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通知】
“去美国参加中西方国际写作文化交流会……”
等聂花苓讲完邀请几位去美国参加写作文化交流会的事情后，
旁边的邓麦基插话道：“我们文学世界也跟聂女士达成了合作，这次参加写作文化交流会的华人作家，撰写的无论是文章、散文、还是小说，都可以在我们文学世界周刊上发表，同时还有机会可以出版书籍。”
闻言，陈芬芬心里痒痒的，她是真的很想去美国参加写作交流会，但她知道家里的情况，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她不得不拒绝道：“聂女士我很抱歉，我的小孩才六个月，还离不开我，恐怕去不了美国参加这场写作交流会，十分遗憾。”
聂花苓心里虽然遗憾，但面上还是保持微笑：“没关系没关系，写作交流会不是只有这一届，往后我还会回港邀请大家的。”
林燕妮原本听聂花苓邀请自己参加写作交流会还很高兴，可一听是要去美国，顿时失了兴趣。
如果结婚前，林燕妮还有可能单独过去，但现在结婚了，她的先生断然不会让妻子一人去美国那么远的地方参加什么写作交流会。
定然会说，写作这东西在家里写就好了，没必要跑国外去。
林燕妮清楚自己先生的脾气，但这次有机会去美国，而且听聂花苓的意思，撰写的书还有可能在美国出版，这种诱惑，令她惆怅不已。
正琢磨着办法的时候，忽然想到小叔现在就是在美国工作，想了想，林燕妮一咬牙道：“聂女士，不知道写作会什么时候开始？”
聂花苓看林燕妮有兴趣，高兴的说道：“我后天就要回美国了，林女士同意的话，我们可以一同坐飞机过去，往返机票和食宿问题林女士不用担心，我们早已经为所有参加写作会的文人作家准备好了。”
林燕妮问道：“我可能要回家问一下我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明天能给你答复吗？”
聂花苓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毕竟是去美国，需要十天的时间，自然要和家人商量一下。”
去美国！
对比林燕妮陈芬芬二人，霍耀文同样有些犹豫不决，如果真的如聂花苓所说，这个国际写作计划跟美国出版社合作，那倒是可以去美国试试看。
不过，十天时间，还是有点久啊，学校那边还要教课恐怕不行。
想了想说道：“聂女士，因为我工作比较特殊，所以十天的时间恐怕有些不行，不过我个人倒是很希望去美国参加这场写作会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明天给你答复。”
这时，旁边的邓麦基也说道：“霍先生是香港大学的教师，所以去美国十天的话，恐怕教课方面会有点问题。”
“哦？霍先生是香港大学的老师？不知道教的是什么课程。”聂花苓眼前一亮。
就连旁边的张爱玲和林燕妮等人都侧目高看了他一眼，毕竟这么年轻就能当大学老师，足以说明霍耀文的能力是真的很强。
这下子，倒是让林燕妮心里舒服了不少，之前没有夺得第一名，又看霍耀文是个男人时，她还有觉得文学世界的人有些偏帮，但现在听年轻的霍耀文是大学老师，暗道对方难道能夺得征文比赛的第一名。
“哲学课。”
霍耀文道：“虽然我教的哲学课只是个选修课，但还是要问问学校那边的情况，学校课程方面调整不了的话，那我只能说十分抱歉了。”
“没关系，霍先生是大学老师，自然要以教育学生为主。”聂花苓笑了笑。
邀请霍耀文、林燕妮、陈芬芬这三人，主要还是因为聂花苓想着尽快把国际写作计划的名气在香港打开。
在这之前她邀请了武侠大师金镛、梁羽生，还有撰写出《说中华文化的花果飘零》的南来诗人香港中文大学文学院的院长唐君毅，以及新儒家学派新亚书院的哲学教授大师鸿儒牟宗三。
但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对参加“国际写作计划”不敢兴趣，都以公务繁忙或者年事已高拒绝了，不得已下聂花苓只能把目光放到一些新代文人作家之中。
本想着邀请此时已经在香港科幻小说界享誉名声的倪框，但对方给出的理由极为有趣，竟是说自己撰写的小说美国人必然是不喜欢的，与其如此去美国浪费十天时间，还不如在家里多写十天的文，多赚钱稿费要紧。
...
从文学世界报社出来，霍耀文直接坐车回了香港大学。
一路上一直在想着聂花苓所提的“国际写作文化交流会”，如果单纯的只是一场文化交流会，他如果要去最多只是混个名声罢了，听听一些其它地区和国家作家的演讲。
但对方说了已经跟美国的图书出版公司合作，只要写出有价值的小说文章，都有机会签约出版，这对现在的霍耀文来说，吸引力还是很足的。
虽然没读过几本美国人写的书，但霍耀文好歹也看过很多很多的美剧和好莱坞电影，稍微改编一下，未必不能写出一本符合美国人口味的书来。
要是上辈子，霍耀文肯定没这个底气，毕竟不懂英文，但现在不同，他的英文不敢说多好，却也是能够写英文论文，撰写一本大众化的书籍，想来没那么困难。
就这样一路思虑着“写作交流会”的事情，很快，霍耀文就回了学校。
刚回宿舍，就听王伯说张老师找自己。
也是忙不迭的走向了文学院主大楼，来到教师办公室，径直朝着张老师的座位走去。
低头改一些学生论文的张承颐，听到动静抬头看去，见是霍耀文，笑着说道：“你最近怎么每天都不在学校。”
“抱歉张老师，最近是有点忙。”霍耀文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歉意道。
“忙的话，还是要多读书，上次我给你的几本书都有在读吗？”
“有的，晚上我都会读。”
“嗯，那就好。”张承颐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道：“明天有空吗？”
霍耀文想了想：“应该有空。”
“什么叫应该有空。”
张承颐脸色不悦道：“别跟我说你明天又要出校，虽然现在你只是带一个班的学生，但学校马上要成立哲学系了，我听说校长正在跟港督诉求，希望明年能够从中文大学调任一些哲学教师过来，你这样平日经常不在学校，到时候工作保不住，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听张老师的话，霍耀文的脸色有些不好。
“行了，我也只是督促你而已，尽快把该学的内容给学了，不求精通，只要能够简单掌握就好了。”
张承颐叹气道：“也怪我自己，当初应该多教你们一些内容的，不过我想中文大学那边就算会抽调人手过来，最多也只是一些普通的教师。我听校长的意思，新成立的哲学系主以英国伦敦大学的哲学教材为主，恐怕是不会在聘请回牟三了。”
“牟老师现在不是在中文大学新亚书院担任哲学系主任吗？恐怕就算再邀请回牟老师，我想他都不愿意，之前在香港大学教哲学课的时候，他就一直想去中文大学任职，恐怕现在就算邀请回来，恐怕都不会愿意吧。”霍耀文诧异道。
牟宗三之前是类似客卿的形式在香港大学教导新派儒家心性之学的道德哲学，一直是跟张承颐两人共同执教香港大学哲学选修课，今年初受唐君毅的邀约，去了中文大学新亚书院，在那担任了哲学系的主任。所以在少了一个讲师以后，学校为了减轻张承颐的教学压力，以及面临他要退休的情况，才破格提拔了霍耀文担任临时教师。
“是，所以我才说只会聘请几个普通的教师过来。”张承颐点点头。
霍耀文笑笑道：“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而且既然是要以伦敦大学的哲学教材书为主，我想安娜-伊莎贝尔和卢克教授更加合适。”
张承颐挥挥手道：“他们最多待个一两年的时间，不可能长期在香港定居工作的，所以往后的教学任务还是以你和新来的教师为主。”
说完，张承颐又道：“你明天陪我去一趟中文大学。”
“怎么？”
“牟老师的新书完稿，自然是要去恭贺一下。”
“好。”霍耀文闻言，直接一口答应下来，但想起之前聂花苓的邀请，犹豫了几秒，欲言又止的模样令张承颐笑道：“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
“老师，我可能要请假一段时间。”霍耀文咬牙道。
“请假？请几天？”
“半个月。”
“半个月？”张承颐一愣，诧异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有人邀请我去美国参加一场国际文学写作交流会。”
061【出发美国】
“写作交流会？”
张承颐眉头微皱，忽然想起霍耀文之前有在报纸上撰写小说，舒缓开来道：“是谁邀请你的？”
“聂花苓。”
随即，霍耀文便把聂花苓的“国际写作计划”的事情讲了出来。
张承颐沉思了几秒，抬头看了一眼他，说道：“你想去？”
“嗯，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霍耀文点点头。
听霍耀文如此说，张承颐在办公桌上找了找，在翻出新生课程表后，看了一眼往后十天的课程，说道：“下个星期你有两节课，也就是说你这次去美国，算半个月的时间，最少有四节课。其实我帮你代个班倒也可以，但现在学校为了哲学系和法学系开办的事情忙的很，我不仅要带二年级三年级的学生，还要跟卢克教授讨论哲学系开办的一些事务，这时候你请假，我怕黄主任不会同意。”
还不等霍耀文心里一紧，认为请不了假的时候，只听张承颐又道：“不过，卢克教授前天跟我讨论了一下，认为既然明年就要开设新的哲学系，这一届的哲学选修课，明年恐怕有些变动，询问我是否可以让安娜-伊莎贝尔先跟学生们上几堂课，所以代课的事情，也可以交给安娜-伊莎贝尔。”
“也就是说可以？”霍耀文面色一喜。
“原则上来说你请假半个月是没问题的，但还是要经过学院主任，不过你这次去参加这个国际写作交流会，对外说出去也算是一个好事情，我想黄主任应该是会批准的。”
霍耀文一听张老师如此说，顿时觉得有戏，忙不迭的站起来，走到老师的背后，帮他揉着肩膀，说道：“老师，我想有你出面，黄主任应该是会点头同意的。”
张承颐感受着肩膀上的力度，笑着说道：“捏的还行，不过请假的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去才行，我会跟黄主任说一下的，但他要是不放行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有老师出马，黄主任一定会同意的。”霍耀文笑笑。
张承颐笑哈哈道：“哈哈……你可别这么说，我怕到时候黄主任不同意，你还怪我呢！”
“怎么会呢老师！”
“行了行了，别捏了，你下午有节课，去准备准备，顺便写好请假条，明天再陪我去一趟中文大学。”
“好的老师。”
...
