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身残之伤，钉魂之痛
“警告！生命濒危！”
“警告！生命濒危！”
……
“警告！积分为负数，处罚钉魂！”
……
月小白刚生出的意识，又因为剧痛而陷入昏迷中。
等他在次醒来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可让他也惊慌的是，他无法抬起手臂，无法睁开眼睛，甚至是，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
“系统！”
他记得，隐约中听到过系统的警告。
玩家名称：月小白
力量：0.1（无阶位）
体质：0.3（无阶位）
敏捷：0.1（无阶位）
精神：12（白银高阶）
暗元素：0
土元素：0
木元素：0
水元素：0
传说度：33（幽暗之子1）（逆苍之手2）（月光魔王30）
积分：负62
任务列表：无
半月灵血脉（觉醒），自然亲和（领悟），月刃精通（领悟）
技能：
风（神语）3级
月步：3级
风行：6级
风破：3级
顺切：3级
鹰猎（天命武技）15/12级（超满级）
奔雷：12/9级（超满级）
夜刀：10/6级（超满级）
妖爪：7/6级（超满级）
……
暗元素九小术 6/6级（满级）
神之手：2级（无法使用）
生命法术：略
特殊能力：亡灵分身
特殊能力：墨之杀镜
拥有物品：无
综合实力排名：24691名（特殊能力不计入）
当前存活玩家：24691位
……
“警告，积分为负数，处罚钉魂！”
无边的痛苦顿时将他包裹，他感觉灵魂都被撕开然后再被糅合在一起，再被撕开，无休无止！
“小白。”
“小白。”
……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有人开始握住他的手掌，呼唤他的名字。
月小白吃力的睁开眼睛，入目是他的母亲月淑珍，女月灵脸色憔悴，眼中含泪。
他勉强微笑：“我没事，不要担心，这儿是哪里？”
四周的建筑物，让他隐约有所猜测，但不好表现出来，毕竟他上一次来月灵乡还是刚出生时候。
果不其然，月淑珍抹去眼泪道：“这里就是月灵乡，你已经昏迷了22天。”
她欲言又止，有些话终是没说出口。月小白不仅仅是昏迷这么久，他们带他来到月灵乡时，月小白整个身体骨头尽碎，筋脉全断，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现在月小白之所以能够苏醒，是因为在月灵王的允许下，他在月灵乡圣地‘月亮井’浸泡了22天。
“我们怎么回来的，神弃大陆不是无法打开空间门吗？”
“你父亲的九霄剑中储存着几乎用不光的火元素，打开通往神安的空间并不难。”月淑珍眼神闪烁。
“神安联盟在通缉融叔，很可能对龙息城……”
“鹰沉锋去处理了，你不要担心。”
……
好一阵以后，月淑珍才离去，她嘱咐月小白好好休息不要乱想。
……
月灵乡的地面建筑非常少，因为他们所居住的地方是在地面之上，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树屋，月小白现在就是在树屋内。
屋中的物品并不多，月灵一向不爱杂物，这里有他熟悉的清香，月珉身上的，或许这就是她的房间。
月灵乡他是要来的，但从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
月小白无奈苦笑，兜兜转转，即便把她赶走了，还是纠缠不清。更让他无奈的是，每一次他变强大的时候，都会被打回原形，而且一次比一次惨。
唯一能让他心情稍好的，就是空气中充满活力的各种元素，他比任何时候都更为清晰的感知到它们，它们有的热情、有的冰冷、有的害羞、有的阴暗。
‘来。’他用意识去引导。
身边的各种元素慢慢飘向他，最后融入他体内。
月小白苦中作乐：“当个法师也不错。”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僵硬起来，那些原本已经融入他身体的元素，又全都分离了出来，一个都不剩下。他的身体里，竟然没有任何一点能够容纳元素的地方！
月小白闭上眼睛，去感知自己的身体。
“元素池消失，经脉全断。”他声音苦涩。这意味着，他废了。
而且是一个连抬手、伸腿、起身都做不到废人！
“哈……”
“哈哈哈”
“咳咳……”
树屋内的笑声让正要推门进来的月珉顿住，她双臂抱膝，坐在门外。
……
魂渊，白骨山
亡灵君主从王座醒来。
他不在的两个月里，霍尔遵从他的意志，把周边的亡灵部落都已经攻陷，方圆三十里内都成为他的领地，数万只骷髅臣服于他。
“战争！”亡灵君主传下命令。
于是，所有的士兵苏醒，它们捡起自己的剑与盾，排列成整齐的队伍。罗迪菲斯降下身躯，载着主人飞翔，黑暗武士高举重剑，发号施令……
连续十三天，不分昼夜，月小白都在魂渊中不断发起战争，攻陷一个又一个的亡灵领地，不臣服的对手都被他所斩。
水银骷髅、骸骨骑士，都敌不过月小白，他甚至还斩了一只罕见的龙骨骷髅，亡灵大军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仍具有力量。
直到第十四天，月淑珍把他叫醒。
……
今晚是圆月之日，也是月灵每月一次的拜月日。
