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1 步步花开文曲娘
“这个小说是个新兴事物，朕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这些，其实不仅是朕，整个行业都应该有个规范。前几天我看了不少小说，有的公然为婚外情，小三叫好，有的公然卖‘皇’叔情节，有的甚至为妖魔邪祟洗地……简直就是群魔乱舞，这样的场景让朕觉得非常的忧心哪……”
许旌阳忍不住道：“陛下，既然你也发现了种种弊端，为何不作表率？”
“放屁！”张未定破口大骂道：“许旌阳，我念你是老君亲传，一直对你礼敬有加，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谬论。我且问你，这世上杀人越货者甚多，为了阻止别人杀人越货，砍下朕的脑袋之后，就能禁绝别人杀人越货了吗？”
“陛下，你这是在诡辩。”
“我说的是事实，你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情。”张未定毫不留情地斥责道：“发现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大家可以好好商量嘛，你发现了问题提着刀就往朕的脑门上砍是个什么道理？！”
你特么的，这事情不是你惹出来的吗？
许旌阳咬着牙道：“那陛下觉得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成立一个小说监管部门，邀请一些大臣参加进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让这个行业规范起来，什么样的能写，什么样的不能写，大家要集思广益，共同进步嘛……我在这里表个态，只要是大家一起研究出来的条例，朕都愿意遵守，就算对朕单独格外地严格一些也没事。”
“朕是一个胸怀宽广的人。”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你要是胸怀宽广，这世上就没有小心眼的人了。
许旌阳正要说点什么，忽然间远方传来一声叫好声。
“玉帝英明！”一个玉肌红唇女子出现在视线中，她手捧桃枝，一步一花开：“小说虽然是消遣之物，但胜在雅俗共赏，喜爱者甚多，若是能健康发展，未必不能大兴文道。”
此人一出现，四大天师的脸齐刷刷地变了。
人群中更有人惊呼出声：“文曲星君？！”
嫦娥也混在吃瓜群众当中，此时她身边的织女忍不住低呼道：“天哪，此事竟然惊动了文曲星君，难道小说兴盛，真算得上是文坛盛事吗？”
“也许吧，不过此女一向无利不起早，这对玉帝不一定就是好事。”
“是嘛，那怎么办？！”
“看看再说，也许玉帝早有预案。”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许旌阳的脸色却彻底地黑了：“文曲星，你来这里做什么？”
文曲星瞥了他一眼，嫣然一笑：“你大动干戈，只为扼杀文道再兴的机会，还不许我过来看看？这不合理吧。”
许旌阳冷笑道：“你应该知道天蓬元帅被小说坑得很惨，你就丝毫不顾忌北斗九星（注1，一般来说北斗有七星，但加上左辅右弼之后就是九星，也就是奇门遁甲中的天盘九星）之间的情谊吗？”
“道元天师说笑了，既然小说能坑天蓬元帅，就说明此物暗含大道，目前虽有诸多不谐之处，但只要稍加整顿，便可大利于天庭，您又何必如此杯弓蛇影呢。”
许旌阳寸步不让地道：“小说此物，已经显示出一些破坏性，若导致世道崩坏，文曲星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文曲星君来到许旌阳面前，施施然地站定：“我能！”
你能个锤子你能！
许旌阳很想骂脏话来着。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中又有哗然之声出现，众人转过头，却见一个精神矍铄地老者人人群中走出来。
许旌阳的脸色更加难看：“刘天君，你来做什么？”
刘天君老当益壮，精神头看起来很不错，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朝玉帝行礼，然后才道：“老朽觉得小说此物有利有弊，玉帝所言集思广益，除弊得利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想法，老朽虽年迈，也愿意助众人一臂之力……”
有了文曲星君和刘天君做表率，围观群众当中很快又有数人走出来，表示愿意加入众人当中，为小说的合规发展贡献一部分力量。
许旌阳虽然暴怒连连，很想要把话题扯到玉帝头上，但道真天师抱扑子不帮忙，道玄天师邱洪济反水，只凭他和张道陵也是独木难支，只能眼睁睁地看到话题整个歪掉。
原本应当是风暴中心的玉帝，悠哉悠哉地坐在凌霄宫的门口，像是在看猴戏似地看着众人争得面红耳赤。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错。
过去千年时光，凌霄宫内凌霄殿上，四大天师随时随地吊打玉帝，所以他把地点改到了凌霄宫的门口，就是要让他们离开舒适区。
同时他特意允许吃瓜群众看戏，实际上也是因为四大天师仗着三清弟子的身份，在天庭横着走，平日里谁敢这么围观呢？再加上这些人当中以玉帝的书迷居多，这四人免不了会有压力。
今天许旌阳的表现有很多瑕疵，这份压力的作用可想而知。
除了巧用妙计之外，张未定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识，那就是四大天师依旧是不可力敌的，同样对小说的整顿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他要做的仅仅是把焦点从自己身上转移开而已。
许旌阳不知道自己的目的，用力过猛，失败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
而在文曲星君、刘天君和其他人插手之后，这件事的发展就不是许旌阳能控制的了。
三清弟子的身份，让他们在对付老玉帝的时候无往不利，但是面对其他人的效果就差了许多。
当然这件事的后续发展同样不在张未定的控制之内，但他一点也不担心。
这件事发展到这个程度，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最多就是他以后不能写小说了。
在别人看来这大概是绝境，对张未定来说不过是堵住了他无数能耐中的一个而已。
情不自禁地，张未定拍了拍桌子：“诸位，能不能听朕……听我说两句？”
万籁俱静，张未定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家老是在这儿吵也不是个事，我看你们还是另外找个地方慢慢商量吧……等你们商量好了告知我就行……李太白，收拾家伙进门……”
说完，他施施然地站起来走进了凌霄宫，把四大天师、文曲星君、刘天君和数千吃瓜群众扔在了原地。
0032 英雄交响曲独奏
李太白扛着御座跟上了张未定：“陛下，我们不派人去参加讨论吗？”
“不用，你派个侍卫去旁听一下就成……另外通知一下嫦娥仙子，让她先把书店关了……不仅是嫦娥仙子，天界的所有书店都先关了……”
“这合适吗？”
“再合适不过了。”
《品如传》、《白蛇传》和倩女幽魂三部书，他一共用了不到二十天时间就写完了。
是时候来一波饥饿营销了。
忽然间没有书可以看，还不允许看书，天庭肯定会乱起来，这对参加讨论的人也算是个压动力。
##
众人最终决定就在道元府讨论有关小说的事项。
大家各自入座，许旌阳心情很不爽，于是道：“文曲星觉得我们应该先讨论什么？”
“客随主便，我们听你的。”
刚刚怎么没见你这么客气？
“那刘天君觉得呢？”
刘天君老神在在地道：“老朽觉得先确定一下名字比较好。”
“有理有理！”
看着众人忙不迭地点头，许旌阳忍不住心中暗骂智障。
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如果不把议题的名字确定下来，然后再确定讨论的范围什么的，这会能一开开半年。
所以他也只能违心地道：“那刘天君觉得什么名比较好？”
“小说法！”
“不妥，光论小说怎么行，戏曲，诗歌之类的也该加进来，要不然玉帝必然会钻漏洞的。”
刘天君道：“许天师你想多了吧。”
抱扑子忽然间开口道：“不，玉帝最近轻佻了许多，很有可能正打着这样的主意呢……刘天君不这么觉得？”
“呃，道真天师说得有道理。”
许旌阳暗自松了一口气，抱扑子虽然性格桀骜，但实力强大，就是是刘天君颇为忌惮。
虽然只有一个分身在这里，也能压住后者的气焰。
连抱扑子都知道顾全大局，看来情况并没有太……许旌阳望了一圈，发现邱洪济竟然没了。
他忍不住站起来又看了一圈，发现会场里确实没有邱洪济的身影。
张道陵看他失态，于是忍不住提醒道：“师弟，你没事吧。”
许旌阳低吼了一声：“邱洪济呢？去哪儿了？”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在摇头。
刘天君道：“进了道元府之后我就没看到过他了。”
文曲星君道：“我想想，我记得离开凌霄宫没多久，邱天师就跟我们分开了下……后来我就没见他回来过了，我还以为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我特么知道个屁。
许旌阳心里甘霖娘，嘴上笑嘻嘻地道：“额，我想起来了，他确实是去处理私事了，我们不用管他，继续就是……”
文曲星君道：“既然各方面都要包括，那不如叫天辅新法算了。”
众人忍不住脸色难看。
这也太不要脸了。
所谓天辅，就是文曲星的别名，也就是说众人耗费时间精力好不容易弄出一部新法，结果却以文曲星冠名。
许旌阳咬着牙道：“不行，换一个！”
文曲星君道：“那不如叫文道法典……”
抱扑子忽然间又开口道：“其实道文法典更顺口……”
“……。”
众人看向抱扑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这道真天师莫非是个傻缺？！
四大天师分别是
道真天师抱扑子、
道玄天师邱洪济、
道灵天师张道陵、
道元天师许旌阳。
你现在主动说出“道文”两个字，是觉得四个天师太少了吗？
许旌阳满心郁闷地拍板道：“什么文道道文的，就叫《文律》，大家就以此为基础讨论吧。”
文曲星君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满面春光地站起来，双手抱着桃枝，意气风发地朝着四方行礼道：“对，我同意许天师的说法，大家不要拘礼，嗯，踊跃发言，为文律的发展添砖加瓦，文曲星在此先行谢过啦。”
许旌阳很郁闷，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被带偏了，而且根本回不去了。
他本来的目的是找玉帝麻烦，现在变成为文道添光添彩了。
他很想转身就走，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根本走不了。
因为这里是道元府，
这里是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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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说好了我帮你们说话，你就把五线谱的秘密告诉我，你不会不想守约吧。”
邱洪济站在张未定面前，满脸的急切，急切间似乎还带着几分煞气。
张未定相信如果自己敢说半个不字，这家伙能跳起来咬人。
“如果你完全履行了约定，那我自然会告诉你，问题是你的工作还没完吧……”
邱洪济喘着粗气道：“我知道，但我等不及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五线谱，我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陛下觉得我这个样子能履行约定吗？”
张未定深深地看了邱洪济一眼，道：“好吧，那我先告诉你。”
李太白忽然间拦在张未定面前道：“陛下，这怕是不妥。”
李太白明显是不相信邱洪济，张未定给了前者一个安慰的眼神：“没事儿，不会出事儿的。”
接下来，张未定就将哆、来、米、发、索、拉、西，五线谱的声调变调等等知识一一教给邱洪济。
张未定前世毕竟不是专业搞音乐的，因此只懂一些简单的知识，很多地方都讲得不是很清晰。
但邱洪济在音乐方面的才能非同寻常，张未定只是随便讲讲，他就自己融会贯通，竟然现场在自己的古琴上演奏起来。
琴声抑扬顿挫，犹如有活力的快板，果断而有力……
张未定满脸的震惊，因为他给出的曲谱乃是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按理需要一整只乐队协作的曲子，邱洪济竟然凭借一人一琴之力就将其重现出来。
邱洪济并不知道张未定的震惊，只是不断地击打勾连着古琴，琴声不断地从古琴上流泻而出，
就像是一个伟大的英雄，他不断地前进，不断地攫取胜利，用胜利改变了悲惨的注定的命运。
一曲终了，张未定的心情异常的愉悦。
邱洪济则静静地摊开手，满脸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不敢相信那新奇而美妙的音符，竟然是用他的手弹奏出来的。
“邱天师，你看我没有欺骗你吧。”
邱洪济真心实意地道：“是，陛下果然是天纵奇才。”
张未定道：“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邱天师了。”
邱洪济看着张未定，敏锐地发现这个人在音乐上的造诣很高，却没有将音乐当成一种道，而是当成了权谋手段。
0033 海枯石烂天唉嘿
邱洪济忽然间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他的嘴角勾起来，语气变得有些冷淡：“陛下放心好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的。”
说完，他抱起古琴，缓缓地朝着披香殿的门口走去。
张未定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笑容。邱洪济明显把这当成是一锤子买卖，这家伙是一个纯粹的音乐人，为了音乐可以放下一切。