两日后。
霍耀文在家里收拾着行李，准备奔赴启德机场，跟聂花苓一道，前往美国的艾奥瓦州。
看着儿子在那收拾衣服，霍母埋怨道：“阿文你怎么好好的要去美国待半个月的时间，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给你多准备一些东西啊。”
“不用了妈。”
霍耀文闻言，抬头轻笑一声说道：“我又不是去美国就不回来了，而且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我只要带几套换洗的衣服就可以了。”
旁边的阿看着乖孙，叹了口气说道：“早些年，你爷爷也想去国外留学，当时他的目标是去美国的哈佛大学，但后来你阿公去世，不得不回家继承家业，要是当初去美国读书的话，唉……”
霍耀文看阿脸色不好，连忙道：“爷爷是为了国家，我想就算是去国外留学，他回国后也会参军报效国家的。”
“好了，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阿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强笑道：“你去美国那个地方？”
“美国中部的艾奥瓦州。”
“距离旧金山唐人街有多远？”阿问道。
“这个……”霍耀文思虑了一下，说道：“恐怕有不少路。”
“那就算了。”阿一听有不少路，也是说道。
“有什么事吗，阿？”霍耀文询问道。
阿说道：“我有个族弟，40年的时候到美国定居，这么些年来，也没怎么联系，但还是想知道他的近况怎么样。”
“妈，你说的是张华威张叔？”旁边的阿母吃惊道：“不是我跟成才结婚后，他就去美国做生意了吗？好像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吧？”
阿点点头说：“是，但早年他写信来的时候，有留下地址，我想他开酒楼的，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搬家才对。”
“行，阿你把地址给我，我抽空去一趟。”霍耀文点点头。
阿道：“会不会很麻烦？如果很麻烦的话就算了。”
“不麻烦，反正我去参加这个写作交流会，也有半个月的时间，抽空去一趟旧金山，我想应该是来得及的。”
阿看孙儿这么说，想了想，便转身进了卧室，从里面掏出一份有些泛黄的信纸，递给了霍耀文道：“这是他十年前写的最后一封信，当时我们搬家到屋来，就没了联系，后来我也有按照这个地址写信过去，但不知道怎么的，一直没有回信。”
霍耀文接过信纸，上面的地址，写着唐人街都板街371号张记大酒楼。
霍耀文珍重的把这张信纸收进钱夹里，说道：“行，我到时候去一趟。”
阿母看到钱包，这才想起来说道：“你钱带的够吗？要不要我给你去银行取一点？”
“够了。”霍耀文笑了笑，说道：“我换了一些美元，足够在美国待半个月了，而且住宿和伙食有人提供，完全不需要太多花销。”
昨天的时候，霍耀文就去汇丰银行兑换了一些美元，五港币换一美元，他直接兑换了五千港币。
说完，霍耀文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八点多了，连忙道：“我该出发了。”
“要不要阿母送你？”阿母没好气道：“你老豆也真是的，儿子去美国，还在床上睡懒觉。”
“不用了阿母，我一个人就行了，而且是跟人一块去，你不用担心了。”霍耀文提着个行李箱，转身便准备出门，忽然想起细妹，他笑道：“细妹回家，跟她说我从美国回来，会给她带礼物的。”
“不用浪费那个钱。”阿母摆摆手，舍不得花这个钱。
霍耀文笑笑不语，看着阿母跟出门，回头说道：“不用送了阿母，我走了。”
“在美国万事小心一点。”
“知道了。”
...
香港启德国际机场修建于1925年，是全港唯一的一个航空机场，以20年代立法局议员何启和华商区德的名字命名。
后世很多港片电影里面都有启德机场飞机腾空的画面。
因为启德机场只有一条跑道，周围更是高密度楼房，空间非常狭小。所以附近的居民经常能够看到一架空中客机，在触手可及的低空处飞过头顶，飞跃那一大片建筑群体，可以说十分考验飞机驾驶员的技术。
等霍耀文到了启德机场的候机厅，就看到聂花苓正带着林燕妮以及一对男女坐在那。
“霍先生来了。”聂花苓笑着挥挥手。
霍耀文拎着行李箱走过去，歉意道：“抱歉聂女士，来晚了一点，不好意思。”
“不碍事，飞机还有十分钟才起飞，我也是刚到。”
旁边的林燕妮此时站起来，说道：“霍生，这位是我先生，香港天文台主任李忠琛。”
李忠琛伸出手，面带笑容的看着霍耀文道：“霍先生你好，早先听我太太说霍先生是香港大学的老师，今日一看，果然是气度非凡，一表人才。”
霍耀文握手笑道：“林女士太客气了。”
林燕妮道：“我先生有个亲弟弟在美国工作已经有几年了，所以这次我先生还有我婆婆都会一起过去看望看望他。”
霍耀文顺着林燕妮所指的方向看去，见有一老人坐在那，正笑着看自己，他也是不失礼貌的回了一笑。
或许是因为接下来几人要去美国，彼此之间不熟悉的话难免会有些尴尬，李忠琛也是找了个话题，笑着道：“说起来，我家弟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也是有读哲学，等到了美国，或许霍先生可以跟我弟弟聊一聊。”
看对方主动提出话题，霍耀文应道：“哦？不知道李先生的弟弟是在美国那个大学读哲学的？”
“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
“这跟我老师是一个学校的！”霍耀文轻笑道：“看来我跟李先生还是有点缘分的。”
“哈哈，是很有缘分。不过这小子就不如霍先生了，读完大学，不好好的找个工作，居然在美国开个什么武馆。”
“开武馆？”霍耀文一愣。
“是，我家弟小时候身体羸弱，我父亲便送他去习咏春强身健体，后来就喜欢上了练武。”
咏春、哲学、开武馆。
霍耀文眉毛一挑，问道：“不知李先生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ps：因为有扑街老书在写，暂时没法加更，抱歉，不过快完结了，下月开始爆更。
062【名振三藩】
霍耀文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李忠琛，没想到他的弟弟居然那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的长相，二人长的的确是很像。
“先生们、女士们，飞往美国洛杉矶国际机场……”
这时，机场的广播响起了飞往美国的空乘播报。
“我们该出发了。”
聂花苓回头说了一句，便提着行李箱，领着霍耀文和林燕妮等人，朝着检票口而去。
很快，一行人过了检票口，穿过了机场来到了狭小的飞机跑道上，登上了客机。
因为聂花苓买的飞机票只买了霍耀文和林燕妮的飞机票，李忠琛和其母亲则是后来自行购买，座位比较分开。
不过林燕妮还是很懂事跟空乘说了一声，跑去跟李忠琛换了个位置，到他的位置上照顾婆婆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所有乘客登机以后，客机也没有多停留，在空乘的嘱咐下，所有人系上了安全带，很快就起飞了。
等飞机平稳以后，李忠琛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转头看向身侧的霍耀文。
将烟盒递给霍耀文道：“霍先生来一根？”
霍耀文摇头拒绝：“不了，我不抽烟。”
“不抽烟好啊，我也不想抽烟，但就是戒不掉，呵呵……”
李忠琛很麻利的把座位旁边的一个按钮打开，一个小型烟灰缸就出现在了座位扶手上，自顾自的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道：“我坐飞机有点晕机，所以要抽点烟缓解一下压力。”
“这是个不错的方法。”
霍耀文笑了笑，后世有些地区自驾车都不能抽烟，更别说飞机这种公共交通工具了。
“请问有需要水和果汁的吗？”
这时，一名漂亮的空乘小姐推着一辆小推车，慢慢的走了过来。
李忠琛挥挥手说道：“请给我来一杯红酒。”
“好的先生。”
空乘很熟练的从小推车上拿起一瓶开封的红酒，然后从推车下面拿出一个高脚杯，倒了一半，递给了李忠琛。
“霍先生要不要来一杯？”李忠琛接过红酒，这才想起旁边的霍耀文，侧目问道。
“不用了，给我来一杯水就好。”
“好的先生。”空乘也倒了一杯白水递给霍耀文，再次朝着二人问道：“还需要些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李忠琛摇摇头谢拒。
“好的。”空乘面带微笑的转身推着小车离开。
霍耀文喝了一口白水，瞥了一眼旁边抽烟又喝酒的李忠琛，又注意到前面几个座位的男士也都纷纷点上了香烟，一下子飞机内烟雾缭绕。
见此霍耀文不得不感叹这个年代坐飞机的限制是真的少，不仅能抽烟还能喝酒。
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后世禁止客机上抽烟，是90年代后的事情了，而且似乎是因为有一架国外的客机，乘客抽烟后乱扔烟头，导致坠机，死了很多人，这才让国际民航组织召开会议禁止一切乘客在国际航班上吸烟。
“咳咳……”
机舱内的烟雾实在是太多了，加上机舱内除了必要的涡轮抽氧外，几乎密不透风，这些烟雾始终散不开，逼得不少乘客开始咳嗽起来，就连霍耀文抽过二十多年早已习惯香烟的人都咳嗽了两声。
李忠琛看了一眼咳嗽的霍耀文，加快速度，几大口把烟抽完以后，将烟头扔进了烟灰缸里盖上盖子，说道：“霍先生看来很不适应烟味啊。”
“还可以，但你没发现飞机上已经烟雾弥漫了吗？”霍耀文捂着鼻子指着周围道。
李忠琛扫了一眼机舱，笑着说道：“这很正常，大多数坐飞机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其实我认为飞机上本就不应该抽烟。”
霍耀文说道：“飞机本就密不透风，不像是火车那种有窗户可以通气，在机舱里抽烟，烟雾不仅散不去，反而回一直停留在飞机内，吸二手香烟对人身体的危害是最大的，而且要是有乘客乱扔烟头，造成火灾的话，我想到时候飞机上的人恐怕很难有生还的可能性。”
李忠琛眉头一皱，他以为霍耀文是在说他抽烟的事情，但仔细想想对方的话，却也是认可的点头道：“霍先生说的不错，但飞机抽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自己不在飞机上吸烟，但无法制止他人抽烟。除非航空公司下达明文规定，否则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全世界所有的航空公司一直是这样，都允许乘客在飞机上抽烟。”
“李先生说的很对，在没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约束自己，无法约束他人。”
霍耀文看着空气中那肉眼可见的烟雾，心里头一次对香烟产生了厌恶感，他虽然已经戒烟，但其实对别人吸烟没什么不满，可是在机舱里嗅着那几乎浓郁到每一口空气都夹杂着烟味的时候，厌恶的同时却也是无能为力。
等第一轮抽烟乘客停止吸烟以后，机舱内的空气这才渐渐的有一点好转，但到了午餐时间结束后，又再一次的进行了第二轮吸烟行动。
不过或许是之前霍耀文的话起了一点作用，坐在身旁的李忠琛倒是没有再抽，而是一个劲的喝着红酒，或许正如他所说，坐飞机有点晕机，需要抽点烟或者喝点酒来缓解一下压力。
对此，霍耀文倒是对李忠琛的好感上升了不少。
........