月灵王亲自为月小白制作了一个轮椅，轮椅的主要材质是珍贵的墨桐木、秘银，椅背上镶嵌三颗月亮井独有的月石，两边的扶手处则是龙骨所制。
轮椅本身就是一个艺术品，如果流落到市场上，几十万金币也会有人抢着要。
……
月灵寿命悠长，月灵乡更是存于万年之前，但月灵族人的总数却并不多，拜月之日所有在外的月灵都会回来，但满打满算，月灵族人也不过万。
“司命大人。”路过的月灵行礼两次，第一次是对推着轮椅的月淑珍，第二次是对轮椅上的月小白。但任何人都能看出，她第二次的礼节更为繁琐庄重。
换做往日，月小白还会深究一番，但此时他没那个心情，只是沉默，连点头都做不到。
没过多久，已经是大月卫的月长倾带两队月卫而来，他们同样行礼后，守护在轮椅左右，共同前去月灵圣地，祭月台。
第三章 月灵乡
月灵族人不过万，准确的说，总数是八千九百六十一位，此时，所有的月灵全部聚拢在祭月台下，月灵王与两位族老正在祭月台上主持拜月。
这是月小白第二次见到月灵王，第一次是他出生时候。对方的容颜、装扮与当时相比，都没有任何变化，这十几年的时光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影响。她的容貌与月珉有六分相似，区分大的是她更为威严，一举一动都带有莫大威势，旁人见之便自行惭愧。
……
最初，月灵王是月神在人间的代理者，拥有神般的力量与威严。
原本，月灵族的出身还要高于黄金之民，她们有着显赫历史。
但自从月神陨落之后，月灵族便一蹶不兴，从此一代不如一代，到如今已经退出光辉的舞台，成为了隐世种族。可即便如此，这一代的月灵王依旧拥有着超凡巅峰的力量，保护着族人不被侵害。若非有她在，月灵乡的生活也不会这么平静。
“拜月。”
除去月小白之外，所有人都跪拜皓月，一拜一句赞美，九拜之后，月灵长跪，默声祈祷。
……
“祭月。”
上至月灵王，下至最年幼的月灵乡孩童，她们都咬破自己的食指，用血液在额头画出圆月，她们高声歌颂。
“你从恒古之前便以长存，你在无数的夜晚，为人们驱赶黑暗……”
祭月持续了半个小时，刚开始月小白还能听清她们歌颂的语句，但没过多久，他便觉得脑袋嗡嗡的，开始烦躁，后来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倾听。
……
月中之时即将到临，也是月最明亮的时间。
“唤月。”
月灵王起身，所有月灵也都站起来。
她们对着皓月起舞，姿态优美而又自然和谐，她们的舞蹈也似拜祭，明明没有使用月光舞者的天赋，却召来月光的垂青，月光明亮无暇，照耀在每一位月灵身上。
她们之前咬破的食指，伤痕正在愈合，之前有几位受伤的月卫，她们的气息也变得平和，伤势也被治愈。甚至还有几位临近突破的月灵，在这时齐齐进阶。
唤月之时，便是对月对月灵族的恩赐。
月小白看着不禁有些奇怪，这种程度的月光对于他这个半月灵来讲很正常啊，他觉醒之后的每个晚上，月光的浓郁程度都不会低于现在。月灵们要全族唤月才做得到？
他忽然又想到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月珉到底几岁了？月灵要等到四十岁成年后，月刃才能从祭月台取下，可月珉看起来已经拥有月刃很久了。
同样的问题他小时候也问过月淑珍一次，被暴打一顿后他就再也没提过了。
他脸色有点怪异……
再月光到最浓郁的时候，月珉走上祭月台，与此同时月灵王与两位族老退下，把整个祭月台都留给月珉一人。四周的月光朝她聚集，少女盘膝而坐。
月小白虽然沦为废人，但眼力仍在，没猜错的话，月珉是要借助这个契机进阶超凡。
黄金阶位与超凡之间的差距是不可衡量的，有句话是这么说，‘不入超凡终为人。’超凡便是超脱凡人的极限，生命层次也已经不同。
训练力量，体质、敏捷，三种身体素质，可以让普通人进阶到黑铁段位，触摸到元素力量可以进阶到白银阶位，想要再进一步到达黄金阶位，便需要点燃天命之火。
这些都不难。
但超凡是不同的，它需要生命之火的蜕变，需要超脱自身的意志。
看似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生命之火想要蜕变，必须先拥有足够的量，量引起质变。除了大多数人无法获取的修炼生命之火的秘术外，想要增强生命之火只有增强身体的三围属性，也即是力量、体质、敏捷。但问题也就在这，曾有学者计算过，单纯依靠强化身体增强的生命之火，想要达到引起质变的程度，这个时间是正常人五百年不眠不休的训练。
而就算给你一千年的时间让你去提升生命之火，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超脱自身的意志，需要人本身的锐利精进之心，需要置自身于死地的魄力。那些活了五百年、一千年的老妖怪，早就失去了这股精神意志，强行突破也是自寻死路。所以突破超凡的最好年龄是在20到45岁，过了这个年龄又会增加门坎。
超凡与黄金不同，后者失败了还有再来的机会，前者一旦失败就是性命相关，不成功就是死。即便侥幸存活，也不会比现在的月小白强出多少。
可一旦成功，所获得的好处也是巨大的。先不说身体素质会大幅度被强化，与元素的感应也更为密切、对世界的认知更为清晰、所有先天后天的创伤都会修复、自身的寿命也会增加、更有机会领悟到新的天赋能力。
每一种都足够令人梦寐以求。
超凡是生命层次的超脱，不入超凡终为人。
……