这同样也是一个极为薄情之人，为了音乐可以无视同门情谊，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几乎翻脸不认人。
但既然入了自己的掌心，哪有那么容易摆脱呢。
“邱天师，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按理说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创造这么伟大的音乐的。”
邱洪济继续朝着外面走，但是他的脚步变慢了。
“其实这是一个名为贝多芬的伟大音乐家创造的，刚刚你弹奏的那一曲名为英雄交响曲……那只是他三部交响曲当中的其中一部……还有两部更为伟大的交响曲……”
邱洪济走回来了，死死地看着张未定。
“他人在哪？”
“早已不在此世了。”
“真是可惜了……那曲子呢……”
张未定露出了矜持的笑容：“如果这次你们讨论出来的东西，符合我的心理预期，那我把其中一部告诉你。”
邱洪济冷冷地道：“我要两部。”
张未定也同样冷漠地看着他：“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
送走了邱洪济，张未定终于松了一口气，正要让人去寻亢金龙，没想到嫦娥却气势汹汹地到来了。
“玉帝，你凭……为什么要封了书店？”
张未定丝毫不慌张地道：“别急嘛，反正又不是不开了。”
“那也不是非得关门吧。”
张未定轻笑一声：“现在可是卖方市场，本来小说就稀缺，我们还把书店都关了，你说这些人会干什么？”
嫦娥眼前一亮：“会去找四大天师的麻烦。”
“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免得他们拖延太久时间。”
“陛下，若是新规出现，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到时候就只能开店收别人的书，还是说要假借他人之名？”
假借他人之名？张未定疯了才会做那样的事情，毕竟这名声就等于信仰，谁愿意把到手的好处扔掉。
“你放心吧，我的作品一定能发表出来的，而且我还能让四大天师闭嘴呢。”
“陛下真有把握？”
张未定胸有成竹地道：“当然。”
“那可真是太好了。”
嫦娥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最近这些日子玉帝制造了太多的奇迹，导致她对他有些盲从了。
而且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那，我是不是乘这段时间将狐女贬下界去？”
“嗯，可以，但你一定要跟狐女交代清楚，而且要注意保密。”
嫦娥点点头：“陛下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
“如果要下界的话，北俱芦洲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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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姑娘家，竟然写出这么不要脸的东西，你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娉娉仙子独自走在街上，路旁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但她并不在意，她倔强地抬起头颅，用高傲的目光俯视着这些凡夫俗子。
我没错，爱情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无论他们的结合是否正当，只要爱意是真实的，旁人便没有置椽的理由。她如此想着，步履变得更加的坚定了。
“娉娉……娉娉……”
恍惚间听到别人的叫喊声，娉娉转过头去，却看到一个温婉的女子朝着她走过来。
“娉娉，我喊你你怎么不答应呀。”
娉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刚刚在想事情，没听到……”
“哎呀，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看了你的书了，写得太好了。”
娉娉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林姐姐不会觉得我不庄重吗？”
“怎么会，我觉得很厉害呀。”
“啊，那林姐姐这是要去哪？”
“我就是随便逛逛……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呀，又跟伯母吵架了？”
陈娉娉小声地道：“没办法，除非我爹爹回家，要不然她是不会原谅我了。”
“你放心吧，伯母迟早会明白，女人终究是要依靠自己的。”
陈娉娉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林珍，发现后者面带哀色，强颜欢笑：“林姐姐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对了平哥哥呢？他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呢。”
“以后别再跟我提那个负心汉了，我现在才明白你说得没错，女人就是要依靠自己，又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了。”
噗嗤，陈娉娉自然而然地笑出声来，然后用手捂住了嘴和脸：“林姐姐你真会说笑，平哥哥跟你的关系那么好，怎么会抛弃你呢……”
林珍用手轻轻地戳了戳陈娉娉的脊梁骨：“你呀，就是太善良、太单纯了，家花哪有野花香呢。”
“你好好想想，原来跟你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私塾老师，他勾搭你的时候，何曾想过自己家中的妻儿老小呢，”
陈娉娉挥手拍打了一下林珍的手，跺脚道：“林姐姐，什么叫勾搭呀，这么难听，而且老师可是个难得的好人，正人君子，你千万不要这样说人家。”
“所以我才说你单纯善良呢，总是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那不说他了，就说那个跟你退婚了的阿庆，以前娉娉前娉娉后的，像个狗腿子，现在有了新婚娇妻了，便再也不出现了……你看，男人都是薄情的呢……”
陈娉娉再次跺脚：“哎呀，林姐姐，你怎么老是说我呀，平哥哥呢？他到底跑哪儿去了？我帮你说他。”
“人都走了，说了又能如何呢，我现在才觉得你对你母亲说的那番话才是至理名言呀，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尽了，就是尽了，讨论对错又有什么意义呢，徒生烦恼罢了。”
“哎呀林姐姐你快急死我了，他到底跟谁走了？”
林珍忽然间展露出了笑容，两排整齐的牙齿犹如铁栅栏：“他跟你父亲走了，哦不，确切地说是跟那个阿狐走了。”
阿狐？！
陈娉娉的思绪有瞬间的短路。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被嫦娥派出来恶心自己的阿狐，不仅勾引了她爹，连着她林家大哥哥的魂也勾走了。
“他，他们去哪儿了？”
“唉，谁知道呢，既然心已经飞走了，又何必穷追不舍呢。”
“林姐姐你的心可真宽。”
“那还不是因为姐姐有你这个妹妹呢，每天听你劝你母亲的那些话，我便想通了。”
陈娉娉小脸涨得通红，她恨恨地道：“都是嫦娥那个老妖婆在作祟，我，我饶不了她……”
看着陈娉娉快速离开，林珍做了一半想要拉她的动作。
她看着陈娉娉犹如花蝴蝶一般快速奔跑的身影，她脸上的笑容缓缓地融化，变作了悲哀。
眼泪淅沥沥地从她的眼眶里流下来。
“走吧，都走吧……走了就一了百了了……”
0034 机事不密则害成
陈娉娉一路飞奔到广寒宫，却见宫楼重叠，看不到尽头。
“来人止步！”
广寒宫的守卫拔出冰冷的宝剑，将她拦在了门外。
“你们让开，我要见嫦娥。”
“放肆，宫主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吗？”
陈娉娉满是愤怒地道：“哼，我现在就要见嫦娥，带我去见她。”
“你算什么东西，退下，你若是再放肆，休怪我们不客气。”
“我现在就要强闯广寒宫，我看你们谁敢把我怎么样。”
陈娉娉放完狠话就往里边强冲，结果只觉得腹部剧痛，整个人就飞出数十丈远，滚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你，你敢打我，我父亲可是八品天仙……”
宫门前的侍卫冷笑道：“八品天仙？正巧我也是八品天仙呢，你爹哪位？”
陈娉娉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在父亲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生活，除了满脑子爱情点子就没有任何能耐的小姑娘而已，忽然间发现广寒宫的门卫实力都能与自己父亲比肩，她的脑子一下子不够用了。
她站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嘴角的血都忘了擦了。
门卫也是个女的，看她的样子忽然间生出了些许的可怜，于是走上前来道：“你到底有何事要找宫主，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陈娉娉畏惧地后退了一步：“我，我不找嫦娥仙子了，我找阿狐……”
门卫忽然间冷笑出声，声音变得尖利了不少：“我明白了，你就是那个娉娉仙子吧，实话告诉你，阿狐已经不在广寒宫了。”
陈娉娉急切地道：“你胡说，她就是广寒宫的人，就算不再广寒宫了，你们也绝对知道她的下落。”
“我我还真知道。”
“她去哪儿了？”
门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她擅自勾搭良家妇男，致使多个美满家庭破碎，嫦娥仙子震怒，将她驱逐下界了。”
陈娉娉再次傻眼：“你说什么？”
“我不会重复第二遍，现在马上离开这里，要不然我会杀了你。”
陈娉娉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正好想下界去陪阿狐，杀了你宫主就会驱逐我下界去了。”
陈娉娉被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跑，路上还跌跌撞撞地摔了好几次。
终于远离了广寒宫，陈娉娉脸上的惧色缓缓消散，她疯狂地在天庭里乱窜，到处问别人是否知道她平哥哥的下落。
问的人越多，她的心就越乱。
因为她的父亲和平哥哥，似乎都随着那个阿狐下界去了。
她头顶的天没了，
她平生最爱之人也没了。
天哪，这让她如何能活得下去呢。
我心深深处，中有千千结，平哥哥呀平哥哥，那只马蚤狐狸就那么好吗？
她四处晃荡，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自家门口，然而她头一次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她感觉自己的脚犹如千斤重，根本踏不进自己家中。
现在她似乎能理解母亲的心情了，失去所爱之刃，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呀，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理解母亲，反而在她伤口上不断地撒盐。
陈娉娉缓缓后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林珍的家门口。
她正要敲门，没想到门却自动打开了，林珍换下了身上的长裙，穿上了劲装，身上还多了好几个芥子装备。
这一看就是要出远门的。
“林姐姐，你这是……”
林珍看到她，一脸快意地道：“哎呀，你来了正好，你母亲出远门了。这下可好了，你父亲走了，你母亲也走了，以后你就完全自由了呢……真是羡慕你……”
陈娉娉露出了的更加惊恐的表情，以至于整个脸型都扭曲了，难道自己认识的人全都要走吗？
“林姐姐，你也要出远门吗？”
“是的，我也要去追求我的幸福和自由了。”
陈娉娉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狗，满脸惊恐地道：“林姐姐，你能带我跟你一起吗？”
“不能！”
“为什么呀？”
临阵嗤笑道：“因为你是个累赘呀，我为什么要带着你呢？”
陈娉娉惊讶地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林珍的眼睛，林珍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锐利过，犹如一把长剑，一下子捅进了她的心里。
陈娉娉忽然间觉得自己像是被剥了皮的土豆，里里外外都无所遁形了。
她很想嘴硬一下，然而林珍已经一跃而起，化作了天边的流星。
老天爷呀老天爷，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个个都要离开呢？！
##
道元府，许旌阳愤怒地把手里的茶杯朝文曲星君扔了过去。
“格老子的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曲星君随意挥了挥手里的桃枝，飞过来的茶杯直接被拍成了粉末，她坚定地坐在原地：“小说虽然有很多问题，但他是一个新生儿，你教育归教育，但也该以引导为主，哺育为主……一个孩子刚刚出生，难道就因为害怕他将来对社会有害，就要把他一棍子打死吗？”
许旌阳站起来，气冲冲地来到了文曲星君面前，一巴掌拍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咆哮道：“那玉帝怎么办？难道要他继续玩物丧志下去吗？”
“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这个行业他不能垮，它也还没到该垮的时候，谁要想把这个行业掐死在萌芽当中，那他就是我本星君的死敌……”
许旌阳怒道：“死敌，你以为本座会怕吗？”
“我知道你不怕，但也请你不要小看我的决心。”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了，张道陵连忙把许旌阳拉了回来。