在经过了长达十七个小时的飞行之后，这架国泰航空的客机在第二天的凌晨，顺利的在美国洛杉矶国际机场降落。
一下飞机的那一刻，霍耀文仿佛是如获新生，拼命的呼着机场跑道上的新鲜空气。
在机舱里面待的这差不多一天时间，可以说是完全置身在烟雾缭绕下，如果霍耀文还抽烟的话，或许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但戒烟以后，却发现真的很难在这种环境下继续待着。
旁边的李忠琛看着霍耀文大口呼吸的时候，笑着说道：“霍先生你说的很对，我不抽烟以后，发现在飞机上待的是真的很难受。”
霍耀文轻笑一声道：“其实李先生你也可以抽烟的，反正机舱里抽烟的人很多。”
“不了，我看你不太喜欢烟味。”李忠琛摆摆手。
霍耀文哈哈笑道：“哈哈，李先生真是为他人着想。”
李忠琛笑而不语。
这时，林燕妮搀扶着婆婆和聂花苓一道从飞机上走了下来，看自己先生和霍耀文在飞机旁聊得很愉快的样子，笑着问道：“忠琛你跟霍先生聊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聊聊飞机不抽烟的事情。”李忠琛道。
“哦？”
林燕妮捂嘴笑道：“霍先生你是不知道我先生在家里的时候可以一天不抽烟就浑身难受。”
旁边的聂花苓跟着道：“飞机上抽烟的确很烦人，不过多坐几次就习惯了。”
“嗯。”
霍耀文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夜间三点多，看着天上漆黑一片的夜幕，问道：“聂女士，我们接下来是坐车去，还是？”
聂花苓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士手表，扫了一眼旁边的老太，说道：“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早上买前往艾奥瓦州的机票。”
林燕妮此时道：“聂女士，我和我先生可能需要先把我婆婆送到小叔哪里，我们要晚点才能去艾奥瓦州的爱荷华大学。”
聂花苓笑了笑说：“不碍事，后天才会正式开始，而且晚个一两天也没有关系。”
几人一边聊一边走出机场大厅，到了机场外面，霍耀文正准备上前叫个出租车的时候，忽然眼角瞥到一个长相十分眼熟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在看到林燕妮扶着的老太后，一下子激动的跑过去喊道：“妈！”
李母或许是坐飞机很累，整个人疲劳的很，但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大眼睛看去，来人竟是自己的二儿子，何老太满脸欣喜的说道：“小龙！”
“妈。”
自从李父去世的时候，李小龙带着妻儿回港祭拜以外，这差不多有两三年没有回去了，这会儿见到母亲自是欣喜不已。
李忠琛走过去抱了一下兄弟，高兴的同时也是疑惑道：“小龙你怎么来了？”
李小龙朝着大哥笑道：“前两天大哥你发电报，说要带母亲坐飞机来美国看我，我就查了一下香港飞美国的航班，特意开车来接你们。”
“从三藩市开车来这的？”李忠琛诧异道。
李小龙哈哈一笑：“哈哈，大哥我去年就已经在洛杉矶的唐人街新开了一家武馆，今年刚好在这边教学。”
“可以啊你小子，开了几家武馆了？”李忠琛对兄弟在美国混的不错，心里自是高兴。
李小龙笑着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本来已经开了三家！分别是在西雅图、纽约和洛杉矶，不过今年我接到好莱坞的电影邀请，不得不把在西雅图的哪一家给暂时关闭。”
“哈哈，小龙在美国混的可以啊，还接到好莱坞电影的邀请了？”
听兄弟如此说，李忠琛高兴不已，随即这才想起身边的霍耀文和聂花苓，说道：“小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聂花苓聂女士，这次来美国看你，主要是因为你嫂子参加一个美国的写作文化交流比赛，所以才能有空来看你。”
“聂女士你好。”李小龙伸手跟聂花苓握了握手。
聂花苓笑着点头道：“李先生你好。”
“这位是霍耀文霍先生，他是香港大学哲学课的老师，他的老师也是跟你一样，都是华盛顿大学毕业，不过是学的哲学系。”
李小龙眼前一亮，跟他握手道：“霍先生是哲学老师？”
霍耀文笑着道：“是。”
李小龙道：“我很喜欢哲学，它令我能够更好的了解武术。”
“我对国术也很感兴趣，最近正好想要撰写一本有关国术的小说，有机会一定会跟李先生交流交流的。”
“是吗？”
李小龙听霍耀文喜欢国术，心里很高兴，真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旁边的李忠琛道：“好了小龙，我们回去再说，你的车在那？我们坐车先回你那。”
“好。”李小龙应道，转身把车开来。
李忠琛朝着聂花苓道：“聂女士，不如先到家弟的武馆暂时休息一夜，等天亮以后，再坐飞机去如何？”
“那麻烦你了。”聂花苓笑着点头应道。
很快，一行几人上了车，往李小龙的振藩武馆而去。
063【综合格斗】
到了振藩武馆，李小龙的妻子琳达并没有在睡觉，反而用非常蹩脚的中文跟自己的婆婆打招呼，听的是霍耀文一阵头疼，完全分不清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李小龙的母亲也不是个普通的老太太，直接用英文跟琳达对话，她不仅会说英文，还十分的流利，跟洋媳妇交流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的障碍。
这点倒是令霍耀文有点惊讶。
实际上李母何老太的出生还是有点背景的，其养父是香港开埠后的首富何启东同母异父的弟弟何甘棠，所以家境殷实条件不错。
早年间在上海不仅读过女子高中，更是差点考上大学，不过后来到香港认识了当时来港演出粤剧的名角李海泉，遂结为伉俪，留居香港。
或许是考虑到大家刚坐飞机到美国，可能肚子有些饿了，琳达很贤惠的跑到厨房准备去煮点面条招待大家。
等吃完面条，众人分别洗漱，折腾一番后，天都快要蒙蒙亮了，按聂花苓的意思是暂时休息一下，等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去机场看看有没有飞艾奥瓦州的航班。
但在林燕妮的劝说下，便同意暂时在武馆内住下，等到下午的时候再去机场看看。
武馆虽然挺大的，但能够住宿的地方，除了李小龙和妻子的卧室外，只有一间房可以收拾出屋子腾出来暂时休息。
不过武馆的休息室倒是可以临时休息几个小时。
最后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几个女的住了两间房，而霍耀文则是跟李小龙还有李忠琛三人则是在休息室对付着休息。
...
当天，上午十点多，霍耀文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似乎响起了呵斥和敲打声，睁开眼看了一眼四周围，入目的是一个不算很大且堆满了各种锻炼器材以及拳套和沙袋的休息室，这才迷糊的想起自己是在李小龙的武馆里休息。
霍耀文坐起身子，看了一眼谁在旁边的李忠琛，见他打着呼噜还在熟睡，也没打扰对方，悄然起身朝着行李箱走去，从里面拿出洗漱的毛巾牙刷，走出休息室一看，好家伙，外面乌拉拉二十几个壮汉正在那激烈的训练着。
此时在教导学生的李小龙注意到从休息室走出来的霍耀文，朝着学生说了几句，转身笑着走过来道：“霍先生醒了！”
“嗯。”霍耀文回以笑容，看了一眼四周围，其中大部分虽然都是华人，但也有不少白人和黑人。
李小龙问道：“昨天听霍先生说也很喜欢国术，不知道学的是那派的功夫？”
霍耀文轻声一笑：“哈哈，李先生说笑了，我只是爱好国术，但没有真正的学习过那派的功夫。”
“哦？那霍先生昨天说撰写国术的书是？”
李小龙昨天虽然从大哥李忠琛那知道霍耀文是个大学老师，同时也是一名作家，但听对方说不会任何功夫，却也是诧异他所说的要撰写有关国术的书是什么。
“写的是民国时期武林的故事。”
霍耀文笑了笑说道：“民国时期，各种流派的武功得到最大程度的发展，早先看过一本杂记，上面记载了民国十大高手，对此心生向往，所以想要撰写一本有关民国武林的故事。”
“民国武林？”
李小龙眉毛一挑，说道：“霍先生要是想写这个话，我看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为妙。”
“为何？”霍耀文不解。
“香港有很多武馆都是从内地搬迁过来的，民国武林中大部分人都留有传承，霍先生如果一旦撰写书中的人物，对某个流派的武功有一点绯议的话，我想肯定会有人不甘心找上门的。”
李小龙自幼在香港习武，所以十分清楚香港各个武馆流派之间的明争暗斗，霍耀文想要撰写民国武林的故事，那么少不了要捧一家武学贬低另外一家，如此一来，自是惹恼那派武学的后人，指不定会找上门讨教讨教。
“李先生说的不错，我之前就是一直担心这个。”
霍耀文心里一叹，他之前就是考虑到这件事情，所以才迟迟没有下笔，只撰写了个大纲和前文，便再没继续。
“霍先生也不必多虑，往后迟早有机会的。”李小龙拍了拍霍耀文的肩膀，看他手上拿着毛巾和牙刷，笑了笑，指着武馆一角，说道：“霍先生卫生间在那边。”
“嗯，好的。”
霍耀文拿着毛巾和牙刷便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人走后，李小龙看了一眼刚刚那个学员的动作，走上前用英文吼道：“杰克你是怎么练的？这招叫腰马合一，你看你站的跟个什么？像我这样，双腿打开，气沉丹田。”
白人小伙杰克，面露苦涩道：“布鲁斯这太难了，你说的呼吸沉到肚子，到底是怎么做的？我只知道呼吸是到肺部，可到不了肚子这块来。”
闻言，李小龙气的差点笑出来，不过气沉丹田这句话想要完整的翻译给杰克听，还是非常困难的，哪怕是他在美国待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办法向什么都不懂的新生言简意赅的解释这个词的正确含义。
想了想，他说道：“气沉丹田不是说呼吸到肚子，你应该知道吹萨克斯的人，肺活量都很好对吧，你可以理解为深吸一口气，憋住，然后尽可能的让这股气下沉到小腹部位，然后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呼气越慢越好，这样时间久了，你会觉得你可以控制吐气了。”
白人小伙杰克照着方式做，但憋的脸部涨红，却还是难以理解气沉丹田这个词的意思。
对此，李小龙只能摇摇头，转身走到沙袋前，说道：“好吧，这对你初学者来说有点困难，今天我先教你怎么练习打拳。”
“布鲁斯，我会打拳，我可是学校里的拳击高手！”白人小伙杰克骄傲道：“所以拳击我不需要学了，我想学你的截拳道，那太酷了，截住别人的拳头，进行反击，这比拳击你一拳我一拳的有意思的多。”
李小龙回头看了一眼杰克，虽然他很清楚美国人都很直接，但对方刚来上课第一天，就想学习截拳道，未免太快了点吧。
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截拳道严格来说，并不像是拳击那样有各种各样的组合拳套路，你朝着我挥一拳。”
“打你？”杰克一愣。
“是，朝着我挥一拳。”
杰克闻言，轻轻的打了一拳，但也只是打向了李小龙脸颊的旁边。
“不，用力，快准狠，拿出你拳击高手的气势来。”
杰克吃惊道：“这会打到你的！”
“不用担心，如果你能打到我的话，你的学费我可以给你免除了。”
“是吗？”
杰克一笑，揉了揉手，甩了甩胳膊道：“布鲁斯，虽然我很喜欢你截拳道的理念，但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纽斯顿街区的高校拳击冠军，一拳可是能打出四百磅的力量，你确定要我全力一击？”