此时的月珉全身散发着月光，皎洁而又朦胧，神圣又显孤高，祭月台下的月灵都成了她的陪衬，月小白也禁不住在心中赞叹。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月珉都足够杰出，而且她也从不做没把握之事，月小白并不担心对方会进阶失败。
他在琢磨自身的事情。
身体虽说是废了，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至少毁灭之煞应该是没了。
月淑珍告诉了他毁灭之煞的缘由，也说了很多苍穹之鹰的事情。父债子偿，以他的残废去换取鹰沉锋摆脱毁灭之煞，怎么看，都没亏。
而且他也并不是没有收获，墨之杀镜不是保留下了吗，等他身体哪天恢复了，这就是真正的核武器。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
万事万物都是相对的，在他连接天命之时，除了被天命同化之外，天命也等同对他开放。那一段时间，他窥探到了天命的规则与奥妙，这些信息被他封印在意识图录内。
这些天他不是没试过去解读其中的信息，但刚一触碰便会浑浑噩噩，险些迷失在其中，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之同化。
唯有小心翼翼的抽丝剥茧，如屡薄冰。
说不定等他身体恢复的那天，这些信息就被他全部解读了。
随即月小白又笑容苦涩，身体修复？只能是想想罢了，虽然没人告诉他具体情况，可他也多少能够推测出来。天命残存的力量对他身体全方位摧残，想要恢复，第一个就是把天命的力量去除，这又谈何容易？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也只能心怀希望，苦中作乐。
几声忽起的惊呼把他从思虑中‘吵醒’。
体外已经结了一层月色光茧的月珉，在前一刻，她的气息乱了，光茧明显失去了稳定。
月珉命危！
第四章 我叫月珉
月灵王的脸色难看至极，她女儿进阶到超凡一定是水到渠成，十拿九稳的。四年之前的月珉就足够进阶，只是为了确保稳固才压制自己突破。
而她女儿的心性，她比谁都了解，也绝不会出现问题！
可偏偏就出现了，而且就是出在最不可能有意外的心性环节。
“月珉有心结！”
月灵王束手无策，如果是生命之火出问题，她还能够相助，可心性出问题，这只能依靠自己。
但心结从哪来？
月灵王把目光转向轮椅上的月小白，女儿这几年违抗她的意志，坚持呆在龙息城，能让她失去置自己于死地的心性者，只能是他了。
月小白也愣住，他同样没预料到月珉的心性会出现问题。等他想通其中的因素后，他神情无奈中带着几分迷茫：“你这又何苦。”
“母亲，请带我上去吧。”他声音低沉。
月淑珍用眼神征求过月灵王的同意后，推着他来到祭月台。
……
月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气息，月色的光茧愈发不稳定起来，忽明忽暗，几近破灭。
时间不允许他多做考虑，月小白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洪亮：“月灵王、母亲，你们曾在我十岁时，未征求过我的意见，就定下了我与月珉的婚约。但那是一个错误，几年相处下来，我与月珉性格不合，我也从未喜欢过她。
此时此刻，在恒古之月的见证下，我请求解除婚约。”
月小白望着光茧，等待月灵王的同意，她为了女儿也一定会同意。他是要解除婚约，可他从未想过会是此时的情景、在她们的亘古月的见证中，在月灵乡、当着他全部族人、一点脸面不留给月珉。
“我同意。”
“我也同意解除月小白与月珉的婚约。”
月灵王与月淑珍一前一后回应。
光茧中的月珉喷出一口鲜血，她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
苍白、灰暗，月珉心性由生向死。
往时的情景一幕幕浮现
“母王那是月吗？”小女孩手指天空。天空异象，白日之时，日月争辉。
月灵王久久没有回应她，似乎她也被天空异象彻底震撼到了。
“日月同在，双神共耀，这……怎么……”
“万年的记载中，从未有过一次月神在白日苏醒的事迹……”
“这是月神的指引吗？”
在她自语时，月卫上前汇报：“殿下，半月灵要出生了！”
……
月灵王拉着月珉的小手等在门外，从白天等到夜晚，等到正月之时。
“生了！”
“奇怪……”
“半月灵出生的时候都是不哭也不笑的吗？”
……
月珉也好奇上前围观，她看到小婴儿果然如族人所说的一样，他很平静，就好像也是在打量着他们一样，亮晶晶的小眼睛还微微眯着！
“请殿下赐名。”
虚弱的月淑珍温柔抱着自己的孩子，这个臭小子竟然赖在她肚子里不出来，比正常的人类和月灵都还要久！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欺负回来！
“叫他月白吗？”
月珉手指着天上的月抢先回答。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向天空，那一轮圆月竟真的是从未见过的银白之色！
月淑珍望着天空思索片刻，随后满眼宠溺的用脸蹭噌婴儿：“他这么小，那就叫月小白！”
月珉弯着嘴角，她用小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婴儿的脸蛋，对上他那双仿佛在观察着自己的纯净眼睛道：“我叫月珉。”