“行了，今天先这样吧，我们明天在继续讨论……星君你也别生气，大家求同存异，有什么事摆在桌上说就是了……就这样，先散会，散会……”
众人各自回房，或者干脆就回家，准备明天继续。
张道陵跟上了怒气冲冲的许旌阳，来到僻静处，张道陵生气地对他低吼道：“你怎么回事？”
不想许旌阳脸上的怒火却消失了个干净：“师兄，我想明天的会没必要继续开了。”
“什么意思？”
“文曲星君的诉求与我们截然相反，我们是要限制小说的发展，顺便把文坛里的陋习也整治一番。这女人倒好，一心想着扶持文道，别说限制了，她恨不得明天就有几千本小说涌现出来，然后让整个文坛大大地兴盛起来。”
张道陵忍不住点头：“这确实不好处理。”
“其实她的要求也不算什么，要是换个时间地点，同意她也没什么，可现在这是什么时候？玉帝要是知道这个情况，非得乐疯过去不可。”
“那要不然我们就同意他们的诉求呗，把玉帝跟这群人区别对待……”
“那你觉得这事儿师傅哪里能说得过去吗？”
0035 道元起疑相攀问
张道陵一时无语。
世人都知道四大天师是三清弟子，但玉帝从一个小瘪三成长成今日的九品太乙，还能坐稳宝座，太上老君简直功不可没。
为了巩固玉帝的地位，太上老君甚至自降身份，每次见到玉帝都要行臣子之礼。
这层关系怎么看都比区区师徒关系还要紧密。
“可也不能一直这么僵持着呀，现在外面流言很多，已经闹得很不像话了。”
许旌阳苦恼捂着脸道：“容我再想想。”
忽然，许旌阳的弟子斩蛟冲了进来：“师傅，不好了……”
“怎么又不好了？”
“外面有流言出现，说是嫦娥贬下凡尘的那个广寒宫护卫，身上还带着帮玉帝宣传小说的使命。”
张道陵和许旌阳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惊怒的表情。
“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许旌阳叹了一口气道：“无风不起浪，这个玉帝最近变化很大，食言而肥不奇怪，我先去凌霄宫探查一下消息……对了师兄，你那边有合适的下界人选吗？”
张道陵苦笑道：“我那边都是男弟子，光论下界倒是没问题，贬几个不听话的下去就是了，但对方是狐族。”
许旌阳更加觉得棘手。
狐族尤为擅长魅惑人心，只要是心性稍微差点的，往往很容易就沦陷了，更何况据说这阿狐下去的时候还顺手拐带了一个天仙加一个地仙。
所以最好是送个实力高强的女弟子下去。
论起来四大天师当中，也就热爱音律的邱洪济手下有几个可用的女弟子。
许旌阳一想到邱洪济最近的表现，心中不爽，也不愿意去求人，于是道：“行吧，师兄你先备着，我去探探口风再回来……”
##
凌霄宫内，张未定正在与嫦娥共进晚餐。
“仙子，你最近来得有点勤啊。”
“本宫的店都被你封了，现在没有收入，这日子没法过了，只能来陛下这里蹭饭了……呜……这个麻婆豆腐味道不错，陛下你尝尝。”
张未定尝了一口，发现味道确实不错，因此慢条斯理地用了点：“嗯，确实不错。”
嫦娥忽然间娇滴滴地道：“哎呀，陛下你别光顾着吃呀，人家什么时候可以开店呀。”
张未定忍不住抖了抖：“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正常点说话，我不是跟你说过嘛，等那几位讨论出结果来我们就能开业了，到时候保你挣大钱。”
“可本宫总是觉得不安心，要不陛下你先让我看看你的底牌。”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是因为没有显示于人前，拿出来就不灵了。”
“本宫讨厌故作高深的男子。”
“是嘛？我倒是挺喜欢的。”
“废话，你还能讨厌你自己不成？”
张未定连忙转移话题：“哎哟，这个瓜汤味道不错唉，你喝点。”
“不……”
嫦娥正要说不喝，喝字还没出口，门口方向忽然间传出了卷帘大将的大嗓门。
张未定算是习惯了这家伙的一惊一乍，问题嫦娥不是呀，连手里的筷子都被吓掉了。
“陛下，许天师来访……我们都拦不住……他已经冲进来了……”
凌霄宫的守卫也太废物了吧，连个人都拦不住？就算拦不住，难道拦一会儿都不行？
许旌阳满脸怒火，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狠狠地盯了嫦娥一眼道：“你果然在这里，哼……拜见陛下……”
“陛下，我……”
张未定却没理他，而是走到嫦娥面前道：“仙子，麻烦你起来一下，对，你站到我身后来。”
等嫦娥站在自己身后了，张未定直接把饭桌给掀翻了。
稀里哗啦，噼里啪啦！
杯子、盘子、筷子、瓶子，乱七八糟的用具散了一地，
剩菜剩饭撒了一地，各种汤四处横流。
连许天师身上也撒了不少。
许天师大概第一次见到这么流氓的玉帝，一下子失语了。
这番动静不小，而且很不正常，很快一大群侍卫就冲了进来，领头的是卷帘大将。
接着李太白也冲了进来。
张未定拿起一个杯子，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他破口大骂：“都是死人吗？”
“我特么养着你们做什么？养条狗还知道看家呢。”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凌霄宫披香殿，这是我，玉皇大帝闭关休息的地方，为什么会不经我的允许就有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卷帘大将忽然间大声地道：“陛下，我已经通报过了……”
张未定跳过去就是一巴掌，他用力极猛，卷帘大将的脸都被抽歪了。
“你通报了我就得同意吗？这是谁教你的，你告诉我，我活劈了他。”
卷帘大将第一次见到玉帝发这么大的火，似乎是吓懵了：“没，没有人……”
“那有没有人教过你当有人强闯凌霄宫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卷帘大将手里的长枪陡然扬起，指向了许旌阳，旁边的人侍卫也如梦初醒一般，长枪齐刷刷地举起来，锋锐的枪尖直接将许旌阳围了起来。
许旌阳终于缓过神来，满脸不善地看着张未定：“陛下这是何意？”
“进别人家之前，不是应该先征求别人的同意吗？”
“可臣已经进来了。”
“那就滚出去好好学学规矩，学好了再按流程进来。”
许旌阳恨恨地看了张未定一眼，然后“乖巧”地在一大堆侍卫的“押送”下走了出去。
很快卷帘大将臭着脸出现在了门口：“陛下，许天师求见。”
张未定咆哮道：“让他等着，等我传唤……”
李太白站在一旁道：“陛下，许天师一心为公，并不是不问是非的人，您又何必枉作恶人呢。”
“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他想要我对他和善没问题，首先他要对我和善才行。”张未定又对旁边的嫦娥道：“仙子没被吓着吧。”
“多谢陛下关心，本宫很好……我需要避嫌一下吗？”
“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躲呢？”
张未定安抚了嫦娥，这才对对外面喊道：“来人呐，宣许天师进来。”
层层宣声，许旌阳缓缓地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异常的难看。
张未定反正是无所谓，冷笑道：“这么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许旌阳很认真地行礼，然后道：“外边有一则流言，说是广寒宫贬了一名狐女下界，其目的是为了给玉帝宣传小说，不知道此事是否属实。”
嫦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站起来就要说话，却被张未定拦住了。
“退下，交给我！”
“是！”
嫦娥后退，张未定看着许旌阳道：“广寒宫有一名狐女勾引良家妇男，影响很坏，因此被贬下界的事朕是知道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陛下，数日前我们做好约定，在研讨会期间不能制作，宣传和贩卖小说的……”
张未定毫不惊慌地道：“许天师，你让我很无奈你知道吗？最近天庭的书店全都关停了，就等着你们几个蜗牛讨论出结果来。至于说狐女下界之事，谁都知道那狐女是我的书迷，她下界之后觉得朕的小说精彩，抄录给别人看看难道也不行吗？难道一定要三界生灵一起来封锁我，把我和有关于我的东西都锁在笼子里才算合理吗？你脑子秀逗了吧。”
“看来是微臣冤枉陛下了，请陛下恕罪。”
“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你退下吧。”
许旌阳很听话地道：“微臣告退。”
等许旌阳走远了，张未定的眉头紧锁着。
“这下麻烦了，四大天师肯定会去阻挠阿狐的。”
嫦娥满脸抱歉地道：“是本宫行事不密，连累陛下了。”
张未定抓住了她的手：“你别这么想……”
0036 凌霄广寒祸相依
“多谢陛下谅解。”嫦娥后退一步，整张脸连着耳根都是红的。
看见她羞涩地后退，张未定及时放手，若无其事地道：“你现在能联系得上阿狐吗？”
“能，只是比较繁琐。”
张未定道：“这样，你让她尽量以隐秘和安全为主，不要蛮干……其他方面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本宫明白，那本宫先走了。”
张未定自无不可地点头：“好，你去吧。”
等嫦娥离开了，张未定对李太白道：“你觉得他们看出来了吗？”
“应该没有。”
“我也觉得没有，不过凌霄宫的戒备应该加强了，这到底是我的宫殿还是四大天师的？人家随随便便就进来了。”
“这是微臣倏忽了，一定花时间整顿纪律。”
张未定又道：“这件事先押后，你先找机会见邱洪济一面，告诉他我不管四大天师怎么搞都没事，但不能伤人性命，特别是广寒宫那只小狐狸绝对不能死。”
“陛下仁慈”
李太白遵从张未定的命令出行，刚刚走出凌霄宫的大门，就见到一朵白色云彩载着一个金黄色的身影风驰电掣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大圣，你来这里做什么？”
孙悟空陡然间停住，左顾右盼，像是做贼一般走近了李太白:“老倌你这是要去哪？”
“我有点事要出门，大圣才是，您这是要去哪？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凌霄宫里就没有什么尊贵的客人需要你陪伴吗？”
“哦，你说是许天师吗？他已经走了。”
孙悟空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哦，那就先这样吧，俺先走了，改日找你喝酒。”
说完，孙悟空驾着筋斗云一下子又跑没了。留下李太白在原地愣了好久。
“难道说大圣是在追许天师？没道理呀，许天师也没得罪他呀……大概是我想多了……”
##
嫦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广寒宫深处，她身边只有阿桂和阿枝两个侍卫。
她推开一扇大门，来到一条长长的甬道里，沿着甬道走了半柱香左右，又打开好几扇大门，她才放缓了脚步。
她面前是一扇黑色的矮门，她开始缓缓运行内力，掐诀念咒，以玄妙内力击打在门扉上，之后沉重的大门才缓缓地打开了。
走进大门，里面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仓库，只有仓库的地板上有一个血红色的，庞大的繁杂的大阵。
大阵以九个互相大小不同的，互相囊括的圆构成，每两个圆之间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嫦娥缓缓地走在大阵之上，最终站在了最中间的那个最小的圆上面。
她闭上眼睛，缓缓地开口道:“阿狐，能听到本宫的声音吗？”
“……啊……啊……宫主？我……宫主怎么忽然间跟我联系……啊……我能听到……“
嫦娥的脸色变得一片青白：“本宫交代给你的事情你完成得怎么样了？”
“回宫主，我已经迷惑了北俱芦洲大殷的国王，那国王已经把两本书都交给礼部……”
嫦娥的语气古井无波，没有任何的情绪:“然后呢……”
“……啊……暂时……啊……暂时就这样。”
嫦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以阿狐的脑子不可能不知道国王虽然在国家里至高无上，但并非真的言出法随，想要通过国王的一纸命令就让两本书传遍天下，那是妄想。
阿狐只是沉迷享乐，没有尽心罢了。
她的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你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本宫会暂时把同心法阵毁掉，少则三日，多则两日天师府的人就会来找你，你小心应付……不过看你过得不错，这应该难不住你才是……希望你能及时完成任务，回归天庭……”
“宫主，不要……啊……”
嫦娥手掌一翻，整个大阵就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裂解，消磨，化为灰烬。
而那个时不时地出现在阵法上的，娇媚可爱的声音也终于消失无踪。
嫦娥黑着脸离开了仓库，边走边道：“这则流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会传出那样的话语呢？”
旁边的阿桂忽然间道：“门卫那边报告了一个事情，说是前天那个娉娉突然跑到门前来闹，被门卫一通吓唬跑掉了，很有可能是那丫头心生怨恨胡乱传话，却歪打正着了。”
“就是那个写了三观不正的小说，而且还窥觑有妇之夫的神经病？！哼……敢诽谤我广寒宫，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一会儿你让阿兔出去一趟，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任性妄为的丫头。”
“是！”
嫦娥忽然间又道：“阿枝，你去外面找个人，暗中监视阿狐……玉帝既然这么重视小说，那这东西里边必然蕴含着极大的奥秘，阿狐下界同样带了我的小说，然而到现在我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变化，我怀疑阿狐没有尽心。”
阿桂道：“宫主，可能是时日尚浅。”
“但愿吧。”
同时在大殷国皇宫之内，国主凤汤一脸懵哔地看着面前这画风突变的女子。
上一刻还妖娆得让人受不了，差点没把他的腰缠断。
下一刻就一把将他推开，一副纯洁仙子的模样。
“王上，臣妾要走了。”
凤汤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道：“那我们事儿还没干完呢……”