“当然！”李小龙面带微笑。
此时，附近正在训练的一些老学员，在看到新人如此嚣张的话语，纷纷嘴角含笑，停下训练的脚步，看着这场上午有趣的事情是怎么进行的。
而与此同时，霍耀文也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注意到武馆内的众人都在看着李小龙和一白人小伙，也是停下脚步，看了起来。
“那我来了！”
杰克提前给了点明示，只听话音刚落，他红着脸猛地挥出了一拳，这一下，这位高校拳击冠军可谓是使出了全力。
本以为这一拳很轻松的就能击中李小龙，但令杰克万万没想到是，在他挥拳出击那一秒，李小龙竟然直接头部微微一偏，快速伸手，一拳打在了自己腋下。
虽然李小龙没用多大的力气，但腋下始终是人体关节的要害之一，同时击打这个位置，很容易让整只手臂失去知觉，发麻起来。
“偶！”杰克疼痛的捂着腋下，感受着右手麻痹，甩了甩吃惊道：“布鲁斯，你的速度好快，这不公平！”
“速度也是格斗必不可少的硬性条件，你挥拳的速度虽然不慢，但我比你更快。”李小龙嘴角一笑，说：“所以杰克，你还需要多加训练。”
“但我来是想学习截拳道的！”杰克不悦道。
“截拳道并没有招式，严格来说，我无法教导你任何招式，我所能教你的，是让你如何更快的更有效的击败对手，让你能够在对方还未出拳，或者正在出拳的时候，迅猛的找到对方的弱点，一拳制敌！”
李小龙快速的朝着杰克的脸颊挥了一拳，但拳头只落在他的脸边，没有打中他，说道：“截拳道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的套路和组合拳。
只有这样，才能面对各种流派的武功，同时也能够让对方摸不清你的出手方式，这样一来，任何人都不会是你的对手，这就是我所能教你的截拳道！”
李小龙说的很详细，这句话他跟很多来这里学习截拳道的白人和黑人阐述过，所以言简意赅，杰克自然是听的懂。
他深思了几秒，问道：“布鲁斯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截拳道没有任何的招式？但你没有招式怎么击败对手？你要知道无论是空手道、柔道、合气道、还是拳击都有属于自己的规则和招式，你没有招式怎么赢？”
“我不认为格斗需要任何规则和招式！”
李小龙摇摇头道：“格斗最初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击败对手。无论是用什么招式，无论是什么流派，哪怕是在比赛场上，我想也是如此。”
听到李小龙的话，旁边不远的霍耀文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综合格斗？！”
李小龙听到这个词，眼前一亮，回头看去，见是霍耀文说出来的，面露欣喜的问道：“霍生你刚刚那句是什么意思？”
“额……”
霍耀文一愣，这会儿美国综合格斗好像还没有开始，无论是看起来像男男肉搏的综合格斗wwa，还是首创铁笼大战无规则格斗的ufc，最少都还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创立。
想到此，霍耀文说道：“如李先生所说，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格斗流派的限制。综合无规则格斗比赛，我想应该就是这样。”
“综合所有格斗术，且又无任何规则的比赛！”
李小龙听到霍耀文的话，仿佛是找到了知音一般，他以前一直不喜欢格斗比赛有任何招式的限制，和一些不准击打眼部、裆部的规则。
这样的话就很大程度的限制了武术在实战中的效果，所以才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的理念，自创了截拳道这门流派功夫。
古代的武术，可都是想尽办法一招制敌，能不用第二招就不用第二招，就好像一些拳术，有插眼、踢裆等在外人看上去十分阴损的招式。
但要明白一点，格斗诞生的意义，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击败对手。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铁裆功这门奇葩功夫的存在原因。
但现代社会，毕竟不是过去一决高下就要签署生死状，所以适当的规则还是要有的，但在李小龙看来，比赛规则应该只是避免选手击打一些眼部、裆部、后脑等要害之处，其余的就靠选手各凭本事出招了。
这几年来，李小龙在教导学员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大量地改良训练工具和改进训练方法，开始跨流派，跨领域的交叉训练，以及踢打摔拿无限制综合技击实践。
教导学员，咏春、拳击、巴西柔术、rb空手道等多个流派的武功，然后统一汇总，在去年正式的创立了类似无招胜有招的截拳道。
想通综合无规则格斗以后，李小龙诧异的说道：“霍先生看来对格斗很有一番见解。”
霍耀文笑道：“哈哈……李先生说笑了，我也只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可不懂什么格斗。”
李小龙道：“叫李先生就太客气了，叫我布鲁斯或者小龙就好。”
霍耀文摆手道：“那怎么行，李先生比我年长。”
李小龙说道：“没关系，这是在美国，没有那么多的称呼，叫我布鲁斯就好，还不知道霍先生你的英文名是？”
闻言，霍耀文也没在推辞，说出自己的英文名“埃文。”
“耀文，埃文，呵呵……你的英文名取的很简单啊。”
霍耀文笑了笑，说：“图个方便。”
064【美国垮掉的一代】
等到十一点多，聂花苓等人渐渐醒来，到中午的时候，在李小龙的热情招待下，一行人在附近的中餐馆丰盛的大吃了一餐。
吃完中饭以后，聂花苓看时间不早了，怕耽误时间买不到机票，便提出告辞。
本来李忠琛是准备让林燕妮陪着自己先把何老太送到西雅图，然后在去艾奥瓦州的，但现在李小龙在洛杉矶，就不必那么麻烦跑一圈西雅图了。
所以李忠琛便准备陪着妻子一块过去参加那个写作交流会。
在李小龙打电话咨询机场航班后，确定了下午三点多有一班航班直飞艾奥瓦州，便开车相送四人。
临送上机前，李小龙朝着霍耀文道：“埃文和你聊天很愉快，这次一别，恐怕很难有机会再见面了。”
“或许以后我们会经常见到也不一定。”霍耀文笑笑。
李小龙道：“这不可能，我准备在洛杉矶定居了，往后很少会回香港。”
最近李小龙接了好莱坞一部电影的配角，虽然戏份不是很多，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想着以后就在洛杉矶定居，来实现他当上电影巨星的梦想了。
“说不定。”
霍耀文想着按照历史，应该是两年后，李小龙才会回港拍功夫片，然后掀起整个东南亚的功夫热潮，到最后一举冲进好莱坞，拍摄《龙争虎斗》大卖一亿五千万美金的超高票房，轰动整个世界。
李小龙闻言，笑笑不语，但还是说道：“好，有机会回港，一定会去香港大学拜访一下埃文和你的老师，说起来他可是我的师兄。”
“我想老师应该很乐意跟你交流哲学问题。”
两人又聊了几句。
旁边的李忠琛道：“好了小龙，你就先回去吧，记得要照顾好母亲，她第一次来美国，虽然会说英文，最好出门让琳达带着。”
“我知道的大哥。”李小龙点点头。
等几人过了检票口，李小龙这才返身离去。
...
艾奥瓦州又称爱荷华州，这是音译上的问题，不过倒也没多大的影响，只是会令一些人困惑罢了。
艾奥瓦州距离洛杉矶有2359公里，坐飞机需要差不多八个小时的时间。
等到了艾奥瓦州的机场，已经是晚上凌晨了，因为有提前通知的原因，聂花苓的先生保罗-安格尔，开着车在机场外面等候多时。
“亲爱的一路辛苦了。”
在看到人后，保罗走上前拎起爱人的行李箱。
聂花苓笑笑道：“保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香港新生代的作家，尤妮丝（林燕妮）和埃文（霍耀文），这位是李，是尤妮丝的先生。”
保罗热情的跟几人握手道：“你们好，我是保罗-安格尔，很欢迎三位来美国艾奥瓦州参加我和爱人举办的国际写作计划，我想你们会喜欢我给你们安排的宿舍，哪是附近最棒的一处住所了。”
霍耀文轻笑一声：“那太棒了。”
林燕妮的英文还算可以，所以听得懂保罗的话，也是笑着说：“安格尔先生很感谢你的招待。”
至于李忠琛就有点听不太懂了，对方的语速很快，只听的七七八八。
简单的自我介绍和交流了几句，
天色已晚，一行人上了车，保罗开车回了艾奥瓦大学专门为这场国际写作计划提供的一座宿舍楼。
宿舍差不多有四层楼高，在安排好几人在二楼入住以后，保罗很热情的邀请霍耀文、林燕妮和李忠琛到他在大学的家里做客，吃一顿夜宵。
国际写作计划，是去年聂花苓和其先生保罗-安格尔，在艾奥瓦大学“作家工作坊”的基础上创办的。
因为是第一届，艾奥瓦大学校方只提供场地和住宿，一切活动经费都要聂花苓还有保罗-安格尔负责，
所以这才跟美国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合作，由对方提供少部分经费，来换取这场国际性的写作计划中所诞生出的优秀作品优先签约出版权。
当然，来参加的作家也可以选择不跟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签约，但这次来参加写作计划的人，除了极少部分美国本土的文人外，大部分都是来自世界各地，又以欧洲居多，所以想来选择跟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
等吃完夜宵，霍耀文告辞了聂花苓和保罗-安格尔，回了宿舍，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两天坐飞机，的确是够折腾人的。
再加上昨天在洛杉矶李小龙的武馆内也没有睡好，这会儿倒在床上就直接呼呼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早。
霍耀文醒来，就发现今天有点冷，外面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在屋内的小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一番后，换好之前在张记订制的西服便出了门，想要看看周围的情况。
昨天夜里，保罗-安格尔说交流会将在明天中午开始，到时候绝大多数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家参加这次写作计划的作家，都会到来。
霍耀文刚出门，就发现对门门口，正站着一个棕色头发戴着眼镜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帅哥，他看了一眼霍耀文，说道：“嗨，伙计，你也是来参加这场写作计划的？”
“是。”霍耀文点点头。
“你是中国人？”
霍耀文笑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伸手道：“脚盆人我见过，没有几个长的有你这么高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泽西州来的作家艾伦-金斯伯格。”
“埃文，香港来的作家。”
霍耀文心里一笑，对这个老外说的话感觉很有趣，不过这人的名字总有点耳熟。
“香港？它在那？”艾伦-金斯伯格眉头一挑，这个地方他根本没听过。
此时的香港，还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城市，直到几年后李小龙的功夫片在全球大卖，香港这个小地方才会在各国民众的交流中出现，直到80年代，经济腾飞，才会令世人知道，一座岛城碾压大半个的亚洲经济，成为四小龙之首。