……
“你赢了，风给你。”输了的少女，脸上挂着酒窝儿。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小男孩紧张的望着四周，提防月淑珍会不会忽然出现，前几天他的风翅虎蛋才刚被母亲抢走！
“我叫月珉。”
……
观星台上，她抱着昏迷的少年，帮他理顺散乱的黑发，她把他抱在怀里，望着下方血流成河的战场。
“我叫月珉。”
“是你的未婚妻。”
……
……
“咱们之间没有可能。”
“大人们擅自作主的决定，无法影响到我，你能听懂吗？”
……
“你还没走？”
“快回月灵乡吧，这里不适合你生活。”
……
“你不觉得可笑吗？我什么时候认可过你的身份？月灵乡我会去的，与你的婚约也会被解除。”
“感谢你为龙息城所做的，但你应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
“长辈定下的婚约并不能左右到你我，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我们都不适合在一起。”
“我不愿意。”
“龙息城不是你的家，我也不是你的未婚夫。”
……
“我与月珉性格不合，我也从未喜欢过她。此时此刻，在恒古之月的见证下，我请求解除婚约。”
……
光茧中的月珉脸色苍白，血液顺着她的嘴唇滴落，她的呼吸微弱，一切都显得没有生气。
光茧破了，她的身影清晰可见。
超凡进价失败！
月小白错了，进阶超凡需要的是锐利进取精神，需要置之死地的决心，但不是死志！
月灵王也错了，她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她完全不了解月珉，也不曾明白过她多么在乎。
超凡进价失败，月珉的下场不是死亡也是残废，就算能活下来终身也是废人。祭月台下，月灵们惶恐不安，月珉是她们以后的王，没有她的保护，月灵乡会失去巅峰战力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她们的宿敌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月灵王也手掌紧握，眼带哀伤，下一代的月灵王夭折，是不详之兆。更别提，月珉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的全部心血。
‘月神……要丢弃我们了吗？’
……
“来！”
祭月台上，月小白一人唤月。
月光于瞬息间从琼楼洒下，仿佛一条光柱般照射在祭月台！有如实质！
台下的八千多位月灵被这宏伟的力量所震惊，即便只能沾染那么一丝丝的月光，也能感受到那磅礴纯粹的力量。她们无法想象，此刻在月光中心的月小白与月珉又会是怎样，一切的伤痕都足以愈合了吧？
但事实却和她们所希望的完全不同。
月光涌入了月小白的身体，却无法驱除他身体内存留的天命之力，毫无效果。月珉那边也是相同，也没有因为月华的照射恢复生气，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耳孔与眼角都留出了血液。超凡进阶失败，给她的身体带来了太多的负担，而且就要彻底崩溃了。
“我娶你！”
鸦雀无声的祭月台，月小白的声音清晰可听。
月珉的心脏恢复微弱的跳动，她睫毛颤抖，似乎在极力尝试睁开双眼。
月小白眼眸闪烁光辉，他的声音抑扬顿挫：“若你不嫌弃我这废人，此时此刻，在月灵乡、在所有族人、在月灵王与我母亲、在恒古月的见证中，我娶你。”
“明月为证，晨星共鉴，月珉今日今时便是吾月小白之妻，她的伤痛与我连同，她的闪耀与我共荣。”
万物皆为之静默片刻后。
除却月灵王与月淑珍的月灵族，整族齐跪。
目光所及的草木整排弯腰。
风不来，虫不鸣，好像是它们都在倾听。
明月高悬，众星陪衬，万界共闻此誓言。
一层光茧悄悄将月珉包裹。
第五章 你是半月灵
当光茧成型，月光之柱终于找到了倾泻之处，一股脑儿的涌向月珉身体。
与此同时，一股威势从光茧中心释放。
超凡蜕变！
在最后的关头，月珉终于找回了自我意志，成功迈入超凡蜕变。而且有月小白为她唤月，一旦她能成功突破，或许就会拥有历代月灵王都不曾拥有过的力量。
时间在紧张与期待中度过，祭月台下的月灵都在心中为月珉所祈祷。
可包括月淑珍在内，却没人注意到月小白此时的状态。他身体冰冷，嘴唇发青，是冻到了。那犹如实质的月光都没能给他带来任何一分温暖。
他在心中自嘲，终究还是成了废人，而且是一位连裹紧衣服都做不到、时时刻刻需要别人照顾的废人。这种情形下娶月珉，也不过是给她增加负担。如果不是月珉危在旦夕，以他的性格，如何都不会如此做。
他不否认对月珉的好感，但绝对没有到要娶她的地步，而且在这儿，他有太多事情要做，这种情愫即便是有也会被他立刻封闭，他的时间一直很紧迫。
然而命运弄人，他也逃不过，至少现在是。
既然给了对方承诺，月珉从今以后，就是他的妻子，不管他的身体能否恢复，他都会去守护着她。
……
随着时间的流逝。
光茧吸收月光的速度慢了下来，它的光华内敛，真正从能量状态转化成为了实体。
‘成功了。’
月灵王的一直担忧的心放了下来。
是的，超凡蜕变完成了。
一只玉手从‘光茧’内部探出，轻轻将它撕开，伴随着孤冷的威势，一位有些令众人陌生的女人从中走出。
