制了帝国的通讯网，第一个被污染的就是使徒们的精神通道，所以他们才没有对神族发出报警信息：因为这可能让深渊顺着通讯频道扩散到帝国境外。只有树精灵这样刚刚和帝国接触，还没有并入通讯主网的‘底层种族’才是安全的。”
为了防止污染扩散，最后清醒着的帝**肯定封锁了边境线。实在封锁不了。就干脆拉着整个世界一起自毁，我坚信他们会这么干。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旧帝国覆灭之后，外界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所有与帝国相联系的事物都被突兀地抹消了，虚空被人整整齐齐地剜掉一块，不留丝毫痕迹：因为有人不允许这些可能已经被感染的危险“信息”泄露出一星半点。
是的，深渊如此危险，如此防不胜防，它们几乎能隐藏在一切事物中，通过任何一个伱想象不到的途径入侵现实世界，哪怕是隐藏在一句人人都习惯说的清晨招呼里面，只要假以时日，就能茁壮成长。它们是被实体化的荒诞梦魇，用诡秘的方法蔓延，用灾难的途径显现。
通常情况下，这种隐藏方式过于脆弱，别说是幽能，就连强韧一点的意志都能将其抵抗，但假如它来自一个从未有人到过的“底层”，那就真说不准了。
于是最终旧帝国的卫士们封锁了一切，筑起高墙，和敌人在墙内同归于尽，只有这些星球，以及许许多多和它有着同样使命的星船，作为漂流瓶离开了家园，将这段历史留给其他人，或者期待着有一天能被神族发现。
这样说来，浅浅之前的猜想或许真的是太紧张了，既然当年的战士们能想到封锁边境，仅仅让没遭受感染的“底层文明”逃出毁灭圈，那就肯定设想过深渊会不会隐藏在别的地方跟着泄露出去，并为此做了防范，那绿星上的数据又怎么会“不干净”呢？
甩了甩脑袋，我决定不再为这些事情伤脑筋，反正父神不是说过么，虚空生物对深渊而言是一道无解的屏障，只要我一直挂载在新帝国的网络中，虚空的力量就会持续不断地净化这个系统，即便有深渊渗透进来又能怎样？丫一个几万年前的老病毒还能抗住每秒两千三百多次全盘查杀不成！
想到这，我都觉得自己牛x的不行了……
三天后，树精灵们已经陆陆续续苏醒超过百分之八十，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树精灵遇上点麻烦：他们的休眠舱在长时间运行之后多多少少出现故障。毕竟那东西并非帝国制造，而是树精灵在发现自己的旅途无止尽，而又找不到星舰的刹车在哪的时候，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这种休眠舱的技术当然不能和帝国产物相比，许多万年的运转之后，其故障率达到两成，故障的休眠舱有一些是无法开启和激活——这是比较幸运的。那些助理技师正在全力抢修它们，对他们而言，这种原始工具复原起来难度不高，还有一些休眠舱则无法重新注入灵魂，数据接口出了问题，现在那些被滞留的树精灵灵魂由奥拉和她的首领蜂们保管。等休眠舱修好之后就可以复活，最糟糕的是有一些休眠舱早在几千年前已经彻底停机了：能量供应不稳或者是别的什么故障，里面的躯体灰飞烟灭。
尽管这部分情况糟糕的树精灵只占了很小一部分，但在二十六亿这个庞大的基数面前，再小一部分也是大问题：那是上千万的人口！
因此莉莉娜现在已经忙得连轴转，整整三天过去了，只有吃饭的时候那丫头才在我面前露一面：她奉叮当的命令（……）复活失去**的树精灵们。毕竟对生命女神的高阶祭司而言，**湮灭还不算不可挽回的灾难，她在领着自己的神官们制造大量新身体。以供那些树精灵复活之用：就好像当年叮当复活她一样。值得庆幸的是，那些树精灵的灵魂都保存在星舰数据库里面，当年领航员们为了节约成本而进行的顺便之举现在拯救了几千万精灵的性命。
看得出来，莉莉娜在做这件工作的时候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热情，虽然她一直在抱怨没法好好休息，但那丫头眼底的光芒是瞒不过别人的。她喜欢这件事。
在莉莉娜上蹿下跳忙活的时候，另外一个身影也不得不提，那就是精灵少女绿萼，这个在沉睡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膝盖上中了一萝莉）的女孩现在已经完全离不开莉莉娜。怎么说呢。冰蒂斯给了个解释，绿萼和莉莉娜现在的情况就好像小绮晶和我之间的联系：一个的灵魂中有另外一个人的印记。于是便产生了不可抗拒的亲密性，绿萼现在应该是把莉莉娜当妈看的——一想到这个我就恨不得让文文印三百万份报纸满世界分发，上面就印一行字：莉莉娜，伱也有今天！
事实上林雪已经这么干了，跟水银灯一块操持的，幕后策划是晓雪，这仨一个唯恐天下不乱一个苦大仇深一个满肚子坏水，娘仨凑一块的破坏力恐怕顶好几个集团军的熊孩子了都……
不过就莉莉娜对绿萼的反应看来，情况还不错，绿萼的纠缠虽然让腹黑神官听挺闷，可她也等于找到了一个天然的研究样本：要给树精灵制作身体，总要有个样本吧？要知道灵魂这种东西对身体可是很挑剔的，同种族的身体之前要灌注灵魂还好说，一旦身体不属于一个种族，那附身起来可就难度巨大，除非是像莉莉娜那样经历一次死亡循环（魂穿成血精灵），然后又有生命女神亲自赋予新生（再魂穿成半神），否则理论上猪八戒那次投胎就已经算是高精尖技术活了，所以女神祭司们的任务就是批量制造出一千五百多万个原装的树精灵躯体，莉莉娜一开始打算从树精灵里找几个志愿者来提供身体样本，结果绿萼主动就凑过去了……
那个树精灵很合适，年轻，健康，充满活力，而且因为膝盖上中了一莉莉娜，多多少少沾染着点神性，能更好地与祭司们使用的神器配合，于是以绿萼为蓝图，成百上千万的树精灵胚胎被制作出来，影子城南郊专门为此划出了一大片区域，用来培植这些胚胎，莉莉娜在那里建造了一个被称为“天国花园”的巨大建筑——名字很嚣张，但看在这个花园真的建在上帝隔壁我也就不深究了。天国花园是一个巨大的立体巢穴，主体是混杂有星金石和黑曜石的合金骨架，这些合金巨梁组成了一个由无数小立方体小格堆积起来的巨型“空中花园”，“空中花园”的每一个骨架上都缠绕着散发出淡淡绿光的藤蔓，这些藤蔓是用世界之树的嫩芽培植出来的，藤蔓中隐藏着巨大的花苞，每一个花苞都是一个孕育生命的温床，新生的树精灵胚胎在这里飞快地发育成熟，在生命神力的催动下，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生成一个新个体——当然，这需要巨大的养分消耗，因此我骗着叮当又洗了次桑拿，把那锅煮叮当得来的叮当汁给兑了二十吨水浇在花园里了……
事实证明效果不错，这个占地相当于四分之一个上海市，比迪拜塔还高两倍的巨大花园只用了不到十二小时就长得跟疯了一样，以至于莉莉娜不得不召集了三千多个帝国兵日夜不停地在里面砍树，小丫头几乎是声泪俱下地请求我别帮倒忙了……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莉莉娜的困扰
绿星事件解决之后的第四天，我起了个大早——原因是水银灯大早起起来就发神经，在房间里到处扑腾，她翅膀可能要换毛，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早饭很简单，油条，豆浆，茶叶蛋，浅浅还要了果酱、辣椒、豆腐乳和冰镇红酒，也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吃下去。今天下厨的是冴子，她已经很熟悉各种中式早点的做法，这两天的早饭是她和安薇娜轮流做的——当然，珊多拉的食物还是要安薇娜亲自准备，这个任务一般人还真搞不定。
吃完饭之后冴子就收拾东西去了影子城：上学。
现在她是帝**事学院高中部一名很普通的女子高中生，主修战地指挥、蝎子格斗术和家政，同时报名参加了御坂核谐万岁兴趣小组，每天的生活充实而快乐，早晨给兄长大人和其他家人准备食物，上午去学校听军官或者英灵老师讲课，中午溜到军事区蹭饭，下午跟御坂妹妹们研究怎么用学校宿舍里常见的小玩意儿制造聚变弹，偶尔会跟着学校组织的活动去某个宏世界实习：多半是些不靠谱的御坂御坂计划。军事学院的正课结束很早，大部分时间学生们都可以跟着各自的专业教官进修，她的专业教官是安薇娜：下午回家跟女仆长大人学习怎么打点家务。我看她每天忙忙碌碌的，却也挺高兴的样子。在这个家里，冴子或许是最普通的一个——没错，算上之前那些课程之后，仍然是最普通的一个，毕竟她被扔在一个塞满了论外生物的环境里，但她在我看来也是最满足的一个，就和安薇娜一样，平常没什么存在感地过自己的小生活，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都在这所大房子里。即便偶尔有异想天开的想法，也会有一个苦逼的便宜哥哥想着法地满足。
我挺羡慕她的。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
绿星已经被拆除了大部分设备，里面留下无数个空空荡荡等待改建的舱室和一组已经停机的核心反应炉，而它留下的工作还有很多。二十六亿树精灵需要个新家，还有一千多万个树精灵的灵魂等待重生，现在我所处的地方就是处理第二个问题的：天国花园。
莉莉娜培植的藤蔓已经茁壮成长起来，这个巨大无比的建筑物，由合金和神秘矿石搭造起来的多层空中花园，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到本来的骨架。巨大的藤蔓占据了每一寸视线，站在它下面，伱面前的就是一堵看不到尽头的高墙，而在高空，看下去则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绿色豆腐块——打上马赛克跟发霉了一样，这是莉莉娜自己的原话。由于前两天我的热心帮……帮倒忙。天国花园的生长有点超出预料，大量士兵在里面没日没夜地修剪枝桠才能让这座苗圃不至于生长的连人都进不去，莉莉娜对此也无能为力，不管怎么说，这是女神的神力在起作用，除了等它自己消退之外是没办法了：可能要半个月吧。
我也挺奇怪的，当然，叮当的力量不做假，她曾经让三百公里的帝国上将号从金属板里面都长出花草来。但我这次只是用了点煮叮当的汤而已，还稀释了几百万倍，这怎么就出这么大动静呢？
亏我以前还打算偷偷拿点叮当靓汤出去兑水当脑白金卖呢……
天国花园共计百层，每两层之间由一道传送光束连接，被莉莉娜嚣张地命名为“晋升之路”（昨天下午三点半暂定版），作为一个单纯用于培育胚胎的“巢穴”，这里没有太复杂的结构，地形一目了然，基本上拿着指南针就不会发生走进死胡同出不来的情况。四面八方都是整齐的藤蔓交织成的围墙。高度目测有十几米——可以容纳大量培植体。藤蔓之间时常可以看到笼罩在淡绿色光芒中的花苞，它们是还没有生长完成的身体。每一个花苞旁边都有一个上下翻飞的绿色小光点，我好奇地靠近其中一个，那小光点立刻亲热地在自己脸上撞了几下，随后巴巴地落在我肩膀上。
那是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妖精，身上泛着半透明的质感，好像由绿光组成了身体，背后还有一对看不出形状的翅膀——之所以看不出形状，是因为那完全是两团狭长的光晕，随着小妖精的动作而飘忽不定，似乎还没有生长完全。
“额……叮当？量产叮当？”
对影子城中的各种量产现象已经见怪不惊，我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小妖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好奇地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后扑闪着那两团光晕翅膀飞进了藤蔓，紧接着，我面前的巨大花苞就微微颤动起来，继续加速生长。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从阿瓦隆的花草树木里面自己长出来的，”随着一阵叶片抖动的唰唰声，莉莉娜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她钻过藤蔓组成的围墙，一身精灵打扮出现在我面前，“可能是女神大人的力量在阿瓦隆产生了投影吧，就产生了这种奇奇怪怪的小动物，啊，就是小动物——她们的智力不比鸟类高多少的，而且刚出生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团飘忽不定的光，连五官什么的都没有。”
“额，阿瓦隆还真是什么奇怪东西都有。”我扯了扯嘴角。
“不过有她们在的话，生命之藤的生长就更容易控制一些，而且她们还能催化胚胎，”莉莉娜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些小妖精很听话，只要是生命女神的信徒，她们就会跟着走，所以我从阿瓦隆带了很多过来，让她们帮忙照顾胚胎，一人一个，她们不吃不喝不休息，每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绕着植物转圈，或者和陌生人打招呼。另外这些小不点还能帮着看看胚胎的情况，当个报警器也不错——天国花园人手不够，每层只有十个高级祭司和一百来个教会骑士看管，没办法照顾每一个花苞，有这些小妖精看着就轻松多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莉莉娜脸上带着刺瞎人狗眼的母性光辉，我欣慰地点点头：“嗯，现在伱是一千多万个孩子的妈了……”
莉莉娜：“……”
萝莉很凶猛。幸好她只有一米零九，我很轻松就搞定了暴跳起来的莉莉娜，然后看着眼前这个多多少少透着点诡异的绿色世界：“说起来，那个绿萼怎么没缠着伱了？”
莉莉娜顿时神气活现起来：“她？不是让我几句话就忽悠着去配合实验了么，现在她在天国花园最顶层呢，在第一批胚胎完成一个生长周期之前她不能离开那里，至少我还能清闲好几天呢。老大伱看这工程够大吧！我的得意之作诶！现在那些树精灵的灵魂已经被注入到胚胎里了，只是还没有苏醒过来。在这几天时间里，他们就直接在这些花苞里面和新身体一起慢慢互相熟悉，等身体成熟的时候，灵魂也就完全适应了，绝对比休眠舱的效果还好！”
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其实吧。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看了四周这些藤蔓一会之后，我才突然想起件事：“对了，伱用绿萼当所有胚胎的原体……那岂不是说，这里所有胚胎都长着一张脸？”
“当然不至于，”莉莉娜顿时白了我一眼，“容貌是可以调节的，胚胎过程中稍微调节一下发育环境。容貌就不一样了。”
“哦，”我点点头，然后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那……性别呢？”
腹黑大主教顿时一呆，然后俩人沉默了几秒钟，莉莉娜突然眼泪汪汪地看着这边：“老……老大，我可能闯祸了，是吧？”
“……我去伱把一千多万人给娘化了？！”
莉莉娜掰着指头跟我理论：“没那么严重啦，根据性别比例。应该是娘化了六百多万人……诶老大。老大冲动是魔鬼啊！万一那六百多万人里面有个别比较个性的也说不准……”
我抓着这丫头的脑袋一阵狠敲，莉莉娜立刻装模作样地哭爹喊娘起来。动静之大甚至招来了几个正在远处巡逻的教廷骑士兼教会修士兼传教士兼教会工匠兼牧师，不过这些人已经对自家大主教这种闯祸之后被家长一顿k的场景习以为常了，远远地鞠了个躬就该干嘛干嘛去，莉莉娜后来抹着泪儿给写了封保证书，等这批倒霉的树精灵醒来之后立即给他们制作正常的新身体：至少性别得正常过来。
看着四周这些还差几天就要成熟的胚胎，我知道每一个花苞里面都蜷缩着一个目前十三四岁的少女，再一想想里面已经被注入了不知道是大爷还是大叔的灵魂，顿时就感觉浑身又是一激灵，莉莉娜这货的杀伤性太大了，看来自己今天专程过来巡视花园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真等这些灵魂固化在身体里，要修改恐怕就麻烦了，那时候走在影子城的大街上，迎面过来一个风姿绰约的精灵美少女，跟伱巧笑倩兮地打招呼：“伱好，我叫大壮?铁根。”这尼玛让一个正常人情何以堪，更情何以堪的是还可能从旁边又过来一个精灵少女，于是铁根同志指着第二个精灵跟伱介绍：“伱好，这是我爸爸，一觉醒来就变成女孩子了……”
……嗯，好像也挺萌……伱妹！
从天国花园出来之后，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绿色建筑：“所以，今后就用这个代替树精灵的母亲树？”
从功能上看，现在天国花园的作用就是充当树精灵的胚胎培养器，虽然现在它只有一个供体样本，能培养出的胚胎缺乏自由变化的空间，不太符合生物进化要求，但它是可以改进的，所以我就有了这么一问。
莉莉娜先是点点头，然后皱了皱鼻子：“是有这个打算，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已经把绿星地心那个小星球上的东西剥离下来了，就存放在世界之树神殿里，伱要看看么？”
世界之树神殿，外号天堂，别名神国，理论上是叮当住的地方，但这个三寸丁几乎不在神殿里呆着，更多的时候她喜欢窝在饲主的口袋里睡大觉，或者傻乎乎地满屋子飞来飞去抓老鼠，结果久而久之照料这座神殿的工作就全被压在了莉莉娜头上。于是莉莉娜就顺手把那株已经快要枯死的“母亲树”给扔到了神殿里，起码在那里面，母亲树的衰亡过程会被抑制住。说起来我也很长时间没来这座神殿了，但还记着进神殿的时候需要身份认证，方法也记着：掏出正睡的晕头转向的叮当，在世界之树的树干上空晃一下，大门就打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脸刷卡。
莉莉娜看着我驾轻就熟地用叮当刷了卡，脸上表情十分微妙：“老大。总觉得伱已经把女神大人当成很奇怪的东西来使用了。”
“她本来就不怎么正常。”我耸了耸肩，顺手把叮当塞进兜里，后者还晕晕乎乎地冒出头来：“阿俊，吃饭了叫叮当啊。”
“总感觉最近她睡觉太多的样子，”我忍不住嘀咕起来，“好像一个多月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几乎跟阿赖耶一个习性，这不应该啊，叮当平常都活蹦乱跳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长个子了吧。”莉莉娜信口胡诌着，这时候全然看不出她号称的对女神的尊敬之情。她设定了传送路径，我们面前的翠绿大厅中便亮起一道巨大的传送门，“我把那堆快枯死的树藤放在神殿上层的异空间，得从传送门才能进去。”
世界之树神殿整体都位于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空间。尽管给人的感觉它好像位于世界之树的树干里面，但进去之后伱肯定不这么想：从神殿的天窗向外看去，可以看到另一片澄净到不正常的蓝天白云，甚至神殿内某些地方还可以看到小型的河流湖泊乃至于森林景观，这俨然是一个内空间被极大延伸的奇怪地方，我甚至怀疑它可以将整个太阳系放进去。莉莉娜所说的神殿上层是个巨大的星金石平台，这里是生命神殿中最空旷的地方，上方是无遮无盖的蓝天白云，天空低的仿佛伸手就能够到一样。巨大的星金石广场周边有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绿色石柱。石柱上刻满了浮雕，浮雕大多是神殿建成之后莉莉娜下令刻上去的。上面包括信仰了叮当的种族的形象，胡编乱造的神迹，用途不明的魔法符文，以及“xx到此一游”和“以下内容回复可见”。刻这些石柱的主要意义是莉莉娜觉得作为一个神殿，要没有点类似神神叨叨的东西就太寒碜了，尤其在她看过神界冰蒂斯家的黑曜石宫殿和父神殿之后更是如此认为——其实我觉得这都是扯淡，伱看看人家琳的神殿，朴实无华一座石头城堡，除了外墙之外其他地方基本上就没浮雕——当然这也可能是琳力气太大所以她干脆就不在家里弄这些小玩意了。
被剥离下来的母亲树就悬空飘在平台附近，在被从“绿洲”星球上分离下来之后，莉莉娜捋顺了这些杂乱藤蔓的次序，将它们疏散开之后放在天上，与神殿上层平台平齐，因此站在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些灰绿色的藤蔓就好像一大团微微颤动着将平台包围起来的触手……
“老大，不会比喻就别比喻了。”
莉莉娜很诚恳地建议道。
“咳咳，这东西真没救了？”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发，看看手边：藤蔓上的一条细枝飘荡过来，正在自己手边晃来晃去，伸手轻轻触碰了它一下，这东西竟然好像有感应一样，立即缩了回去。
“如果只是过于苍老倒还好说，连我都能让它起死回生，”莉莉娜失望地摇摇头，“现在的情况是，母亲树具备神性，它很可能是另外一株世界之树上掉下来的枝桠，在凡间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伱可以认为这是又一个世界之树的延伸，所以它不能接受叮当女神的力量：系统冲突。”
我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莉莉娜的意思：我们将叮当作为世界管理神的神格比作安卓，那么这株母亲树就是一塞班，塞班里出来的小程序做成压缩包存放在安卓系统管理的文件夹中当然没问题，可现在莉莉娜要做的是让这个塞班小程序在安卓环境下运行，那就有点困难了，伱去麦当劳点一份肯德基全家桶或者上联通大厅给150xxxxxxxx充话费应该能深刻理解我是什么意思——去之前最好跟医院打个招呼。