“一个很美丽的城市，我想以后你会知道的。”霍耀文回答道。
“很棒，我会去关注的。”艾伦-金斯伯格笑了笑。
这时，从过道尽头走来一个金发壮汉。
“艾伦这位是？”金发壮汉眉头大皱。
艾伦-金斯伯格笑道：“彼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从香港来参加这次写作计划的作家埃文，他很有趣。”
闻言，彼得奥洛夫斯基朝着霍耀文简单的笑了笑，随即朝着艾伦-金斯伯格说道：“聚会已经开始了。”
“那快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一下艾奥瓦州的味道了。”
艾伦-金斯伯格眼前一亮，正准备拉着彼得离开的时候，这才想起霍耀文，朝着他问道：“埃文，你要一起来参加聚会吗？”
霍耀文直接拒绝道：“不了，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做。”
“那太可惜了，听说艾奥瓦州的东西最棒了。”说完，艾伦-金斯伯格笑笑，转身带着彼得奥洛夫斯基离开了。
等这两人相互搂着离开后。
霍耀文愣在原地，想了好久，才总算是想起这个艾伦-金斯伯格是谁来！
艾伦-金斯伯格美国诗人、垮掉派的作家，在1955年以其撰写的短篇散文诗《嚎叫》而一举成名，成为了美国50-60年代垮掉的一代中文学运动领袖的代表人物。
知道这个人，还是当年抱着欣赏态度看美片《在路上》时，从暮光女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扮演的女主角口中多次听到，这才起了兴趣搜索一下。
美国二战后的50年代，除了诞生出迷茫的一代文人外，到了末期，有滋生出了一批垮掉的一代文人。
迷茫的一代人中以海明威为主导，撰写的文章大多是对战后美国社会发展的一种失望和不满，他们之所以迷惘，是因为这一代人的传统价值观念完全不再适合战后的世界，可是他们又找不到新的生活准则。
他们认为，只有现实才是真理，可现实是残酷的。于是他们只能按照自己的本能和感官行事，竭力反叛以前的理想和价值观，用叛逆思想和行为来表达他们对现实的不满。
而垮掉的一代人则完全不同，这些人的生活简单、不修边幅，喜穿奇装异服，厌弃工作和学业，拒绝承担任何社会义务，以浪迹天涯为乐，蔑视社会的法纪秩序，反对一切世俗陈规和垄断资本统治，抵制对外侵略和种族隔离，讨厌机器文明。
他们永远寻求新的刺激，寻求绝对自由，纵欲、沉沦，以此向体面的传统价值标准进行挑战。
所以垮掉派中的作家所撰写的作品，无论是现在，还是后世，都深受除全世界人民之外的美国人独有的喜爱。
得利于60年代避孕药的发明，这批垮掉的一代人，比之上一代美国人更加的纵欲，对男女关系更是随意到了极点。
正是在这荒诞的纵欲享乐期间，诞生了很多美国知名的公路旅行小说，其中又以《在路上》这本公路小说最为知名。
随着近几年来披头士文化在美国的流行，垮掉的一代人仿佛是找到了目标，将在明年，也就是1969年纽约州北部伍德斯托克镇举办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中，将会聚集超过四十多万对美国现实社会不满，反对战争的年轻人，掀起了垮掉的一代人最后的疯狂。
对于60年代的美国，霍耀文了解的不多，但现在也是想起这个时代似乎是美国最荒诞的时期，滋生了很多另类的文学作品，除了公路旅行小说外，还有黑色幽默的“反英雄”怪诞文。
想到此，霍耀文倒是有些纠结起来，来之前他虽然是想着写一本英文小说，但这个年代的美国，流行的大都数是这种荒诞无稽，充满着性和爱的书籍。
这类文，霍耀文可写不来。
这样一来，之前所设想好的英文小说，恐怕就要就此搁浅了。
站在房门口，霍耀文摸了摸下巴，思虑了一下，一时间也是想不出什么好的点子，便准备先下楼吃早饭。
等下了一楼。
聂花苓刚好跟着先生保罗一同过来。
聂花苓笑道：“霍先生起来了，一块去食堂吃点早饭？”
“好啊。”霍耀文点点头。
“那我上楼去问问林女士。”
很快，聂花苓便带着林燕妮和李忠琛二人下了楼。
五人一块到艾奥瓦大学的食堂准备吃点早餐。
点餐的时候，霍耀文顺手在食堂的报刊处拿了一份当日的报纸。
“肯尼迪总统在1961年宣布的载人登月计划，在今日据nasa航空局通报的近况，预计将会在明年五月份正式发射，这将是迈出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第一次地外旅行。据悉，航天员尼尔阿姆斯特朗表示，他已经准备好为人类为美国，踏出这一步，奔向月球，探索人类未来的道路。”
看着手中这张报道登月计划的纽约时代报，霍耀文眉毛一挑，思虑了几秒，想了想，觉得，可能、或许，自己可以尝试着写一本以太空为题材的科幻小说？？
065【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等吃完早饭，聂花苓就和先生保罗-安格尔去接待和熟络那些邀请而来的外国作家。
这次“国际写作计划”总共邀请了全世界，十三个国家，37名新生代作家和部分成名已久的文学作家。
能够邀请这么多国家的作家到来，大部分还是归功于保罗-安格尔，他曾是艾奥瓦大学首批获得创意写作硕士学位的学生之一，更是在十几年前获得了耶鲁青年诗人奖。
从1941年保罗-安格尔就在“国际写作计划”的前身，“写作工作坊”职教并主持工作长达25年，直到去年，与聂花苓一起改革了这个工作坊的性质，将它从一个地区性的写作培育地，转变为国际性的写作基地。
在回宿舍的路上，林燕妮询问道：“霍先生，明天才开始文化交流，聂女士跟我说今天艾奥瓦城的剧院有一场交响乐，我和我先生准备去听一听，你要一同吗？”
“不了。”
霍耀文又不是喜欢当电灯泡的人，人家夫妻俩去看交响乐，自己跑去凑什么热闹，摇摇头拒绝道：“我刚刚有了个好想法，趁着现在还记得，回去要把它写下来。”
“那我们就不打扰霍先生了。”林燕妮闻言，轻笑一声道：“霍先生真是才思泉涌，刚来美国就满脑子的创意。”
霍耀文笑笑：“还好，之前一直有这个想法。”
很快，几人到了二楼的宿舍，就各自分开，李忠琛陪着妻子林燕妮回屋收拾了一下，换了一套衣服，就跑到艾奥瓦城的剧院听交响乐去了。
霍耀文则是回了安排的住所，从行李箱里掏出纸笔，开始闭目沉思起来，该写什么科幻题材的小说才好。
...
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格局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老牌日不落帝国渐渐的落寞，伴随着战争而崛起的秃鹰成为了这个世界新的霸主。
同一时间，遥远的另一半球，一头披着红色旗帜的灰熊也从寒冬之中苏醒过来。
这一鹰一熊，从二战后就一直在进行着军事竞备，小到机枪大到核弹，无不是在拼命的竞争着。
1962年古巴危机，苏美俩国的核战一触即发，那时候全球都陷入了核战的危机和恐慌之中。
如果霍耀文是在那个时候重生的话，想来写一本废土末日流，应该是非常符合那个时候对核战笼罩在全球人民心头上的阴云。
但现在是1968年，从上上个月，霍耀文在报纸上看到芝加哥反战大游行，再到今日碰到那位著名的垮掉派青年领袖艾伦-金斯伯格，现在的美国人一直处于反战、和沉落、纵欲之中。
所以霍耀文摒弃了之前想要撰写的恐龙科幻题材《侏罗纪世界》，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又看纽约时代报上所刊登了有关载人登月的新闻，这让他把目光放在了太空题材上。
不得不说，苏美之间的军事竞赛从军火武力上，在这十几年来渐渐的转变向了更高大上的太空竞备，从首个卫星发射，到载人登月，再到太空空间站计划，都是在苏美冷战期间所萌生的对人类有巨大帮助的实验。
一想到此处，霍耀文的心里渐渐的有了些规划，如果按照历史，明年必然是美国发射载人火箭登陆月球。
在这期间，科幻小说必然会成为了全世界的主流小说，也正是得利于美国载人登月成功，掀起了科幻作家撰写无数探索宇宙的经典小说。
70-80年代，经典一点的，例如岛国田中芳树的《银河英雄传说》，英国道格拉斯亚当斯《银河系漫游指南》，美国作家金斯坦利罗宾逊的《火星三部曲》，等等一些列的太空科幻题材的小说和故事。
科幻小说，霍耀文之前从未写过，也基本上没看过多少传统科幻小说，不过却是看了很多的科幻电影和电视剧，例如《星球大战》《星际迷航》《流浪地球》《异形》《星际穿越》《异星战场》……
写一本纯粹的硬科幻小说，霍耀文没那个本事，他上辈子本来就是学的文科，对于物理的知识大概还停留在初中？
所以写不出像《火星三部曲》那种硬科幻的作品，最多借助对后世的了解，和一些科幻电影电视剧的构思，编写一部软科幻的文来。
就跟《银河帝国》一样，以50000光年半径的银河帝国版图为噱头，内容上全都是以帝国之间的政治阴谋权术为主体，换而言之，这本书就是披着科幻的政治文。
这么看来，偏西幻风格的《星球大战》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霍耀文不算是个星迷，但也几乎全部追看过，当年还是很喜欢娜塔丽波特曼扮演的阿米达拉女王。
不过自从魔改了鬼吹灯以后，霍耀文倒是渐渐的有了自己是的想法，《星球大战》虽然不错，不过总得来说，就算添加了一些科幻元素，也难以掩盖其中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而且除了黑武士，绝地武士，尤达大师这些影响深刻的人物外，其中很多情节，他早就忘记了，想要完整的抄过来还是挺困难的。
与其如此，不如借助后世看过的科幻电影电视剧，重新编写出一部新的科幻小说。
想到此处，霍耀文琢磨了一会儿，心中大致有了一个大纲雏形，在白色信纸上写下了小说的名字《一九九九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以1999年为时代背景，讲述了在三十年后的未来，世界发展到了发达的科技时代。
在那一年，相隔遥远的数光年外的半人马星系的阿尔法星人，接收到了美国三十年前发射的旅行者1号探测器所散发的电波，派遣了星际征服战舰，进军太阳系，试图殖民整个太阳系内的文明，首当其冲的是火星上的火星人。
这是地球的危机，同时也是全人类的危机，但在获取了部分外星科技后，勤奋智慧的人类，所追寻的目标是辽阔无边的星辰大海。
套用了《银河英雄传说》中的经典台词，又借来了《三体》中的黑暗森林法则，再到创意十足的《流浪地球》计划，以及《独立日》中的外星入侵。
霍耀文的大纲可以说是把很多科幻电影和电视剧的构思融为一体，这本书的核心，自然是以人类征服星辰大海为主导，但其中夹杂着黑暗森林法则，让看似明亮的星河，内中暗藏了无数玄机。
066【演讲会】
翌日，上午九点。
艾奥瓦大学的大礼堂内，密密麻麻的坐着两百多人。
其中除了来参加写作交流会的作家外，还有不少艾奥瓦大学的学生，他们抱着来学习各国写作文化的态度，早早的占好了位置，等待着演讲会的开始。
诺大的大礼堂中，除了霍耀文、林燕妮、聂花苓这三个华人外，还有两个来自亚洲地区的作家，rb来的小松左京和我孙子头之郎。
在早上聂花苓介绍这二人的时候，霍耀文倒是认识其中的小松左京，毕竟对方的那篇科幻大作《rb沉没》，他也曾经读过，不得不佩服小松左京的勇气，能够毅然决然的写出自己国家沉没的书来。
至于另外一位我孙子头之郎，霍耀文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不是未来rb知名作家，不过对这人的名字，却是很感兴趣，“我孙子”？？
很难想象rb居然还有“我孙子”这么奇葩的姓氏！！
...