她比之前的月珉更为高挑，比起现在的月小白也相差不多，如果用地球的测量单位，大概是一米七九左右。除了身材外，她的轮廓竟然也有变化，之前的月珉怎么看都是位十六岁年华的少女，而此时，她的容貌成熟了很多，超凡蜕变使她的容貌从16岁到了22岁。
更令人陌生的是，她的眼眸没有温度，只有孤冷，她看向月灵族、与看向月小白的目光一视同仁，没有任何变化。凡是被她注视到的月灵，心中都会生出敬畏。竟不比面对月灵王轻松半分！
月珉的目光停留在月小白身上，她轻开唇齿，声音清冷无波：“婚约作废，你是半月灵，我是月珉，我不是你妻子。”
……
祭月台下依旧鸦雀无声，但她们的心中无人不惊异，月珉之心全族皆知，可此时的她竟然……
……
月小白需要用尽力气才能抬起头，去直视月珉的目光。
“警告！当前积分负47！处罚钉魂！”
“警告！当前积分负47！处罚钉魂！”
……
好巧不巧，每日一次的钉魂又来临，灵魂被撕裂的、不可忍受的痛，如潮水一般将月小白淹没！
以前他以为的积分bug，其实并不是，那只是他提前透支了积分，本体回到神安后，所有欠下的都要补上。
月小白痛的牙齿都在颤抖，因痛而生的汗在他眉毛上凝结汗珠，然后滑落。
他极力维持着自己的面容不因痛而扭曲，他对月珉说：“如你所愿。”
是的，如你所愿。
如此也好，毕竟自己是一个废人。
他甚至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太冷，因为他是废人，因为丢失了力量，因为钉魂之痛，所以心中空荡荡的只燃烧怒意，所以他会有窒息之感。
这是第二次了，结局与第一次殊途同归。
他愿意用生命，用他的一切去守护，所获得的相同遭遇。
“母亲，送我回去吧。”
“回家。”
……
月灵王看着她们母子的背影，欲言又止数次，终究只是叹息一声。
“月长倾，你带两队月卫，务必保护司命她们安全抵达龙息城。”
“明白！”
“不需要。”
前一声是月长倾的回应，后一句是月小白略显冰冷的声音。
因为他的确不需要。
“全族警戒！”
月灵王忽然生出危险的预警，她的身体立即升向高空。
“嗷呜”
一声高傲的狼啸传进月灵乡。
五十里外，属于月灵乡领地的外围，一只银白之色的巨狼正如白色闪电，狂奔而来！
五息之后，它已经突破了月灵乡的结界，站立在月灵乡内最高的古树上，距离祭月台也不过六百米。而这时，月灵族还没有反应过来。
“嗷呜！”
它对月长啸。
那恐怖的威势，席卷向除了月淑珍与月小白之外的全部月灵。
而这其中，仅有月灵王与月珉还能保持着平淡从容，余者无一不在这股威势下惊恐。
白色巨狼是尼芬泊柯，冰牙。
它的血脉传于圣战之前，它的先祖是第九魔王的伙伴，亦曾一口咬下一位神王的头颅后、载着第九魔王的尸体以不可阻拦之威离去。
冰牙自从在极域吞噬了八千女妖与冰霜女皇的力量后，便用沉睡来消化这庞大的能量，直到数年后的今天，它才苏醒，并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月小白的位置。
现在的它，已经突破到了超凡。而且是自从先祖死后，第一个进入到超凡的尼芬泊珂！
尼芬泊珂之名或许已经被很多人类遗忘了，但神灵们从不曾忘记这位梦魇，月灵族也同样对它有记载。
月灵王尽管表面还能维持平静，但她的心中已经升起滔天巨浪，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位于尼芬泊珂的对立面！
“冰牙，我们回家。”
白狼从高处跃下，来到月小白身旁，用脑袋轻轻蹭着他。
月小白尽管灵魂上正在承受着不断被撕裂的剧痛，却仍然微笑了一下。他的衣领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就连风吹来时的冰冷，都完全感受不到了。
月淑珍心疼的把棉衣披在他身上，推着轮椅走向月灵乡外。没有意外的话，她以后不会再进入月灵乡中了。
“司命的职责，我从今天正式卸下，请殿下安排人接替吧。”
司命的职位，本就是因为月小白与月珉的婚约，才能被她获得，现在儿子与月灵公主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三年前她骗过鹰沉锋，如今倒是真正应验了。
第六章 九霄·琉璃域
看着此时的月珉，月灵王感到格外的陌生。直到月小白他们离开月灵乡，她女儿的目光都没有任何变化，就仿佛此前的一切都被斩断了。
甚至不止！月珉对上自己时的眼眸，也是一样的孤冷。
‘超凡蜕变，还会磨灭感情吗？’月灵王心中不禁生出忧虑，这超出了她的认知。万年以来，历代的月灵王都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没有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月珉与月灵乡擦肩而过，看起来是问她，却已经做出了行动。
月灵王感觉到，就算是这句话，也只是月珉已经努力过后的形式。
那种疏离与陌生感，让她极为不适，好似月珉已经换了一个人一般。
……
月灵乡外，月淑珍推着轮椅，冰牙伴随二人左右。
“母亲，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
钉魂之罚还未结束，月小白的声音很压抑。
月淑珍沉默了数十息，而这期间月小白也不言一字，等待她回应。
“你父亲，他受伤了。”