“所以在尝试几次之后，我决定放弃复活母亲树，”莉莉娜丧气地说道，“因为咱们不可能找到是哪个生命女神在数万年前种下了这株植物，即便从神族的记录里找到了树精灵的创造者，当年的世界之树肯定也找不到了。树精灵是作为一个**种族被旧帝国发现的，说明创造他们的那个生命女神在干完活之后就让树精灵自由发展，世界之树的遗迹应该也留在那个世界，跟着旧帝国一块灰灰掉了。”
“但没有母亲树的话，我就找不到树精灵的生命谱线，”莉莉娜顿了顿，继续说道，“换句话说，没有母亲树，我用天国花园制造出来的树精灵永远只是克隆身体，即便给他们塞进去一个灵魂，他们也不是树精灵，那是两个种族！”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掉了，掉了……
有时候，莉莉娜是个别扭的完美主义者，当然这是比较文艺的法，通俗来讲，她可能有点偏执狂：只要是自己认定的标准，那么不管要为之付出多少努力，她都要做到尽善尽美，最直接的一个例子就是生命女神教的建立：在当初刚刚被我们复活的时候，她就自己要成为叮当的神官，那时候叮当还是个刚刚尝试着**管理世界的绝对菜鸟女神（令人同情的是她的几个手下早就是好几个世界的上帝了），身边别神官了，连信徒都没有一个，叮当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传播信仰，当年在维迪斯帝国闹出那么大动静，到最后维迪斯的凡人信仰的也是个宽泛的“生命女神”而不是她叮当，所以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莉莉娜只是在开玩笑：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女神，一个除了吃糖比较快和钻火圈比较精准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长处的女神，要追随这样的一位神明，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宗教？而且还要让这个宗教真正运作起来，成为帝国的左膀右臂？
这种事情在当时我们看来是孩子的呓语而已——莉莉娜欺骗性的外观和性格总是让我们拿她当孩子看待，那次也不例外。
然而后来莉莉娜向我们证明了，一个偏执狂在下定决心之后的行动力能有多高。她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同时担任神官，主教，传教士，甚至是神仆，她编写教义（虽然每两天一变），制定教会结构（虽然是直接百度的），自己琢磨如何让凡人通过付出信仰来使用生命女神的力量（因为叮当完全帮不上忙，她的信徒领导学才考了六分，满分一百五十分），甚至单枪匹马地跑到艾泽拉斯绿龙的地盘上招收骑士。在她执拗地完成这项诺言的时候，她去幽暗城传过教，去东瘟疫布过道，在丧钟镇开讲座。到乌鸦岭招信徒——好吧，上述努力方向或许值得商榷，但最终她还是完成了这一切。
生命女神教终于在宏世界开枝散叶，这个结构古怪，教义扯淡，信徒和领袖之间时常乱作一团，而且全教上下公认向女神祈祷的时候有必要多重复几遍的宗教组织现在是帝国境内第一大民间势力，虽然从不冲锋陷阵。但他们是仆从军的希望之光，和首领蜂、再生工厂并列，被称作帝国三大护士旅，而且是唯一一个专门面向凡人的护士旅。莉莉娜功不可没。
现在，这个有些过分偏执的一米零九又产生了另一个执拗的想法：她非要让树精灵获得新的母亲树不可，而刚刚落成的天国花园明显达不到她的标准。
“一个物种的繁衍和进化。与单纯的生产制造是截然不同的，”莉莉娜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十分高深莫测，看上去跟专家学者似的，她要再高六十厘米我就敢给丫送北大冒充天才女学者去，“前者需要灵活的变化，需要不经规划就能自我完善的一整套流程，而后者不管设计出多少精巧的模板，都始终是呆头呆脑的流水线产品。树精灵应该是一个种族而不是一群工具，但假如他们从此以后依赖天国花园来产生人口。那只要现在这一代树精灵死光，下一代树精灵就全是制造出来的了，永远不会进化，灵魂也是一个模样，甚至每个孩子尿床的最后一天都是同一个日期的……”
她的每个比喻到最后都会走向猎奇的方向么？
“那照伱这么，希灵使徒岂不是不能活了，”我揉了揉莉莉娜的脑袋，这个矮子愁眉紧锁的样子实在太过奇怪了，“别忘了。一大半希灵使徒都是从生产线上走下来的。”
“但希灵使徒的生产线本身就是有灵魂的。能产生神智的希灵使徒从专门的生产线上下来，那些生产线由希灵主机控制。而希灵主机连接着整个种族的精神络，到底，希灵使徒整体就是一个巨大生命，所谓的生产线和量产士兵只是这个生命体的细胞器而已，拆开看，似乎与机械无异，但他们有精神络，这就产生了种族的灵魂。天国花园就是少了这个‘种族灵魂’，或者‘灵魂密码’，每一个物种在被创造出来之后都是有一个‘密码’的，这个密码别人复制不了，我制造不出正版的树精灵，女神大人也一样，这就是天国花园的局限性。”
莉莉娜的如此高深莫测，让我忍不住对她另眼相看，丫头愣了一下，不满地看着这边：“老大，伱那是什么眼神，这是我的专业好不，有那么难以理解么？”
“伱继续，伱继续。”我心真不愧是心理学出身的天才少女，一眼就看出来我啥想法了，不过话又回来，天才少女多多少少都有点偏执么？伱比如居里夫人……
“只要别人到伱听不懂的东西，肯定就跑题到不知道哪去了，”莉莉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蹲下来对一截飘荡过来的灰绿色细藤捅捅戳戳，很奇怪，细藤被我一碰就缩了回去，但莉莉娜怎么动它都没事，“本来父神就在家里，找他肯定能解决问题，但我想自己搞定，生命女神给我的力量一定够用的。母亲树自己也想活下去啊，我能听到它的声音……”
“伱已经有计划了？”我看着莉莉娜的表情，根据对这个丫头的了解，她这时候多半是有了计划，但在没有和我打招呼之前不敢擅下决定。
莉莉娜顿了几秒钟，慢慢道：“母亲树自己已经不能生长，而天国花园则没办法代替母亲树，所以我原本的计划是让母亲树和天国花园嫁接在一起，现在遇到的阻力是，两者不兼容，其中一个解决办法就是让树精灵全体成为生命女神的信徒，通过种族个体对整体的逆向影响，可以让母亲树逐渐沾染上叮当力量，嫁接会容易一些，这个比较容易办到，只需要点时间，其他的我都轻车熟路了。第二点嘛，这个……我需要女神大人身上的一样东西，把它放在母亲树的核心里。就能完全扭转树精灵的归属地了。”哦，以后给树精灵打电话就不会算长途了是吧？
“伱自己不就行了？”我奇怪地看了莉莉娜一眼，她平常和叮当的关系可亲，名义上是神和侍从的关系，可实际上俩人亲密的跟姐妹似的，这种亲密度，还需要别人来传话不成？
“那东西挺重要的，”莉莉娜摊了摊手。“我知道老大到时候肯定要我了，所以提前跟伱一声嘛，万一伱到时候误会我又在瞎胡闹，怎么办？伱会讨厌我的。”
莉莉娜努力的云淡风轻，不过我已经明白了这丫头的心情：她肯定要和叮当要一件了不得的东西，生怕被我误会。以为她是用花言巧语骗到了脑筋不够用的叮当，所以提前打预防针，好吧，女孩子的心还真难以理解，平常这丫头骗叮当的次数还少么，为了补充教会圣水储量，用冬天应该多洗澡的理由一锅一锅地炖叮当汤我还没啥呢。
或许她只是单纯地突然害怕被讨厌而已，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突然有什么心情好像都不奇怪。只是我更好奇她想和叮当要什么东西了。
“那片叶子。”莉莉娜弱弱地指了指我的口袋，叮当睡觉不老实，一根翅膀尖从口袋里探了出来正在迎风招展，“女神大人头上不是有两片叶子么？我要一个……”
我：“……”
尼玛这还真是了不得的东西啊！
“老大，我认真的。”莉莉娜表情不变地看着这边，“反正听那个掉了还能再长嘛，可树精灵要是灭亡了可就没了，伱体谅一下我这救苦救难的心情呗，而且女神肯定也同意……”
“我又没什么。就是伱要的这东西实在太离奇。我刚反应过来。”
莉莉娜一听顿时大喜，满眼期待地看着我的口袋：那里的一截翅膀尖又抖动了一下。
我把叮当掏出来。东西仍然睡的昏天黑地，她这阵子嗜睡的程度简直有点猎奇了，以前虽然吃饱就睡，但起码还有一半时间在外面玩耍，可现在，除了吃饭的时候，她好像都在睡觉！
我费了点功夫才让叮当张开眼睛，包括把她往天上扔：我觉得叮当应该跟鸟一样，往天上一扔就下意识起飞了，结果差点摔着这家伙，把莉莉娜吓的跟啥似的。
刚刚睡醒——也可能还没睡醒的不点叉着腿坐在我手心上，揉着眼睛四下张望：“啊，伱们来神殿了啊。阿俊，该吃饭了吗？”
“看样子女神大人的情况确实不太对。”莉莉娜一边着女神大人，一边毫无恭敬地捅了捅叮当的脑袋，东西顿时一个趔趄：她还没坐稳呢。
“额，伱没问题吧？”我终于觉得叮当这情况已经不仅仅是嗜睡了，不由关心地问道，不过话又回来，作为一个生命女神，叮当的身体情况真的有必要担心么？
“没事，就是这几天好困，而且一直想吃东西。”叮当东倒西歪地着，最后干脆抱着我一根大拇指蹭起来，“可能是前阵子做实验太累了。阿俊有事找叮当啊？”
“额，莉莉娜跟伱要一件东西，”我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话充满各种各样值得吐槽的地方，“伱头上的叶子，莉莉娜需要用一片，来复活树精灵的母亲树。”
叮当稀里糊涂点点头，伸手在脑袋上一拔，作为发卡的叶子就被拽了下来，东西一边把这东西递过来一边嘀嘀咕咕地道：“哦，给伱。不过这个叶子是长在叮当头上的，拔不下来的……”
我和莉莉娜同时发愣：“……”
叮当这时候才睁开眼睛，她比我们反应的还慢了一拍：“……啊，拔下来了！”
拔下来了！这个东西一边这个拔不下来，一边顺手就把自己的叶子拽了下来！
“叮当换叶子了？”不点女神终于清醒过来，眼睛越张越大，她抓着刚刚拔下来的叶子，一边伸手摸了摸脑袋上另外一片还没拔下来的“发卡”，突然欢呼一声：“呀！叮当换叶子了！”
我和莉莉娜大惑不解，叮当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已经开始在半空窜来窜去，跟吃下半斤多兴奋剂一样来回翻着跟斗，没一会就把我和莉莉娜绕的晕头转向了。足足五六分钟之后东西才把自己也绕晕，跌跌撞撞地掉下来，抓着我的大拇指晃来晃去：“阿俊，阿俊，叮当换叶子了！叮当成年了！以后叮当就是个大人了！”
我愣头愣脑地接过家伙递过来的叶片，这片叶子长在叮当脑袋上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等到自己手上，才看出它实在是的可怜。长度甚至还不到半厘米，离远了看跟砸扁的绿豆似的，叶片根部也是很普通的叶柄，完全看不出来这东西在之前竟然和叮当长在一起，我把这奇奇怪怪的东西交到莉莉娜手上，看着更加奇奇怪怪的叮当。终于反应过来：“成年？诶我去！我想起来了，生命女神第一次换叶子，叮当伱这是第一次换叶子啊！”
“嗯，嗯，”东西乐的上蹿下跳，“摘掉一片叶子之后好轻松啊，一点也不困了，原来这两天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是因为这个，叮当太厉害了——叮当要找父神报告这个好消息！阿俊也要一起过来。莉莉娜也要一起过来！”
我和莉莉娜晕头转向地对视了一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叮当已经不见了：这个心急的家伙，直接开个传送门返回了外面的世界，她还挺细心，传送门也没关留给了我俩，唯一可惜的是这扇门我和莉莉娜都用不上——半径还没个烧饼大呢。
父神这时候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书，平日里没事干的时候他有个爱好好像就是看书，什么书都看，从冰蒂斯随身携带的那一堆大部头到冴子上课用的课本。父神都能捧着钻研上大半天。叮当突然叽叽喳喳地出现在他面前让父神也楞了一下，然后很快明白了这个兴高采烈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很快家里人都被叮当吸引了过来。听到东西换叶子的消息之后，一大半人都似懂非懂，但隐隐约约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生命女神头上的叶子代表什么，我们还是听过一点的。
“这么，叮当以前还未成年呢？”
浅浅脑筋转的比较偏，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问题。
“不，从年龄上，叮当在生命女神中已经是成年人了，”父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轻轻碰了碰叮当的脑袋，“额，当然，看上去好像所有的生命女神都长不大，但叮当这样子确实是已经成年了。不过因为神族寿命无限，所以生命女神的成年判定有好几个标准，一个是标准年龄，一个是完成生命女神基本的知识修行，还有一个就是第一次换叶片，三个判定对她们而言都意义重大——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意义重大。这些不点平常都过的稀里糊涂的，细节问题咱们还是不要深究了。”
“换叶子了，换叶子了……”叮当喜滋滋地趴在莉莉娜脑袋上，看着不点如此高兴的模样，即便不知道为什么换叶子也能作为成年的判断标准，我也觉得这对叮当而言确实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她已经将一片叶子交给莉莉娜，现在脑袋上还有一片，而据生命女神的两片叶子要换就是同时换的，这么，另外一片叶子也能……
一边这么想着，我一边伸手在叮当脑袋上轻轻一抓……第二片叶子掉下来了。
……尼玛真的被我一碰就掉了啊！
我愣住了，姐姐和其他人也是一呆，打从刚才开始发生的事儿就不正常了，但我现在干的事儿好像是所有不正常的事情里面最违和的一件：我居然把叮当的最后一片叶子给弄下来了。
“诶？”叮当感觉脑袋上一空，立刻下意识地摸了摸头，然后看见了我手上的叶片，也不介意，只是爬上来抓走了叶子：“只能给别人一个哦，这个叮当要留着自己用的。”
父神表情特别古怪地看着我：“生命女神的叶片，尤其是第一次换下来的叶片是相当重要的东西，除了她们自己摘下来之外，就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
到这儿他看了全无所觉的叮当一眼，干咳了两声：“咳咳，算了，看样子她跟伱比跟我还亲呢，女大不中留啊，伱以后可别欺负她。”为啥我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叮当叮当，”浅浅是唯一一个不为周围环境所动的家伙，她还忙着逗弄不点，“伱以后还长新叶子吧？”“当然，新叶子很快就能长出来啦！”叮当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反正就是很快。”
冰蒂斯也凑了过来：“叮当，伱打算拿这片叶子干什么用？”
叮当想了半天，一拍手：“种下去！种个叮当，以后就可以一起玩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晓雪的第一课？
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叮当成年了——但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因为她都成年两次了，第一次是天知道几万岁生日那天，成年一次，第二次是学会怎么切换神形态，以此为标志是神族公认的成年资格，这是第二次，现在她掉了两片叶子，这是第三次。
据说每次叮当都要热烈庆祝一番，生命女神们一生成年三次也是星域所有神族中最有特色的一点，用父神的话来评价：这帮小东西活的都乱七八糟的，较真你就输了。
现在叮当的两片叶子都掉了下来，一片给了莉莉娜，后者打算过两天就移植到母亲树的枯藤里去，然后把母亲树和天国花园嫁接在一起，另外一片她打算种下去。
种出个小叮当来就可以一起玩了：这是她的原话。
小不点一说要种小叮当，浅浅顿时跟着忙活起来，在后者看来，只要是头一次见识的稀罕事儿就肯定是有趣的，什么她都想掺和，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已经捧着个花盆跑进来了，花盆里盛着她从院子里挖来的泥土：“种在这种在这！”
叮当郑重其事地趴到花盆边上，在里面挖了个小坑，然后将自己的叶子放了进去，埋上土的时候还嘀嘀咕咕：“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父神父神，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啊？”
父神目瞪口呆地看着叮当，突然偏过头来：“你是不是乱给她吃奇怪的东西了？这孩子怎么看着比小时候还傻气呢！”
至于从刚才就看热闹到现在的休伦王希拉，现在早就笑的快撒手人寰了，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直抽抽，旁边跟着捶胸顿足的还有冰蒂斯和莫妮娜这帮无良的家伙，琳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家队长如此卖萌，总算这孩子还是善良的，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队长，这样种下去是长不出来的……”
“长不出来？”叮当偏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一拍手，“啊，琳说的对，还得浇水呢！先把花盆放在这儿，叮当去去就来……”
然后小东西风风火火地就飞没影了，过了一会她从厨房里出来，摇摇欲坠地抓着个塑料小壶，那小壶几乎有她两倍大。里面装了满满一壶水，小东西力气还不小，竟然一直飞过来都没掉下去，你说她要干力气活的时候就不知道召唤个树人出来么？
“浇点水，浇点水……”
叮当趴在花盆边上，水壶被她放在一边。在小家伙的指挥下，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珠子就直接从壶里飘起来落进了泥土中，水仿佛有了生命，接触到泥土之后竟然还来回找着空隙钻进去，目测洒水效率比滴灌都高，小家伙扒着花盆边沿一边看一边乐，我心说你有这招还专程去厨房里打水是干嘛……
“父神，这样可以长出来了吧？”
叮当兴冲冲地问道。
父神嘴角一抽：“……我都没插上话，你不觉得这个盆小了点？”
叮当看看花盆：“不小啊。比叮当还高呢！”
这个世界上比你矮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你想想迦迦的神殿里，花藤都多大。”父神哭笑不得地指了指那个看上去就种蒜苗还凑合的花盆，“你再看看自己挑的这盆，这里面真长出来个小叮当估计也得憋出毛病来。”
叮当恍然大悟：“哦，也是！”然后三下五除二地把沾满泥土的小叶片又刨了出来，顺着窗户就飞了出去，大家现在也是闲着无聊，跟着这个小东西看她到底能热闹成啥样，于是浩浩荡荡都出来了。叮当在院子里找了半天。发现一个风水宝地：平常安薇娜学下蛋的那棵树旁边。她在那刨了个坑把叶子种下去，还找个小石片拍了拍土。满意地飞了回来：“这次地方够大了。”
我总觉得有哪不对……
“对了，还要浇水！”叮当突然想起件事儿，抬手指了指天，“下雨！叮当要浇水！”
几秒钟内晴朗朗的天空就突然阴云密布，原本差不多应该下雪的天气竟然真的下起雨来！
一大帮子人又乌泱泱地冲回房檐下面躲雨，我气急败坏地捅着肩膀上的小不点：“你这是想整死气象台和那帮气象专家啊。”我看这次cctv-10怎么用走进科学来解释这场冬季大雨和天上那凭空出现的几十平方公里积雨云！
叮当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再一指天：“下小点就好啦，别让别人看见。”
顿时积雨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范围，我家外面晴空万里无云，就院子里面哗哗下雨……
“我觉得叮当的亢奋状态恐怕得维持一段时间了，”姐姐看了看正在院子里呼风唤雨给自己叶片浇水的叮当，无可奈何地说道，“平常干什么都没耐心，这次终于找到能坚持下去的事儿了。”
正说着呢，叮当扑啦啦飞了过来，趴在我头上打了个滚，乐不可支地说道：“父神，父神，要多久能长出来啊？”
“等着吧，”父神哭笑不得地摊开手，“哪有这么快的，当时迦迦把你种出来好像用了好几千年，哪怕你的叶片是第一次换下来的，生长再快，要等到成熟恐怕也得一千年以后了。”
“哇！好像挺久的样子。”叮当惊讶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不过算了半天也没明白过来一千年以后是个什么时间概念，于是拍拍手，“虽然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但等着就可以了对吧。莉莉娜，你要记着帮叮当浇水哦——对了，这个用不用施肥啊？”
浅浅跳出来举着手：“交给我交给我！明天我去给你买两袋金坷垃撒一撒……”
我手忙脚乱地按住浅浅的脑袋：“你就给地球本地工业积点德吧！”好家伙，这丫头真是有一出是一出的，不过话说回来，她已经产生这个想法了，我拦下来还管用么？
“一千年，这可真是……神族风格的纪年方式，”林雪理顺了一口气，看着仍然瓢泼大雨的院子，语气悠然。“木头，看来k市至少能屹立一千年了，拆迁办将迎接有史以来最得罪不起的钉子户。”
我想了想，看想父神：“这个东西长大之后到底有多大？我家这个院子能盛得下么？”
我想起了最高生命女神神殿里那些厅堂楼宇般巨大的植物，这可是生命女神把自己种下去之后长出来的东西啊，这规模得达到什么程度？
“院子里放下它倒是没问题，即便藤蔓延伸出去一点，你们也可以把空间扭曲扩散到更大的范围。问题是这东西到快成熟的时候会释放神性，”父神看了叮当一眼，“足够让北半球两百年内草木不枯了，这个你们可屏蔽不了。”