霍耀文注视着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只有自己跟林燕妮两人坐在这，至于那两个rb人，全都在另外一排。
等待开场的时候有些无趣，林燕妮找了个话题问道：“霍生昨天一天都没见你，一直在房间里写文？”
“嗯，刚好有了个新的想法，就先写了下来。”霍耀文笑了笑。
林燕妮道：“霍先生是想写什么题材的？”
“科幻。”
“科幻？”
林燕妮一愣，她想过霍耀文写言情、写探险，但就是没想到他所说的科幻。
这时候，还不等她多问，舞台上，响起了声音。
保罗-安格尔和艾奥瓦大学的校长一同走到了舞台上。
“啪啪啪”
场内顿时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艾奥瓦大学的校长，面带微笑的走到话筒边说道：“我是艾奥瓦大学的校长罗切斯，很欢迎来自全世界各国各地的作家朋友们来艾奥瓦大学和保罗-安格尔联合举办的国际写作计划。
这是第一届国际文化写作交流计划，未来我想我们可以邀请到更多国家不同地区的作家，来此共同与我们一起探讨未来新文学的发展。”
“啪啪啪”
掌声再次雷动。
等罗切斯校长说完以后，他就自行退后，伸手示意保罗-安格尔上前。
保罗-安格尔跟校长对视笑了笑，走到舞台中心的演讲台边，对着话筒说道：
“大家好，我是保罗-安格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1968年11月17日，国际文化写作交流会，在美国的艾奥瓦州艾奥瓦大学的大礼堂内正式开始。
这将会是未来世界上无数青年作家所喜爱的交流会，同时也会成为许多人一生中所经历的最棒的一次交流会。
这里汇聚了全球不同国家、种族与文化立场的作家，我们将共同探讨所面临着不同文化的适应与文化冲突、主题选择与艺术表现、民族传统与环球意识、创作的共同性与特殊性等重要问题。
本次交流会共计维持十天，我们会邀请十位不同国家的作家为我们讲解各国文化和其国写作氛围。
今天是文化交流会的第一天，除了我和校长外，自然也为大家邀请来了一位名人，让我们掌声有请美国现代主义文学中当今最具有代表性的艾伦金斯伯格。”
随着保罗-安格尔的话刚落下，场内一百多名艾奥瓦大学的学生们，纷纷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不少人吹着口哨，拍着嘴巴，扮演着金刚，来欢呼雀跃着他们垮掉派的领袖人物，艾伦金斯伯格。
来参加写作会的作家，除了两个美国人外，大部分其它国家的人，在听到全场欢呼时，全都是露出了一幅古怪的模样。
欢呼就欢呼吧，怎么感觉像是来到了某个歌手的演唱会现场。
吹口哨？
扮金刚？
这是写作文化交流会？？
确定邀请来的人是个作家，而否某个流行乐团的歌手？披头士？
林燕妮也是面露疑惑，她扫了一眼会场内的外国学生，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一个作家，能够引的这么一群大学生，发出如此古怪的欢呼雀跃声？
林燕妮转头看向霍耀文，问道：“霍先生，你知道刚刚保罗先生说的人是谁吗？我总感觉像是来到了披头士的见面会。”
前几年，披头士来港举办演唱会，林燕妮也去听过，当时现场欢呼声就跟这里一样。
霍耀文说道：“艾伦金斯伯格是现在美国文坛比较受欢迎的一个作家，他早年撰写的散文诗《嚎叫》被美国同龄人奉为自由之诗，同时也是美国垮掉派的青年领袖，很受美国人的喜爱。”
“垮掉派？”林燕妮一愣，她对美国了解的不多，所以不清楚垮掉派是个什么意思。
霍耀文想了想，解释道：“垮掉派是美国二战后基于现实主义文学下的新的文学流派。”
“霍先生真是厉害，连这些都知道。”林燕妮赞叹道。
这个时候不像后世，互联网随便一查，资料就直接出来了，各国之间的联系也不如后世那么密集，所以听霍耀文说的如此清楚，林燕妮只以为对方饱读诗书，了解甚多。
霍耀文笑笑：“也只是昨天恰好看了美国文学杂志提到艾伦金斯伯格，所以知道一点他的资料。”
此时，当艾伦金斯伯格走上演讲台，场下的欢呼声更加雀跃。
不过在艾伦金斯伯格挥手示意大家静音的时候，很快场内再次安静一片。
这种影响力，倒是让不少外国作家羡慕的同时，纷纷暗自疑惑此人是谁？
除了少数有了解当今美国文坛的外国作家认识艾伦金斯伯格外，大部分人都对这位看起来影响力非凡的美国人不甚了解。
“嗨，大家好，我是艾伦金斯伯格，我很高兴能够受邀来艾奥瓦大学参加第一届国际写作计划。
有人称呼我为垮掉派的青年领袖，有人说我写的《嚎叫》一诗，是他们的信仰，有人说我是反战斗士，也有人说我是波希米亚主义者……
但我想说，这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站点，我不认为这些能够代表我，在我看来只有写作，只有作家这个词才能完整的提现出我所要表达的事情。
从最早的《嚎叫》，到三年前我所撰写的《现实三明治》，亦或者我最近在编写的《美国的堕落》，这一切都只是我对生活对美国的一种写照，只有用文字的方式，才能够让更多的人了解到现今的美国，才能够更好的让更多的人了解我……”
对于艾伦金斯伯格一番演讲，霍耀文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对方所讲述的几乎都是美国社会当下嬉皮士的特质，这对霍耀文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他不是美国人，也不是研究各国文化的学者，不需要了解这些。
反观林燕妮虽然很想去听懂艾伦金斯伯格的演讲内容，不过无奈的是，对方十句话，九句话不懂其中的含义。
能够听懂他所讲的英文，但所要表达的美国含义，却是令林燕妮无从下手。
不知过去多久，这场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演讲会，终于是结束了。
回住宿地方的时候，林燕妮跟霍耀文一道。
“霍先生你听懂那位艾伦金斯伯格所讲的内容了吗？”林燕妮好奇的问道。
“没有。”
霍耀文轻笑一声说道：“这是独属于美国人的文化，我们又不是研究这类的学者，没必要仔细去听，随便听听就好。”
林燕妮闻言，微微点头，这时候，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聂花苓不邀请香港那些知名文人作家，反而邀请自己跟霍耀文这两位新人了。
回了房间，霍耀文就坐回桌边开始撰写这本书来。
按照他的意思，这本书可以写很长很长，最少也是能写个两百万字，但考虑到能否出版，以及在美就待十天的时间，霍耀文第一部只准备写十万字左右。
从人马座阿尔法星人派遣宇宙战舰在奴役了火星后，准备继续征服地球，令地球上的人们陷入无尽恐慌的时候，第一部完结。
这第一部，霍耀文自然是拼尽全力，绞尽脑汁的把后世的创意，尽可能的完美的撰写出来。
就好像那个黑暗森林法则，霍耀文就完美的融入到了自己的书中，从探索者号发射出去以后，三十年的时间被很多很多的文明发现。
这些文明，全都选择了漠视，不去理会，因为他们分不清这是个陷进还是猎人所丢出的诱饵，来引诱他们到陷进中去。
但半人马星座的阿尔法星人不同，他们是殖民者文明，拥有超乎人类相像的科技文明，在捕获了探索者一号所散发出的电波后，第一时间截获，并派出了战舰，前往地球。
科幻小说，虽然是以科学为基础，但小说终归只是小说，幻想科学罢了。
霍耀文的这本书，硬点很少，但创意十足，再加上又有着远超当代人的四十年的记忆，对未来世界的描述和畅想，以及看过那么多的科幻电影和电视剧，所编造出来的科幻故事，绝对是能够吸引人的。
是个人都知道科幻小说是假的，但还是吸引人为什么？
就是因为科技日新月异，未来不代表不可能实现，百年不行，千年，还是不行就万年，只要人类不灭，科学始终在进步。
科幻小说的魅力，就是尽早一步，让人类看到未来的可能性，虽然很多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科学幻想同样是展现科学魅力的一种表达方式，同时幻想不一定不能成真，往往有时候一个科学发明，就是源自于人的幻想。
....