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明明自己雄风依旧，驰骋的原野却要飞走了。
你倒是让我先驰骋完呀。
他冲过去想要将女子抱在怀里，然而怀中空空如也，那女子已然消失无踪了。
“爱妃，爱妃你在哪儿？”
他脑海里传出了一个声音：王上，当您将三本书传遍大殷的时候，就是我们再见之时……”
阿狐此时已经不在宫中，而是冲入了宫外的翰林院。
循着自己留下的印记，她很快找到了当初她交给国王的书。
这书果然没有传出去，而是被所在柜子里。
她把两本书都拿出来，一本是玉帝写的《白蛇传》，一本是嫦娥写的《月神游》。前者就不用赘述了，后者主要讲述月神嫦娥发现人间诸多疾苦，因此降下神瑞，为平民消灾解难的故事。
老实说《岳神游》并不是什么，但她写的都是事实，只是稍加润色而已，因此阿狐看这本书的时候甚至会觉得很怀念。
阿狐知道自己下界第一站就是大殷，后面如果真有追兵，肯定也会追到这里来，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要走。
但如果就这么走了，那多不甘心呀。
所以她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塞进了两本书中间。
这是阿狐自己的作品，名为《义狐传》，就是讲述一只漂亮可爱的狐狸游戏人间，与一大群美男子拯救世界的故事。
故事的内容很白，很皇，很俗……
0037 心宿从容谢天恩
阿狐是一只很聪明的狐狸，要不然光靠美色怎么可能骗到那么多美男子呢。
玉帝急着把自己的小说传到人间，嫦娥帮玉帝的同时也罢自己的小说传到人间，这其中肯定有极大的利益。
反正来都来到人间了，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小说也宣传一下呢。
将自己的小说放进去以后，她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一把将《白蛇传》也抽到了自己手中。
其实玉帝的小说嫦娥也做了改动，那就是白娘子原本只是一条蛇，之所以修炼成才，是因为拿到了一卷玉帝宝诰。而现在被改成了这一卷玉帝宝诰是嫦娥仙子拿给小白蛇的。
阿狐觉得应该把自己也加进去。
忽然，外面传来了凤汤大喊大叫的声音：“快，快去把里面的书拿过来……”
阿狐心中一惊，连忙掐诀念咒，被嫦娥改过的地方多处了一句话，嫦娥身边跟着一只小狐狸。
做到这一点已经是极致，她将书本放回去，继续掐诀念咒，整个人瞬间消失无踪。
很快一群人间的士兵冲进翰林院的房间里，把三本书都拿了出来。
“王上，多了一本书……”
凤汤精神一震，这说不定是爱妃留给他的讯息：“快，快拿给我看。”
拿到《义狐传》的瞬间，凤汤觉得自己的大好江山都蒙上了一层绿色。
同一时间，阿狐在数里外的一个山洞了现出了身形，刚刚落地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噗，鲜血喷在石壁上，将其染成了一片猩红。
吐血的动静吸引了山洞里的人，很快一老一少两个修行者就冲到了她身边，年少的那个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
“阿狐，怎么出去一趟就弄成这样，你千万别出事，你出事了我可怎么活呀。”
年老的那个虽然不说话，但眼中的担忧却真实无比。
“平哥哥你可真会说笑，这世上又有谁真的离不开谁呢……我没事……”
年老的那个忽然间插口道：“是谁将你弄成这个样子，我去找他算账。”
“陈大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已经进了四大天师的黑名单，以后想要再回天庭怕是难了，你们两个拖家带口的，可不能受了我的连累，你们走吧。”
陈老苦笑道：“阿狐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这个样子我们又怎么能舍下你呢。”
“难道我的分量还能比得上陈大叔你的家庭吗？”
“自从见了你，我才知道自己过往上千年的人生算是白过了，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像是灿烂的烟火，跟你相比，所谓的责任与亲情，其实不值一提……”
看着陈老满脸的深情，阿狐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严肃脸。
她算是明白陈娉娉身上那扭曲可怖的爱情观念是从哪儿来的了，原来是家传渊源呀。
不过她毕竟是千年的狐妖，瞬息之间夺回了心神，转过身对年轻的道：“平哥哥你可千万别学陈大叔，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如果你真跟我一条道走到黑，那你以后可就回不到天庭了……”
“你不用说了，动心容易痴心难，留情容易守情难。我平九一向是宁从直中取，不从曲中求……你阿狐的命我平九护定了……说吧，你来人间还带着什么样的使命？！”
得到了两个面首的守护誓言，阿狐砰砰乱跳的心这才稍微稳定了些，就仿佛是在昏暗的天空中忽然间射下了一缕阳光。
##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凌霄宫中的张未定这才悄然离开披香殿，走进了凌霄宫的更深处。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是安静，他屏退了侍卫，自己信步往里边走，最后来到一扇黑色的大门前。
他掐诀念咒，失败了好几次才打开这扇沉重的大门。
虽然穿越成玉帝，也有对方的记忆，但只是记忆而已，真正要施法还是要靠自己，多次的失败让他明白以后要好好练习一下才行。
走进仓库，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密闭空间，除了变身成金龙的亢金龙之外别无他物。
见到玉帝走进来，亢金龙连忙恢复人身：“陛下怎么来了？”
张未定走近了他，道：“广寒宫那边的事漏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你启动阵法，我要亲自跟心宿对话。”
“遵命。”
亢金龙掐诀念咒，地板上忽然间冒出了一个金色的，跟广寒宫地下的那个一模一样的阵法。
张未定淡定地走到阵法的最中央，闭上眼睛。
下一刻一个身穿金色王服的娇颜女子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对方凛然下拜：“武拜见陛下。”
“心宿，人间风景如何？！”
“陛下，现在站在此处的是武，并非心宿，您就当心宿已经死了吧。”
张未定感受到心宿对自己，或者是前任有很大的怨气，但是他认真地搜索自己的记忆，却完全找不到根由。
“你就那么喜欢人间吗？”
“浪高风急，时光摧折，人间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张未定翻了个白眼：“所以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呢？”
“陛下还是别问了。”
张未定叹了一口气道：“不想说就算了……说正事吧，亢宿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了吧。”
心月狐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但这种神色很快隐去了：“现在大周皇宫之内已经建造了两座书坊，同样有复拓能力的修行者也招募了数名，很快就能投入生产……”
张未定打断她的话道：“事情有变，天师府那边已经知道我意欲在人间传播小说，你在人间良久，应当知道天师府的能耐吧。”
“是，诸位天师在人间都有道统遗留，虽然很少在各国出仕，但影响力并不弱。若是真与之对抗，恐怕会出现诸多波折。”
张未定点点头道：“所以原来的计划不能用了，我原本给你三本书，你个人用来收藏即可，切不可显现人前，以免让人知道我们之间有联系。”
“可是如果不传播原来的小说，那我们传播什么？”
“人间需要什么，我们就传播什么……而且不能再用张未定的笔名了。”
心月狐道：“陛下，我不是很明白。”
其实张未定自己也在摸索当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总之不用惊慌，现在有人帮我们吸引着火力呢。你要考虑的是怎么在不吸引人注意，不让人联想到朕的情况下，把架子铺开，从大周到整个东胜神州，从东胜神州到整个天下……当然，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你想要什么？”
心月狐的声音有一丝颤抖：“陛下什么意思？”
“我们一分为二地谈好了，你擅离职守之事暂且不论，朕在下界也没有几个能用的人。皇帝不饿尚且不饿差兵呢，你帮我做事，我自然要有所表示。灵珠、权利还是力量，只要是朕能做到的，都可以酌情给你，甚至可以提前预支一部分……现在的问题在于……你想要什么？”
“为陛下服务是我的天职，心宿不需要任何报酬！”
女人哪，刚刚谁说心宿已经死了的来着？！
0038 霸道皇者垂江渚
心月狐最终并没有要赏赐，但也没有拒绝，只说以后想到了再说。
不过张未定看这女人的模样，再看看亢金龙和李太白的表现，总觉得这里边有个大秘密。
他很想知道内情，可是这几人的嘴巴比他的裤腰带都紧，根本问不出来，他干脆也就不问了。
但这件事依旧让他心中警醒，因为心宿也算是他的心腹，现在却有口难言的模样，说明他身边存在着他看不到的危机。
不过他并不惊慌。天庭看似承平，实际上危机四伏，在这个神鬼妖邪满地跑的世界里，实力才是他唯一的倚仗。
只要他能晋升大罗，今日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都会变成另外一个模样，现在这些人三缄其口的秘密，到时候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谈资。
他回到披香殿，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修为上。
即使书店不卖书了，他每日获取的信仰数量也在稳步提升，虽然距离晋升的时间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八百多年，但一点一滴的改变依旧让他满怀希望。
梳理完自己的法体，他睁开眼睛对李太白道：“那所谓的《文律》还没有成稿吗？”
李太白道：“据说因为难以达成一致，双方争吵得太厉害，会议都已经停了两天了。”
张未定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心慌：“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陛下在闭关，臣不敢随意打扰。”
张未定细心思考一番，很快明白了心中的慌乱从何而来。既然要成法，互相之间有点争议很正常，但一下子停两天却有些不对劲。
关键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许旌阳发现，嫦娥贬下界的狐狸有问题后的第三天。
“他们可能是冲着广寒宫的那只狐狸去的，你怎么看？”
李太白很淡定地道：“凌霄宫人手不足，若是再往下派，怕是力有不逮。”
李太白不愿意很正常，毕竟被贬下界的神仙想要回来是很难的，毕竟天规在那儿摆着呢。
可是对于凌霄宫来说，阿狐只是一个障眼法，但人家怎么说也是广寒宫的人，若是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自己不表示一下，恐怕会寒了嫦娥的心。
再说活蹦乱跳的阿狐可以叫障眼法，若是死了那算什么障眼法。
所以这个阿狐一定要想办法保住，不是要做表面功夫，而且是尽量地让她存留下来，她活得越久，声势越是浩大，心月狐那边就越是安稳。
“没法派人下去，那就干扰天上的这些人，我们得继续搞事，让他们停不下来才行。”
李太白幽幽地对张未定道：“您忘了你可是玉帝了？”
张未定满脸夸张地道：“哎呀，你不说我还差点就忘了呢，你怎么那么聪明呀。”
“多谢陛下夸奖。”
“谁特么夸你了，去找根钓竿，今儿个朕要去天河钓鳖……”
李太白一溜烟飞没了，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根金光闪闪的鱼竿，这鱼竿至少手臂粗细，浑身金光闪闪，连鱼线都是金色的。
张未定算是对凌霄宫这帮人的审美彻底绝望了。
建筑外建筑内要么黄色要么金色，一眼看过去眼睛都要闪瞎也就算了，连一根鱼竿都是金色的。
所以他满脸嫌弃地道：“就不能换一根吗？”
“陛下，这可是后天神器金光鱼竿，你确定要换？”
“那行吧，我的车架准备好没？怎么着也得九龙拉棺……啊呸……九龙拉撵吧。”
李太白的表情很纠结，白色的眉毛都快打架了：“您就是去钓个鱼而已，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我们是去搞事的，这阵仗自然是越大越好……”
“具体要多大呢？”
张未定数着手指道：“先来两百个侍女，两千个护卫，乐师就马马虎虎来个五百人就可以了……”
“办不到，护卫最多二十个，乐师没有，侍女也没有，实在不行就让百花羞和张月鹿随侍你的左右算了……”
这也忒寒酸了，而且张月鹿是什么鬼！
老实说张未定并不歧视胖子，不仅如此，他觉得女子身上有些肉手感会更好一些，就是稍微有个一百四十斤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此女太胖了，简直就是一个球。
这要是带着她，要是九条龙拉不动怎么办？
这脸还要不要了？！
不过百花羞倒是可以考虑，此女是披香殿的玉女，说起来挺文艺的，其实就是专门给玉帝点龙涎熏香的。
别的不说，颜值和身材还是拿得出手的！
磨叽了一番，玉皇大帝终于出宫了，如果不是九条龙看起来还挺帅气的，站在旁边打伞的百花羞还挺美的，张未定能怄死过去。
如果没有着九条龙，张未定觉得自己跟村长带着村民去苞米地里干活也没多大的区别。
万幸他出门之后反响还是挺强烈的，他能远远地听到神仙们的议论声，比如玉帝怎么出来了，他这是去哪儿呀之类的议论声。
唉如果有个直播间就好了。
而整个队伍也没有丝毫遮掩地、笔直地出了南天门，后面还跟着上千个无所事事的神仙，张未定觉得十有**都是自己的书迷。