“等长出来之后移栽到阿瓦隆呗，反正那里也是叮当自己的神界。”我想了想，到那一天少说也有将近一千年的时间。现在开始考虑实在早了点。院子里还在下大雨，雨景很壮观，我扫了一眼，正好看到小泡泡坐着个前面有塑料鸭头的儿童玩具小船从自己眼前缓缓飘过，后面跟着小绮晶……
“诶我去！叮当赶紧停下，雨下太大了！”
好么，上帝亲自下令，估计整个北半球的大气层都亢奋起来了，一会功夫水就漫上了家门口最后一级台阶——幸好院子里各处设置着看不见的能量屏障。否则我真的很难给人解释k市某街道在晴空万里的情况下突然水漫金山的现象，到时候网上恐怕还得来个帖子，《xx地段地下水管破裂，路面水如泉涌，“洪水”冲毁沿途商铺》，后面一堆跟帖的还要讨论这是不是责任问题……
“地下室不会进水吧？”姐姐突然有些担心地问道，我一下子想起来：地下室有两扇通向地面的天窗，那里位于院子内，可没有能量屏障！
果然不出所料。地下室整个被水淹了。尽管天窗是关着的，可那玩意儿毕竟不密封。等我跟姐姐手忙脚乱跑下去之后，看到的是将近三十厘米深的积水，一个陶瓷娃娃领着几个吱嘎作响的木偶正坐在一个陶盆里飘来飘去，这些会动的灵异物品还拿着从某个教学模型上拆下来的肋骨当竹篙，在地下室的积水里泛舟游览，一个身高十三厘米的半透明幽灵有些呆呆地坐在已经快飘起来的梳妆匣上，滋滋哈哈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还有两个双眼里不断涌出泥沙的洋娃娃躲在一面古老的梳妆镜前互相抱着瑟瑟发抖，它们身后的镜子里不断流出鲜血，上面滚屏播出一行字：发大水了！发大水了！
场景宛若一个光怪陆离的恐怖电影，唯一不太搭调的是，这些本应该吓唬人的闹鬼玩意儿现在正是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俨然已经被突然降临的大洪水给逼到了绝路：我甚至还看见一队小锡兵正在桌子上列队宣誓，在他们身后是准备扬帆-<>-的“诺亚号”军舰。
军舰是硬纸壳糊的。
……地下室里全都是安薇娜的亡灵玩具！
“我去！这地方不加特效直接拍恐怖片能甩猛鬼街四里多地！”冰蒂斯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地下室——她在这儿住好些天了，可从没想过这下面还有这么个风水宝地，“这是怎么回事？你平常还收集诅咒物品呢？”
“以前不是给你提起过么，一个叫莫布拉多的失落世界，我们发现那个世界最初就是因为有个叫米莉亚的召唤师不小心穿越到地球了，当时她能力失控，把地球上各种恐怖传说里的诅咒物品给实体化出来不少，本来事情结束之后我想让阿赖耶用圣光都给净化掉的，后来我们发现不少诅咒物品都有了生命，安薇娜觉得可怜，就把它们都收留了，平常堆放在地下室里——这里是安薇娜的玩具房。”
“你家真藏龙卧虎，”冰蒂斯由衷地感叹道，一边小心翼翼地跨过一对正在积水中蹒跚前行的红雨靴，“连个幽灵女仆都有玩具房。”
地下室进水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绝对跟建筑设计无关：正常人谁会想到自家院子里能突发洪水啊！叮当这个小家伙这次可真是惹麻烦。我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正趴在胸前的口袋里，一脸好奇地四下张望：完全没意识到地下室这江河湖海的模样是她的责任。安薇娜这时候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直接从地下室的天花板上冒出来的，看到自己的诅咒玩具军团在水泊中乱作一团的样子，小幽灵可吓了一跳：“啊。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院子里发洪水，你这不错了，上面积水一米多……”我耸耸肩哭笑不得地说道，“小泡泡在上面划船呢，我想排水那丫头还不让。”真不理解小孩子是怎么想的，真想玩水可以让姬闪闪领着她去仙女湖祸祸啊，怎么就赖在院子里了？
正在我们准备把地下室的水先清除干净的时候。一副画着中世纪骑士图像的油画突然飘到了安薇娜面前，里面的骑士对安薇娜脱帽行礼：“尊敬的亡灵公主，我们的王国遭遇了突然袭来的大洪水，城镇和土地被冲毁大半，但流血梳妆镜高地和黑烟衣柜山峰仍然安全！诅咒扑克骑士团已经领着平民区高地避难，红雨靴已经出发寻找下水道的塞子。以骑士精神起誓，我们一定会守卫地下室王国！这个世界必将转危为安！”
浅浅突然捅了捅这幅灵异油画：“喂喂，你沾水了，下半截已经掉色了……”
灵异油画里的骑士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小腿往下已经被水泡掉了色，顿时惊呼起来，跳上战马一溜烟地跑向了远方的城堡：油画背景有一座被阴云笼罩的古城堡，我是真没想到区区一个灵异油画竟然还有这个细节！
“亡灵公主殿下，以骑士精神起誓。属下会回来的！”
“亡灵……公主殿下……”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安薇娜，你这是玩的什么啊？”
“……过家家……主人不在家的时候会很无聊，所以……”小幽灵低着脑袋，声音都走调了，更令人称奇的是她的耳根子竟然还会微微发红，完全是一副丢人的事情被发现之后的模样。
全家人此刻目瞪口呆，自家地下室里发生的事情竟然已经猎奇到这个地步了么？
我们真的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怎么说呢。自从这些灵异物品（或者说恐怖诅咒物品？）正式常驻到家里以来。地下室就成了安薇娜的私人领地，从没有人进来过。一来家里人也没有在地下室放任何私人物品——随身空间大着呢，二来家里的犄角旮旯都是安薇娜负责打扫，我们没有下来的必要，最重要的还是这里一大堆鬼气森森的灵异物品，谁闲着没事来这里转啊？真想体会恐怖电影我们大可以去希尔瓦娜斯家里玩去，于是地下室发生的事对我们而言就真的是个迷了。我没想到安薇娜平常无聊的时候竟然还折腾了这么个……嗯，地下室亡灵帝国……
一群小锡兵已经驾驶着他们那用纸壳子糊起来的帆船模型扬帆-<>-，后者外面涂了层蜡，于是就成了真正能用的救生船，看样子他们的目标是去营救被困在梳妆匣上的迷你贞子，木偶人和鬼怪瓷娃娃正在从水里打捞一团假发，那团假发下面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显然又是一个经典的恐怖片形象。被诅咒的鲜血梳妆镜打开了自己的抽屉，从里面垂下一根吊索，吊索上正在奋力攀登的赫然是一副假牙：这算啥？被诅咒的假牙？这东西的作用是让撞鬼的人喝凉水塞牙吗？
突然从天窗冲进来的“洪水”让这些灵异物品的世界天翻地覆，它们已经将这视为末日般的灾难，安薇娜最初可能确实是在和一群玩具过家家，但现在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些诅咒物品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这当成是什么游戏。
是的，这个巨大的地下室，高度不过三米有余，占地四五十平米的地下室，堆满了杂物，家具，玩偶的地下室，对他们而言就是整个世界——已经足够宽广，足够丰饶，足够繁华，他们有自己的平原和山峦，有自己的国王和军队，而且还有一个会从天花板上（它们的天空）飘下来的亡灵公主：那是这个世界的真正统治者，所有诅咒物品都遵从这位公主的号令，就好像现在，为了将公主的领地从洪水中拯救出来，小锡兵们奋不顾身地挑战这比它们的体型要巨大太多的灾难。
“我的第一课，就是在这里上的。”
在我产生这样的感叹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晓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趴在林雪的肩膀上出神地望着正喊号子的一帮稻草人小兵丁。
“在我六岁那年，你和妈带着我和晓浅来地下室，看这个占地四十六平米的小世界，你告诉我们，这片小小的天地对这些玩具兵们而言就是整个世界，从那时候我们就被教育，不管多么渺小，多么脆弱的天地万物，都生而有尊严，那就是我的第一课，所以我们学会的第一条皇室家规就是：永不滥用力量，绝不藐视弱小。”
“不错的家教。”冰蒂斯碰了碰我的胳膊，“我爸当年也用类似的方法教育妾身来着。”
我顿时惊悚起来：所以后来晓雪跟你一样都变成熊孩子了么？
第一千零二十章 宏伟工程
其实关于若干年后我和林雪（或许还要加上个浅浅？）给晓雪她们上的家庭教育课，我有另外的猜想：或许那是因为两个熊孩子实在太能闹疼了，以至于她们苦逼的父母不得不选择将孩子扔在鬼屋里一阵忽悠，好让俩淘气包起码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和权势——如果我们没能在她俩七岁以前搞定这些，恐怕晓雪和晓浅将来得成长为虚空一大祸害……
好吧，让我们说点熊孩子之外的事情。
仅仅一天之前，叮当还是个昏昏欲睡稀里糊涂的小家伙，每天需要十六个小时以上的睡眠而且即使清醒的时候也晕头转向毫无精神，然而现在，摘掉了两片叶子之后的叮当，已经有点亢奋过头了。
不再昏昏欲睡，当然仍有点稀里糊涂。
昨天叮当为了给自己的叶片浇水召唤了一场大雨，导致我们在全城万里无云的情况下房子遭了洪水（安薇娜的灵异王国也跟着遭了秧），晚上的时候十一二点都不肯睡觉，非要在院子里守着看自己的叶片什么时候能发芽，早上总是要别人叫才能起床的她甚至全家第一个起床，六点半不到就去院子里给叶片松土去了。不过比较奇妙的是她一会就回来了：这个糊涂包忘了自己把叶片埋在哪，还要回来让莉莉娜帮她找。
据父神说，叮当现在的情况属于正常现象，每一个生命女神在第一次换叶片之后都是有点亢奋的，一来是这些小不点很容易被一点点小事情弄的开心起来，尤其是自己的成年大事，二来则是每个生命女神在第一次换叶片之前都有好些天的困顿状态，叶片脱落之后一下子恢复精神，她们很容易兴高采烈到没法控制。不过这种状态一般持续不了几天，毕竟作为一个智力方面存在硬伤的三寸丁，你很难说叮当可以对一件事情保持多久的兴趣……甚至是保持多久的记忆。
——昨天种下去的叶片今天就找不到地方了！
其实她继续亢奋对我而言也没什么影响，顶多就是晚上蒙着头睡觉——要不她扑啦翅膀的声音还是挺大的——反正这小家伙战斗力在那摆着。她就是进修狂战士也顶多咬人疼一点罢了。
莉莉娜上午用了半天时间来救治树精灵的母亲树，现在那株巨大无比的植物被她放在天国花园地下的一个特殊空间里，这个空间被拓展到相当大，足够容纳一个大洲，只有这样才能容纳母亲树庞大的体型：不要忘记，这堆藤蔓当初可是布满了整个绿洲星球的，而绿洲星是一个比月球小点有限的卫星，母亲树从绿洲上剥离下来之后从始至终就是放在各种异空间里的。要不根本没地方放那东西。要救治这么个巨大的“树”，其工程之庞大可想而知，莉莉娜召集了自己一半的主教来将这株植物的蔓须从空间夹缝中延伸出来，和天国花园融为一体，这个“嫁接”工程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完成。她还从艾泽拉斯召集了大量红龙，让这些天生具备强大生命力量的龙类为母亲树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量。莉莉娜不能直接抽取世界之树的力量来为母亲树充能，神性上的冲突会摧毁后者，只有红龙之类生命力量强大而且不具备叮当神性气息的生物才能充当这个角色。在这些强大的存在共同完成这个史上最大规模手术的同时，莉莉娜还从各个世界调集了至少十万的生命神教见习牧师过来现场观摩——她认为这是一个扩大宗教力量的不可多得的机会，树精灵的母亲树显然是个可遇不可求的研究样本，用来做教学演示太合适不过了。出于好奇，我也去现场看了看这丫头掀起的这项规模浩大的工程，说实话——很震撼。
你很难想象一片绵延数千公里、如同大地般宽广的藤蔓悬浮在异空间中，数万个神术法阵同时在这片藤蔓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闪亮起来的时候。场景是多么的壮观，这项工程交给凡人来完成，那必然需要借助极大量的人手和苛刻的配合。母亲树上被设置了数不清的符文阵列，几乎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神教祭司或者牧师负责为仪式提供能量或疏导，绿色的眩光充斥了目力望不到边的异空间，凡人联合起来产生的力量也足以扭转法则：让一个来自异神的造物被打上叮当的烙印。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严肃的句子里加上叮当两个字之后立刻就感觉气氛崩坏了。
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在这次规模异常宏大的仪式中充当莉莉娜的助手，对莉莉娜尝试将母亲树嫁接在天国花园上，同时将两个神的力量扭曲在一起的创举。这位古老的巨龙非常佩服。
“这充分证明大主教和自己的女神关系不错——一般信徒没这个胆量。”
红龙女王如此说道。
母亲树现在的形态是藤蔓。这种变异倒是给了莉莉娜不小的便利，她可以更轻松地改变母亲树的生长形态：现在这株植物被盘成了一个巨大的环状网络。那些粗大的古藤首尾相连，在异空间中形成了星环般壮观的结构，而在这个半径达到上千公里的巨环中间，莉莉娜正在下令建造一座巨树神殿，这座神殿是世界之树神殿的缩小版本，神殿中供奉叮当的神像——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神殿中还放置着她从叮当那里得来的叶子。
我一开始还以为她说要把叶片和母亲树融合在一起，就是要在母亲树上挖个小洞，然后把叶子种进去这么简单，没想到却需要这么复杂的仪式，甚至还要专门为此建造一座永恒的神殿，母亲树在神殿周边盘踞的形态也是有规律和说法的，为的是能让它更多地接收到叮当神力的改造，这样一来，工程也难免会如此巨大了。
莉莉娜在现场指挥建造神殿，这是她亲自设计……好吧，就是直接照抄世界之树的蓝图而已，这丫头虽然现在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盖房子可不是她的专业。幸好生命女神系的建筑并不需要多高明的建造技术，你只需要提供足够的星金石和其他辅助材料。然后在这堆石砾中间种下一株古树，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古树自己会演化成神殿的——这种建筑方式让暗夜精灵们感觉十分亲切。
“直接把叶片种在枯藤上可不行，”莉莉娜拽着我视察她的大工程，满脸的眉飞色舞，“神性对冲，女神的神力甚至能把母亲树拦腰烧断，所谓的融合。其实是利用这个仪式让母亲树和女神叶片组成一个联合体，然后同时对天国花园提供力量，嗯，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
对这些东西我是半懂不懂的，而让自己稍微平衡一点的是，从自己口袋里探出头来的叮当在四下张望的时候也是一脸半懂不懂的模样。这让我觉得在当前水平上有个伴简直是太好了。
……等等！叮当自己怎么也半懂不懂的！
“女神有神明的解决方式，凡人有凡人的办事流程，”莉莉娜替叮当解释道，“我在世界之树神殿里看到两套神典，一套是神能理解的，另外一套是专门给祭司之类的凡人准备的。”
莉莉娜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这就跟照明一样，凡人永远不理解怎么“要有光”，而叮当这辈子恐怕都不知道手电筒是什么原理。虽然“要有光”比手电筒高明多了。
“一期工程主要是给母亲树的每一根藤蔓上刻上符文，”莉莉娜指着远处那些闪耀着魔法光辉的营地：从其他世界应征而来的神教牧师们直接在母亲树的藤蔓上搭起了简单的棚屋，紧挨着刻写符文的祭坛和法阵，当异空间的夜晚降临，这些棚屋群就好像村落一样亮起了灯光，“符文已经编写完了，正式牧师和祭司都能胜任这个工作。”
我看着那些灯光闪烁的工棚，将精神集中在双眼上之后，甚至能看到在工棚前做餐后祷告的神教牧师们。他们穿着绿色缀有树枝花纹的长袍。在信仰叮当的世界里，他们都是位居上层的统治阶级。但在这里，他们挖地施工住帐篷，在母亲树坚硬的外皮上刻写巨大的符号，同时还得每刻一笔就念一句祷文——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些异世界贵族被莉莉娜征召过来的本质就是给忽悠到小煤窑里去了？
而且一分钱工钱都没有！
“苦修也是神职人员锤炼身心的方式之一，他们是自愿住帐篷的。”莉莉娜很严肃地解释道。
我点点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不过这么严肃的宗教挂在叮当名下真的没问题吗？”
莉莉娜看了正在偷偷摸摸翻我另外一个口袋找糖吃的叮当一眼，神情依然严肃：“一个合格的神棍，就是要在上帝自己都找不着路的情况下还让信徒们坚定不移地跟着上帝走……”
我：“……”
我们来到了正在自我生长的中央神殿，现在这里还只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浮空岛，倒锥形的浮空陆地是用黑曜石制作而成的，里面被施加了永恒的神术，可以在异空间中永远稳定漂浮，它的上表面用巨大的石板铺成平整的台面，台面上堆满了用于支撑神殿隔断的星金石原矿，在这些珍贵的巨石中间，翠绿欲滴的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抖动，在它们蔓延过的路径上，坚不可摧的星金石原矿留下了一条条深深的沟壑：它的矿质已经被藤蔓吸收掉了。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树从藤蔓最中心生长起来，这就是未来神殿的雏形，藤蔓将星金石原矿吸收之后送到古树体内，古树则在生长中逐渐形成神殿的各个部分，提纯之后的星金石则用于铺设神殿的浮雕和廊柱之类。
一座辉煌的神殿，只需要一粒种子就能建造起来——我可以求种子么？
正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前面的古树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树干上浮现出一张沟壑纵横的面孔来，树干两旁则伸展出一对粗大的枝干，这是古树的“手”，它手上捧着一份特大号的蓝图。古树看了莉莉娜一眼，发出闷雷般低沉的声音：“主教，地基已经生长完成了，正在准备生长一层回廊。但这个巴洛克风格是什么意思？”
“不是给你照片了么？”莉莉娜不太满意地看了古树一眼，“照着照片来就行了，其实我也不太确定那个是不是巴洛克风格，反正看着挺好看的，一层的回廊就照着那个改吧。”
“完全照着你给我的照片生长么？”古树皱着眉看了看手里的图册，“嗯，第一次长成这个模样，主教。你最好准备一些修剪工，我担心这么长下去，自己的枝桠会有些偏——另外，这两天多给我浇浇水，上层建筑生长起来还是很费精力的。”
“知道了，”莉莉娜拍了拍古树的大脸。“对了，在神殿旁边再加个侧门，用来给树精灵平民当参拜通道，具体位置你自己决定吧。”
古树的树冠抖动了一下，肚子里顿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轰隆声，那张沟壑纵横的大脸跟便秘一样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它松了口气：“嗯，侧门开好了……”
我在旁边看着目瞪口呆的。
你见过盖房子的时候设计师跟房子商量，让后者怎么把自己盖起来么？
这也就生命女神那些稀奇古怪的造物能这么玩吧！
“啊。主教，原来你在这儿！”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孩子的呼叫，然后莉莉娜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新认识的朋友——绿萼！
“老大我躲一下！”莉莉娜撂下一句话扭头就准备开溜，幸好我眼疾手快抓住了这丫头的后脖颈子，萝莉主教被人抓着脖子提溜在半空，满脸尴尬地跟绿萼打了声招呼：“啊哈，早上好。吃了没？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你陪老大聊啊……”
说完这句话莉莉娜凌空踏了两步，扭头满脸哀怨地看着我：“老大。你就放我走吧……”
我没搭理这丫头，只是好奇地看着树精灵少女：“绿萼，你不是在天国花园里么？”
“工作提前完成了，因为女神圣水的原因，所有胚胎提前成熟，”绿萼甜甜地笑着，稍微有点拘束的样子，“那个……可以把主教放下来么？”
我松开莉莉娜，在这丫头脚底抹油之前警告道：“不准跑，否则俩月不准吃饭。”
莉莉娜吧唧一声就趴地上了：“你干脆弄死我得了！”
莉莉娜注定甩不开这个牛皮糖一样的树精灵少女，首先她不能动粗，其次——参考首先那一条。作为一个能将任务执行数万年不动摇的种族，树精灵是最有耐心的，只要莉莉娜不能动用暴力手段把绿萼拒之门外，后者就总能找到机会凑上来，当然，给后者安排个任务可以短暂地摆脱麻烦，就好像安排她去天国花园充当生态原体，但你总不能不让人家休息吧？
我已经可以想象未来不久莉莉娜的幸福时光：吃饭喝水睡觉洗澡，身边二十四小时跟着个小尾巴——我看了看莉莉娜和绿萼的身高比例，好吧，大尾巴。
这种黏糊劲儿是有例可循的，小绮晶现在就二十四小时居住在我的精神世界里面，她几乎成了我的伴生生物，任何人都没办法让后者离开自己的“父亲”超过一百米单独呆十分钟以上，而绿萼和莉莉娜之间的情况几乎与我们爷俩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莉莉娜貌似不太能接受这种尾巴，而且绿萼也没办法像小绮晶一样居住在别人的精神海里……