“严重吗？”
“很严重。”
“在神弃大陆？”
“嗯！”
“你们来的那时候我昏迷了，请给我讲述一遍之后的所有事情。”
……
“神弃大陆中，元素的力量被削弱了很多，你父亲掌控的火与风也同样被限制了。最主要的，还是有我们两个拖累了他……”
……
“九霄！”
鹰沉锋怀抱月淑珍，他头顶着三千里火烧云，手中掷下一块‘陨石’！
在月小白还没坠落到地面之前，九霄剑却先他一步触碰到地面。
火光
便随着无可抗拒的冲击波
将正在朝月小白快速靠拢的成千上万兽师掀飞！当它们再次聚集后，鹰沉锋已经站在了月光魔王身边。
“焚！”
鹰沉锋握住九霄剑，大地上燃起烈焰，其范围笼罩了周围数千米，逼的兽师们不得不退后或者是升空。
苍穹之鹰之所以又被称为灭世之鹰，除了毁灭之煞外，另一个原因便是因为他能够掌控三种毁灭元素，火之外，还有风与雷。
此时的鹰沉锋已经初步掌控了风之力。
“起！”
九霄抬起，风呼啸而生，风助火势，将火海又一步扩大。许多的兽师被火海吞没，在烈焰中哀嚎。
苦寻三年，无数次被神选者伏击，历尽艰辛，跨越无尽之海。鹰沉锋没有想到过，第一眼所看到的儿子，便是被这些魔怪包围，他也身体也已千苍百孔、不知生死！
他怒从心生，并熊熊燃烧！
“九霄琉璃域！”
火焰蜕变为炽白色，将大地焚煮，然后‘融化’成一粒粒，大地被沙化了。之前没来得及逃离的兽师，都在沙化的那一瞬间，化为灰烬。
琉璃域之威，令从未见过元素力量的神弃土著恐惧，还活着的兽师也都升起了逃离的念头。它们付出很多代价才刚把月光魔王杀‘死’，却又来了一个更恐怖的魔王！
它们不清楚，这还是鹰沉锋刚度过无尽之海，存留的力量不多，而这一部分剩余的力量又被神弃大陆所限制了。
……
琉璃域击杀了五分之一的兽师，但鹰沉锋的元素之力也几乎消耗一空。怒火得到发泄，他恢复了理智，目前最重要的是救儿子。他背起月淑珍，单臂抱着月小白，九霄剑撕裂空间，就要回神安大陆。
“地葬！”
大地忽然隆起、塌陷，将鹰沉锋一家人深埋其中。
“山来！”
大步而来的潘木双手合十，沙土极速朝着塌陷之处‘流’来，一息的时间，便聚拢成百丈高山。
“石固。”
潘木右脚踏地，风沙漫天飞舞，大地的色泽被染上灰白，周围的泥土全部转化为石头。
潘木双手高举，那漫天风沙朝着他手掌聚拢，依稀能看到所凝聚的是一把斧头的形状。
“大地圣者，白玉城前来相助！”白玉城城主与大祭祀携手而来。
“光谷城也在！”
三位远古强者再一次出现。
他们之前被月小白所惊吓，但并未彻底离开，而是远远的观战。阿斯莫夫的复活、苍青之龙的原身、月光魔王坠落、以及从天而降的鹰沉锋，他们都一一看在眼里。直到事态出现了转折，他们才决定回来。
但如果细心留意的话，不难发现他们前来的速度并不快。能从圣战之时存活下来，代表这三位深谙明哲保身、进退自如之策，一旦危机再次来临，他们还是会有同样的选择。
潘木背对着他们点头，他专心于手掌中的武器成型。别人感受不到的，但瞒不过他，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以及脚下的炎热感。
“临风惯一气！”
沙石之斧成型，潘木蓄力。
斧头的吸力猛然大增，泥土沙化后的颗粒凝聚成四条土黄色的风沙之柱，全部融入斧头，仅仅才数个呼吸的时间，天地之间便为之一清。
自三十三日之战后，有所提高的不仅是月小白，潘木也同样，甚至他的收获更多。他之前的四板斧去芜存菁，四斧变为两斧。
沙石之斧蓄力到最强之时，天空炸出雷声，与此同时，潘木出手了。
“挥手十岳轻。”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轰鸣，沙石之斧直劈大地。潘木完全掌控了时机，这个时间正好是鹰沉锋破石而出的一刹那，且无可回避。
鹰沉锋护着月淑珍母子，没有退路，他能做的就是斩出九霄剑。但仓促的格挡，如何敌得过大地之子的蓄力一击。
随着二者的交锋，刚石化的土地又再次崩碎，无数到裂缝从石坑中向四周延伸而去。
鹰沉锋又要被砸回地下，可这一次不行！
月小白的身体经不起再一次的折腾，月淑珍亦是。他鹰眸怒睁，不顾身体的损伤，再一次发力。
万斤之重的沙石之斧被九霄斩断，潘木也被击退，但斧头的前端却已镶入鹰沉锋肩膀，带给他重创，使他握剑的手臂处于半废状态。
还不待他喘息，一根白玉矛携万钧之力袭来，鹰沉锋猛然侧头，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白玉矛被他咬在牙齿间。
……
白玉城城主、白玉城大祭祀、光谷城城主、潘木，四人各位于一个方向，呈四角之势把鹰沉锋包围在中心，上千位被激发出凶意的兽师在四人身后伺机待动。
鹰沉锋甩动红发，环顾四周，他肩上的血液顺着手臂从九霄低落。月淑珍扯出布条将自己绑在他背上，昏迷的月小白被他另一只手臂抱在怀中。
敌人众多、深陷险境，但这位高大的男子眼眸中没有半分畏惧。
这种局面他经历过的太多了！
第七章 白玉
“不要恋战，我们要尽快回去，小白要坚持不住了。”月淑珍握着儿子冰冷的手掌，她声音疲惫虚弱。
鹰沉锋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他眼眸中犀利不减。
“鹰翔。”
他选择的突破点是光谷城城主方向。
手臂上的伤影响了他出剑的力度，但即便如此，也不是对方能够抵挡的！