到了天河畔，发现这条河非常非常的宽，水面也异常地湍急，张未定将金光鱼竿的一头扔下去，因为水流太湍急，差点被鱼竿给拉下水。
“陛下，你往鱼竿上输入内息，就能使用了……”
张未定冷哼一声道:“用你说？我会不知道吗？”
“那是自然，陛下这么聪明，肯定是不需要我提醒的。”
那是当然，张未定的脸皮一向是很厚的，根本没把李太白的暗讽放在心上，自得其乐地开始垂钓起来。
虽然钓了大半天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但是他根本无所谓，颇有一种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意境。
忽然，李太白道:“陛下，咱们该回去了。”
“还早呢，慌什么慌……”
张未定又认真地坐在原地，甚至开始闭目养神，就差把鱼竿都会收回来了。
眼看天快要黑了，李太白又劝道:“陛下，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回去，你让下边的人去河里打点鱼上来，我们烤鱼吃，我要连夜垂钓。”
“陛下你不睡觉的吗？”
“你看我像是需要睡觉的人吗？”
虽然身上的暗伤还没有好完全，但张未定身体的底子终究是九品太乙，要想睡自然也能睡，但如果不想睡，那坚持几个月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长时间待在宫外，那些言官该要死谏了。”
“让他们来，正好朕在此处甚是无聊，跟他们吵吵架应该会比较有趣。”
“……。”
忽然，卷帘大将扯着大嗓门叫道:“禀告陛下，有人钓到了上好的猪龙，说是要献给陛下……”
与此同时，远处的天河营地当中，天蓬元帅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跳脚大骂：“那个混蛋还没有走吗？”
0039 初次粉丝见面会
远处的天河营地当中，天蓬元帅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那个混蛋还没有走吗？”
河鼓将军站在了他的对面，貌似恭敬地回应道:“没有。”
天蓬元帅对他很不满，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受到了青提山和斗府的双重警告，河鼓将军和九坎将军都暂时升职成了副帅，支使他们做事还可，想要对他进行打骂那是妄想。
天蓬元帅咬牙切齿地道:“那他到底在那儿做什么？”
“钓鱼！”
“钓鱼为什么不在凌霄宫，为什么一定要选在天河畔，选在天河畔也就算了，离我们营地还这么近，他是故意的对不对？！”
河鼓将军静静地看着天蓬元帅:“凌霄宫没有钓鱼的地方。”
“我管他凌霄宫有没有钓鱼的地方，他凭什么到天河这里来钓鱼？”
“因为他是玉帝，他爱在哪钓鱼就在哪钓鱼。”九坎将军忽然间出现在他背后，冷冷地说着。
“放屁！”
看到九坎将军和河鼓将军一前一后夹住了自己，天蓬元帅心里更是憋屈得快要发疯。
天蓬元帅向来是瞧不起玉帝的，这种情绪大概从他拜师的时候就种下了。
本来也是，玉帝上面有三清四御压着，平日里也没什么威信，怎么看都是个面团一般的性子。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让他接连吃了无数的哑巴亏，现在连他师傅都不帮他了。
玉帝的书迷天天在营地周围转悠，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是他不敢得罪的，又或者干脆就是打不赢的。
吓得他根本不敢出营。
这还算了，现在他师尊那边甚至有人在暗中接触河鼓将军和九坎将军，他知道这是他师傅东华帝君要放弃他的前兆。
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仅仅是因为他轻轻地得罪了玉帝。
多大点事呀，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这种阴险小人就该去死呀！
天蓬元帅如此想着，玉帝却不仅没有死，反而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天河畔，在哪儿悠哉悠哉地钓鱼，吃饭喝酒，嬉戏笑骂，好不快活！
不用看，不用看到玉帝的身影，不用听到听到玉帝的声音，光是听别人转述的内容，他都内伤到快要吐血了。
“天蓬元帅，你还是洗洗睡吧，不要让我们难做……这是东华帝君的吩咐……”
就像是被人放光了血的猪一般，天蓬元帅浑身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反抗意志。
…………
有人送来了猪龙？！
张未定眼前一亮，这猪龙可是好东西，虽然听起来很没威严，但一样是龙种，关键肉质鲜美，特别适合碳烤。
“很好嘛，把人带进来，老白你不要老是苦着脸，快去弄点火出来，我们烤猪龙肉吃。”
李太白忽然间道：“其实回去最好了，张月鹿的厨艺那么好。”
“我就是想烤点东西吃而已，有必要那么麻烦吗？赶紧的……”
很快就看见四个侍卫扛着一头猪龙走了进来，其实说是猪龙，跟猪长得也没多大的区别，就是多了点龙角啥的。
侍卫后面跟着一个中年人，满脸的谦虚。
“地仙秦松，拜见玉皇大帝。”
“这猪龙是你猎取到的？手艺不错嘛。”
秦松谦虚地道:“也是机缘巧合，这头猪龙撞在树上了，头昏脑涨的，被我捡了便宜。”
“你这人运气不错，来来来，难得你有心，过来陪我喝两杯。”
秦松露出了意动的神色:“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褪去身份上的枷锁，我们都是普通的求道者而已。现在你不要想着我是玉帝啥的，就把我当成是一个普通的修行者……”
李太白在一旁悠悠地道:“那你也是九品太乙……”
张未定怒道:“你闭嘴，让你也坐下一起喝总可以了吧……”
李太白老实不客气地坐下了，秦松看李太白坐下而，也跟着坐下，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卷帘大将忽然间道:“我站了一天了，我也很累。”
张未定的第一反应是滚你丫的，但是想想这家伙被自己打过一巴掌:“你酒品怎么样？不会耍酒疯吧。”
喝酒千万不能跟九品不好的人喝，人身安全是个大问题。
卷帘大将低着头道:“不会。”
“那就坐下……今天这里没有玉帝，也没有臣子，就只有几个修行者一起聚会而已……来来来，我们喝一杯……”
酒过三巡，气氛就热闹了起来，李太白完全卸下了包袱，不再想着劝玉帝回宫了。
卷帘大将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个记仇的。
秦松则见缝插针地道:“陛下，我是你的书迷，你什么时候再出小说呀。”
“这个事儿说起来晦气，以后怕是写不成了……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我们继续喝……”
几人又碰了下杯子，忽然间下边的侍卫跑过来，在卷帘大将的耳边一阵私语。
张未定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卷帘大将忽然间大吼起来，张未定手中的杯子直接就裂开了。
“卧槽，你神经病啊……”
“禀告陛下，我不是神经病，又有人来送猎物来了。”
张未定忍不住跟着大吼道:“那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习惯了。”
这一嗓门儿下去，张未定手里的杯子直接碎了，酒水撒了一地。
李太白站起来就想要骂人，刚站起来就被张未定拦住了。
张未定现在基本上已经瞧出来了，这个卷帘大将并不是成心膈应人，而是天性如此。
想想整本西游记当中，这个人以沙僧为名一路向西，从来都是勤勤恳恳，沉默寡言的模样，这跟眼前的卷帘大将重合度很高。
“别激动，不就是碎了个杯子嘛，从他的俸禄里扣就是了……卷帘大将，没事，你去把人领进来……”
卷帘大将连忙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就领了一个穿着紫衣的少年，手里提着一只大蛤蟆。
“臣紫衣剑少拜见玉帝。”
张未定豪气干云地道:“来的好，坐下喝酒。”
紫衣剑少坐下了，卷帘大将却远远地站在一旁没有动弹。
张未定道:“卷帘大将，快过来喝酒……”
卷帘大将扯着大嗓门道:“还是不用了，再喝我的俸禄就不够扣的了。”
张未定被彻底地逗笑了。
因为护卫人数不多，张未定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眼看送边送条鱼什么的就能跟玉帝一桌子吃饭，很快各种牛鬼蛇神提着猎物就上门了，送虾蟹的，送蝌蚪的，甚至还有送鱼卵的。
张未定一看这个事这样不行，脑子立即快速转动起来。
很快他就想出了个办法，然后指挥李太白和卷帘大将开始忙碌起来。
你要让他搞明白怎么扮演一个亲民的玉帝，他指定是不会的。
但他知道应该怎么举办一场粉丝见面会。
“人这么多，朕就不喝酒了，跟大伙儿聊聊吧……都别慌，一个个来……见者有份……”
卷帘大将引着人过来，张未定很亲切地跟人家打招呼问好，顺便问问人家的名字。
反正他也不像前世的那些明星那么忙，所以他就顺便跟对方聊聊，这些书迷也很有意思，会提出一些很有意思的问题。
张未定都会一一作答，然后由李太白把人劝走，卷帘大将把新的人引进来。
一些书迷身上还带着书，张未定也很上道，在他们的书上写一句祝福语，当然签字是不可能了，张未定一开始还无所谓的，不过想想他还有玉帝的身份，这名字确实不能随便留。
即使如此，现场的很多书迷甚至喜极而泣。
谁能想象一个大男人，还是仙人，抱着一本书抽噎的场景？
这活生生的场面，让张未定更加确定自己没有做错。
西游娱乐不发达，他们需要张未定！
0040 字字不公文律稿
“陛下，许天师在喊我们回去，说是《文律》初稿已经完成了。”
听到这话，张未定的嘴角翘了起来，心说果然是要搞事才行，这才出来一天某些人就坐不住了。
他看了看天河畔的粉丝数量，冷冷地道：“我在跟道友聊天呢，至少还要半天，你告诉他们下午再说。”
这番话掷地有声地这么一说，下边的书迷立即欢呼起来，竟然还有人大喊着玉帝威武。
智障，但是张未定好喜欢！
“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你以为他们制定出来那玩意儿会有利于朕？”
张未定这番话得一点不亏心，反正你们让我等了近半个月了，我让你们等半天怎么了？
而且从个人情感上来讲，这群粉丝还能给他提供信仰呢，许旌阳等人能提供什么？
心肌梗塞吗？！
修行者精力无限，张未定继续和颜悦色地跟这些人聊天，时不时地说两句暖心的话，看着这些人惊喜欢呼的模样，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暖水瓶。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快，刚过中午人就见完了。
虽然张未定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三百回合，却也不得不提收拾东西离开。
只是正要起步，忽然间他就看到天边飞过来一只大蝙蝠，迅速靠近，穿过层层阻截，落在了张未定面前化作了一个黑衣女子。
这群精神一直紧绷着的护卫被吓了个够呛，纷纷拔出宝剑来指着她。
张未定倒是不惊慌，毕竟李太白直接站在他的面前，拦住了来人。
“女宿，你这是在作甚？！”
女宿，女土蝠？！张未定也是惊讶了，二十八星宿果然个个是人才呀，这位光是出场的姿态就够砍头的了。
女宿抬起满是大汗的小脸，擦了一把汗道：“不是说玉帝的书迷都可以跟他聊聊的吗？我是来聊天的。”
原本以为李太白会满口拒绝，没想到他竟然满脸笑容地道：“没问题，马上就好，你等等……”
张未定站在风中凌乱，今儿个这家伙催他回宫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简直烦不胜烦，这会儿怎么转性了？
忽然他耳边响起了李太白的传音：“快跟她聊，她可是瑶池书记官……”
瑶池？！听到这两个字张未定心中就是一个激灵。
要知道玉帝有三清四御压着，但不代表比他强的只有三清四御。
西王母虽然不在这个系统里面，但实力和能耐都不比那四位弱。如果能结个盟啥的，他日子能好过不少。
当然他激灵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他敌人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得罪这么个大佬。
张未定忽然间笑容满面地道：“女宿呀，快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女宿一走近，张未定就发现这女的在大口喘气，胸口猛烈起伏着，让他觉得有些眼晕，看来她赶路赶得很急呀。
看来还是个铁粉呢，张未定愈加的和颜悦色：“看来你还挺累的，你喜欢我哪部作品呀？”
女宿终于喘匀实了：“我不看小说。”
“……。”张未定愣了下：“那你来这儿……”
“我是为织女殿下来的，殿下想要看来看你，可惜最近都出不了门，只有我代劳了。陛下有什么话想跟殿下说，我帮您代劳。”
“……，那你觉得我说什么比较合适？”
“你跟他们怎么聊的，就跟我怎么聊。”
张未定总觉得哪儿不对，整个对话的节奏是对的，但内容却稍微有些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忍不住苦笑：“要不然干脆这样，你看织女什么时候能出瑶池，到时候你们直接来凌霄宫玩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女宿的背面出现了两面巨大的蝙蝠翅膀，一跃而起飞上天空，很快化作了天边的黑点。
“真是个来去如风的女子呢……回宫！”
九龙拉撵真的很拉风，速度也很快，在李太白的特意催促下，那更是跑得贼快，众人很快就回到宫里了。
刚刚进入凌霄殿，张未定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基本上参与此次制定《文律》的人员都在了。
张未定快速走到御座旁，就看到《文律》已经摆在御桌上了，他将其拿在手中，薄薄稿纸依旧让他有种厚重的感觉。
对下面的参拜声充耳不闻，他直接打开了手上的稿纸，越是往后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老实说张未定对这群人从来没有抱过什么期望。