莉莉娜无可奈何地点头了：“好吧好吧，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先说好，别捣乱别说话别凑上来摸摸蹭蹭更别……诶你干什么！放手！我刚才说什么你没听见啊！别……别摸我身体啊！我取向很正常……老大！老大救命！你家萝莉贞操不保了！谁来帮帮我……”
等我把莉莉娜从绿萼手里抢救出来的时候，那丫头已经只剩下满眼蚊香圈了。
“总之，我让很多树精灵也参与到这个工程里了，一部分在天国花园里照顾自己族人的胚胎，还有一部分，就像绿萼这样学习过树精灵魔法的，在母亲树上帮忙。”
莉莉娜领着我们参观还没有完工的神殿主体，一边解释一边谨慎地看着绿萼，以保证后者跟自己维持在安全距离上，“他们有代代相传的古代魔法，这很奇妙是吧，树精灵是个科技种族，可很多迹象表明，在上古时代他们更辉煌的是魔法文明，绿星里有几个藏书馆，里面堆积的魔法卷轴之类看上去比达拉然的还多，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改变了发展方向转投科技的。树精灵的生命魔法跟他们的种族起源有关，简单来说就是起源于创造他们的某个生命女神，尽管现在那些魔法已经面目全非了，可是在本专家面前还是能看出点神术的影子的，因此让他们参与到这次仪式里面相当合适。想想真是让人高兴的事儿，这些树精灵只要稍加训练就能胜任女神教的神职工作，这么好的苗子，自从艾泽拉斯的红龙一族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诶……”
我看了旁边亦步亦趋的绿萼一眼：“当着人家面讨论怎么把人全族忽悠进教真的没问题么？”
莉莉娜翻个白眼：“绿萼，有没有信心把你认识的人都发展成女神教徒？包括坑蒙拐骗。”
树精灵少女立刻高兴地点点头：“有！”
我：“……”
“老大，你就安心吧，这孩子已经彻底坏掉了……”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树精灵业务员
其实忙忙碌碌的日常也是很有意思的，这是在我跟着莉莉娜一起，亲自指导……嗯，掺和树精灵建设家园的工作几天之后产生的想法。
树精灵需要一个新家，在我们解决了所有沉睡者的问题之后，这个议题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他们有二十六亿人口，有着自己**的文化体系，是另外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生命女神创造出来的弱神性生物，这几个特点加起来，意味着我们至少要给这些精灵一个**的星球来作为新家园。
现在他们暂时居住在母星上，然而母星上缺乏给碳基殖民者生存所需的设施和资源，盖亚启动了三个超巨大的生态穹顶，却只能满足树精灵短时间的需要，而且母星活跃的幽能环境对普通种族也是个随时可能致命的威胁，所以他们需要尽快搬家。
树精灵是旧帝国最后一支眷族，他们完成了旧帝国交付给自己子民的最后一个任务，也给新帝国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情报，这一切让我和珊多拉对这些尖耳朵的精灵有着格外的感情——或者直白地说，好感，因此我们给这个种族安排了额外的优待：在影子空间中给他们准备一个星球。
现在的影子空间已经拓展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尺寸，根据泡泡的说法，它现在约等于一个银河系大小——这是指其全边境尺寸，事实上影子空间的边缘地带是逐渐过渡到无法地带，最后连接向虚空的，因此它有大约四分之一的空间无法使用，但即便相当于四分之三个银河系，这也是个够夸张的尺寸了，很难想象在最初的时候它的雏形仅仅是将k市投影到异空间而已。现在影子空间的扩张已经暂时停止，并且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再次开始扩张，目前它的尺寸是泡泡认为的最佳大小，过小则浪费影子空间控制网络的带宽。过大则会导致稳定性下降。
如此广袤的空间，我们能利用的地方还是有限，很多军事设施，哪怕星球要塞制造场那种巨无霸设施，占地面积也不过恒星系大小，影子空间中百分之九十九点好几个九的区域都是待用区，珊多拉已经打算在未来几千年里逐渐用殖民星和军事要塞填补这些空白，而现在树精灵就成了影子空间第一批非希灵籍的常住户。我们在距离母星盖亚大约一百个天文单位的地方制造了一个小型的恒星系，这个恒星系的太阳是上次小泡泡出去玩的时候捡回来的……
额，我没说错，是那丫头捡回来的，你知道，小泡泡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上次她领着姬闪闪和一票皇家卫兵出去晃悠，结果在一个很恰当的角度看到一颗很闪亮的星星，公主殿下当场下令把这玩意儿摘回来，当时陪她出去逛的还有浅浅——后面不用我解释了，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和一个不经脑子的大丫头凑在一块发生什么都不离奇，在确认那颗恒星周围没有生命存在之后，皇家卫队竟然真的把这玩意拖到了影子空间。不过拖回来之后小泡泡就对它失去兴趣了：公主殿下想要的是一个鸡蛋大小的明亮圆球，可不是这个半径七十八万公里的核反应堆，她可没想到自己看上的玩具凑近了之后会这么大。
这颗多少有点乌龙的恒星已经在影子空间无所事事地放了好几个月。一直作为御坂们的探测器试验场，现在它终于派上用场，被修缮一新，重置了已经有些老化的重元素内核，抽掉反应废弃物，补充了足量有益恒星健康的氢和氦，而且稍微减了一下肥，之后打扮光鲜地充当树精灵的太阳。
新恒星系目前只有三颗行星，最内层是一颗资源丰富的矿产星球。我们在一个荒凉的天区找到了它。然后拖回来给树精灵当未来发展的工业材料来源。第二颗星球位于新恒星系的宜居地带，树精灵的新家就是这里。这颗星球比地球略大一点——有着和绿星相差无几的地表环境，它的前身是一座已经退役的星球战舰，原名“战争黎明号”，这座星球战舰在大星云战役中被牧羊人的自杀式飞船撞毁了护盾发生器和装甲层，直到今天也没完全修好，由于早期的“零”级星球战舰技术原始效率低下，同时塔维尔从战歌号上获得了许多至关重要的新科技，这类退役的星球战舰基本上是被淘汰了，珊多拉一直在为如何让这些战争遗物重新派上用场感到头疼，现在我们总算解决了其中一个的用处：给树精灵安家。这座经历过许多次战役的星舰重新覆盖上了厚厚的地壳，重设了江河湖海和大气体系，只要基本大气平衡稳定下来就可以开始移民了。现在它有了个新名字：绿洲。这个名字是树精灵的领航员们一致商定的，他们希望能用这种方式纪念自己的故乡。
位于新恒星系最外围的则是那颗已经完成历史使命的古代星舰：绿星。
绿星现在已经不适宜生命生存，它的地核高度冷却，地幔结构完全破坏，缺乏足够的地质变化动力，更重要的是它表面覆盖的那层绿色凝胶晶体已经变质，它几万年来长期暴露于恶劣环境下，甚至可能硬抗过虚空，导致那层凝胶外壳成了生命禁区，清除外壳，改造绿星所需要的成本足够制造三个同样规格的殖民星，在和树精灵的长者们商议过后，我和珊多拉决定放弃对绿星的重建，而是将它放在新恒星系最外围，作为一座见证了历史的纪念碑保留下来。
至于原本那个位于地心的绿洲星，现在已经被空间技术转移到外面，它如今看上去丑陋不堪，再也看不到当初那郁郁葱葱的奇幻美景，母亲树从那上面剥离下来之后，留下的是无数巨大而贯通全星球的沟壑和深洞，洞穴中只能找到植物堆积万年的碳化物和一些相当古老的监护设备：这些设备甚至已经被人遗忘，在一个又一个深奥复杂的古代装置坏掉之后，树精灵领航员们就完全放弃维修这些东西了。现在这个比月球要小一些的星球仍然是树精灵们的月亮，它被放在新“绿洲”的轨道上。二十二天绕着自己的母星公转一圈。
在绿洲上——这个词此后将专指树精灵的新家园，就是那个用星球战舰改造而来的生态星球——我和莉莉娜还有几个树精灵领航员亲自参加了改造工程的启动仪式，其中包括作为树精灵代表的大族长和昔日绿星的舰长，树精灵中最年老的那位长者。当第一座大气圈控制塔被运载航母从低位轨道上下放至地表，并开始轰隆隆运转之后，大族长轻轻叹了口气。
“终于到站了。感谢您的慷慨。”
笑了笑：“你们对帝国的贡献会被永远记住，这是你们应得的。”
其实我刚才差点这么说：客气啥啊，都自己人——这句话没说出来。因为莉莉娜及时掐了我小手指头一下，这丫头跟自己混久了，现在特了解身边是个啥人。
“其实树精灵在-<>-的时候并没有和帝国交情太深吧，”莉莉娜仰着头看了看大族长，“我记着你们刚刚被帝**救下来不久，帝国就出事了。没想到你们忠诚度这么高呢。”
“树精灵是个重承诺的种族，”大族长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找不到刹车在哪……”意思也就是他们这几万年的任务之旅完全是因为停不下来。
顿时觉得这老太太也太实在了点——这话你合适当着我面说么？
莉莉娜这样奇葩的主也不由得有点发愣，就这个机会，大族长开始拉着身边的长者看向远方大平原上那高耸入云的大气圈控制塔，那是他们新家最重要的建筑之一。树精灵的长者实在已经太老了，当时我在绿星控制室见到他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有点不清不楚。今天看上去他好像更加佝偻了几分，这位前星舰舰长仍然穿着他那身绝不换下的舰队制服，在大族长的指点中眼神迷茫地看着高塔，然后突然大声叫道：“你说，咱们已经到站了？”
他的声音如此之大，但大族长已经习以为常，用同样的大声回答：“是的，任务完成了，这是树精灵的新家……”
“我们要在地表生活？”老人用更大的嗓门嚷嚷道。“哦。好，去找找我的日志。让小伙子们准备些气舱，说不定什么时候大气层又要漏了……”
大族长无可奈何地对我摊开手：“他又犯糊涂了，还以为绿星在旅途上。”
看了看四周，一片老态龙钟，所有绿星领航员都是老人，大族长这样的老太太在领航员队伍中其实反而是最年轻的一个，他们在旅途中长时间处于工作状态，在休眠舱外度过了太长时间，绿星-<>-的时候，领航员们大多都正当壮年，而现在，他们的舰长甚至已经老到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了——但他还记着自己的舰长日志。我想，在树精灵住进新家之前或许应该先解决这些老人的问题，他们理应因那蛮横的万年苦旅获得补偿，而我应该有能力补偿他们想要的一切：青春，生命，健康的体魄，甚至以初生的身体重活一次，这好像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顶多让叮当再次自己钻自己的漏洞……
然而当我提出这些之后，大族长和几位领航员却同时摇了摇头。
“已经够啦，这一辈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豁达地笑着，“树精灵能活十多万年——这是按新帝国的计年方式算的，神赐的母亲树给了我们很长的寿命，比起其他寿命短暂的种族，大多数树精灵将这些岁月挥霍的很奢侈。不过我觉得至少我们这帮老家伙比其他树精灵过得有意义，我们完成一件好像很了不起的任务，这一辈子也就没什么留恋的了。树精灵的先祖留下一句话：旅者的灵魂也终究会疲惫，现在我们就想歇歇脚，没别的要求啦。”
觉得应该尊重他们的选择，也就不再强求，但也承诺，只要领航员们有什么要求，帝国都会尽可能满足。
和莉莉娜离开新绿洲的时候，她提起了自己的一些规划。
“新绿洲星还要建设一段日子，树精灵短时间内不会全部移民到新家。现在他们暂时被分流在其他世界。我们的宏世界发展很快，在不少世界，‘时空管理局’甚至是个能实质影响世界格局的明面组织——虽然没有公开。现在分流出去的树精灵有不少就在宏世界旅居，由当地的审查官或者特派员安排，一部分树精灵居住在当地管理局名下的各种基地里，还有一些被附近家庭接收，我因此发现了这个种族一些很有趣的特点。”
看到我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莉莉娜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们真是天生的旅行家——或者说。外交家。树精灵非常能适应这种跨世界的调动，甚至一些年轻点，并且在过去几万年里长时间处于休眠状态的树精灵还对这种去异世界居住的生活十分感兴趣。他们能在极短时间里适应新世界的风土文化，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当地的礼节，那些被安排和当地居民一起生活的树精灵更让人惊讶，原本我还担心他们会影响到那些负责接待他们的家庭的日常生活。结果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说他们和所有人都达成了一片：这些脾气温和的精灵天生就是当亲善大使的！”
老实说我对这些细节上的事情之前并不怎么知情，我知道刚开始的时候盖亚负责暂时安置这些精灵，但后来他们就被转交给移民管理部了，而移民管理部则和时空管理局挂钩，现在看来，影子城这个军事首都确实不适合安排二十六亿人口，于是这些树精灵被送到了宏世界各地暂时安家，这本来是应急之举，可是貌似……精灵们很适应？
“当然有例外的。”莉莉娜补充起来，“那些领航员，还有在航行过程中长时间保持过清醒的工作人员，以及最后一批进入休眠舱的树精灵平民，他们已经对任何形式的旅行都厌倦了，这些树精灵在他们全族中大概占百分之十，也就是两三亿人，这些人是更想有个安稳的家园的，这样一来我们首先就安排这两三亿人口好了。正好新绿洲星初期的生态穹顶群也就能容纳这么多人。无形中我们的工作量就下来了。”
“然后呢？”我本能地感觉莉莉娜还有别的规划，她习惯先把小事情说完。后面才是重头戏。
“然后？然后我们还剩下二十四亿的业务员，”莉莉娜耸耸肩，“老大，你没发现么，你的帝国有殖民局，有当地殖民总督，也有舰队，却惟独缺少在各个殖民地之间跑来跑去的联络官，还有和下层世界接触的特使，这不正常啊！每个世界的审查官相当于殖民总督一样的角色，他们应该做的是每个季度固定的日子来影子城报道述职，而不是隔三差五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亲自过来报道，时空管理局的帝**人也不应该成天在外面跑来跑去，宏世界里不少成员都是偏僻荒凉的小地方，跟他们联络的时候却需要从司令部里派人——假如把你的帝国比喻成地球上的一个国家，那现在的情况就是任何一个山沟小村的猪不产仔了，首都都要派个正厅级干部下去慰问，你不觉得不对劲？”
想了想，摇摇头：“以前还真没发现……”
“当然，最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帝国兵真的已经不适合充当使节了，”莉莉娜一脸被你打败的表情，“现在首府世界和边陲世界之间联络的时候派出去的基本上都是帝国兵，我并不是说那些大头兵不聪明，只是……一边给枪上膛一边等着人家总统签合约的事儿估计也只有你的大头兵们能干出来了……”
：“……”卧槽这事儿好像真有！
“亲民化啊，亲民化，”莉莉娜一脸的痛心疾首，“宏世界建立之初就是个面向底层文明的组织，结果你弄了一群帝国兵当信差，你见哪个小区收水电费的是解放军叔叔？”
终于被莉莉娜层出不穷的绝妙比喻打败了，举手投降：“也就是说，你打算让树精灵加入时空管理局，充当……那个叫什么来着？”
莉莉娜一板一眼：“联络官，你看，那些树精灵性格稳重和善，有耐心和责任心，有亲和力，这就适合与那些普通文明联络的工作，然后他们本身又是帝国的附庸种族，和艾泽拉斯救世军或者伊甸联邦政府军一样可以算是你的亲信，再然后他们可以被全族吸收成女神信徒，现在生命女神教是你和珊多拉姐姐共同在宏世界推行开的‘国教’，情况你也知道，基本上信仰你兜里那位就等于信仰你了咳咳……我是说，研究发现，女神信徒更能引起宏世界居民的好感。综上所述，树精灵或许就是今后宏世界最常见的联络官，他们可以代替你的帝国兵去各个世界跑腿，你可以省下一大群兵力，顺便时空管理局那边也不用每天接投诉电话……”
这丫头有必要在最后一句还给我来个弱点打击么！帝国兵脑子楞招谁惹谁了这是——好吧，他们平常招惹的那个“谁”好像还确实不少……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猫
树精灵应该算是新帝国最奇怪的一批眷族——事实上在很多时候我和珊多拉都会忘记其实他们也是帝国的附庸种族，而且和新伊甸联邦、文明共同体之类的种族一样，属于那种直接为帝国统帅部效命，直接执行帝国皇室的命令并且有资格在影子城常驻特使的所谓“高级眷族”，而且比现在已有的任何眷族都更不可多得的是——他们还是从旧帝国时代幸存至今的“古老血脉”。
这个事实是否充满戏剧性呢？
树精灵在旧帝国时代是最没有资历的附庸，历史短暂，实力平庸，尽管不怯战，但绝大部分树精灵都有点浪漫主义——事实上他们是个爱好生命和博爱的温和物种，只有在面对深渊的时候才进行过大规模的战役，这样一个种族，在旧帝国时代甚至连上前线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获得一星半点的帝国知识，如果不是灾难突降，哈兰根本没得选择，只能在仓促之间让树精灵以眷族的身份执行最后一个任务，恐怕他们是入不了旧帝国那些军事独裁家的法眼的。然而历史走到今天，曾经资历最浅的树精灵们竟然好像也许可能或者说不定……成了所有附庸种族的老前辈？
这是我在和珊多拉闲聊的时候偶然想到的事情，这几天树精灵成了我和她之间的热门话题，我们都对这个跌跌撞撞走过来的种族充满兴趣，珊多拉是看到他们就能回忆起旧帝国的时光，因而感叹，而我则是觉得这个种族里出现了绿萼那样的奇葩可以让莉莉娜吃瘪，感觉十分惊奇。
以珊多拉习惯性的眼光来看，树精灵并不是优秀的“孩子”，他们不太好战，也没什么军事方面的特色，甚至几万年前那场灾难还将他们的文明一刀腰斩。现在树精灵压根就没有战斗能力，然而我和珊多拉都不否认树精灵应该在帝国的殿堂里获得一席之地——仅凭他们那数万年的苦旅和执着精神他们就应该获得这个资格。而且莉莉娜也切切实实地找到了树精灵这个温和种族的价值：外交和公务。
希灵帝国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还真的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组件，哪怕是以拯救形象出现的新帝国，其军团基层也缺乏对普通种族柔和沟通的能力，希灵使徒中没有合格的外交家——他们唯一的谈判手段就是给你一份合约，然后表情严肃地告诉你，你的选择只有签字。尽管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时空管理局仍然每天会因此接到数不清的投诉电话——渡鸦们因此平均要每人每天找三个蝎子挑衅来纾解精神压力。她们压力是下降了。可那帮火药桶一样暴走的蝎子姐姐还不得我去安抚？
现在好了，树精灵将全族被补充到时空管理局去，二十四亿个富有亲和力而且相当喜欢出差的公务员——莉莉娜建议我将他们称为联络官，那就叫联络官吧，这些温和的亲民种族从今往后将奔走在宏世界网络中，那些需要人员亲临的事务和命令终于有人去完成了。而相应的，或许我们解放出二十四亿的帝国兵……
嗯，我可能在关键的地方算错数了，应该没这么多，宏世界所有种族加起来好像也用不了这么多联络官来着，哪怕现在每个世界都有好几个事务所也一样。
不知不觉已经月余，冬季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水银灯开始换毛——或者说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换毛，但实际上每天她在房间里找到的自己的羽毛都是莉莉娜偷偷放那的。我觉得俩小丫头较劲是个不错的日常娱乐，就没提醒小灯。现在树精灵已经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迫切想有个安稳新家的精灵们在新绿洲星上扎了根，那个初生的恒星系现在还十分简陋，只有三颗行星，而且其中只有一颗行星具备卫星，但相对于系统老化，只能在梦境中享受森林的旧日星球堡垒而言，那已经是个安逸的小天堂。御坂生物社和其他几个奇奇怪怪的社团自告奋勇给树精灵建设了很多生态穹顶。在新绿洲环境不稳定的时候。这些穹顶就是最安全的围墙，树精灵在穹顶高大的壁垒后面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建设新家：完全**自主的建筑风格。建筑工艺，还有城市规划，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完成的，除了必要的食物和物资供应之外，我们没有派一个士兵前去帮忙。珊多拉说这是个很重要的过程：自己建设起来的新家园比一个天赐的殖民球要有数倍的意义，尤其是对一个漂泊了数万年的种族而言，自己建设个安稳的家是意义非凡的。
而更多的树精灵开始排队报名加入时空管理局，经过复杂的审核之后，他们将获得层次不一的“民用权限”（这是规定，管理局初级员工不管是谁都只有民用权限，毕竟他们要面对的很多都是连太阳系都没飞出去的“底层世界”，对那些世界而言，一个能调动歼星武器的异世界大使太可怕了，而且绝大部分情况下民用权限是绰绰有余，因为我听说在希灵使徒的逻辑中，只要不动用母舰，就都算民用：他们的老百姓是从帝国大兵开始算……），这些全新上任的帝国特使暂时确定了三样标准配备：使节权杖，代表帝国权威和大使地位；几个帝国兵护卫（大部分任务中好像不用带在身边），负责保安工作和所谓“暴力任务”；最后是一本生命女神教的圣经，代表特使同时是女神信徒，具备中立性。