就这样一连几天，霍耀文除了参加演讲会外，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房间和艾奥瓦大学的校园图书馆内撰写小说渡过。
这天霍耀文参加完演讲会，回了房间继续撰写小说的时候，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霍耀文问道：“谁？”
林燕妮道：“霍先生是我，聂女士说班坦图书出版社的人来了，让我们过去一趟。”
一听，霍耀文眼前一亮，暗道终于是来了！
067【谈妥】4000字大章
大礼堂内。
霍耀文跟林燕妮二人迈步走了进来。
恰好看到聂花苓的先生保罗-安格尔，正在门口跟几个外国人交流。
而聂花苓则是在旁边笑着说些什么，忽然她注意到霍耀文和林燕妮，便跟这几人说了几句，转身朝着他俩走了过来。
“埃文，尤妮丝，你们俩来的正好。”
聂花苓走近二人笑着道：“我跟保罗和班坦图书出版社的人沟通好了，等会他们会在大礼堂这里接收这次参加写作计划的作家稿子，无论是散文、诗歌、还是小说都可以。”
林燕妮诧异的问道：“散文他们也收？”
“是。”
聂花苓笑着点头道：“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准备为我们这一届国际写作计划参加的所有作家，他们所撰写的散文、诗歌来共同出版一本散文诗集，而且往后每一届他们都会如此。”
闻言，林燕妮满脸欣喜，她这几天倒是写了一点来美之后的散文，大多是对这场国际写作计划的有感，和描写香港人文景色的散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投稿成功。
倒是霍耀文琢磨了一下，看了一眼保罗-安格尔那边，说道：“聂女士，我这几天撰写了一本科幻小说，不知道班坦图书出版社的人有没有兴趣。”
“科幻小说？！”
聂花苓一愣，她跟之前的林燕妮一样，万万没想到霍耀文会撰写科幻小说，微微皱眉道：“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出版所有种类的书籍，但霍生科幻小说你确定你能写好？”
不怪聂花苓发出此疑惑，她年幼时长在湖北，稍大后就读重庆的国立中央大学，后来到了台湾从事写作行业，又在香港出版多本书籍，清楚现今中国文坛在科幻小说方面是非常薄弱的。
哪怕是香港闻名的科幻小说作家倪框，在聂花苓看来其所撰写的卫斯理系列，冒险、推理多过科幻元素，特别是来到美国以后，看到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科幻小说，更是清楚现今香港和台湾的科幻小说犹如儿戏。
“所以我想让聂女士帮我过目一下。”
霍耀文轻笑一声，没有在意对方的质疑，毕竟自己之前在聂花苓心里是写言情小说的，提出疑惑是应该的。
“我对科幻小说了解的不多，不过我可以让保罗帮你看看，他在艾奥瓦大学的写作坊教导学生写作二十多年了，对各种题材的小说散文都很精通。”
霍耀文道：“那就麻烦聂女士了。”
聂花苓笑着道：“你们是我从香港邀请来的，我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够在这场写作会上有所收获。”
...
很快，收到通知的其它国家作家也相继来到了大礼堂，在班坦图书出版公司派来的几名编辑的引导和讲述下，很多人听到自己所撰写的散文、小说能够在美国出版，纷纷高兴不已。
特别是rb的小松左京，他这些年一直在创作执笔一本有关rb大地震的书，但构思的情节有些过于夸张，他怕在rb国国内掀起轩然大波，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发表，这会儿听到能够在美国出版，心里也是高兴的很，想着是不是该让人把稿子从rb带过来。
等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的人讲完出版合作以后，大部分作家都围在三名编辑的周围，推销着自己所撰写的文章。
霍耀文和林燕妮则是跟在聂花苓身后，找到了忙碌完的保罗-安格尔。
“保罗，你帮埃文看一看这篇科幻小说。”聂花苓拿出一叠文稿交给了保罗-安格尔。
保罗-安格尔一愣，他抬头看了一眼霍耀文，说道：“埃文，这是你来美国以后写的？”
霍耀文道：“嗯，在来的第一天看到《环球时报》报道美国载人登月计划以后，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这几天一直在屋内执笔创作。”
闻言，保罗-安格尔点点头，低下头看起霍耀文写的英文科幻小说来。
自从1961年苏联宇航员尤里加加林搭乘东方1号飞船升空，成为了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后，这不仅大大地刺激了美国政府，更加深了美国人民对在太空竞赛中落后的恐惧。
肯尼迪总统也是在同年改变了阿波罗计划的目标，发誓要在1960年代结束前将美国宇航员送上月球。
这一举动，促使了美国科幻小说界的发展，每年各大出版公司都会出版数百本有关科幻题材的书籍，上到外星人入侵，下到载人登月成功。
反正只要是稍微提到一点科幻题材的，在美国这几年几乎都卖的不错，稍微有点新颖或者有趣的科幻小说，几乎都是本本大卖。
也正是在这十年的科幻小说横空腾飞的黄金时代，造就了未来全球科幻市场最大的地区是在美国。
...
《1999-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霍耀文这本书只写了六万多字，第一部还没有写完，不过这并不妨碍这本故事的前期完整性。
当保罗-安格尔看到前文几万字内容都在讲述未来世界的发展时，还是有些惊奇的。
手提电话这种概念虽然早已有人提出，但手机能够拍照，能够跟摄影机一样录像，还能够链接上所谓的互联网，看电影，看小说，听音乐，这些新颖的未来畅想还是比较有趣的。
特别是在看到互联网贯通全球时，保罗安格尔更是眼前一亮。
接着往下看去，
保罗以为这本书对未来世界的科幻畅想时，却是看到文中提到1969年美国nasa发射的一个探索外太空的探索者旅行者一号，却是会心一笑。
最近美国国内一直在报道阿波罗登月，不少科幻作家都在撰写跟载人探月有关的科幻小说。
想来埃文也是这个意思。
“……旅行者一号上装载了一盘铜质磁盘唱片，镀金表面，内藏金刚石留声机针。这意味着即使是十亿年之后，这张唱片的音质依然和新的一样。它的内容包括用55种人类语言录制的问候语和各国的音乐，包括太阳系各行星的图片、人类的**官图像及说明等，这些信息旨在向“外星人”表达人类的问候……”
保罗看到这，心里略有所思。
等他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却是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本外星人入侵地球的科幻小说啊。
“……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他必须小心，因为林中到处都有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这就是宇宙文明的图景，这就是对费米悖论的一种解释……”
写到这里的时候，文稿就截然而至，保罗忙不迭的朝着霍耀文道：“埃文，这后面怎么样了？那个阿尔法星球的人是不是截获到了美国发出的旅行者一号？是不是要入侵地球？”
霍耀文看着保罗急不可耐的样子，笑着说道：“是，这些我还没来得及写出来。”
“那太可惜了，真想看看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保罗略显失望的说道。
他看过很多的科幻小说，有的是讲述未来世界，也有的是讲述星际之间的战争，同样也有讲述外星人入侵地球。
但从没有人给出这么一套，宇宙黑暗森林法则，同时也算是解答了费米当年所提出的疑问“外星人他们在哪儿？”
保罗看着手中的稿子，又看了一眼霍耀文，很难想象这本创意十足又充满了对外星人探讨的书是出自一个华人之手。
虽然通篇书中没有过多的引用一些科学论证，来强行解释自己书中所描绘的未来科技以及外星文明，但正是因此，才能够给读者一种未来的畅想，而不是纠结书中所提到科学论证是否合理。
保罗夸赞道：“埃文，你这本书写的很棒，我想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很乐意收到你这样一份稿子的。”
旁边的聂花苓笑着道：“保罗，你的意思是说，埃文有机会跟班坦图书出版社的人签约？”
“当然，这书写的很棒，我相信班坦图书公司的人会出版这本书的。”
保罗从事写作教育已经有二十多年，自然分得清书好书坏，虽然这篇文中有一些语法上的错误，但这不妨碍阅读，只要后期修改一下就好。
听后，霍耀文心里一喜。
而旁边的林燕妮虽然羡慕，但还是很为霍耀文高兴的，毕竟都是香港来的，自是希望对方能够成功的在美国出版图书。
保罗信心十足的朝着霍耀文道：“埃文，这稿子先留在我这，等晚点我拿给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的人看看，如果顺利的话，我想明天你们就能商谈签约出版的事情了。”
“好的，麻烦你了保罗先生。”霍耀文感谢道。
保罗笑着说：“是你自己写的很棒，否则我想就算我愿意，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的人也不会愿意的。”
...
等到下午，三名班坦图书出版公司派来的编辑，在应付完来投稿的作家后，就在房间内看是审读起这些文章来。
因为来参加“国际写作计划”前，那些作家都提前知道了这个写作会要跟美国出版公司合作，所以他们来的时候，也大多带来了自己之前所撰写的文章。
不管这些小说散文在本国是否有出版，都带到了美国来，毕竟他们可没有卖出美国的出版权。
保罗找到这次班坦图书出版社的主要负责人，说道：“马克，先停一下，看看我手上的这篇科幻小说。”
“科幻小说？你写的？”马克放下手中的稿子，看了一眼保罗笑问道。
“不，是我一位朋友。”保罗道。
“你认为可以？”马克问道。
保罗失望道：“当然，我很喜欢这本书，可惜只写了一半，还未写完。”
马克接过保罗手中的稿子，匆匆的扫了一眼，说道：“这不是美国人写的吧。”
“嗯。”保罗点点头，霍耀文虽然是在用英文写，但有很多语法是英式的，他们读上去没多大的障碍，但大部分美国读者就不行了。
马克看稿子很快，六万字只花了十几分钟就看完了，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而是淡然的说道：“这本书写的还行，作者是谁？我认识吗？”
保罗清楚马克的心思，笑着道：“不，你不认识，是我妻子从香港邀请来的作家。”
“华人？”马克愣了几秒。
华人在美国出版图书，还是有很多的，三十年代，林语堂就创作了一本英文小说《唐人街》讲述了来自中国的老汤姆一家在纽约唐人街同舟共济，艰苦创业的故事。
不过卖的最好的，应该还是十几年后谭恩美所创作的《喜福会》，这本书当年在美国卖了四百多万册。
“是，但这不影响这本很棒的书对吗？”保罗笑笑。
自从今年四月份，写出《我有一个梦想》的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被刺身亡以后，掀起了全美对种族歧视的探讨，连带着在美国地位较低的亚裔也稍微的被提及到。
正如保罗所说，这本书写的很棒，马克看过很多的科幻小说，但这本书的确是很吸引人，特别是书中提到的“黑暗森林法则”，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但一想到这个问题，马克还是沉思了几秒，说道：“保罗你给我出了个难题。”
“不不，我们只要关注书好不好就行了。”保罗摇摇头。
马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了几下，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才抬头笑道：“我想我需要跟这位作者谈一谈，我不确定他后面的故事是否如前面那样精彩。”
“当然，我想他已经有了完整的精彩的后续故事。”保罗面上一笑。
...
第二天。
霍耀文在保罗-安格尔的带领下，跟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的负责人马克见了面。
这本科幻小说写的的确很棒，就连马克自己回头再看一遍后，也非常的喜欢，只是霍耀文华人的身份，让他有些担心是否能够好卖。
不过，在马克跟霍耀文探讨了一下这本书后续的故事后，几乎是很轻松的就谈妥了出版的事情。
只是在买断和分成的合作上，产生了一些分歧。
按照霍耀文的意思，最好是分成，但是在马克看来买断才能够为公司带来最大的利益。
不过霍耀文坚持分成，马克自然不会强行提出买断，但他还是说道：“埃文先生，其实买断对你来说收益最大，你在美国没有读者基础，选择分成的话很难拿到买断的价格。”
“我相信我的书。”霍耀文道。
对于霍耀文的自信，马克耸耸肩不甚在意，不过还是同意了分成协议。
068【唐人街】
美国的图书是非常昂贵的，哪怕是偏娱乐性的小说，大多都是在五美元到十美元左右，如果是一些有关科研、教育等方面的书籍，那就更贵了，最便宜的都是在十几二十美元。
霍耀文这本书的价格，马克方面还没有给出定价，这需要找公司的人专门来做定价，不能太高否则购买**的人会减少，也不能太低，否则利益太少。
不过按照以往新人作者图书出版，大多数是定价在五美元左右。
马克还是比较看好霍耀文这本科幻小说的，给出了不低于五美元的出版零售价格。
而霍耀文的分成比例是在百分之六，倒是比之前的《文学世界》所给出的分成比例要高了一点，这得利于班坦图书出版公司有着非常丰富的销售渠道以及宣传手段。
签约出版的事情，总共花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霍耀文为了签约，不得已花了三百美元聘请了一位专业从事图书出版方面的律师，而对方只用了总计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几乎办妥了一切。
这不得不让霍耀文感叹律师行业还真是赚钱啊。
等签约事情结束以后，霍耀文把第一部剩下的内容也撰写好交给了马克，至于这本书剩下的几部，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的人也提前签署了一份优先合作意向书。
......