但是真正看到《文律》的成稿，他依旧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整本《文律》对一般作家的保护可以说是做得很好了，基本上都是层层保护，鼓励，就差跪在地上让他们写了，可以说放开到了极致。
只要你不诽谤天庭，不搞叛乱就基本上什么都可以写。
人家真要叛乱了，还需要你文律来管？！
至于搞点黄色，低俗，三观不正？！无所谓，只要你脑洞够，就什么都可以玩，可以说是非常灵性了。
只有在传播下界方面，限制得比较狠，毕竟是天庭的基本规则，不可能违逆。
而且这群人还有很不错的版权意识，认为不能抄袭，不能随意改编别人的作品。
但是到玉帝身上，却直接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弯。
玉帝你不管写小说，诗歌还是别的，都必须要经过四大天师中的两位，刘天君和文曲星当中的一位，算起来总共三位的首肯，才能发表。
不用说，以后他是别想发表小说了。
李太白也在一旁，拂尘一甩便怒声道：“你们这过分了吧。”
亢金龙虽然没说话，但也对这些人怒目而视。
许旌阳冷笑道：“玉帝自己说的，只要是我们商量出来的，他就没有不同意的。”
眼看亢金龙就要吐火了，张未定连忙伸手拦住了他：“退下。”
“可是陛下。”
“我说了，退下……”
亢金龙泱泱后退，张未定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你们商量的东西我看了，虽然没有任何的公平可言，但我大体上是同意的，不过我有几个不同的意见。”
许旌阳胸有成竹地道：“陛下请说，我来负责解释。”
“很好，关于这一条，此律适用于小说、诗歌和等其他形式的文体……其他形式的文体是什么意思？”
许旌阳冷笑道：“当然是不同于小说、诗歌等文体的文体……”
“请你形容一下，在你想象中这种文体是什么样子的？”
0041 金莲小传坑奸臣
“某些文体可能暂时不存在，但是未来一定会出现……”
张未定露齿一笑：“所以我才问你，这种现在没出现，但是未来会出现的文体是什么样的？”
“我已经说了，这是一种可能，而且既然没有出现，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样子的呢。”
“唉，真是难看哪。”张未定放松地斜靠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许旌阳道：“你成为天师也有千余年了，我一向觉得你一向是依靠想象在协助朕治理天庭的。这个东西可能会造成危害；这个人现在没事，但是将来可能会反叛；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你每次都能义正言辞……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堕落到连想象都没有了的地步……”
“千百年来，甚至是从前朝以来，哪次制定律法不是如此？”
“所以前朝没了，不是吗？”
许旌阳气得满脸通红：“那陛下以为如何？”
“很简单，律法之所以是律法，就是因为它适用于大部分的争端，这部文律我觉得不错，至少对现存的问题而言是有适应性的，但是你凭什么肯定这部律法会对以后的文体十成十地适用呢？”
“既然都是文体，凭什么不适用？”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它适用呢……前朝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太多才灭亡的……”
“前朝……”许旌阳正要认真地跟张未定讨论前朝灭亡的真正原因，却发现手捧桃枝的文曲星君走到他前面来了。
文曲星君冷冷地看了许旌阳一眼，然后道：“律法之所以是律法，就是因为它精准且适用，既然我们无法说出未来的某种问题是什么样，那凭什么认为这部文律就适用于它呢？刘天君，你怎么看……”
刘天君摸着自己的胡子道：“这，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未定笑道：“就你这智商，在家好好养老不好吗？”
“陛下何必这般说话呢。”
“如果觉得自己能耐不够了，请你回家休息去，但是只要站在这里，就请你好好履行你的指责，这个律法这么改，你觉得合理不合理？对了，不要急着表态，今天你们所说的每句话，这里都会记录下来，随着文律一起公布……”
刘天君脸色难看，却依旧不肯表态。
“其他人什么意见？”
邱洪济道：“我觉得既然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就没必要一定要加进来，到时候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就是了。”
对于这家伙的行为，许旌阳已经生不出气了。
忽然间张道陵也道：“玉帝所言有理，我同意这么改。”
天庭里的人普遍没什么耐心，因为他们虽然都有漫长的寿命，但平日里都在各自的洞府里打坐，要不然就是跟知己好友喝酒聊天，忽然间被这么聚在一起，天天争吵，就是头猪也会觉得烦躁了。
漫长的争讨论实已经让所有人都心烦了，他们现在巴不得这个文律马上落实。如果玉帝胡搅蛮缠也就算了，问题现在人家说得有理，干嘛非要犟嘴？！
“那好，这个就这么定了……现在说第二个，文律的修订。”
许旌阳道：“陛下觉得这个律法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了，暂时没有问题，但世上没有万世不移之法，需要因时因地进行改变，所以暂定三年修订一次……大家举手表决吧……”
基本上都举手表示同意了。
“现在我说最后一点，那就是文律虽然并不公正，但它依旧是一步法律，所以任何人想要对其修改，都需要四大天师、刘天君和文曲星留人当中至少四个人同意修改，而且只有四大天师同意不行。在具体修改中，今日参会的人当中至少要有六成以上，再加上五成以上作家协会成员。”
文曲星眼前一亮，踏前一步道：“陛下，这个作家协会是什么意思？”
“文律一旦成型，总要有个管理作家的机构吧。朕觉得招收作家当中懂事、有能耐的人，组建一个协会，让他们来监督管理以及执行文律中的条文，这样不仅省事方便，而且卓有成效。朕觉得文曲星就是组建作协的最佳人选。”
文曲星君的脸都快笑烂了：“哈哈，陛下说得有理，这样以后大家都能省下很多麻烦，大家明白了吗？明白了的话请举手表决一下……”
许旌阳怒气冲冲地道：“我反对，千万不能同意，这是玉帝的阴谋……”
张未定笑了：“哦，我有什么阴谋？”
“你有新的文体，你肯定有，所以你……你就是想等文律定下来，然后文律又管不到你，我们想改还改不动，到时候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张未定的笑容僵硬了下：“说得还挺有道理的，那么你的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
“我懂我懂，你的想象力一向都是非常优秀的……也就是说你不同意吗？”
“然也！”
张未定一点也不惊慌：“也行，那你们慢慢讨论吧……李太白，你去通知一下嫦娥仙子，就说明天开始书店照常营业。我会送新的小说去卖的。”
许旌阳怒道：“陛下，你要公然违反规定吗？”
张未定贱笑了起来：“什么规定？你不会是是文律上的规定吧，这不是还没有签订么，你拿还没有制定的法律来威胁我，你脑子没病吧。”
“但是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暂时停工，朕是看在四大天师的面子上主动做的，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没关系的，只要文律正式制定成功，朕就立即停下好了。”
张未定可以说是有恃无恐，如果他想要改变文律的主体架构，四大天师竭力反对也就罢了。
现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如果他们敢不听自己的，那他完全可以直接将文律驳回。
在驳回修改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再出几十本小说。
许旌阳恶狠狠地盯着张未定道：“你在威胁我？！”
张未定冷笑道：“我没必要威胁你，我只是按照规则来玩你而已。同样今日看来《文律》是你们在玩我，但一旦文律正式签订，那谁玩谁就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文律说了算了。”
许旌阳深吸了一口气：“好，那就举手表决。”
“我不同意。”张未定继续冷笑。
“为什么？”
张未定死死地盯着许旌阳道：“举手表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态度。形势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是始作俑者，这其中的每一步都是你在推动，如今文律就放在这案头上。我且问你一句，这文律由这么多人的心血结晶而成，我认为它具有神圣性，所有人都应该遵守它，不应该随意改动，你觉得我的说法不对？！”
许旌阳心口起伏不定，不过终究不能说违心的话：“对！”
张未定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你认为我刚刚提出的最后一条是正确的咯？”
许旌阳艰难地道：“是的。”
“好，大家可以投票了。”
这一次没有许旌阳的反对，几乎是全票通过了，许旌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张未定对他没有丝毫的同情。文律即将制定完成，大家的目的又不一样，大部分人想的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有的人想的是文道能否兴盛，许旌阳想的却是玉帝有没有被封死。
在这一点上许旌阳几乎实在孤身作战，怎么可能不输呢。
修改意见都通过了，亢金龙提起笔，在众人的面前对《文律》进行誊抄修改。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冷场了。
张未定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好几分文稿。
“还有一刻钟左右，新的文律就要诞生了，以后朕想要发表小说那是不可能了，有鉴于此，我最后写了一篇，权当是最后的狂欢了……”
“来来来，每人领一份，这本书名为《金莲小传》，是讲述一个苦命女子金莲与吹雪大官人之间的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
许旌阳看到这一幕，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心想玉帝不知道又在搞什么花招，可惜都是徒劳而已。他的眼睛一丝一毫也不愿意离开亢金龙的笔，就怕对方在其中耍什么花招。
参与文律制定的人差不多有三十多个，但文稿却只有十份，众人只能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观看，每个人都看得如痴如醉。
这金莲嫁给了一个三寸丁，令人惋惜，
三寸丁有个大英雄的弟弟，又觉得出人意表，
落下棍子打中吹雪大官人，孽缘开端，人们的心便提了起来，
按理说这么一个三俗的小说不至于那么吸引人，问题是张未定忠实于原著，整个剧情和文风都不怎么正经。
所以除了几个道心异常坚固，不假外物的家伙，其他神仙全都看得欲罢不能。
看得正爽呢，亢金龙那边已经把文律誊抄了一遍，张未定以最快速度签字，接着是许旌阳，其他天师，文曲星……剩下这些人看书看得正爽，因此都是急匆匆地签字，然后回过头继续看。
他们并没有发现手中的稿子越来越薄了。
字签完了，文律也算是正式制定下来。
许旌阳道：“文律已成，希望陛下能遵守此律。”
“那是自然，希望你们也能遵守此律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间出现了一声惊呼：“后面呢？”
“对呀……后面呢……”
“陛下，你怎么不写完呢。”
张未定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小说停止的地方，正是金莲被王婆与西门庆蛊惑，买来砒霜熬成药，想要半夜喂给武大郎。
然而随着金莲的一句“大郎，你就喝了它吧”，整篇文稿截然而止。
后面啥也没了。
0042 一直坑人一直爽（上）
许旌阳看着场中的景象，恶狠狠地道：“玉帝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用一本小说就想改变局势？”
张未定讥笑道：“所以我说你一向是靠着想象活着呀，真是蠢货。”
“那你故意写出这种败坏风气的小说是为了什么？”
张未定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异常的开心，异常的开怀，让所有人都有些傻眼。
他为什么这么开心？
难道是疯了吗？
“这本小说很好看对不对？”
很多人都在点头。
“你们非常非常想看后面的内容对不对？”
这些人又点头。
张未定举起手中的《文律》，嘿嘿冷笑了起来：“但是，不论你们多么想看，你们都不可以找我要下面的内容哦，因为那是违法的哦，哈哈哈哈……”
一群人面面相觑，然后才反应过来玉帝把书给他们看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恶心他们。
就是许旌阳也忍不住呆了呆。
他想起玉帝说过的话，你制定文律的目的是为了玩我，但到底是谁玩谁还不一定呢。没想到当场就玩了众人一把。
忽然间他很想看看这《金莲小传》，但他很快就警醒过来，千万不能看，玉帝这可是有依法断更的权利呢。
张未定看着这群已经煞笔了的人咆哮道：“现在，都特么的给老子滚，别在老子面前现眼……滚滚滚！”
这群人灰溜溜地跑掉了，亢金龙李太白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文律弄成今天这个样子，这群人功不可没，一看到他们犹如吃了屎一般的难受，他们就开心得不得了。
让你们欺负我们家玉帝，报应了吧。
想要看下部分的剧情，等下辈子吧。
哈哈哈哈！
笑完了，李太白和亢金龙又露出了悲催的表情：“陛下，我们以后怎么办？”
张未定冷笑道：“你们看到刚才那些人的表情没有，你觉得现在如果我让他们改文律，他们会不会答应？”
废话，他们说不定恨不得把文律撕了。