嗯……一本生命女神教的圣经。
就好像现在我手上这本。
早上的时候绿萼准时来纠缠莉莉娜，我从她手里得到了这本小书。另外顺便提一句，现在绿萼已经获得特许可以随时来家里做客，或者换句话说，我们已经认可了这个树精灵少女作为莉莉娜贴身“助手”的身份，所以她就是想在家里住着都行，因此莉莉娜水深火热的日子已经就此展开，那小妮子为此撒泼，打滚，装哭。上吊，喝农药，回娘家，基本上什么招都用过了，仍然无法改变我和姐姐大人联手做出的决定。姐姐大人的出发点是觉得莉莉娜这个心理不正常的孩子急需有个绿萼这样的正常人来平衡一下，而我的出发点是……百合无限好，另外莉莉娜吃瘪的样子挺好玩儿的。
绿萼是第一批申请加入时空管理局联络官团队的树精灵之一，当她听说这个团队是在莉莉娜的建议下成立起来的时候立刻就行动起来了。这个灵魂中有至少三分之一莉莉娜印记的女孩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物，在她的作用下，时空管理局负责人员登记的三个渡鸦差点没给整疯了——忙不过来。
好吧，现在继续说说这本圣经——刨除掉上面偶尔出现的“百度文库”和xx-<>-之类奇怪水印之后，其实编辑的还算不错，不愧是心理学出身的莉莉娜。一本圣经编写的很周密，给信徒们设定的行为准则能在不自觉中让一个人主动把信仰当成灵魂的一部分，而且里面有很多具备说服力甚至是煽动力的小故事：叮当干的不少傻缺事儿都被莉莉娜美化成神迹写在圣经里了。这本书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看了一会之后我突然觉得这好像并不是在宣传对星域神族的信仰……
“女神为希灵君王之密友，故众信徒当以对帝国忠诚为对女神之信仰。”
“彼世界之极，有女神，圣父（很庆幸这里她没写圣爹），女神牧人灵魂，圣父保众信徒安宁。故众信徒当信仰女神，并熟知忠于圣父方为信仰女神之唯一正途。圣父者，帝国皇帝……”
“神教之存，在于帝国，因圣父与女神交好，便让众子民亦与女神交好，才有众信徒，故女神有教诲，信神者。须是圣父子民。非圣父子民，则为方外蛮夷。无信无德，不可入教。”
这些句子在整本圣经中并不多见，但全都在每个章节的末尾，也就是说，每个信徒按照祷言进行祈祷之后得到的唯一结论就是：帝国和女神是一体的，信仰女神应该采取的实际行动就是对皇帝效忠，皇帝本身不是神明，但皇帝负责替女神接受效忠，女神教是帝国公民的内部福利，只有帝国子民才能信仰女神——她完全把信仰叮当和效忠帝国变成一个概念了！
“我说……这本儿圣经怎么看着怪怪的？”我扬了扬手中的小书，对旁边的冰蒂斯说道。
冰蒂斯也在看书，这个气势滂沱的女流氓，其实闲暇时候最喜欢的反而是相当文静的爱好：看书，写字，编花环，还有开人脑壳，嗯，最后一个不算，总之，她正跟我并排靠在阳台躺椅上，看着自己那本巨大无比的神典，一边看一边呵呵傻乐。
“你看什么呢？”没听到冰蒂斯的回答，只听到她的傻笑，我不由得好奇起来。
“神典，”冰蒂斯扬了扬手里的大部头，“《图萨罗那的诸界见闻》，万年刊。”
卧槽可以问问那个万年刊是什么意思么？！另外为什么“神典”这种严肃的东西里会出现一本娱乐杂志？！
“这是莉莉娜编的圣经啊？”冰蒂斯接过我手里的小书看了两眼，然后无所谓地扔了过来，“她好像是把女神教作为帝国私有文化的一部分来传播的，我早就知道了。”
“作为一个星域神明你就没啥想法？照这种传播方法，最终培养出来的信徒甚至连叮当和星域众神的关系都不知道。”
“那又怎么了，这种传教方式肯定是经过上面同意的——这些典籍在神界都有备案。我们招收信徒的唯一目的就是图个工作方便，星域神明不需要信徒给自己提供任何‘信仰力’，星域众神也从凡人世界得不到任何东西，所以一般情况下星域神明手下的祭司在传教的时候都会把信仰指向当地世界的管理神为止，关于星域神界可提可不提：不提更好，还能省的跟低级信徒解释什么叫星域。关于莉莉娜这些圣经吧，我只能说那丫头对你真好——她早就发现了你的帝国根本不适合收拢人心，所以用另外一种东西帮你拴住了子民。”
我顿时有些发愣，不知道冰蒂斯何出此言。
“一个全副武装，只会执行命令下达命令的军人，一个笑容可掬，用恩惠和花环来招揽人心的牧师。这两个人放在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平民堆里，谁更能有亲和力？”
“……我好像听明白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的帝**确实能聚集起惊人的力量，你招揽了许多个世界的无数军队，他们作为‘仆从军’为你作战，但这些都跟老百姓无关，对你的帝**感恩戴德的只有那些种族领袖，军事首领。战斗英雄，最低也是战场上死里逃生的老兵，只有他们才能理解帝国对自己命运的重要性，而最普通的升斗小民呢？好吧，刚刚从世界末日里面被拯救出来的时候，或许他们会欢呼上几天。可等一切安定下来，他们要想的就是柴米油盐了，谁能让他们过得舒坦谁就是好人，至于前线的战火——那就距离他们太远了。所以作为帝国的领袖，在面对附庸种族的时候，其实你是同时面对着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你那些杂牌民兵们，他们的头脑是政治家，军事家。大英雄，他们喜欢和你的士兵打交道，另一部分是那些普通世界的平民老百姓，他们接触不到你，但你和你的帝国稍微一举一动都牵扯到他们的日常生活，他们对你的忠诚度是不可能依靠军队来维持的——你总不能平均每年让他们世界末日一次，然后自己领兵去救吧？说到底普通老百姓的忠诚度还是靠衣食住行维持起来的，这方面帝国兵不行，要靠莉莉娜的神官们：一个生命祭司能做的事情很多。他们能让庄稼长得更好。能让小孩子不生病，能治感冒咳嗽拉肚子。甚至还能给难产的接生：这才是老百姓的忠诚来源。而莉莉娜做的，就是让他们坚信这种恩典不但来自女神，还来自皇帝。”
我让冰蒂斯说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心悦诚服了。
“那孩子早在三年前就想到今天了，希灵使徒本身从上到下都没有平民阶层，你永远不可能依靠他们的枪炮来赢取那些附庸世界里小市民小农民们的效忠，而这些最不起眼的小老百姓却相当重要，因为你所有的仆从军都是从他们中选上来的，一旦这些基层民众对帝国失去了兴趣，你的仆从军就注定只有一代人可用了，所以莉莉娜用宗教来保证最最底层那些平民对帝国的献身精神——甚至为此胡编乱造这种东西，”说到这里，冰蒂斯指了指旁边的生命女神圣经，“写的也太离谱了点。”
说完这些，冰蒂斯伸了个懒腰，扭头走向房间：“妾身回去补个半下午觉，有世界末日了再来叫我。”
我讪讪而笑，心头涌起一阵苦逼：怎么这个女流氓就能懂这么多呢？
好吧，顺便还有对莉莉娜的一点感动。
“老大，老大！”正在这时候，莉莉娜的声音突然就从我身后传了过来，我心说这个巧啊，于是扭头想给这丫头一个久违的抱抱，结果还没扭头呢就被一道黑影踩着脸过去了，然后莉莉娜的声音才慢半拍地传过来，“老大，快躲开……哦，没躲开。”
我：“……”
“刚才那到底是啥？”
足足两秒钟后我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脸上，还好，似乎没有留下什么脏东西，刚才那是什么来着——一个黑影，踩到了自己脸上，速度快的竟然看不清楚！要知道我这眼睛可是能看到子弹轨迹的超级强化加十一追十三钛合金那啥啥眼的啊，我竟然没有看清那个黑影是什么！
只记得脸上一瞬而过的小爪子和毛茸茸的触感，似乎是个小动物？
“猫，一只黑猫，刚才突然出现的。”
莉莉娜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我很惊悚地发现这丫头满脑袋都是杂草，头发乱的跟安薇娜的巢似的，这丫头到底是遭遇啥了？难道绿萼终于放弃温和手段试图强推莉莉娜结果这对百合双双败阵？
“我跟那只猫打了一架，”莉莉娜趴在阳台栏杆上向外张望着，试图寻找刚才那道黑影，“切，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就抓到它了！晓雪，看到猫了吗？”
莉莉娜从栏杆上爬出半个身子对下面喊道，我凑过去一看，发现了自己那个跟莉莉娜一样顶着鸡窝头浑身草棒子的女儿，正举着个巨大无比的网兜在院里兜圈子，抽空还抬头回答莉莉娜：“没，刚才一闪就过去了，预言画面里都是一闪一闪的，真快，抓住它可不容易。诶爸？你在上面啊？”
“你们到底闹什么呢？”我大声问道。
晓雪一边手搭凉棚四下张望一边回答：“抓猫！刚才突然窜进来一只黑猫，莉莉娜去扑它，结果就打起来了，现在我跟灯姐正分头围堵呢。”
抓猫？刚才窜过去那道黑影果然是猫？咱还以为莉莉娜开玩笑呢。我困惑不解地看了看四周，完全找不到刚才那道黑影的痕迹，心中突然惊悚起来：一只猫，一只能和生命神教教宗对打，能从我眼皮子底下窜过去，能让先知之女都一时半会抓不到的猫！
这尼玛还是猫吗？
就在这时候，水银灯突然从楼上飞了下来，大声嚷嚷道：“笨蛋笨蛋，猫！猫在脚下！”
我一惊，低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所谓的“猫”，然而……
那是一个印在地上的影子。是的，只有一个猫形状的影子……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我找我爸
我低头看了一眼，终于发现了那个让家里三个熊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晓雪过来之后我就觉得家里全都是熊孩子了）一阵鸡飞狗跳的“猫”，然而出现在自己眼中的，只有一个印在地上的影子。猫形状的影子，就是那种阳光照在某样东西上之后在地上留下的阴影，好像真的有一只猫站在我脚边，然后阳光照下来，在旁边留下了这只猫咪的身影。
然而没有猫，除了这个影子之外，那里什么也没有。
“我去，是不是地下室的门没锁，安薇娜那帮灵异兵丁跑出来了？”我啧啧称奇，“不过我怎么记得地下室里也没有猫影这种东西呢？”
晓雪直接从窗户跳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影子之后顿时挠起头来：“额，这个怎么抓？”
她还举着那个特大号的网兜，但现在网兜已经完全没用了。
地上的猫影扭动了一下身体，现在它被强势围观，却反而不再逃跑，我瞧着它的动作，感觉对方似乎正在得意地看着四周，那意思是：看吧，现在你们都没辙了吧？
一个很诡异的景象，我竟然从里面看出调皮的味道来。
“好么，看来还是个不正常现象，”莉莉娜呲牙咧嘴地看着猫影，“我不管你是从影子城还是阿瓦隆溜出来的，现在立刻回去报道，要不别怪我动手，本教宗可是专业驱邪……诶妈呀！”
猫影从地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化出实体，然后踩着莉莉娜的脑门就窜上了房顶，在房顶上它又再次变成一个影子，顺着墙角迅速地融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完全失去了踪迹。
在它半空中变身的一瞬间，我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模样：确确实实是一只黑猫，假如不算它那堆稀奇古怪能力的话。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感觉对方体内蕴含了很强的能量反应。
这是影子城或者阿瓦隆跑出来的古怪生物么？
一边四下寻找黑猫的身影。我一边忍不住琢磨起来。老实说这家伙刚才的动向还是挺有惊悚味道的，可是自己成天跟更加惊悚的东西打招呼，现在早就对类似现象免疫了——不免疫不行啊，三更半夜起来喝口水随时就能遇到安薇娜从身旁的墙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给自己披衣服，换你你也得习惯。
只不过是个能变成影子逃跑的猫而已。
“我感觉对方的能量波动还在这附近，它没跑出去，”我皱着眉，对方只是一只猫。充其量是个斯芬克斯级别的猫，真要大张旗鼓地抓捕好像有点小题大做了，可是对方好像又很狡猾，它没什么恶意，倒好像纯粹是出来给我们添乱的，“莉莉娜。你是在哪遇上……诶我去你这是干啥？！”
莉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一身跟斗篷似的道袍，手里拿着个十字架，脖子上挂了一串大蒜和念珠，正在那神神叨叨地晃来晃去，头也不回地答道：“驱邪呢，本教宗可是专业驱邪，好么，区区一个影子而已，竟然装神弄鬼到神职人员头上了！让丫见识见识女神的力量！”
你家女神告诉你大蒜混檀香能驱邪吗？！
知道莉莉娜已经进入抽风状态我干脆无视了那丫头。然后仔细观察阳台上的阴影环境，我猜想对方的影子移动应该是有局限性的，它能隐藏在影子里，但要进入有阳光照射的地方肯定会显形，而且要从没法承载影子的地方通过也要转变成实体形态，这说明对方现在就藏在某个墙角里。现在的阳光不够强烈，那么我或许应该试试用圣骑士们常用的方法来逼出这个奇奇怪怪的影子生物？
想了想，我晃晃脑袋，联络正在精神海里呼呼大睡的阿赖耶。在圣光辉耀中。迷迷糊糊的天使妹妹飘了出来，揉揉眼睛：“君主哥哥？”
“有个影子生物窜到咱家了。来历不明，”我不太放心地看着这个稀里糊涂的家伙，现在正是她的午觉时间，这糊涂鬼真的能听懂我的意思？“你用圣光照一下，试试把它逼出来。”
阿赖耶伸了个懒腰，背后的翅膀一下子张开，宛若即将扬帆-<>-——这个比喻离奇了点，你们就领会精神吧，总之，一瞬间圣光就充盈了目力所及的所有地方，阿赖耶的光芒是和无影灯一样的，有圣光的地方，所有阴影都会被同化，除非它并不是真正的阴影。果不其然，随着天使妹妹一个懒腰，我们身后的墙角旁瞬间出现了一个蹲着的猫影子，在被圣光映的通亮的墙壁上格外扎眼。
猫影发现自己已经暴露，立刻跑向墙边作势欲扑，莉莉娜和晓雪还有水银灯早就等着了，仨丫头这个反应快啊，那猫刚一起跳她们就齐刷刷地……掏出三个手电筒。
然后猫就跑了。
活该这仨被一只猫折腾成这样，你们敢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么？！这明显不是用手电就能搞定的影子生物吧！
“喂，阿俊！这是什么啊？你养猫了？”
正在三个小的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外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姐姐大人的呼叫，我往下一看，赫然发现那只奇怪的黑猫现在正老老实实地趴在姐姐大人怀里，偶尔打个哈欠甩甩尾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这边：三个小的当场就炸毛了，晓雪一个带头，仨人齐刷刷地从阳台上跳了下去。莉莉娜掏出一个猫笼，晓雪举着网兜，水银灯则气势汹汹地指着那只猫：“这是入侵者！打它！它抢了我的蛋糕！”
莉莉娜点点头：“这只猫唯一干的好事。”
于是抓猫团队瞬间分裂，水银灯和莉莉娜再次去一旁打成一团，晓雪特没脸没皮地在旁边加油助威，完全没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猫刚被逮到这就合作破裂了么？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来的，刚才莉莉娜说家里突然闯进来一只猫。你觉得这是猫？”我来到姐姐面前，无视了不远处滚成一团的两个小矮子，然后对姐姐提起了这只猫的古怪之处，顺便伸手去挠了挠后者的下巴：听说猫都喜欢这样。让人意外的是，这只刚才还让人鸡飞狗跳的怪猫在姐姐大人怀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伸手挠它下巴，它还主动凑过来蹭蹭，然后喉咙里咕噜咕噜几声，舒服地说道：“嗯嗯，叔叔好，叔叔好……”
我和姐姐大人：“……”
旁边昏天黑地的熊孩子们瞬间都跑过来了！
那只黑猫轻巧地从姐姐怀里跳到地上，在我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舒展身体。如同一团柔软的影子一样慢慢变成了人形：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小女孩。看上去和泡泡差不多大。
众人继续目瞪口呆，我差点一口口水呛着自己：“咳咳，怎么回事？你是哪来的啊？额等等，我好像见过你……”我看着这孩子有点眼熟，楞了半天才想起来，“嘉蒂？”
嘉蒂。这是父神的女儿！当时我们在神界的时候见过这孩子来着，只不过就见了两三次面，而且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一时半会竟然没想起来。
“我是辛迪娅，我找我爸。”黑裙小女孩仰着脑袋说道，“嘉蒂跟我长得一样。”
“哇！原来是辛迪娅姐姐啊，”晓雪突然惊呼起来，接着挠挠头发，“我差点忘了。你会变成猫在影子世界里跑来跑去的，小时候你经常这么逗我来着。”
“嗯？你是谁？我们之前见过面？”名叫辛迪娅的小女孩奇怪地看着晓雪，在她的记忆中，还没有见到这个未来才认识的妹妹呢。
“我从另一个时间轴来的，对了，过来的时候你还帮忙了呢，”晓雪傻呵呵地笑着，“未来的时候你可是我们公主联盟的轴心呢，不过现在你不认识我。”
“哦……我一会问问老爸就行了。”辛迪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晃着我的胳膊。“叔叔，我爸在你这吧？我来接他回家的。还带了好几封信。”
父神这时候应该正在书房里跟休伦王商议事情，这对欢喜冤家平常除了在生不生孩子的话题上一追一逃之外，最常干的事儿就是凑一块神神秘秘地分享自己创造的那些“孩子”都有什么趣事，好像两个在幼儿园里碰着面的家长。我刚想领着辛迪娅去找他俩，正好依尔森晃着膀子从外面回来了（这家伙可能又去老城区逛小商品市场了，你看他手里那一大包零食！），看到辛迪娅，依尔森顿时露出惊奇的神色：“诶？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找我爸，”神族公主说话特别通俗易懂，“要不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老婆孩子了……”
“这个辛迪娅跟嘉蒂之间的区别也太大了点吧？”
姐姐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她可还记着嘉蒂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天真，单纯，有点害羞，在父神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闹了点小笑话，跟眼前这个辛迪娅完全是两种物种！
然而她们看上去好像是一样大的。
我们先把辛迪娅带到暖和的客厅里，依尔森很快就去通知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一分钟不到，穿着一身地摊休闲装的父神就跑了下来，辛迪娅顿时满脸笑容地扑上去要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莉莉娜在旁边碎碎念起来：“秀你妹，秀你妹……”
“行了，给你个拥抱行了吧。”我看了莉莉娜一眼，心念一动，把这丫头放到了腿上，刚才冰蒂斯给我分析了些东西，我这儿还攒着不少感动没用完呢。
“哇！”莉莉娜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浑身都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然后低声嘀咕起来，“老大，你是不是吃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感觉好奇怪？”
“对你好点还不习惯了，”我拍拍这丫头的脑袋，小声说道，“没什么，就是突然知道你立了大功，所以决定对你好点。”
“立了大功？”莉莉娜一脸问号，脑子一时半会转不过来。
那头辛迪娅已经和自己老爸蹭够了，跳到地上拽着父神的胳膊：“爸，你一直不回家，我带来妈妈和几个叔叔的信，他们让你看完快点回去。”
父神对这边露出了尴尬的笑，如同正跟几个老伙计喝酒吹牛的时候，突然闺女钻进来让自己回家炒菜做饭的倒霉爷们。然后让辛迪娅把信拿出来。
辛迪娅先是掏出一张紫色的纸：“妈妈的信，就一句话，太肉麻了你自己看。”
然后又掏出一根卷轴：“索瓦雷叔叔的信：雷恩华尔将军从前线返程，带来重要情报，另神界诸多事务繁忙，请父神尽快回神界主持大局。”
然后又掏出一片树叶：“迦迦小阿姨的信：快回来陪我玩！”
“最后是千羽豪叔叔的信……”辛迪娅看了看四周，找到一片够大的空地，呼啦啦倒出至少半吨特大号的卷轴来。“……要么？还有，不过要到院子里倒，这里放不下了。”
众人：“……”
父神抓着三份正常的书信，看着地板上那堆积如山的卷轴，手都哆嗦起来了：“有个简略版本的么？”辛迪娅点点头，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来：“这是蓝阿姨把千羽豪叔叔的信浓缩了一下之后写的：老板。速回，要不我不干了！”
“总之，看来我有必要回去看看了，顺便处理一下某个不太正常的家伙……”父神眼角突突直跳，扭头冲我们笑了笑，我头一次从这位大哥身上看到这种表情：跟哭似的。
“喂，笨蛋，我的蛋糕是不是要不回来了？”水银灯突然趴到我肩膀上，沮丧地说道。辛迪娅好像还抢了她块蛋糕来着。
“蛋糕？”父神听到了水银灯的低声抱怨。立刻捏捏女儿的脸蛋，“辛迪娅，怎么回事？”
