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季夜瑾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两天的时间，他几乎都是这样渡过的。
就连开会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走神一下，过一会才能缓过劲来。
现在所面临的状况是，无论怎么做出最后的选择，都会有一个人受伤，而如果逃避，只是一味的不去直面问题，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两样，无非是大家都受伤而已。
最可笑的是，这个局面，居然完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现在再想想当初接近欧楚琪的理由，只觉得自己无比的幼稚。
“季总，明天有出差行程，您时间方便吗？”
华灯初上的时间，办公室里不开灯，看起来就会非常黑暗，光线都只靠着外面透进来的路灯而已。
秘书敲门进来，和平时一样，开始询问明天的行程计划，以方便安排。
季夜瑾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对着秘书，还有些恍惚的感觉，反应了一下，才开口。
“随便。”
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疲惫的很。
“季总，到了下班时间了……”
秘书都看在眼里，轻声开口提醒。
“知道了，你先去吧。”
一句话想打发掉秘书，就在对方转身的瞬间，又突然叫住了。
“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情吗？季总。”
听话的站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上司，秘书有些胆战心惊。
她是在李墨走了以后，被季夜瑾提拔上来做秘书室长的，手下负责了好多个人，都是平日里辅佐季夜瑾的，因为对业务还没有非常熟悉，所以生怕会做错一点事情，让对方失望。
“问你，如果一个提案，无论进行与否，都会对公司造成伤害，而且还会有更多的牺牲者，那么到底要不要去执行。”
季夜瑾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听上去更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在说话。
然而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在故意掩饰的最好证据。
“啊……这个……”
自己只是一个秘书，却被总裁问到这么专业性的问题，这位新晋的秘书室长多少有些莫名其妙，努力回顾了一下最近公司的几个新的提案，好像并没有能符合季夜瑾说的部分。
“算了，你下班吧。”
本来也没指望能在这个人身上得到什么答案，季夜瑾当然也就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挥手打发了人离开，自再次陷入了深思当中。
他总想做的完美，然而最终的结局，早在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
嗡嗡……
桌角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看着上面完全陌生的号码，季夜瑾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的号码，应该是没有几个人知道才是，怎么会有这种完全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你好。”
因为实在是猜测不到是什么人，季夜瑾语气已经尽可能的耐心并且温和。
“我是孙少煜。”
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略微有些熟悉，当然也带着十分疏远的气息。
“哦。”
季夜瑾眼神一凛，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冷漠下来，冷冰冰的回了个单音节当做回应，等着对方后面的话。
就算孙少煜不打这个电话过来，季夜瑾也已经因为眼瞎的这些事情足够烦躁了，现在电话打过来，无非是在火上浇油而已。
当时把欧楚琪从订婚仪式上带出来，忍到现在，对于孙少煜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
在这一点上，季夜瑾倒也算是出乎意料。
“如果可以，是不是见个面，聊一聊。”
电话那头的男人更多了几分犹豫，其实对于孙少煜来说，欧楚琪可能是毕生的向往，所以哪怕明知道从接受表白到订婚都只是一场随时可能醒来的梦境，他还是欣然的接受了。
两个男人约定在了公司附近的咖啡店，也是之前某个早上，四个人偶遇过的那个地方。
重新站在这里，两个人的心态都是完全不同。
一个当初带着些忐忑，而另一个当时却是心痛也要忍耐的情绪。
坐在当初欧楚琪经常坐着的靠窗位置，季夜瑾抬眼上下打量孙少煜，这男人似乎并不知道疲惫两个字要怎么写，随时看到他，随时都穿着一身西装。
这感觉和看一个秘书，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想想也是，作为一个律师，还是个男人，除了西装，还有什么衣服能看起来足够正式，并且足够让人信任呢？
“你想跟我说什么？”
打量了好半天，分明已经是非常不礼貌的态度，但孙少煜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是淡淡的盯着，并没有一点要反抗或者阻止的意思。
“你既然已经来了，应该就很清楚我要说的话了吧？”
孙少煜低头看着咖啡杯子，嘴角挂着一丝说不出是自嘲还是什么笑意，反问道。
“我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季夜瑾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让别人占主场或者被带领节奏的人，听到孙少煜说这种话，当然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回去。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做事，考虑后果吗？”
显然这个答案也激怒了对方，说出来的话，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客气。
“恩，后果，下场，结果，结局，都承担。”
彼此都心知肚明说的是什么事情，季夜瑾就算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也还是要这样回答。
因为这次见面，关乎到的，不仅仅是那个女人，也关乎了两个男人暗地里幼稚却真实存在的自尊心。
“我说的是，别人的结局。”
这么说下来，可以说是非常直白了，他现在真正关心的，只有欧楚琪的结局。
至于季夜瑾，无论是生是死，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别人？你是不是对一个生意人，要求的太多了？”
季夜瑾像是听到了无比好笑的事情，低下头来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伸手捂住了嘴，抬眼看向对方皱眉的表情。
其实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只是还没有真的打起来而已。
“对，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还是个生意人。”
孙少煜往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脸上多了几分轻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