“可四大天师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我是说没有书看之后，这三十个人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问题是外面还有三千人没有书看呢……”
亢金龙和李太白惊讶地抬头，满脸惊恐地看着张未定。
是啊，外面可是有三千人呢，这三千人要是发起疯来……
“陛下，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你们两个把文律的内容发布出去，其他的，我只是一个连写小说这么简单的兴趣都被剥夺了的可怜的玉帝，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亢金龙和李太白忍不住笑了起来。离开凌霄宫，许旌阳魂不守舍地跟众人分别，他心不在焉地回到家中，闭上眼睛想要休息打坐一番，却发现自己的心非常的乱。
玉帝真的不一样了，太不一样了。
竟然用半部《金莲小传》狠狠地耍了参与制定《文律》的一群人。
这个行为看似幼稚，却似乎暗含深意，但短时间内他又想不明白。
正在苦思，外面忽然间传来了管家的声音：“老爷，我们被围住了。”
许旌阳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觉得玉帝又出阴招了。
他闭上眼睛掐诀念咒，神识外延，很快看清了府外的情况。
一群神仙隐隐地把道元府包围起来，人数上不少于五百，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提升。外面乱哄哄的，说话声和谩骂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
许旌阳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从死谏到文律的制定，整个事情都是许旌阳在主持，但事情的节奏似乎是在按玉帝的节奏在走。
讨论会刚刚开始，玉帝就主动关停了月神书店，这个行为直接导致原来还在写书的人都不敢写了，玉帝的读者在这段时间内根本找不到书看。
所以玉帝看似主动配合，实际上却通过这种手段留住了自己的读者。
而且这个行为使得大部分读者的心中都存留着一定的怨气。
现在玉帝肯定是把《文律》发表出去了，积攒了半个月的怒气，全部转向了他许旌阳。
想到玉帝读者的规模，他的心忍不住抖了抖。
大意了呀，真是大意了，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奸诈。
他旁边的管家抖得更厉害：“老爷，我们是不是报官？”
“没用的。”
许旌阳心里很清楚，天庭对聚众闹事的管辖还是比较严厉的，只要是超过五人聚在一起闹事就可以治罪。围住道元府的这群人却显得很聪明，基本上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致上是分开的。
而且他们并没有靠近道元府，而是远远地站在外面，隐隐围住了道元府而已。
你要说这群人冲进道元府闹事，那不用找人许旌阳自己就能把这些人打成残废，问题他们并没有冲进来，只是在观望而已。
那就算报官了，也不可能把这些人抓起来，而且很有可能会激化矛盾。
可是看着满脸仓皇的管家，就知道此时道元府内人心惶惶，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怕是安不了人心的。
况且他心底也把不准这群脑残粉会做出什么事来。
脑残粉不可怕。
可怕的是脑残粉有文化，特么的还会法术。
一个脑残粉这样不可怕，可怕的是几千个脑残粉都是这个样子。
“你去南天门找关元帅，请他带点人过来……不要找下人去，你亲自去……”
“好的。”
“另外，府内的阵法都开起来，天庭里什么神仙都有，可别被人摸进来了。”
“是！”
许旌阳还想继续嘱咐，没想到外面忽然间响起了一个校长至极的笑声：“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道元府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热闹啊！”
“该死的猪头！”天蓬元帅长得确实丑，虽然是个人但看起来就是一头猪的模样，自从玉帝喊出猪头以后，这个名号流传得越来越广了：“这卑鄙小人是来恶心人来了。”
天蓬元帅就是来恶心人的，上次他找到许旌阳，希望天师们能帮着解决一下某些脑残粉在天河营地附近闹事的问题，可惜诸位天师都很忙，每人鸟他。
今儿个忽然间发现天河营地附近的闹事者一下子消失无踪，特意查访一番发现这些人都来了道元府。
犹如拨云见月，他的心犹如三九天吃了冰，凉爽透顶。
哎嘿嘿！
许旌阳的弟子斩蛟看不下去了，立即请战道：“师尊，不能饶了他，让弟子去吧……”
许旌阳却无视了外面的天蓬元帅，冷冷地道：“跳梁小丑而已，不用管它，你先去一下广寒宫，让他们明天一早就把书店开起来……”
只要书店继续开着，这群所谓的真爱粉迟早会转为路人的。
0043 一直坑人一直爽（下）
虽然受到了很大的震动，但许旌阳依旧保持着冷静。
天蓬元帅刚说了没几句，立即就受到了围观人群的围攻，几百人一起大喊“猪头蓬滚开”，这场面异常的壮观，天蓬元帅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又过了一会儿南天门守将关羽带了两百天兵过来，守住了道元府的前后门，又在高处放置了哨兵监察围观人群的动静。
外面的围观者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同样府内的人心也变得安稳起来。
关羽自己则来到许旌阳居所之外，提着青龙偃月刀当起了守卫。
“天师放心，有关某在，不会让这些宵小之徒侵犯到道元府的一草一木。”
许旌阳心想果然是忠义无双的猛将，此人一来，连自己的心都安稳了许多。
“多谢关元帅前来，请入内叙话。”
“关某甲胄在身，不便入内，许天师客气了。”
许旌阳知道马元温关四大元帅当中，关羽最为清冷孤高，性格上与抱扑子颇有相似之处。他对如何与这种人相处很有经验，当下便亲自提了些酒食出去，奉送给关羽及手下士兵，又说了些感谢的话，他便独自返回室内，默默关注着外面发生一切。
有关羽守着，道元府果然一切安稳，平平安安地挨到了第二天。
许旌阳心中有事自然睡不安稳，但至少是休息过了，精神头反而好了许多。
正要出门跟关羽聊两句，没想到对方却先进门拜见来了。
“禀告许天师，外面人群刚刚忽然间变少了许多，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许旌阳露出了一抹微笑：“不会，是月神书店开张了……”
关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小说此物，为何会有这么大的魅力，竟然引得人心离乱。”
许旌阳对关羽的评价又提升了一层，昨夜外面贼人众多，关羽为了防务连进房间跟他一起喝酒都不肯，现在情况稍有缓解，他才进来问出心中的疑惑。
光是这份“规矩”，就足以令人侧目。
许旌阳于是当着他的面自得一笑：“奇技淫巧罢了，”
“关某以为小说既然能引得书迷聚众闹事，此事便不能小觑……”
关于是亲历过战乱的，知道一些看似简单的事情，最是容易引发强大的危机。
许旌阳胸有成竹地道：“《文律》已成，这些事情以后会越来越少，至于说外面这群人，他们迟早会醒悟过来的……玉帝可真是吃鸡不成蚀把米呀！”
许旌阳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书迷终究是书迷，他们对玉帝的情感来自于作品的投射，但这种情感是没有根基的，是虚无缥缈的，注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散。
站在玉帝的角度，这些人无论是治理天下还是要巩固帝位的作用都很小。
与之相对的是玉帝作为三界之主，却做写小说这种没割掉的事情，实际上无形中已经失去了很多人的支持。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可惜玉帝似乎什么都看不到。
忽然，他的弟子斩蛟架着云快速地冲入了道元府，来到了他的面前：“师尊，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斩蛟气喘吁吁地道：“月神书店是开张了，不过没有卖玉帝的小说，不仅是玉帝的小说，连着别人的小说也没卖，只卖《文律》。”
许旌阳的脸色忽然间变成一片潮红道：“这不可理喻的昌……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真想跟玉帝一条道走到黑不成？”
斩蛟连忙道：“弟子也质问过书店里的店员了，店员的解释是小说、诗词等等文体，大部分都在《文律》的适用范围内，书店里的书现在都没有通过审核，月神书店不敢私自贩卖。”
眼前一黑，许旌阳站立不稳向后倒去，若不是斩蛟眼疾手快地扶着他，他能摔倒到地上去，可见他内心受到了多大的震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弄出来了的《文律》，转眼间就变成了玉帝算计他的工具，而且一算一个准。
这时候他才记起来，文曲星君和自己在很多地方都有不同意见，最后算是他妥协得比较多，但同样文曲星君也妥协了一些。
为了限制玉帝，他弄出了一个审核制度，而且把审核条件弄得特别严，至少需要四个人审核通过玉帝的小说才能发表。对普通作者自然不能这样，但为了条件的统一性，一样需要审核，只是审核官从四人减为二人。
玉帝玩他的关键不不在于审核官的人数，而是审核制度本身。
“师尊，我们得快点把审核好的小说放到店里去，要不然那些人会疯魔的。”
许旌阳苦笑道：“审核空气吗？我们手里哪里有什么小说……”
斩蛟也是彻底慌神了：“那我们去月神书店吧，那里有小说，只要审核通过了……”
“蠢货，你觉得嫦娥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她会把小说交给我们吗？”
“那我们要怎么办？”
“马上发通知出去，就说任何小说作者，一天十二个时辰随时都能来道元府审核小说……”
忽然，一个天兵冲了进来：“报告，外面围观的人群忽然间又变多了，而且比昨晚还要多。”
三人连忙跑到阁楼上往下看，许旌阳的脸瞬间就白了。
外面至少有四千人，很显然今天早上这个事让一些中立的书迷也跟着愤怒了。
“卑鄙无耻许旌阳，快滚出来。”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我们要看书。”
“许旌阳生儿子没丁岩。”
“……。”
斩蛟惊慌失措地道：“师尊，快点跟下面的人解释呀。”
许旌阳咬着牙道：“不能解释，更不能服软。《文律》是我亲手督促打造而成，现在玉帝、嫦娥快把《文律》捧上天了，快要捧成金科玉律了。如果我反而站出来唱反调，以后我还怎么在天庭立足？！”
“师尊，我是说去解释。”
“有区别吗？！”
许旌阳心中一片阴沉，脸上反而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客气地对关羽说道：“关元帅，护卫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请放心，关某定不辱使命！”
外面的人骂得正爽，道元府的大门轰然洞开。
关羽举着青龙偃月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来，凝重的杀气直接让这些人后退了数十米。
接下来道元府的下人就在外面贴出告示，表示任何小说作者都能来审核小说，许旌阳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审核小说。
许旌阳悠哉悠哉地来到大门口，其他下人搬着来桌椅板凳，笔墨纸砚，桌子上还摆着“小说审核处”的牌子，许旌阳自己则正襟危坐在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等待着审核者的到来。
这也太豁得出去了，隐匿在暗处的李太白见到这一幕，连忙惊慌失措地跑回了凌霄宫：“陛下，这许旌阳太不要脸了，竟然乘机作秀，我们该怎么办呀？”
张未定却好不慌张地道：“别急，你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0044 继续坑人继续爽
民间有很多盛传不衰的俗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上赶着不是买卖，其实说的都是一个道理，不管做什么都要顺其自然，不能蛮干。
这件事之所以闹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许旌阳一直在凭借自己的权利和威信蛮干。
他的矛头一直对准着玉帝，但这从来就不是玉帝一个人的事。
他在损害着玉帝的利益的同时，也在损害书店、读者和其他作者的利益。
现在表面上是读者反噬，实际上书店和玉帝也在暗中推波助澜，许旌阳想要破局可没那么容易。
许旌阳虽然没有听到张未定的话语，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他从早上一直坐到中午，却一个作者都没有等来。
作者没有等来，张道陵倒是提前来了。
“师兄怎么来了？”
张道陵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师弟你先进去休息一下，我来替你吧。”
“师兄你真会开玩笑，我可是修行者，这点事算什么。”
张道陵只能默默点头，他当然不是担心许旌阳的身体，他就是纯粹觉得自己这个师弟为人太顽固了，怕他心境上出现什么问题。
张道陵坐在许旌阳的旁边道：“我也来帮你……斩蛟你再去发个告示，就说两大天师共同办公，请大家放心地把小说拿过来，只要没有大问题当场就能审核通过，然后发卖。”
许旌阳颇为感动：“多谢师兄。”
“不用谢，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毕竟是个新生事物，我们一开始低估了这些书迷的能耐了。”
许旌阳只能默默点头，同时他心中也生出了疑惑：这玉帝到底怎么回事？相比之下简直就是运筹帷幄。
两人一起坐了不到一刻钟，终于等来了一个作者，一个长得娉娉婷婷的姑娘。
“张天师，这是小女子写的《阿依公主》，请天师审查。”