“嘛，只是想和希灵的公主玩游戏嘛，不过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好像确实不太对来着……”辛迪娅不好意思地看了水银灯一眼，然后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小方块递过来，“呐，这些给你哦，可好吃了！你不生气了吧？”
水银灯呆了呆。她对自己这个公主身份始终就没什么感觉。但对辛迪娅这种主动示好的举动还是挺满意的，于是抓过了那一把神界零食。在莉莉娜悲愤的目光中全塞进了自己的小口袋里。
趁这时候我在精神连接里和父神嘀咕起来：“刚才你闺女变成一只猫，折腾的那帮熊孩子鸡飞狗跳的……”我把刚才辛迪娅闹腾的经过讲了一遍，父神顿时笑起来，看向辛迪娅的目光中充满慈爱和无可奈何：“这孩子本来就不让人省心，她比外表看着成熟多了，成天在神殿折腾别人。不过看上去她挺喜欢你的女儿们，或许以后除了嘉蒂之外，辛迪娅又有了玩伴。”
“据说未来她们会形成个公主同盟，”我忍不住就想起了晓雪刚才提到的字眼，“晓雪说的，你家辛迪娅还是公主同盟的轴心呢。”
这次轮到父神无语了：“……”
然后我俩一块感叹：“这帮熊孩子！”
看样子神界催的还挺急，父神在这里也没什么别的事务，于是中午一吃完饭就从影子城的神界专用通道回了星域——真够急的。原本我觉得父神这么大个人物就要离开了，怎么着我们也应该举办个欢送仪式新闻发布会之类的昭告天下，没见电视上演的么，津巴布韦总统访华还去好几窝记者呢，父神这得顶多少个津巴布韦总统？却没想到最终给他送行的只有安薇娜一桌饭菜，我心里感觉不老地道的。不过后来林雪提醒了一句，我也心下释然：父神来的时候还是坐长途挤地铁过来的呢，而且来帝国首府吃的第一顿饭还是韭菜盒子，你面对一个这样的父神，就是想开新闻发布会，你发布的起来么？
辛迪娅和熊孩子们完全冰释前嫌：其实也没什么前嫌，她只是个有点调皮捣蛋的孩子，变成猫去招惹水银灯她们，纯粹是出于好玩，除了让家里鸡飞狗跳一下之外也没什么，而且由于最后送了点小礼物，辛迪娅甚至还获得了水银灯不可多得的好感，小灯头一次对一个外人表示欢迎对方下次再来玩——虽然她的意思是欢迎下次辛迪娅过来和她合伙一起欺负莉莉娜。
“星臣走了，那我也得赶紧回神界了。”
送走父神之后，休伦王才幽幽然地冒出一句来，我看到这位有些大大咧咧的紫发少女脸上表情不是很好，显然她对这里的生活还是挺留恋的。
我想了想：“其实你在这里多住几天也没事，休伦那边不是没有催你么？”
“主要是他们不知道上哪催：我偷偷跑出来的。”休伦王老老实实地说道。
众人：“……”
“好了好了，反正迟早得走，”休伦王摆了摆手，“现在也知道你家的位置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来找你做客哦。说起来，星臣和你真是挺幸运的，正好住的挺近，我那里到这边可真是得长途跋涉，神王过来一次也得累个半死……一个人在那呆着真挺无聊的。”
希拉离开的话还不能直接从影子城向休伦神界传送，她得先从影子城转到星域，然后再从星域的某个“门”转到休伦神界，这是一段异常漫长的旅途，尽管它在物质位面消耗的时间可能只有几秒钟，却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因此希拉决定当天下午就去星域泡着，在神界她的体力积攒起来能更容易一些……
反正我是不信她这个说法，这摆明是去泡父神去了，当然了，这个属于不能明说的事儿……
（肯定坑了不少人……）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突然的变异还是先兆？
来了个辛迪娅，于是父神和希拉两个人一下子就都走了——说实话，开头还真有点不习惯。这两位大佬按理说在家里存在感也不算太高的，他们平常深居简出，每天在做的就是商谈虚空里的知识——而且其中一大半我还听不懂，再加上自家里本来就人口兴旺到不太正常，多两个人少两个人基本上看不出区别，父神和休伦王来这里住的时间更没有冰蒂斯时间长……但他俩一走，我还真感觉冷清了一下。这种反常的现象让我很是困惑，直到后来林雪大致给了我个解释：虚空生物互相之间的感应已经开始生效了。
这是个模糊不清的概念，就是说，我，父神，还有休伦王，三个虚空生物经过这一个来月的相处之后已经进入共鸣状态，作为一个特殊的种族，我们只要相互靠近就会产生共鸣，这种共鸣在产生之后还察觉不到，可是一旦互相远离，就会感觉相当明显。林雪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她自己却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原理。不过我觉得这应该能解释为什么休伦王非要成天缠着父神要生个孩子，他们俩当年打了多少年仗来着？
可能是成天被父神和休伦王联手填知识，现在我有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研究一下自己的生命形态以及更高级的奥秘：虚空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当然。帝国数据库里有很多相关记录，但现在我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任何形式的记录对我（也包括父神和休伦王）都是没有意义的，虚空在其他种族眼中呈现出的状态和在虚空生物眼中呈现出的状态好像有微妙的差别。对那片万物之源的理解，似乎只能由虚空生物自己完成。父神前几天提起过，他从来不看神界藏书塔里关于虚空的研究笔记。尽管那是他的“孩子们”用无数岁月研究出来的最正确答案，但他仍然一个字都不看。
或许我也应该尝试一下。别在帝国数据库那堆晦涩的资料里面死钻牛角尖，而是自己再去虚空里面游荡几次，感觉一下用自己的灵魂接触到的最真实的一幕？
“诶，爸，大早起的就开始发呆啊？”
身后突然传来了晓雪的声音，将自己从发呆……咳咳，深沉的思索中捞了上来，我做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别闹。你爸正研究世界和平的事儿……你就不能别整天折腾这只狐狸？！”
晓雪俏生生地站在自己身后，手上却抓着个毛茸茸的尾巴尖，那是八云蓝的一条尾巴：可怜的九尾狐狸显然又是被她拽着尾巴一路拖过来，现在后者正趴在地上抠地板呢。
这他娘的都快成日常景象了！晓雪大小养成的习惯，抓着自己“狐狸姐姐”的尾巴跑来跑去。
八云蓝听到我的声音，立刻费力地扭头认真反驳道：“我叫八云蓝，不叫狐狸。”然后继续趴回去挠地板瞎哼哼，晓雪笑嘻嘻地抱着蓝的尾巴：“嘻嘻。狐狸姐姐最好了！”
“拽够了吧？现在好像该轮到我了！”
八云蓝掏出个小小的怀表看了一眼，突然扭头抽回了自己的尾巴，然后九条大尾巴敏捷地一团，把晓雪捆了个结结实实，蹬蹬蹬地跑外面撒欢去了。我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她们商量好了，轮流拽着对方跑，一人十分钟。”
姐姐捂着额头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晓雪已经和蓝玩的很好了。”
我：“……你说到时候我怎么跟紫解释这个现象？”
姐姐回答的很认真：“就说蓝在外面捡了奇怪的东西吃下去了。”
我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继续思考虚空的问题了，于是伸个懒腰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嗯？安薇娜去哪了？这时候她不是应该打扫客厅呢么？”
姐姐一指窗户外面：“院子里的乌鸦夫妇终于孵出小鸟来了，她挂在树上给人看孩子……”
我：“……”
卧槽安薇娜现在已经成功进化到融入乌鸦社会了这是！
现在是寒冬季节冰雪即将纷飞的日子，我知道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不是鸟类繁殖的好时段，天太冷，缺乏食物，雏鸟孵出来之后根本无法生存，尤其是乌鸦，它们正常情况下是五月份才产卵的！但在自己家院子里这两只乌鸦绝对不正常——事实上它们已经晕头转向，对季节彻底混乱了。有lili娜和叮当存在，院子里的一切都维持在生机勃勃的状态，那俩乌鸦根本不知道现在是几月份，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的生理状态也受到了叮当力量的影响，一年到头都在阳春三月徘徊……
它们也从不往外飞，院子外面的冷空气它们还是能感受到的，幸好有安薇娜照顾，在院子里这对乌鸦也能有充足的食物，有时候我就想，自己家里的成员是不是还得算上这两个，安薇娜俨然是把它们当街坊邻居看待，而且或许小幽灵真的能和乌鸦交谈，后者对我们一家都熟悉的成精了，我净在广场上见过不怕人还跳到人手里找食吃的鸽子，有同样行为的乌鸦真是第一次见……
院子里有一道明亮的黄色身影正在跑来跑去，那是九条尾巴跟风火轮一样甩起来的蓝，她四脚着地跑起来的速度真不慢，就是看着不怎么美观，而在她身后跟着哇哇大叫的晓雪，手里举着一个吹风机——我可能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呐，笨……”肩膀上突然落下了一个软软的小身体，水银灯完成了这两天刚兴趣起来的早饭后高空八字舞广播体操，过来抱着我的脑袋休息起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块彩色的小方块塞进我嘴里“吃吧，这是我藏起来的，lili娜一直跟我要这个。烦死了。”
我一愣，突然想起来这个是昨天辛迪娅送给水银灯的小礼物：一堆神界小孩子吃的零食。万没想到水银灯竟然舍不得全吃掉，还专门给我留了一份？
这破天荒的幸福感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昨天辛迪娅好像也给了lili娜什么礼物来着吧。她怎么就非要跟你抢东西呢？我记着你们一帮小的吃完饭之后交换礼物……”我刚说一半，水银灯就急匆匆地打断了自己：“什么一帮小的！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待！身高和成熟无关好么。我是个大人……”
耳旁传来哗啦一声，我扭头看到维斯卡正一脸发现知音地看着水银灯，脸上那个表情激动的啊。水银灯赶紧藏到我身后：“谁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成天跟我做对，我又没招惹她！”
那两个小家伙的吵闹由来已久，虽然感觉有点离奇，但我仍然觉得多半是lili娜对水银灯这种可以公然跟“老大”撒娇的待遇表示羡慕嫉妒恨。我捏了捏水银灯的耳朵：“给lili娜留一份呗，怎么说她和你也是一家人。”小人偶立刻厌恶地扭过头去：“才不要！她平常抢我好多东西了！”
看来只能我自己抽空给lili娜释放一下博爱了。正在这时候。一阵微光突然从旁边划过，原来是安薇娜跑了回来，手里还托着什么东西的样子，急匆匆地跟我说道：“主……主人！你看看这个！”
“额，这是啥？”
我很好奇地问道，因为她手里捧着一只丑啦吧唧的小鸟，看上去刚刚从蛋壳里孵出来没几天的样子，甚至头上的绒毛还没有长全。我对鸟类所知不多，但不用想我都猜到这东西十有**就是院子里那个反季节孵出来的小乌鸦了：真丑啊！
话说安薇娜闲着没事把这么个丑兮兮的乌鸦雏鸟抱过来干什么？难道说……我顿时惊悚地看了幽灵小女仆一眼：“你打算把它收为义子还是打算让我给它赐个国姓？！”
我这么想不是没有道理的，作为一只无限向乌鸦退化着的幽灵女仆，安薇娜要产生这样的想法似乎还真有可能！而且我们一家子不正常的人太多了，导致不管遇上啥事。只要跟自己身边人有关，我都先往精神分裂的方向联想……
“额，这是乌鸦的雏鸟……”安薇娜都没想到我一下子跳跃这么威猛，目瞪口呆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小鸟放在桌子上，后者竟然丝毫没有怕生的模样，反而在桌子上跳了两下，瞪着乌溜溜的小眼珠子四下张望，然后张着嘴对安薇娜叫起来“不太正常。”
我也看出来不正常了：这是一只雏鸟应该有的举动么？
“那对乌鸦今年一共下了五窝蛋”安薇娜小心翼翼地逗弄着桌面上的小鸟，一句话就把我惊着了“可能是受到了叮当和lili娜的影响，它们比较……亢奋。”
于是一年到头啥都不干就造孩子了么？你们听说过一年过五个繁殖季节的乌鸦没！
“但是之前四窝蛋全都没孵出小鸟来。”安薇娜话锋一转，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观察它们好长时间了，从它们第一次下蛋开始就一直在旁边看守着，所以发现了不太正常的地方。这个院子里明明有生命力量支持，但它们的孩子竟然一次次天折，到现在，只有第五窝蛋唯一一个小鸟被成功孵化出来，就是这一只，但是……它已经四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可是生龙活虎……”我终于感觉情况不仅仅是安薇娜突然对乌鸦感兴趣了那么简单，低头看着正在桌面上蹒跚前行的小乌鸦，嗯，真丑“在生命女神的光环范围内，竟然连续四窝鸟蛋都是死胎，最后只孵出来一只最歪瓜裂枣的……院子里那俩乌鸦上辈子造了多大孽啊这是。”
“这是我从乌鸦巢里找出来的蛋”安薇娜献宝似的把一个鸟蛋掏给我看，然后用力在桌子上敲了敲，发出砰砰的声音“没有孵出来雏鸟的蛋是这样的，硬的跟石头一样！”
珊多拉刚才就在旁边看着。这时候也被吸引起了兴趣，凑过来嚷嚷着：“我尝……我看看我看看。”安薇娜跟送亲人上法场一样把鸟蛋递给珊多拉，她是明白这鸟蛋绝对回不来了。
再解释的鸟蛋也没珊多拉牙口厉害，很快这种硬的跟石头一样的乌鸦蛋就在我们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它内部根本没有正常的蛋清蛋黄之类。甚至看不到任何类似的生物组织——里面是某种晶体！
“味道不错，就是口感差点。”女王陛下对这种新款乌鸦蛋做了中肯的评价，然后撂下半个蛋壳悠悠然地去厨房吃今天第三顿早饭了。
“这算什么？生物突变？”我感觉一头雾水。举起被珊多拉咬掉半个的乌鸦蛋在阳光下照了照，光线透过半透明的蛋壳。在晶体簇形成的内部物质里面来回折返，形成了群星一样璀璨的漂亮景象，看着真跟件工艺品似的：如果刨除掉上面还有珊多拉半个牙印的话。尽管我不是生物学家，也敢肯定这样的蛋绝对不是正常的鸟类能生出来。我设想了几个可能的情况，比如那个下蛋的乌鸦突然基因突变，生出来的蛋钙质和金属元素超标，形成了固体，但这个说法我自己都不信。最后我把lili娜叫了过来。着重问她三个问题：一只地球出产的乌鸦是否能生出水晶质地的鸟蛋；一个刚孵出来的小鸟，是不是能四天不吃不喝还能长得膘肥体壮；她以后能不能别欺负水银灯了。
lili娜的回答是：“老大你吃错药了吧？”
于是我把院子里的乌鸦可能要成精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告诉lili娜，不管怎么说现在她应该是生命方面的专家。lili娜也不含糊，让安薇娜去把那乌鸦两口子叫过来……
安薇娜毫不含糊，化身乌鸦扑棱出去，一会功夫就把两只在女神光环滋养下长得膘肥体壮羽毛油光发亮的乌鸦给领了进来，这俩畜生成天看着我们进进出出，有时候还公然落到家门口要吃的。根本没有一点怕人的意思，再加上安薇娜可能跟它们“打了招呼”两个乌鸦还很有礼貌地对我点头示意，然后在lili娜面前老老实实地蹲了下来。
这俩货果然是快成精了是吧！
“动物之灵比人更接近自然本质，街上的行人看不出来。可是路边的猫猫狗狗却能看出本教宗的身份。”lili娜一边满脸得意还不忘对普通人痛心疾首一番“唉，弘扬女神的荣光本教宗还任重而道远啊——你俩下这个蛋之前都吃过啥？”
lili娜后半句话问的是乌鸦，后者竟然还真的露出思考的模样，然后呱呱叫了两声，lili娜顿时捂着嘴巴差点吐出来：“娘的……忘了乌鸦的食谱了……行了行了你俩再敢形容下去我揍鸟了啊！”
我刚开始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等明白过来的时候也差点吐出来。lili娜皱着眉看了那两个貌似也不怎么正常的大乌鸦一眼，低声说道：“老大，不对劲，这两个好像也变异了——正常的鸟是产生不了那么复杂的逻辑的，它们能听懂我用神力发出的信息，但在回答的时候应该十分简单才对，可是刚才这俩乌鸦不但回答了，而且还给我推荐了几个新品种……呕……总之它们已经比正常的鸟类要聪明数倍。另外，这半个蛋壳里面的东西我刚才看了一下，确实是有机质，有生命迹象残留，但是……”lili娜说着，从蛋壳里抠出一小块来用手捏碎，后者在她手中化为一道绿色的荧光慢慢消散在空气中“我觉得这物质甚至不是当前世界的。你别奇怪啊，我帮女神维护神殿时间长了，有时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到自己手里都能感觉出不对劲来，这个东西就不对劲，它……是一种新生物质，里面有很活跃的能量反应，或许就是因为这里的能量反应，让之前所有的鸟蛋都天折了。而最后成功孵出来的这个……”
随着lili娜的视线，我看向正在桌子上蹦蹦跳跳的乌鸦雏鸟，后者似有感应，抬头冲我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通，然后张嘴吐出一个小暗影箭来。
张嘴吐出一个小暗影箭来！
“立刻送到研究所去！”lili娜立刻惊叫起来“不……还是先让我带回生命神殿……额还是送到研究所吧，先让那帮科学家扫描一下它的身体结构，刚才……刚才它有很强的能量反应！”
安薇娜顿时都快哭出来了：“主人主人，要把小鸟切片吗？”
我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小乌鸦它干妈呢，于是赶紧解释：“别担心别担心，就是先扫描一下，它应该不算危险物种，我不让那些科学家伤害它不就行了？”
这么一说安薇娜才算放下心来，然后跟小乌鸦挥泪诀别，接着又跟两个乌鸦夫妇解释情况，后者显出了焦躁不安的情绪，站起身来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然后很坚定地呱呱叫了两声，不等lili娜翻译安薇娜就代为解释道：“它们说自己的孩子绝对不是危险分子，如果非要带走的话，它们也要跟着过去……”
我看了lili娜一眼：“我信了，这俩大乌鸦也变异着呢！”
最后所有跟这两只乌鸦相关的东西都被送到了研究所，包括它们的巢穴，那半个结晶化的鸟蛋，两大一小三只乌鸦，还有它们之前几次下的蛋（都被安薇娜收集起来了，我很好奇那个小女仆究竟打算用这些蛋干啥，练习抱窝？）统统被放进样品箱里面带走。等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我才有时间思考一个问题：变异？为什么自己家院子里的生物突然开始变异了？
而且是在生命女神的庇护之下，在安薇娜每日的照料之下，神秘地发生了变异！
隐隐约约，我感觉似乎有些事情正要发生……！~！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先兆，真的是先兆
影子城要塞，第一科研中心，碳基生物场馆第三实验室。
负责接待我们的是塔维尔的高级助理技师，一个不苟言笑行事干练的年轻科学家，在所有专家组都集中精力攻克“君临者”技术难关以及制造深潜船的情况下，塔维尔也抽不出更多的人手来帮我们分析一只变异的乌鸦是怎么回事，她能找到一个高级助理技师已经相当不易了。
那三只显然已经不再属于正常物种的乌鸦是昨天送过来的，一天的时间，帝国科学家就完成了对那三只生物从头到尾的扫描，能做的实验都已经做了：因为前提是不能伤害三只乌鸦的生命，所以要做的实验其实也不是很多。
“我们给样本编了号，两只成年个体分别是一号和二号，幼年个体是三号，”年轻的助理技师打开了实验室正中央那个看上去好像银白色集装箱一样的大型容器，容器外面的金属盖板悄无声息地滑入下方的地面，露出了里面用透明屏障隔离开的空间，“按照命令，三个样本都放在最适合它们生存和熟悉的环境里，只有二号样本受了一点点惊吓，其余一切无碍。”
透明屏障里面是人工制造的小型生态环境，有一片绿地，几根灌木，甚至还有一小潭泉水，灌木顶上放着那个一起带过来的乌鸦巢，泉水旁边则放着个大水瓶子，水瓶子里有半瓶水。旁边放了一大堆鹅卵石。“那个瓶子是怎么回事？”莉莉娜指了指生态环境仓里的水瓶，那东西是唯一看上去不太符合周围自然景象的事物，非常扎眼。
“是浅浅主母下令放进去的，她说她想试验一下乌鸦口渴的时候会不会把小石子放进瓶子里好喝到水。”助理技师一板一眼地回答道，然后有点困惑，“我们到现在都不理解这试验是什么意思。”
“啊。看样子试验失败了呢，”浅浅趴在护栏上看着生态环境仓。“瓶子里的水一点没少。”
我想了想，一巴掌拍在这丫头后脑勺上：“你笨啊！没发现那些石头子比瓶口还大么？”
莉莉娜终于看不下去了，一脸崩溃地看着我俩：“难道就没人发现那水瓶子旁边就是个人工湖？！乌鸦有那么缺心眼儿么！！”
当时我就发现自己怎么突然傻x了……
“咳咳，说说乌鸦的事儿，身体检查结果怎么样？”我特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将话题重新转移到正事上，助理技师立刻汇报起来：“已经进行全项检查，确认三个样本仍然为碳基生物——嗯。主体部分仍然为碳基生物。其中一号和二号样本变异极少，仅脑系统发生明显的突变，有思维能力提高的迹象，同时生殖系统和内循环系统有一定程度的变异，这种变异的意义不明。三号样本已经确认完全变异，脑系统活跃度超过同类物种上百倍……”
“上百倍？”我赶紧打断了对方，“什么个概念？”