双剑碰撞，光谷城城主从第一剑就被击退。鹰翔之击在于快，身似惊鸿、剑似电闪，鹰沉锋很久之前就能做到鹰翔一剑十三连，此时更是信手拈来，每一剑都蕴含莫大威力。
光谷城城主所能依仗的是手中的古武者之剑，以往时这把剑所向披靡，无物不可斩。但是他遇到了鹰沉锋。
古武者之剑的品阶最多也就是第四序列，传说武器。
而鹰沉锋的九霄剑，是第五序列的神器。
当鹰翔出到第六剑时，光谷城城主已经被击退十二步，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他惊慌的发现，自己跟不上对手的速度了！
事实上并不是他慢了，而是鹰沉锋出剑的速度更快了！
光谷城城主挡不住第七剑！
他自己知道，鹰沉锋也知道。
可这个时候，有一道白光从身后袭向鹰沉锋，迫使他不得不闪躲，因为他的背后是月淑珍。可也正是这一闪躲，便使他陷入困境。
“天魔战法，九影**！”
白玉城大祭祀一化为九，仓促之间，就算是鹰沉锋亦被迷惑，分不清哪位是真。所以每一位的攻击他都要去抵挡，他必须要这么做，因为他赌不起。
……
三城最强者的白玉城城主，他身上散发着朦胧白光，即便是白日之时也清晰可见，那白光似乎把空间都朦胧扭曲了。浑厚的威势从他身上生出，他身后的兽师们被这股威势压迫到呼吸急促，心跳沉重。
他在蓄势！
潘木举手投足之间，地裂山起，一条条土龙极速形成，而后攻击向鹰沉锋，迫使对方不断闪躲。而这时候，除了潘木之外，白玉城大祭祀、以及调整好状态的光谷城城主，也在不断与鹰沉锋交手。
特别是光谷城城主，他之前险些殒命，此时含恨出手，每一剑都攻击向月小白或月淑珍，尽显阴毒很辣！而且他成果不菲，鹰沉锋身上新添四道伤口，其中有三道都是拜他所赐。
但是！
尽管这三位看起来是多么的不留余地，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
他们都是在为白玉城城主争取时间！
……
神弃大陆上，兽师尊崇天青之龙，勇者则信奉白玉城。白玉城城主是神弃大陆上出现的第一位极限勇者，他也是最强的极限勇者，引领着一个种类的前进。
此时白玉城城主一手负于背后，一手虚抬，他身上的白光不再朦胧，而是耀眼。
“石玉战法碎浪惊涛。”
这一拳石破天惊！
空气犹如大海，在拳未出之时便泛起波涛，而这一拳，便击空了所有阻碍在前方的‘海浪’，仿若一条白色长道。
鹰沉锋挥剑横斩，他斩破了长道，却斩不灭这股浑厚深沉地力量，拳力顺着九霄，震伤了他的心脉，然后这股力量也只是一分为二，继续冲向他们一家三人。
鹰沉锋侧身，用他的身体挡住这股冲击波。
对方的力量太过诡异，碰到他的时候便顺势透入皮肤，摧残着他的筋络、心肺，并且停留在他体内，一时之间无法被驱除。
鹰沉锋嘴边溢出血液。
说到底，他还是被限制太大，最多发挥出了一、二成。
横渡无尽之海消耗他太多心神与力量，神弃大陆的战斗方式也让他不适应，元素力量被限制又消耗一空。且要背着月淑珍、抱着月小白，他唯一能用的就是他的右臂，却还被潘木重创。
但这爷俩，有一个地方简直一摸一样。
绝不为困境屈服！
九霄剑燃起红芒，千百根岩浆色状的红丝链接至鹰沉锋掌心。这是九霄剑中所储存的元素力量。
一顶神鹰皇冠在男子头顶构成。
神鹰啼鸣。
万千兽师皆胆寒。
人类或许还感应不清晰，但对于兽师们来说，这就是来自生物链最顶端者的恐吓。心性顽强的兽师，他们身体颤抖、一步不敢动。心性软弱的兽师，已经趴在了地上，在惊恐中等待判决。
“鹰击长空！”
九霄剑所指向的，仍然是光谷城城主。后者脸色惨白，但还是鼓起全身力量去对抗敌人，丰富的经验告诉他，假如他退避，只会死的更快！
鹰击三式，每一式都难学难精，而它们的上限也都高到出奇。鹰击不同于别的天命武技，因为它的创造者是初代苍穹之鹰，也是十分匹配苍穹之鹰的招式。
鹰击长空是鹰击的最后一式，是力与元素完美结合的一式，所以从未有过元素之力的月小白无论怎样练习，也无法掌握这一式。
但他老爹不一样。
鹰沉锋的称号便是长空之剑。
天命之下唯长空！
九霄剑上火鹰起飞，古武者之剑将它拦住，可挡不住。
在光谷城城主被这股力量击飞之前，火鹰虚影就已经扑入他怀中。他的身体带着火焰被击飞，在还未落下时，燃为一堆灰烬，随风飘荡……只剩下他的剑还在。
这位给月小白的身体，曾造成过无数道伤痕的远古强者，死的干脆，最后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鹰沉锋一跃而起，他在半空中再挥九霄。
“裂阳！”
空间被撕毁成狭长的裂缝，他带着月淑珍与月小白冲入裂缝。
……
直到空间裂缝愈合后，原本的战场上依然宁静。
潘木与白玉城的二位遥遥相望，最后他转身离开，始终一言不发。
他出自白玉城，是白玉城四大战将之一，那里有他成长的一切痕迹。他现在是大地之子，也是天之圣者陨落后继任的地之圣者。
他有他的职责。
去守护虚空痕的封印。
白玉城城主也同样有守护空间裂缝的职责。
所以即便他有一瞬间对二人动了杀心，也不能出手。
至于杀心因何而起？
在光谷城城主死亡的前一刻，向三人寻求帮助的时候，白玉城城主与大祭祀，同时后退了。
第八章 维拉
“回到神安后，你父亲对你的伤势束手无策，他带着你去找了很多地方，可这其中没有一位能够救你。”
……
“把你浸泡在月亮井中是最后的办法，因为没人知道这样做能不能救你。”
“月神赐福。”
“我的小小白在月亮井中苏醒了……”
月淑珍眼眶泛红，她声音轻柔，把事情讲的风轻云淡。