张道陵拿着书就开始翻看，才看了几句就觉得事情不简单，连忙看向旁边的许旌阳，发现后者根本没翻开书，而且他的灰胡子还在轻轻地发抖。怎么看都像是生气了。
“你没事吧。”
许旌阳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先看，看完了再说。”
张道陵只能继续往下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终于看完之后，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也不知是被气到了还是怎么了。
跨出时代和背景的限制，这样的小说即使在另外一个时空，21世纪的地球上，依旧会引发强烈的反响。
第三者插足别人的婚姻和家庭，还把自己标榜成无辜的白莲花，口口声声的善良与悲苦，让人看了会想要作呕。
何况张道陵是什么人，虽说修行者的思想并没有那么教条，不会到满口仁义道德的份上，但这个题材这个思想，绝对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这也太刺激了。
“师弟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驳回！”
娉婷姑娘本来是满怀希望而来的，父亲和平哥哥跟着狐女下界，母亲不知跑哪儿去了，还被林珍姐姐当成了累赘，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是充满了太多的愁苦。
不过她不是个喜欢服输的人，她觉得就算所有人都跑了，自己还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现在这个时间点，两位天师必须要审核出一些小说出来，要不然他们就要吃不了兜着走，这个时候自己算是雪中送炭，就算他们再怎么不喜欢自己的作品，也会捏着鼻子认下的……
她的猜测并不算错，至少张道陵是准备就这么认下的，但她低估了许旌阳的顽固程度。
陈娉婷快要疯了：“你，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可是第一个……”
许旌阳看完书之后，是专门了解过陈娉婷此人的。
首先这本书的思想太偏激，就好比一个小女孩看到别人有一个玩具，非要抢过来，嘴上却说自己不是来抢你的玩具，而是为了让玩具和你都幸福而来的。
然后一脚把玩具的主人一脚踹翻在地，一边把玩玩具一边说你看我多善良。
光不说这个抢夺的动作，光是看到一个好东西，你会觉得喜欢很正常，但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抑制一下自己的情感，会考虑该不该抢。
但陈娉婷不会考虑这些，她只会觉得好东西我就一定要得到，然后美化自己的动机，加强自己的手段，想方设法地抢过来。
【我抑制过自己的感情，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啊……】
这么讲吧，这世上从来没有割舍不了的情感，也没有放不下的羁绊，她只是不愿意去割舍，不愿意去放下而已。
她是一个放纵到了极点的人，但是又觉得自己不是放纵，而是情感真挚。
许旌阳冷笑道：“这跟第几个没关系，你这书思维偏激，教人学坏，对无知妇女荼毒太重，不可过。”
陈娉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强忍着暴走的冲动道：“张天师你觉得呢？”
“抱歉，你的书过不了。”
陈娉婷终于瞬间暴走了：“你们根本就不想通过任何小说对不对？你们根本就是仇视写小说的人……”
围观的人立即就骚动了起来，她看到这一切骂得更起劲，可她却忘了这是什么地方，面对的是什么人，很快关羽就带了两个天兵过来，将她拉扯到了一边去。
许旌阳也看到了骚动，不过他一点也不惊慌，冷冷地道：“下一个！”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作者，毕竟玉帝小说的盛况大家都看到了，这些作者只是看着这么多人包围了道元府，都在暗中查看形势来着。
看到陈娉娉一个女孩子都敢上，就有两三个作者也跟上去了。
只是看到陈娉娉被制住了，又被吓到了，想要往回缩，许旌阳一眼就瞧见了他们的动作。
小样，来了还想跑，门儿也没有啊：“就你们三个，快过来……”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老大不愿意地走了过来，把书一起放在了桌上。
许旌阳看了一遍，发现其中两本质量很差，连字都写错了，不过思想和立意上都中规中矩，剩下一本还不错，讲述的是人间的逸闻，翻开扉页一看，作者竟然是顺风耳。
“顺风耳你这个不错，以后可以多出一些……至于你们两个的，文笔还需要多磨炼一番，暂时让你们过了，不过如果不努力改进的话，是没人看的。”
顺风耳和另外两人都兴奋得双颊泛红，千恩万谢地往月神书店的方向去了。
陈娉娉在旁边不远处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蛋，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你们就是看不起女人写书……”
旁边的天兵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找了块布把她的嘴堵上了。
虽然通过了三个人，但经过陈娉娉这一嗓子，外面的作者又有些踟蹰了，两人再次没了生意。
张道陵忽然开口道：“师弟，你说我们是不是被玉帝利用了？”
“怎么说？”许旌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小说这个东西，其实三观越是不正，有的时候更容易引人共鸣，我虽然讨厌陈娉娉的小说，但我觉得《阿依公主》会是玉帝小说的强力竞争者，但现在她却被我们拒之门外了。”
“……。”
0045 皇爷慈悲解窘境
“你早就知道陈娉娉会去找许天师？”
嫦娥穿着素色长裙，长发飘逸，一来就让整个凌霄宫都充满了活力。
如果她的表情能更加和善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张未定如此想着：“我有那么坏吗？再说就算有这个心也算不了那么细致吧。其实我是为了他们几个着想，向他们展示一下粉丝脑残粉的威力，这样他们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嘛。”
这话说得，嫦娥差点就忘了自己过来找他的初衷了：“你的意思是说，你这是好意？”
“废话，如果我真想弄死他们，早就派人去煽风点火了好吧，现在这个状态的书迷，其实就跟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的。”
其实张未定也不算是说谎，现在天庭的读者才多少，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四千人，规模还是比较少的，要是以后有上万的书迷了，那再闹起来可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这样提前演练一下，一方面可以让书迷们的脑子清醒一下，也好让其他人有个准备。
当然这话说出来没人信就是了。
嫦娥忍不住反问道：“那你绕这么一大圈，总不可能就光是提醒他们书迷的危害吧！”
“那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嫦娥露出了睿智的表情：“我觉得你其实是利用许天师他们几个，帮你铲除类似于陈娉娉这样的竞争者，甚至可能你还想利用他们几个，防止天庭出现第二个你这样的大作家……”
亢金龙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脸正经地道：“嫦娥仙子错怪玉帝了，他主要是想要维护这个行业，想要这个行业良性发展而已。”
嫦娥笑了：“你确定这是他的本意？”
“其实他说的也不太对。”张未定露出了凛然的表情，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地道：“我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单纯一个行业，而是为了创造一个时代……许天师他们几个，是在为新时代的开端建立一个良性开端罢了……”
“胡扯！”嫦娥如此评价着，脸颊上却多了一抹红晕。
其实玉帝这个一本正经胡扯的样子还是有点小帅的。
“行了不跟你闲扯了，你那个底牌准备什么时候拿出来？”嫦娥歪过脑袋，也不正眼看张未定，语气中有点小狠的感觉：“说好了你拿底牌出来对付这几个家伙，现在倒好，变成我跟几位天师对抗了，你倒躲在后面看戏，你觉得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本来就是盟友呀，你帮我我帮你很正常呀……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没想到在你心目中，我只是一门生意而已。”
“谁说只是一门生意。”嫦娥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不过她的语气却忽然间转为狠厉：“这可是一门大生意……你要是不拿出一点保证，我说什么都不会走的。”
张未定丝毫不慌地道：“不想走也行，正好也快到饭点了，我们吃点东西再慢慢谈吧。”
“不行，现在就说清楚，我书店那边还一大堆事儿呢。”
“那我们各退一步，边吃边谈好不好？”
“你不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吗？”
“这不是为了你嘛。”
“额！”
实际上离饭点还有点时间，所以亢金龙就泡了点北极苦桑茶，让两人不至于在谈事的过程中着急上火。
果然喝了一杯之后，嫦娥的表情缓和了下来：“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未定也喝了一口，只觉得这茶苦中带甜，别有一番滋味：“就不说时代开端之类的东西了，毕竟现在也没什么实物。就这个小说行业，关键还在于作者身上。最近几天你注意一下那些前来接洽的作者，尽量跟他们签订合同，把他们绑在月神书店这艘大船上……”
“能行吗？”
接下来，张未定简略向她介绍了销售平台的概念和自己的人才战略。
见过另外一个世界的风景，他讲出来的东西全都非常的陌生，嫦娥需要在反复询问后才能明白一些专业名词的意思。
同时她也对张未定的才华有了更深的认识。
张未定的意思其实也简单，通过基础工资和分成策略跟作者签订长期合约，因为神仙都是长生种，可以直接签订几百年合同，在这段时间他们不允许把书放在其他书店卖。
如果违反了规则就要付出很大一笔钱。
现在月神书店是天庭唯一的书店，再加上有他的支持，签下现在那些作者是没什么难度的。
当月神书店拥有足够的作者和作品之后，就可以做大做强，主宰整个行业，甚至可以把书店开到灵山、蓬莱等等地方去。
这个大饼一旦画出来，嫦娥直接震惊了：“这些东西是你一个人想到的？”
“不是，这是地球人的智慧。”
“地球人是什么人？”
“这个不重要，总之我的建议就是这样，就看你有没有这么魄力继续往下玩了。”
嫦娥露出了嗔怪的表情：“你这话说的，我已经为你得罪了许天师了，哪里还能有什么退路？”
说完，她便带着自己的侍女什么的，缓缓地离开了。
当她转身的时候，身上的铜臭味一下子消失无踪，遗世独立的气质瞬间回到她的身上，让张未定神情很自然地恍惚了一下。
亢金龙忽然间满脸猥琐地凑到张未定旁边道：“陛下，看来嫦娥仙子已经对你动心了呢，嘿嘿嘿！”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守你的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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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这边还有心思琢磨妹子啥的，许旌阳那边就很苦逼了。
直到天黑之前，他们都只审核了两本书，审核通过的这些，除了顺风耳的《人间风雨生》还有点看头，其他的都不怎么样，关键顺风耳这本其实不算小说，反而更像是新闻。
当然现在并没有这个说法。
没人来审核，加上张道陵提到的，他们可能被玉帝利用了的说法，许旌阳更是有些心不在焉。
眼看天渐渐黑下来，围在周围的人耐心再次耗尽，各种乱七八糟的话语继续又多了起来。
“让玉帝继续写书就好了呀，搞这么麻烦做什么。”
“就是，玉帝一个人的书就够我们看了嘛，什么天师，沽名钓誉罢了。”
“说到底天师这个职位就不该有，谁能当老天的师傅呢？简直不知所谓。”
“那本该死的《文律》就该烧了……”
“……。”
这些人都很暴躁，就是关羽也觉得有些棘手，毕竟站在对面的并不是真正的乱民，而是一群想要有书可以看的普通人而已。
总不可能人家说要，你就举起刀劈了人家吧，人家又不是要看什么邪魔歪道的书。
关键他们也不是完全的无理取闹，实际上每审核通过一本书，他们都会一窝蜂地跑过去观摩，结果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吃惯了张未定的满汉全席，这些人的窝窝头简直难以下咽。
许旌阳和张道陵面面相觑，都感受到了一种压力，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审核出足够作品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优质作品的问题了。
难道真要跟玉帝妥协？！
忽然，一身白衣的李太白架着云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手持圣旨面对两位天师道：“许天师、张天师接旨……’”
“奉天承道，玉帝诏曰：天下文道，一枝独秀不如百花争艳，百花争艳不如万马奔腾。今有顺风耳等十数人，各著佳作娱乐天庭，朕阅之甚喜，既有独到之处，又符合《文律》规程，希望许天师等诸位爱卿上体天心，下体民情，以文律精神为准则，审核此十数篇文稿佳作，准许其传阅售卖于天庭……”
圣旨念完，十多篇稿子就被李太白扔在了书桌上。
看着这十多篇可以缓解目前窘境的书稿，许旌阳咔地一声捏断了手里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