“也就是说，经过一定训练之后可以和智慧生物交流。能完全听懂帝国通用语，有辅助设备的话，甚至可以用通用语和我们交流。具备学习使用工具的能力，但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还需要观察。”
我张着嘴巴半天没合上，然后才看了看那个丑兮兮的雏鸟：看上去它好像比昨天还大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头上的绒毛已经有了成熟的光泽，现在雏鸟的双亲正在轻轻用喙碰小家伙的翅膀，因为雏鸟完全不吃东西，那对乌鸦夫妇显得无所适从，尽管它们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异，智力提升到了比较高的层次，却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不吃食物。
“就这么一只鸟？脑袋比杏仁大点有限的鸟，将来会和人类一样聪明？”
“它正在飞快发育，基因模拟图谱显示，假如它能顺利成年，那么其体积将士同类生物的数百倍！”助理技师打开了全息投影，上面出现的赫然是一只威武雄壮花里胡哨的乌鸦之神，旁边站着五个正在合影留念的家伙，分别是泡泡209001号到泡泡209005号……
助理技师呆了一下，紧张地解释道：“这个……这个数据之前被上峰主机审核过一次，反馈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我揉揉眼睛满脸都是泪：“不用着急，我理解，她可能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给我个更直观的解释吧。”当年我刷这个东西整整俩月都没出啊，泡泡开着小号自己就刷出来了，当然这也必须得出，你看她小号都编多少位去了！只要服务器不崩，她想刷啥东西估计都是一次出的！
“总之，这就是变异的三号样本正常发育之后的体积，”助理技师可能还不太了解第一家庭奇葩的情况，愣了愣才继续汇报，“它的基因发生了相当精确的变化，然而理论上这是很困难的：地球上的碳基生物基因是一个相当脆弱的结构，它在随机突变的情况下产生有序组合的几率不超过千万分之一，也就是说，一千万个突变组合中，能以完整生理功能出现且具有稳定遗传性的新个体只有一个，而三号样本就是这样一次完美变异，它没有得严重的遗传病，反而将变得更加巨大和聪明……如果说这是自然条件下产生的基因突变，那作为一个科学家，我必须说这完全不具备任何个例价值：它不科学。”
“结果决定过程，直接的信息扰动会让现实世界修改自身……”
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还有冰蒂斯，原本她在这样高科技的场合下只是个观众，这次竟然一反常态地突然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而当我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对方却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妾身就是突然想起这个了，先让你的科学家说下去。一会给你解释。”
得到我们示意，助理技师继续汇报他的发现：“除了可以用设备直接观测到的变异之外，三号样本还有一些涉及神秘或者说超直观的变异。它体内出现了一些能存储、转化特殊能量的结构单元。这些结构单元可能是细胞产生的，但它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地球产物。另外在三号样本体内观察到一个成系统的能量循环体系。这种系统一般情况下只在能量生物或者说元素生物体内见到过，正常的物质生命，尤其是对异能量耐受力极低的碳基生命，体内存在这种系统的几率差不多是无限低。”
“元素生物……”我看着正在生态环境仓中扑棱着光秃秃的翅膀跳来跳去的乌鸦雏，小家伙注意到外面的视线，也扭头看着这边，然后冲我友好地点点头，再次吐出一个小暗影箭（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暗影箭。但黑乎乎的一团能量箭看上去简直是太像暗影力量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当成宠物看待的野禽，而是一个将具备和人类一样智力的超级生物，那么现在它在想些什么呢？这个小家伙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作为了试验对象，它对此会不会……嗯，应该还达不到这个程度，毕竟这只雏鸟孵出来才只有几天时间。即便鸟类在孵出来的头几天会发育速度惊人，也应该还没有产生多少智力。“艾泽拉斯世界有一些历史悠久的生物生来体内就有能量系统，比如巨魔们十分崇敬的动物之灵，还有一些血脉纯正的血精灵的婴儿。你们有没有向这方面研究一下？”
“是的，我们已经比对了艾泽拉斯世界以及其它几个下属世界的生物样本。因为有人猜测这只变异的动物可能是遭受了异世界基因的污染，但比对结果显示它体内的能量系统不属于任何已知形态。目前只能确定一件事：它将生而具备控制多种超自然力量的天赋，而且这份天赋力量最终极有可能会匹敌渡鸦。现在三号样本偶尔会释放出体内积蓄过多的暗影力量，这种力量由等离子浆团和奥术能量混合而成，虽然规模很小，但已经具有杀伤性了。”
“它可能会把自己的父母杀掉……”姐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必须做预防，至少在它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之前，不能让它随便放暗影箭了。”
我连连点头：“对，它还糊了我一脸来着。”
莉莉娜白了我一眼，扭头问助理技师：“那些水晶蛋检查了没？里面是怎么个情况？”
“同样产生了深度变异，矿物质含量超标，有机质结晶化，另外我们也发现了那种陌生的能量凝结现象，只是水晶蛋好像是演化失败的产物，它们最终都成了死胎。”
莉莉娜皱起眉：“我在水晶蛋里感觉到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是的，您的感觉没错，水晶蛋里存在三种放射性元素，是新物质，其夸克组合方式不符合这个宇宙的规律，但仍然能在本宇宙稳定存在。它们好像是凭空产生的，非要有个解释的话……只能说这是某种信息扰动的结果，导致另外一个世界的物质被投影到了本世界。”
信息扰动——助理技师说的四个字仿佛一道闪电瞬间从脑海中划过，我立刻联想到了刚才冰蒂斯也提到过这四个字，然后又联想到了自身。冰蒂斯看出我的表情变化，微微一笑：“好了，科学的时间暂时到此为止，陈，现在妾身给你解释解释不科学的东西——”
“妾身有个猜想，你家院子里的乌鸦发生变异，应该跟你有关。”
“你是一个巨大的信息扰动源，在最初，这些扰动仅仅干涉到了与你距离最近、接触最多的人，然后扰动开始扩散到你亲身经历的每件事，现在，扰动可能再一次扩展了，它选择的目标是院子里的乌鸦。你看，能量控制天赋，体内结构向元素生物变异，这两点特征很容易让人跟你联想起来吧？”
我表情可能有些呆滞。半晌才回过味来：“怎么听上去好像我成了某种污染源一样？”
“不是污染，但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冰蒂斯说到这里突然打住，看样子是努力权衡了一番，连她这样的女流氓都对自己接下来的话如此权衡可不多见。“只是个猜想啊，我好像看到了父神的影子。”
众人顿时大惊。
“或者说是真神的影子，都差不多。毕竟我们神族的某些天赋是直接继承自父神的。你还记着父神来你家的那一段路吧？”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坐长途，挤地铁，从票贩子手里买票，还有韭菜盒子——冰蒂斯将这段征程命名为神之什么什么的路，有一大堆听上去相当唬人的象征意义在里面。
“你正在产生一样的影响，”冰蒂斯看了我一眼，“你的存在本身优先级是高于世界的，现在随着你越来越……嗯。成熟，或许你已经初步具备和父神一样的特质。最开始是你身边的人受到影响，慢慢的只要是你接触过的东西，都会具备非凡意义，它们开始掌握力量，拥有更高的智慧，在信息扰动的波浪中从一条小鱼变成了庞然大物……看看这只鸟，在咱们眼中。即便它能长到两人高，能张嘴吐出暗影风暴，也是不起眼的，但在凡人眼里，它足以被称为……”
我顺口就接了下去：“乌鸦之神。”
冰蒂斯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现在你的影响已经不局限于‘人’，转而开始蔓延到野生动物身上。安薇娜提起过，第一颗孵化失败的水晶蛋是将近一年前出现的，那么可能那天开始你就已经对那两只大乌鸦产生影响了，而直到近几天，这种影响才算获得一个结果。这应该证明了你的力量正在渐变。”冰蒂斯表情十分严肃，并且开始回想神界的一些记载，“你知道神界最主要的神明是四个分支：生命，秩序，光，还有暗，神界和众神都是因父神而生，通常的说法就是：父神创造了神界，然后又创造了四大神族。但其实这种说法不太准确：如果非要说完全从无到有创造出来的才算父神原创的话，那只有神界本身和光明神族是父神创造出来的，另外三个神族分支其实是被‘晋升’而来。黑暗女神最初是某个世界的暗精灵，父神在一次游历时从当地居民手中解救了他们并将其带回神界。龙神一族最初是下界的黄金巨龙，后来也是被父神领回去的。还有生命女神，她们的起源更奇妙——很久很久以前，父神去下界游历，然后一个稀里糊涂的森林妖精冒冒失失地撞上了他，父神出于好奇就喂养了这个森林妖精一段时间，后来回神界的时候顺手带上——她就是迦迦，如今整个虚空最强大的生命控制者，她一个念头甚至就足以杀死强大的真神，而最初她却是一个在灌木丛中采摘浆果，每天辛勤收集露水的森林妖精。这就是星域神明起源的细节，除了光明神——最初被称为星族，是父神亲手创造的之外，其他各族都是在父神的力量影响下晋升起来的！只不过这种晋升也可以认为是一种再创造，所以神界才有了父神创造四大神系的一般说法。”
“于是……阿俊正在变得跟父神一样……”浅浅犹豫着插了个嘴，不过冰蒂斯还没说完，她摆摆手示意还有后续：“我还没说到重点呢：神界有无数种动植物，我想你们还记着吧，那里的草原上随处可以看到会放闪电风暴的兔子和掌握奥术新星的耗子，但实际上呢？实际上最初父神只是出于无聊，完全按照凡间生物的等级创造了它们，那些动物纯粹是因为和父神产生关联，才逐渐变得那么强大，并最终符合了神界的力量环境。那么现在看看这只乌鸦吧，一只孵出来几天就能放暗影箭的鸟！”
“真神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在凡间的任何举动都可以具备象征意义，这种象征意义往往不需要神主动去做什么，只要神存在于某地就可以。最直接的例子就是自从叮当成为上帝，本市甚至本省的各级高校升学率就突然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
顿时我就感觉胸前的口袋里拱了好几下，然后传出细细小小的声音：“没听到，没听到，叮当什么都没听到……”上帝都开始逃避现实了你说在校的学生们还好的了么？
“这种影响到底算好算坏？”姐姐突然忧虑起来，“我知道神界到处都是非常强大的生物，但那里是神界，是神住的地方，这里可是地球啊，要是连老鼠都突然会放奥术新星和连锁闪电了，那人类还有活路吗？还是说，整个世界所有生物都会跟着进化？”
“在那一天之前这个世界就肯定被撕碎了，你以为一个凡人世界能被改造成神界吗？基础就跟不上，”冰蒂斯用力摇着头，“所以父神几乎从不离开神界，偶尔去凡人世界，也不会停留太长时间：他太强大，而且虚空生物的影响力太过广泛，虽然父神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他也要尽量减少世界被毁灭的风险。对，说到这里，我觉得陈你应该从现在开始尝试更深一步了解自己的力量，越早控制自己的信息扰动力越好，这个别人帮不了你，全虚空一个三个虚空生物，你们各自的力量还都不一样，只能你自己摸索了。”
“当然，也不用太过紧张，”冰蒂斯看大家都紧张兮兮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这种影响要逐步扩大是个相当漫长的过程，陈，你从觉醒到现在用了四年的时间才把光环扩大到一个院子的范围，，直到一年前才对几个乌鸦蛋产生实质影响，直到几天前才让一个乌鸦蛋成功孵化出乌鸦之神来，这说明留给你适应的时间还多着呢。”
我想想也是，自己用四年时间才催化了一个蛋，着毛急啊！
“当你的力量终有一天变得跟父神一样的时候，或许你就要考虑搬家到影子空间了，”冰蒂斯开始联想起来，“不过也没什么，那里现在比外面的世界还繁华呢，而且负责空间维护的主机越来越多，它可比现实世界坚固多了。到时候说不定影子空间也跟神界一……”
说到这里冰蒂斯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猛然转向晓雪：“你那个年代，虚空里有几个神族？！”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神？苦逼……
“在你那个年代，虚空里一共有几个神族？”冰蒂斯突然看向晓雪，非常严肃地问道。
晓雪本来只是跟过来凑热闹的，因为因果线在她面前是断裂的，所以她基本上不参与大家的讨论：没啥意义，还有可能误导别人，故而从刚才开始她就在专心致志地对生态环境仓里的小乌鸦做鬼脸。这时候冰蒂斯突然问她问题，这丫头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她才回答道：“哦，哦，几个神族？那时候已经很少有人提起这种说法了，从我记事的时候起，身边的人就只是提到‘龙神某某’，‘黑暗神某某’，‘光明神某某’之类，但很少有人再说‘神族的某某’怎样了。”
“猜得不错，”冰蒂斯呼了口气，“希灵使徒在虚空大灾变之后已经晋升为完全的神明，不仅仅是力量达到了神明的层次，同时也具备了‘神’的一切特质，比如信息扰动力，言行之间的象征意义，还有与信徒产生信息交互的能力，假如虚空大灾变之后的希灵使徒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那么你们自然会慢慢习惯在提到星域的时候不再给特定的人加上‘神’的头衔，因为你们本身也是神的一员！”
冰蒂斯的分析越来越让人惊奇，这时候已经没人出声打断她，这个女流氓虽然平常性格让人抓狂，但她的学识真的渊博到不可思议。她对星域神界的历史了解颇深，又对虚空中的各种信息扰动和神明的力量本质有自己的理解，现在只有她能从现状里分析出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我们只能在旁边老老实实听着。她想了片刻。给我们做出一个比喻：“就好像人类称呼地球上的其他人，你们在提到异族的时候会说‘英国人某某某’，‘美国人某某某’。但我相信绝对没有人会说‘人类某某某’。晓雪可能是从小就在那个环境中长大，所以她没听出这些称呼上意味着什么。但咱们应该听出来了，在她出生之后，所有人已经不习惯把‘神族’看做对另外一个种族的称呼，到那时候，希灵使徒们顶多会说光明女神冰蒂斯，却不再说神族来的冰蒂斯。”
冰蒂斯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珊多拉也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希灵使徒曾被称作编外神族，或者第三神族。这个说法本身就意味着希灵使徒不是真神，而事实上单从力量层面判断，希灵使徒并不比神明弱小，所以判断希灵使徒并非真神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种族无法具备星域神族那样的‘象征’力量。”
“象征”力量，这是个很抽象的名词，它解释不太清楚，比较易懂的理解就是星域的真神在日常的各种活动中。有能力将自己的一个“举动”化为可以产生实质影响力的“象征”，而凡人重现这个“举动”或者与这个“举动”产生关联之后，就可以促成某些现象，凡人在这个过程中采取的行为通常被称作“仪式”或者“祭祀”，而他们促成的现象被称作“神迹”。叮当喜欢吃棒棒糖。她的这一爱好便可以产生象征力量，生命女神教的信徒在献上贡品的时候会首先呈递各种蜜糖，而这种贡品真真切切能产生神奇的力量：供奉蜜糖之后，叮当的信徒将视虔诚程度获得痊愈、健壮、延寿等各种各样的祝福，而在这个过程中叮当什么都没做，产生作用的，就是她的“象征”力量。
真神具备这样的象征力量，跟他们一样强大的希灵使徒却没有，这就是旧帝国的希灵使徒始终被称作“编外”神族的重要原因：区别并不在于谁更强大。
“象征力量的本质是一种信息扰动，以及将信息扰动扩展到其他凡俗之物上的能力，”冰蒂斯看着我的眼睛，“和虚空生物的信息扰动原理不一样，虚空生物是因为本身就是所有信息的源点，用你们习惯的例子来比喻的话，虚空生物就是个能量源，这个能量源发生波动就会引起所有系统跟着波动，而众神产生信息扰动或者说象征力量的原因则是我们本身是大量信息的纠缠点，对世界而言相当于一块磁石，磁石从磁场上方经过，必然搅乱原有的磁场。两种信息扰动存在继承关系，我们星域神明之所以能成为各种信息的焦点，是因为我们由父神创造出来，正如从电源中输出的电能流经线圈就产生了磁场——这个例子地球上应该很熟悉吧，就是这么回事，父神是电源，我们是线圈。在这之前，希灵使徒不具备象征力量，因为他们本身是从世界内向高层演化，他们缺失了成为信息扰动源的关键环节，也就是虚空灌注，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如果要成为可以被信仰，并能让信徒因信仰而产生切实力量的‘神’，唯一方法就是掌握虚空力量，旧帝国就是在这最后一步上栽了跟头。而现在……如果妾身没有猜错，希灵使徒终于等到了那个关键环节。陈，你的存在，会在若干年后升华整个种族。”
所有人都一时没说话，似乎是在消化冰蒂斯这惊人的预言，只有珊多拉若有所思地开口：“我觉得还不太对，阿俊的信息扰动能力是一开始就有的，浅浅她们都因此获得了真神差不多的力量，为什么那时候你没想到他可以让希灵使徒蜕变为真正的神？现在一只乌鸦变异了，反而成了先兆？”
“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继承关系’了，”冰蒂斯认真解释着，“父神具备信息扰动力，然后他创造了众神，众神从他那里‘继承’了弱一级的信息扰动力，所以众神具备被信仰的能力。要看希灵使徒是否能成为真神。关键在于看他们中的普通成员是否也能继承到这种力量，而在之前，我只能确定浅浅她们因为陈的影响而变强，完全说明不了她们继承了什么象征力量。只有陈可以让被自己影响到的东西也能影响下一级事物的时候。我才敢确定他即将成为父神和休伦王那样的成熟虚空生物。这次产生变异的是一只乌鸦——你们想想看，在那个院子里，陈每天接触的东西里乌鸦根本排不上号。它们只是停留在陈的视线中而已，为什么花草没有变异？为什么桌椅没有变异？为什么陈平常用的餐具之类都没有变异……”
我随口说道：“因为来不及变异就被珊多拉吃掉了。”众人：“……”
“哥们儿。你讲冷笑话的时候能看看环境么？”冰蒂斯面色不善地看着这边，我赶紧缩了缩脖子：“你继续，你继续。”
“和陈接触的东西不少，绝大多数都比那两只乌鸦要密切，然而第一个发生变异的却是乌鸦一家，为什么？”冰蒂斯环视了我们一圈，突然压低声音，“因为照顾它们的安薇娜是一只乌鸦。额。或者说至少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乌鸦了。”
“于是，信息扰动力呈现出了继承现象，安薇娜成了第二个能对周围环境产生影响的扰动源？”珊多拉皱起眉来，“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冰蒂斯摆了摆手：“她还没有那么强，在这个过程中，真正产生信息扰动的仍然是陈，安薇娜只不过充当了一个让事件走向产生偏转的诱因，然而即使是诱因。也是成为下一个信息扰动源的起点。你觉得这里面有哪不太对啊？”
浅浅心直口快：“我们才是最初和阿俊搅合在一块的，为什么第一个扰动源不是我们啊？”
我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这丫头遣词造句是越来越富有创新精神了，什么叫搅合在一起啊……不过她说的确实是我们挺在意的：要说谁最先受到我的影响，那当然是浅浅和姐姐，就连珊多拉都要排在潘多拉后面呢。可是现在的情况表明，第一个体现出可以将信息扰动扩散开来倾向的却是安薇娜：她自己没有产生太大变异，但和她接触的乌鸦一家却被优先选中发生了晋升。
我平常跟安薇娜有那么亲密么？
“这个可能跟陈的某些主观倾向有关了……挺难解释的。”冰蒂斯一句话差点把我打入万劫不复，珊多拉顿时就眯起眼睛：“哦，阿俊连鸟类和幽灵都不放过了啊？”
幸好冰蒂斯还知道解救一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陈，你平常有没有产生将安薇娜晋升，或者觉得她产生神性的想法？”
我想了半天，不太确定地说道：“我经常说她是女仆之神算不算？”
冰蒂斯一呆，特艰难地点头：“娘的，可能真算……”于是全家人就都呆滞了。
“不会吧？这也行？”珊多拉都忍不住有点失态，眼前的情况太过不科学，让一向很科学的女王陛下相当惊诧，于是她一把抓着我的手晃荡起来，“阿俊那你再试试，看能不能影响到我呗。”
我盯着珊多拉的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别扭地转过头去：“还是算了，万一我真成功，到时候你的画像就只能被家家户户供在厨房里了……”我特么想了五分钟竟然就想到个吃字！