“鹰沉锋的伤好了吗？”
“应该无碍了。”
……
月灵乡离龙息城并不远，否则也不会被清的父亲列入到百年方针中。
依照普通武者的速度，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可以从月灵乡到达龙息城。月小白拖延了时间，按照他的速度至少也要三天才能到家。
龙息山脉位于三个国家的交界处，它的南方是洁洛卡奈的自由之城，北方是附属于奥朗王国的奥幻之森，东方穿过礁石原野就能到天蓝国，至于西方，那儿是贯穿七个大陆的神语长河。
月灵乡的地址就是在奥幻之森深处，距离龙息城可谓是非常近了，但这一路荒无人烟、人迹罕见，还时常有魔兽出没，所以路上要提高警惕。哦，严格说起来，并没有路，往返的月灵都是穿梭在森林高山中。
以前的时候，这条‘路’上会有放哨、巡逻的月灵，但今晚是拜月日，所有的月灵都回了月灵乡。
苏醒后的冰牙显得异常好动，处于亢奋状态，它的身影忽前忽后，动静之间轻灵飘逸，完全违反了它现在的体型。好在它还记得要守在主人身边，即便远去了也会在下一刻返回。否则没有力量的月淑珍，与失去力量的月小白，怕是走不出几里路就成了林中猛兽的夜宵。
冰牙警惕的观察周围，它仔细嗅着空气，不时发出低呜。它有些疑惑，总感觉有人看着他们，但每次它追过去后都看不到有任何生物。
月小白也不管它，只以为刚苏醒的冰牙是正常状态，还是像以往时好动顽皮。因为不去看它体型的话，冰牙还处于幼年期。
……
时间接近星息。
破晓之光隐隐欲出。
一位身穿皮衣的女刺客灵敏的穿梭在密林中，她手持的两把淬毒匕首染着血迹，皮衣上也有几处沾染。
女子是维拉，冒险者工会在注册成员，第一批影刃成员，黑鹰庄园现任管家。
事实上维拉最初只是一位龙息镇的外来者，她所在的冒险团除了她之外全部死在龙息山脉，无处可去下她才加入影刃。但没人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外来者，竟然能当上黑鹰庄园内负责一切日常事务的管家。
一位刺客管家。
维拉是第一位获知冰牙苏醒的人，也眼看着冰牙离开。她通知过影卫后，立刻沿着冰牙离开的路线追逐而去，可又如何追得上？甚至刺客独有的追踪技巧，都无法用在冰牙身上，因为冰牙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可却也算是留下了。
冰牙所经过之处，异常安静，有着超凡魔兽的威慑，弱小的鸟兽都不敢靠近在这条‘路’上，这也是维拉唯一能追踪的。
但正如前面说的，奥幻森林中还是有很多不买冰牙面子的强大魔兽，它们只与月灵族和睦相处。
维拉之前便遭遇了几只青叶蝠，这种生物身体像是一片树叶，没事的时候就挂在树干上，极具伪装性，维拉一时不查差点吃了大亏。
青叶蝠可以无视刺客的隐身，而且拥有令人产生幻觉的能力。
维拉便是着了道，她自以为追上了冰牙，然后跟着‘冰牙’的背影偏离了原本的‘路’，进入了一只暗影猫的领地。
青叶蝠是奥幻之森独有的一种生物，甚至奥幻中的幻都是因为它们而得名。这种小东西坏的很，捉弄你一番都是最轻的，严重点的就是把你引入凶残魔兽的巢穴，这一点从维拉的遭遇就能够看到。
它们也是月灵乡最外围的一道围栏。
暂且不提青叶蝠，先说说暗影猫。这种生物也同样的难缠，月小白以前在龙山试炼时就曾遇到过一只，对方当时把月小白、源、洁三人伺候的可谓是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因为暗影猫也是会隐身的！而且十分记仇！
虽然它的实力只是黄金初阶，却是冒险者最怕得罪的魔兽之一，遇到了也通常都是躲着走，躲不开的只能献上‘买路费’，比如一些新鲜且无毒的食物……
然而着急追逐冰牙的维拉，哪有时间去携带买路费？
……
奥幻之森内，维拉一路疾奔，她身侧，一只鬼魅的幽影若隐若现，不时的对她发出一记偷袭。
女管家因为暗影猫的‘调戏’非常头疼，打，打不过，逃，逃不掉，她隐身，暗影猫也跟着隐身。她虽然身居要职，常常会有便利之财，实力提升的也非常快速，但说到底，也还只是白银巅峰的实力，对上暗影猫几乎看不到胜算。
‘假如还能活着回到庄园，要提前尝试进阶黄金了！’
尖啸声，与一股强烈的气流从上方压来。
“该死！”
“是红翼龙！”
维拉立刻躲在树干身后，小心翼翼维持着隐身。
她正上方，有一只体长二十余米的，深红色的巨大魔兽从中经过，她所靠着的大树，也被对方所带来的气流压迫的摇摇欲断。
成年的红翼龙，都拥有接近超凡的实力，它们随便挥一挥翅膀，都能碾死维拉。
女管家偷眼瞄了下暗影猫所在的位置，只见对方也认怂般的不敢现身。她鄙夷的朝着对方皱了皱鼻子。
红翼龙也是月灵族的盟友之一，奥幻之森的战争时期，它们会允许月灵族的弓箭手站在它们背上。
……
“停止前进！”
“收起武器。”
……
距离维拉五千米之外，百位影卫听从凯墨的命令，一言不发静静站立着，直到红翼龙飞过后才继续向前。
他们追着维拉留下的标记，也进入了奥幻之森。
但却没人看到，那只远去的红翼龙背上，忽然多出了一位女子的身影。
……
“明月为证，晨星共鉴，月珉今日今时便是吾月小白之妻，她的伤痛与我连同，她的闪耀与我共荣。”
……
女子的明眸，情不自禁的弯成了月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