“这是急不来的，虚空生物要成熟起来，需要的时间可不短，父神创造神界可不是一两年办到的，”冰蒂斯伸了个懒腰，似乎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费唇舌了，“总之可以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随着陈的逐渐成熟，他会把信息扰动的能力扩散到身边每一个人身上，通过精神连接网络，最先获得种族整体晋升的应该是希灵使徒，然后是你们的附庸种族，等陈找到控制自己力量的途径之后，他就能像父神一样精确地决定对每一个种族的晋升程度——就好像神界，除了四大神系之外，我们其实还有其他的神明，火元素之神，风与雷电之神，水神，乐律之神之类，这些小神系同样在万神殿有位置，而它们有一些的前身你们绝对想象不到：火神是父神第一次给黑暗女神表演他从下届学来的烤肉技巧的时候弄出来的火苗。风神的诞生源自黑暗女神的一个喷嚏，水神温蒂妮是龙神创造出来的……”
浅浅脑筋当时就蹦跶一下：“龙神创造了水神？为什么？”
冰蒂斯一摊手：“神界最擅长灌水的神创造出了水神，有什么疑问吗？”
我当场就斯巴达到不可自拔了！
“希灵主神系，克普鲁从神。艾泽拉斯从神，维迪斯从神……看样子真是个让人感兴趣的未来呢，”珊多拉微笑着。脸上焕发出大感兴趣的光彩，“阿俊。你看，你一下子就相当了不起了。”
我想了想，表情很严肃地看着冰蒂斯：“你是神明，那以你的经验，假如希灵使徒真的全族晋升为真神的话，会有什么改变？我是说……好处之类的，比如希灵使徒变得更强了，或者能解决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之类……”
冰蒂斯愣了一下。然后摸着下巴嘀咕起来：“说的也是，现在神能办到的事儿你们差不多也都能办到，那你们成神的话……控制世界比以前稍微容易一点？或者安装世界操作系统的时候可以快速解压之类……”她说了半天，结果全都是现在希灵使徒已经能办到的事情，最后她没辙了，一摊手：“唯一的好处就是你们以后可以当神棍了，然后会有一大堆信徒给你们盖很多老牛逼的神殿，并且你们还一个都住不上……”
“什么嘛。原来当神就是这么回事，无聊……”林雪甩着脑袋失望地走了。
姐姐也是一摊手：“就这？变化还没一次装备更新来的大。我回去做饭了。”
珊多拉赶紧跟上姐姐：“哦，那我回去吃饭。”
浅浅咂咂嘴：“就是有大房子啊，那也没什么，我现在的房子就挺大了……”
于是一帮人差不多同时失去兴趣。扭头就走，冰蒂斯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最后跳着脚大叫：“喂！你们这什么反应！成神怎么了！多多少少有点荣耀感好不好！这至少也是个高级职称嘿！你们这只不过涨了一级工资垂头丧气的模样倒是给我解释清楚啊！”
我安慰地拍了拍女流氓的肩膀：“算了算了，我们一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说实话我真觉得真神不是什么好工作，世界管理神的日常工作跟物业似的……”
这是实话，随着自己对星域众神神职的愈发了解，他们的各项权能现在我都很清楚了。神这种生物，压根不会统治任何东西，因为任何东西都无法给他们带来利益，信徒给不了神明力量，世界给不了神界资源，一千亿个凡人世界的效忠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个数字，真神是可以完全超脱出任何世界之外的，因为他们自身就既是法则，又是概念，他们所需的一切都来源于自己的意志，世界管理神是星域众神中最常与下界交流的神明，而他们对凡人世界的“管理”更类似于义务劳动。修补宇宙的破损，清除常见bug，给群星疏导交通，偶尔还要替信徒收拾烂摊子……这要没有千亿年积累下来的活雷锋精神，谁干这苦逼活计啊？
有时候我都觉得，要不是为了追杀深渊，这帮神仙恐怕更喜欢的就是在神界混吃等死到时间尽头——假如这个尽头存在的话，反正依我就肯定这么干了。
而假如希灵使徒真的在我的影响下晋升成真神，还真不知道会不会从事同样无聊的工作。其实现在的希灵帝国也和众神的行事风格差不多了，除了科研资料之外，现在我们基本上不需要任何世界的资源：那些资源都是给附庸种族用的，我们也不需要生存空间：所有帝国设施都建设在自己创造的异空间内，（这完全就是众神那些内空间巨大的神殿的翻版），不管是新帝国还是旧帝国，扩张版图的唯一原因就是干掉深渊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敌人，而不是为了争取生存环境——这么一想我突然觉得万一虚空里没有深渊的话，那些经常热血上头的帝国兵会不会被无聊死……
很快，研究所的专家们就发现，他们已经无法对变异的三只乌鸦做出更多解释：科技设备可以轻松地扫描到乌鸦体内的每一个基本粒子的结构，也可以解释清那个未来的乌鸦之神的各种能力的原理是什么，然而他们的研究也就到此为止：变异的具体过程是个无法描述的谜团，它涉及的虚空的知识，各种信息纠缠产生的奇妙结果，或许只有父神才能搞明白：当然，若干年后或许我也能搞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三只乌鸦就被送回了它们的家，院子里的乌鸦巢再次热闹起来，为了庆祝三个变异生物顺利完成体检并开启新生活，安薇娜甚至给它们开了个小宴会：她亲自下厨给乌鸦炒了俩菜！
那个幽灵女仆恐怕已经完全将自己当成它们的同族了……
乌鸦雏鸟……好吧，现在我都不好意思称它为雏鸟，那个小家伙长得太快了，四十八小时之内它已经长大了一倍！就让我们称它小乌鸦好了，小乌鸦被我亲手下了一个封印，将它危险的能量控制能力暂时压制下来，以防止小家伙不小心喷死自己的爹妈，或者飞出去引发焚城烈焰之类的事故。
现在，我已经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假如未来希灵使徒顺利成为了神明，那么……苦逼的堕落使徒们，怎么样了？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以后最好别让浅浅给起名字
说起堕落使徒，他们好像暂时又平静了下来。
是的，“好像”，哪怕最近一两个月他们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虚空中的监视哨站都已经很少发现堕落使徒舰队的踪迹，我也只能用“好像”这两个字，谁也不会相信堕落使徒真的已经蛰伏起来。他们在最近的几次行动中虽然取得了不少战斗成果，可是在战略上，他们却有巨大损失，而根据我对他们的了解，这种损失非但不会让敌人从此安静，反而会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扳回局面。
只是堕落使徒同时又是相当狡猾的家伙，他们在没有确实把握之前极少主动出现，因此现在堕落使徒的领地上究竟在发生着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只能从表面上看，敌人暂时都窝在自己的地盘里。
第三情报核心已经组建了十几个特别行动小队，这些特别行动小队的身份是我们之前从未想过的：堕落使徒，或者说“前”堕落使徒。
想必大家还记着晓雪那个熊孩子过来的时候都干了什么事：她策反了哈兰整整一个集团军！而那个集团军在追随晓雪突破敌人封锁线的时候有很大损失，最终幸存下来的战舰已经不满编制，后来我们把这支部队收缩整编之后补充到了维斯卡的部队里，维斯卡这个深渊将军也终于又有了自己的正式军团，但我和珊多拉都觉得这个特殊的部队放在战场上和敌人火拼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所以他们更多的时候被用于执行特勤任务。卡特?卡洛从军团中借调了数百个经验丰富而且曾位居军队高层的前堕落使徒指挥官，让他们组成了特别行动小队，这些小队目前已经渗透到敌人的边境附近。他们在那里潜伏下来，一旦敌人有任何风吹草动帝国就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比虚空岗哨远程观察可靠多了。
其实我更希望这些特种兵能一直潜入到敌人的境内，在他们本土上埋伏下来，然后帝**就可以找机会来个里外夹击，或许能彻底灭掉哈兰的残余力量。甚至还能从堕落使徒手中抢夺到几个宇宙，但这个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希灵使徒之间功效非凡的精神网络是最能抵御间谍的东西，哈兰肯定知道自己的哪些士兵已经被策反到新帝国这边了，所以特别行动小队的指挥官根本找不到潜伏进敌人团队中的机会。现在他们只能凭借自己对堕落使徒方面各世界防御体系的了解来尽可能靠近敌人边境，再往前一步就得万劫不复。
堕落使徒在自己的地盘上捣鼓着自己的阴谋。帝国这边自然也不会闲着。除了连轴转的兵工厂和星港之外，现在任务最繁忙的就是塔维尔领导的科研团队。他们目前最重要的研究课题是两个，一个是全力分析那坨君临者残片，以期从中逆向工程出一些我们可以用的玩意儿，现在这个项目还没有太大进展，毕竟君临者这种东西在旧帝国时代也是战略级的兵器，所使用的技术庞杂而艰深。再加上父神跟休伦王实在把那东西揍的太零碎了点，要复原君临者的原理任重而道远。目前塔维尔最大的进展是根据君临者的供能方式设计出了可以给中小型战舰使用的改装件，这些改装件允许星舰的反应炉在进行过一次过载之后仍然能以四倍的功率二次过载——然后返厂大修。我们知道过载技术也属于希灵帝国丧心病狂系列科技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科技让本来威力就令人发指的帝国兵器还能打鸡血，而现在。过载被加强了，新技术允许一艘战舰在破釜沉舟的情况下爆发出四五倍的综合实力，直到它烧毁自己所有主炮和护盾发生器为止。目前泡泡已经决定将这种改装件效果称为嗜血狂热……等我发现的时候那丫头已经把这个名字输入数据库了。
研究团队们进行的第二个大项目，则是对深潜船的研究，而且这个项目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展：我还真没料到这一点，他们竟然快制造出样船了！
当然。那是一艘无法载人，而且深潜“深度”完全无法和当年的深潜船原型相比的试验品，而且它只能携带有限的测试设备。这些设备用最笨的方法将测量数据发送回来，那就是在深潜船承受不住压力自毁之后自己“上浮”到深渊之门附近，由守候在门附近的部队打捞。这还是当初浅浅提起的主意，珊多拉评价为：面对一无所知的领域，最笨的方法往往最有效。
可想而知，这种捞漂流瓶一样的处理方式最终能收获的信息是相当有限的。一个样船携带数百个逃逸单元，这些逃逸单元每一个都采用了不同的防护方式。其中能完整逃出来的恐怕不会超过五个，其实这也是一种测试：塔维尔迫切想知道是否还有别的方法能进一步增强深潜设备对深渊的抵抗力，所以才召集自己最优秀的助手们，设置了数百种逃逸单元。
样船的第一次深潜时间还没定下来，珊多拉觉得只要第一艘船制造成功就可以立即深潜，反正它不载人，而且实验区肯定会选择无人宇宙（旧帝国的教训，让我们觉得任何大型试验在操作过程中周围有再多的防护力量也不如直接将试验场放在无人宇宙来的安全，哪怕要为此在后勤和设备上投入两三倍的成本也一样），这样能节省很多步骤。
至于深潜地点，应该符合几个条件：宇宙内无生命，或者只有少量低级生物，有智慧生物和开化文明的宇宙是绝对要排除的；存在至少一个深渊之门，而且这个深渊之门的稳定性要达到一定程度，深潜船的进入和后期的打捞工作都会破坏深渊之门的稳定态，如果起始稳定态就不够的话很容易造成灾难；深渊之门的规模不能太大，否则现有的压制设备恐怕功率不够。
泡泡那边已经开始对数据库中的资料进行大规模筛选，要找出一个最佳的试验环境：早作准备总是好的。帝国现在的势力范围不算小。但要找到一个如此合格的试验宇宙也不是说说就来，我们和旧帝国没法比——当年的深潜实验肯定比我们轻松多了，那地大物博的，什么样的宇宙没有啊？
还有一件事情则跟“民间”有关，那就是帝国的新成员们。
树精灵已经差不多适应了新帝国的环境。预定要移民的几亿精灵现在已经全部搬进新家并建设了临时城市，新绿洲星上简陋的生态穹顶就让他们万分满意，这至少比地幔里面那灼热而荒凉的生态环境要好多了，而更多的树精灵投入了时空管理局的工作，这些新上任的联络官将成为新帝国专门的“大使种族”。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些温和而坚韧不拔的精灵就会成为帝国的独特标签，不过现在他们还需要学习，要跟着帝国兵学习帝国的法典，跟着其他眷族的代表学习新帝国眷族之间的规矩，这是让人比较头疼的地方：树精灵是个比较浪漫的种族，而且多少有点自由主义。这点看他们动辄就出去旅行大半辈子就能看出来，要扭转这种性格是不可能的，旧帝国时代他们没来得及接受希灵使徒的铁腕统治，新帝国时代我也不打算强行扭曲这些自由精灵的意志，只要他们能学会精准地完成任务就好了。
关于树精灵。还有一个让人意料之外的好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和流亡舰队成了好朋友，后者是帝国势力范围内唯一一个对帝国态度冷淡谨慎的种族，而树精灵竟然有望成为改善这种状况的突破口！
流亡舰队的组成成员都是旧帝国崩溃之际逃出来的难民，他们国破家亡，而且被追杀了数万年。堕落使徒对他们犯下的罪几乎可以说是罄竹难书，尽管新帝国和堕落使徒完全是对立的，可是在第三方看来。真的很难把两者区别对待，在流亡舰队的大部分平民眼里，新帝国的士兵仍然冷酷无情，是些危险分子，只是现在暂时不再找他们麻烦了而已。
树精灵的出现让这些已经被吓怕的难民困惑了一阵子，然后软化了态度。
我们和流亡舰队联系的时候都不派帝国兵过去。大部分情况下是让仆从军派代表前往，现在树精灵担任了帝国的外交团队。我当然随手就把他们划入了使团名单，于是流亡舰队各族就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帝国代表：温和，谦逊，总是笑容满面，兜里还带着分发给小孩子的玩具和糖果……
我坚信这最后一条对他们的冲击是最大的。
不管怎样，树精灵的出现极大缓和了流亡舰队对帝国代表的紧张心理，而乐观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对新帝国的印象也会改观。我这次必须承认了，莉莉娜当时的建议已经极快获得了立竿见影的成效，我很期待有一天，流亡舰队那些饱经苦难的人民可以放下顾虑，和希灵使徒站在一个阵营。当然，现在他们也算是帝国阵营，只是双方终究无法合作的状态已经让珊多拉很不满意了。
“感觉真好哇……把那个麻烦的尾巴甩给外交使团之后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莉莉娜光着脚趴在地毯上，脑袋晃来晃去地寻找叮当的身影，全无一点大主教气质的样子，一边心满意足地嘀咕道，她指的是绿萼，那个树精灵少女被她塞给了派往流亡舰队的联络官队伍，于是她自己获得了不可多得的几天清闲时间，整个人现在已经堕落到无以复加，你看看丫现在在干什么，跟叮当玩捉迷藏！不知道叮当在这个游戏上有多得天独厚的优势么？
“她好像再有两天就该回来了，”我看了莉莉娜一眼，觉得有必要在关键时刻让这个得意忘形的丫头紧张一下，“听说过小别胜新婚么？”
莉莉娜正在从饮水机的小抽屉里翻找叮当的身影，闻言顿时哆嗦起来，然后哭丧着脸，跟着个大毛毛虫一样一拱一拱地蠕动到沙发背后去了……
叮当从两米开外的一个花瓶里钻出来，兴高采烈地欢呼不已，这是她跟莉莉娜玩捉迷藏的第一百七十六次胜利……你看。其实这是叮当唯一比别人都强的地方了，在不允许使用特殊能力的捉迷藏游戏中，她已经累计战胜我们家里人一千四百多次了，我得给你提个醒，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和一个身高只有十二厘米不到的小豆丁捉迷藏。她藏你口袋里你都不知道……
这时候厨房的门轻响了一下，安薇娜端着一大盘色泽鲜亮晶莹剔透的东西走了过来，正在旁边跟姐姐下棋的珊多拉顿时抛下棋子迎了过去，那盘东西是专门给她准备的——经不住女王陛下的软磨硬泡，我终于让安薇娜把那盘水晶乌鸦蛋给炒了。而家里只有珊多拉一个人有这种牙口和胃口来消受这种天下第一奇怪的美食……
把给女主人做的食物端上来之后安薇娜匆匆擦了擦手，然后继续自己最近才开始的日常工作。
她打开窗户，一只乌鸦便仿佛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一样立即飞进客厅，亲昵地在安薇娜脸上轻啄了两下，随后这只乌鸦站在靠近窗户的一个小桌上拍打着翅膀对客厅里的每一个人依次点头，不住发出一种类似乌鸦叫，但声音中隐隐约约带着空灵回声的奇怪叫声。这是在和我们打招呼。
这只乌鸦的体积比普通乌鸦略微小那么一点，但几乎已经是个成年乌鸦了，它的羽毛泛着极深沉的蓝紫色，边缘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地，乌鸦蓝黑色的眼珠中隐藏着深深的能量光芒。如果你对着它的眼睛看一会，或许就会发现那里面跃动着非常细微的电芒，当这只神奇的鸟扇动翅膀打招呼的时候，我注意到客厅里所有的金属物品都浮动起一层暗淡的灰色光泽，仿佛正在响应某种召唤一样……看来自己给这只小鸟下的封印还是不完全，除了能量控制之外。它还有对金属物品产生影响的天赋么？
没错，这只飞进来的乌鸦就是未来的乌鸦之神，它从研究所出来才只有五天时间。却已经长成这样打的个头，甚至赶上了它的父母，目前看上去这种生长速度直到它完全成年——也就是长到一人多高之前是根本不会停止的。而且随着快速发育，这只鸟已经越来越多地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外貌来，钢铁一般质感的羽毛，跳跃着能量火花的双眼。还有那种低沉空灵的嗓音——在获得真正的神力之前，它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超脱凡物的生物了。
安薇娜现在不得不提前开始考虑是否让这只乌鸦离开它的父母居住。似乎用不了两三天，院子树上那个老乌鸦巢就容不下这只正在疯长的怪鸟了……
“好了，已经学会打招呼了，”安薇娜亲热地摸着乌鸦的脑袋，然后双手凝结出一道圣光，把它覆盖在乌鸦的脑袋上，“这个可以暂时解除主人给你下的封印，不过训练的时候不要乱来哦。”
安薇娜已经决定亲自照顾这只变异乌鸦，而她给自己下的任务目标之一就是每天早晨和乌鸦交流，让后者能尽快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虽然她只是个在家里战斗力倒数的小女仆，可是她也有自己的强项。安薇娜曾经是个幽灵，后来被阿赖耶的力量直接改造成了圣光生物，现在她甚至已经是个半天使，这种巨大的转变要适应起来可是很困难的，而安薇娜现在已经能相当熟练地使用自己的圣光：她在适应陌生的身体和陌生的能力方面有一套别人复制不来的经验，这种经验对一个突然成神的乌鸦而言相当重要——毕竟小乌鸦的父母除了筑巢和捉老鼠之外什么也教不了它。
一般如果是人类婴儿的话，直到三岁左右才会具备三步以内的推理能力，但这只奇怪的鸟显然在这方面有着动物一样的发育模式：它在雏鸟时期发育迅猛，几天之内就已经能认识家里很多人，并和安薇娜建立起一种信赖关系，安薇娜现在已经能指引着小乌鸦进行“释放暗影箭”和“奥术凝视”这两种最简单的技能，暗影箭自然还是小乌鸦从嘴里吐出来的那团黑色电浆，而奥术凝视却是三天前安薇娜偶然间训练出来的：小乌鸦可以从自己的双眼中放射出奥术能量，它的眼睛基底形成了两个聚焦水晶一样的结构，其体内游离的能量可以通过这个聚焦结构放射出来。又是一个没办法解释的变异现象。现在它的奥术凝视十分不熟练，两只眼睛放射出的射线基本上是在面前的锥形范围内随机乱飞的，幸好它还小，这种超小规模的魔法释放根本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小乌鸦最强大的一次暗影箭也不过在桌子上烧了个小坑，那团等离子体的威力其实跟火柴的火苗差不多大的。
在安薇娜训练小乌鸦把奥术凝视聚焦在一个点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安薇娜，你给它起名字了么？”
“名字？”安薇娜楞了一下，“额，还没有，我没想起来这个。”
浅浅一听眼睛就亮起来了，咋咋呼呼地蹦起来：“麦迪文，麦迪文，就叫麦迪文了！”
我顿时愣住，安薇娜还认真想了想：“不太好吧，小乌鸦是个女孩子诶。”
“啊？还是个雌鸟啊？”浅浅挺惊讶，然后打开自己的信息终端，在半空中投影出一行字幕来：“那就叫麦迪雯吧！”
莉莉娜瞬间就从沙发后面蹦起来了：“这不一样么！”
“没事，麦迪文死好些年了，他还能追究版权不成！”浅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阿俊阿俊，就这个名字行不行？麦迪雯！”
我愁眉苦脸地看着这丫头：“难不成以后叫它的名字都往外打字幕？”
“有什么关系嘛，”浅浅的思维是很难被别人拉住的，“以后它可是乌鸦之神，神啊，影响力比麦迪文大多了，到时候人们自然就只知道麦迪雯这个名字，麦迪文是谁？谁知道嘛。”
我在旁边听着头大如斗：“……你……你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最好出字幕，-<>-见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话音落下，那头麦迪雯就一声大叫：“呱！”
这只倒霉鸟是在吐槽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