几天后，第一届“国际写作计划”在霍耀文看来是非常完美的结束了，最起码他达到了此行的目的，成功的出版了一本书。
而且其它来参加的作家，包括林燕妮在内，都或多或少的跟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的人达成了一些合作。
像林燕妮来美以后撰写的一篇散文，就成功的跟班坦图书公司的人签约，以每个单词十美分的价格，获得了七十二美元的稿费。
她的散文将会跟其他签约的作家一起，共同出版一本图书。
稿费不多，但对于林燕妮来说，还是很满足的，毕竟这算是她头一次在美国赚到稿费，虽然只有区区的七十二美元，还要去掉税收。
艾奥瓦机场内。
聂花苓本来是想送霍耀文还有林燕妮李忠琛三人上飞机的，但是艾奥瓦大学那边还有后续的事情需要解决，所以送三人来到机场以后，就跟先生保罗一块先告辞了。
三人走到机场大厅。
林燕妮挽着丈夫李忠琛的胳膊，看着面前的霍耀文问道：“霍先生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回香港？”
霍耀文摇摇头道：“不了，我有点事情要去一趟旧金山唐人街，哪里有个亲戚需要看望一下。”
“那好。”林燕妮点点头道：“那我们回港以后再见。”
一旁的李忠琛客套道：“霍生，回港以后一定要来我家中一叙。”
霍耀文笑笑：“没问题。”
因为林燕妮和李忠琛要去洛杉矶，他们的航班比霍耀文的早，所以在等待了十几分钟，就登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
而霍耀文则是多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坐上了前往旧金山国际机场的客机。
艾奥瓦距离旧金山有2500公里，等霍耀文到了旧金山国际机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幸好是坐的是最早一班的航班，否则到了旧金山，恐怕也是晚上九十点钟，到时候想要去唐人街又是个麻烦事。
六七十年代的美国治安，一向不是很好，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反越战游行几乎每天都在各州上演，一到夜里面，瘾君子、混混、醉汉，各种的牛鬼蛇神全都会跑出来。
因为之前有聂花苓的提醒，所以霍耀文下了飞机，第一时间就找了一辆taxi（计程车）前往旧金山的唐人街。
旧金山唐人街是美国西部最大的可与纽约唐人街相比的地方，位于联合广场附近，纵横贯穿了四、五条街区，是美国西部最大的中国城。
兜兜转转一个多小时后，计程车终于是在旧金山唐人街的中华门口停下。
霍耀文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绕道了，之前坐车的时候，他倒是注意到周围的景色似乎重复了几次。
要是在香港或许要争执一下，但是在美国，人生地不熟的，他也懒得为这点事情跟司机争吵。
付了钱，下了车，径直朝着中华门走去。
望着中华门内各个招牌上那熟悉的繁体字，有些破败的街道、泥泞的路面，以及时不时走过的行人口中吐出的粤语，倒是令他有种回到香港的错觉。
60年代末期的唐人街，还没有发展到像后世那种旅游景点，在这里居住的人，除了华人外，几乎没有白人和黑人，名副其实的中国城。
一路走来，霍耀文发现街道上的行人倒是挺多的，但只能看到寥寥几个白人，大都是拿着照相机到处拍照，似乎是想来看看这座城中城的华埠是个什么样子。
沿着街道牌号，和手中的信纸，霍耀文找到了都板街371号，看着店铺内的情况，又抬头望了一眼招牌上写着的“商”四个大字。
果然不在了。
来之前，霍耀文猜想了一下自己这位舅爷大概率是没有在原址继续待着，否则的话，阿早些年写的信肯定是能够邮寄到的，哪怕是过得再不如意，也不至于连寄出一封跨国信的钱都没有。
正在疑惑去那找寻的时候，霍耀文坐了一天的飞机，除了中午吃了飞机餐外，到现在也没吃什么，肚子有些饿了，随意的扫了一眼四周，在看到广东商场的正对门有一间茶楼，便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进了茶楼门，里面还是很热闹的，熙熙攘攘，客流还挺多。
等霍耀文找了个无人的位子坐下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红黄色的上衣走过来，用国语问道：“先生请问要点什么？”
“来两份虾饺、一碗云吞面。”霍耀文看了一眼菜单，点了两个吃的后，抬头看着服务员问道：“请问一下，你这店的对面已经是不是一家张记大酒楼？”
那人一愣，随即说道：“先生是来唐人街寻亲的？”
“是。”霍耀文点点头也没隐瞒。
服务员笑道：“之前广东商场的地方的确是张记大酒楼，我年轻的时候还在对面张记大酒楼工作过，不过张记酒楼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关门了。”
霍耀文眼前一亮，问道：“那你知道张记酒楼的老板搬那去了吗？”
“别人恐怕不知道，不过我是知道的。”服务员说完，便笑笑不语。
霍耀文见此，从口袋的钱夹里掏出了一张十美元的纸钞，放到了桌上道：“告诉我张记的老板去那了，这就是你的。”
服务员立马拿走桌上的十美元，笑着说：“在天后古庙那，张记酒楼的张老板现在就在天后古庙那重开了张记大酒楼。”
“天后古庙在那？”
“穿过这条街，你看到“天下为公”四个大字后，从里面绕过去，就能看到了，张记大酒楼的招牌还是挺大的，一眼就能看到。”
“谢谢，之前点的就算了。”
一听到位置距离不算远，霍耀文便没了兴趣吃饭，拿起行李箱，转身便出了门。
看着离开的霍耀文，服务员捏了手上的十美元，一边朝着柜台走去，一边轻笑一声道：“没想到烂赌张还有个富贵亲戚。”
“刚刚那人没点东西就走了？”茶楼的老板坐在柜台，朝着走过来的服务员道。
“来寻亲的。”服务员笑着道：“老板你猜猜，他找到是那个亲戚。”
老板撇撇嘴：“我那知道，唐人街这么多人，鬼知他寻那门亲。”
“对门哪家。”服务员指着对门道。
“广东商场？”老板惊愕道：“陈炳荣的亲戚？不可能吧！”
“不是，是之前哪家。”
老板想了想，诧异道：“张记大酒楼？”
“是啦。”服务员哈哈一笑。
“这烂赌鬼还有亲戚敢找上门的？”
服务员美滋滋的说道：“还是个富贵亲呢，刚刚打听消息就给了我十美元。”
老板听后，皱了皱眉头，之前对门的张华威早年在唐人街也算是威风。
在唐人街广东商会里面也算是一号人物，只可惜后来迷上了赌博，不光输了大部分家产，连带着酒楼也给输掉了。
要不是后来广东商会的人出面跟赌场的人沟通，恐怕烂赌张连命都保不住。
....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霍耀文还以为自己走错路了，但在看到前面街口牌坊上写着“天下为公”的字后，这才肯定是找到了地方，径直穿过了门坊，朝着里面的街道走去。
一路左顾右望，终于是在一个偏僻的巷口附近，看到了一个黑底红字的“张记酒楼”四个字。
霍耀文看着大约只能容下一个人进出的“酒楼”大门，这也太小了吧，暗叹这哪里是酒楼啊，连香港一般的冰室都不如。
看来自己这个舅爷在唐人街混的并不是很如意啊。
透过旁边的窗户朝内看去，里面黑漆漆的，似乎没有开业，霍耀文刚想推门进去，却是发现这间小门上了锁。
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去买了点菜，请问你是来吃饭的吗？”
霍耀文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正满脸歉意的看着自己，他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是。”
“那稍等一下，我来开门。”
女孩面色一喜，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走过去开了门，打开里面的灯，这才笑着道：“请进。”
霍耀文进了屋，发现这个屋子是真的小，只有三张桌子，大概只能坐下十个人左右，不过打扫的倒是挺干净的。
女孩跟着进屋，朝着里面的厨房喊道：“爷爷，来客人了。”
里屋响起一个声音：“哦，知道了，问问客人吃什么。”
“先生，请问你要吃点什么？”女孩随手拿起旁边桌上的菜单，递给霍耀文道。
看了一眼菜单，大多是一些很平常的食物，霍耀文点了两份，这才抬头问道：“请问这的老板是叫张华威吗？”
女孩面色一凛，看霍耀文的脸色也不大好，不如先前的热情，抿了抿嘴唇，点点头：“是。”
“我叫霍耀文，我阿叫霍张君怡，祖父叫霍宗雄，这的老板是我舅爷，你看能不能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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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婉君表妹】
“你是君怡表姐的孙子？”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自称是霍宗雄的孙子，张华威苍老的脸上满是欣喜。
“是的。”霍耀文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之前那封阿交给他的信，递给张华威道：“这是我阿交给我的。”
接过信纸，张华威打开来一看，这的确是自己当年写给君怡表姐的信，高兴的一把抓着霍耀文的肩膀道：“你长大了，长大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当年离开大陆的时候，你父亲成才刚结婚不久，你都还没出生呢！表姐她在香港过的怎么样？”
旁边的张婉君好奇的瞥了一眼霍耀文，没想到这人还真是自家的亲戚。
“还行，父亲开了一家书舍，阿在家里每天做做针织卖卖。”
霍耀文面带微笑道。
其实来之前，阿说让霍耀文问问舅公在唐人街过的怎么样，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想来不是很如意，所以他也没在这个口上问对方近些年如何。
“过的好就好，过的好就好。”
张华威感叹了一声，随即笑脸看着霍耀文，问道：“你是叫耀文是吧。”
“是，舅公。”
“看你现在的情况，在香港做什么工作啊？”
“现在就职香港大学的教师，这次来美国主要是参加一场写作交流会。”
“大学老师！”张华威暗自吃惊。
站在旁边的张婉君同样是面露惊讶，没想到自己这个几十年没见过的表哥居然是一名大学老师。
张华威连连叫好：“好，好啊，雄哥在天有灵，看到孙儿这么有前途，想来一定欣慰的很。”
“对了舅公，姑姑和姑父呢？”
之前阿说这个舅公有一女，霍耀文却是没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忍不住问道。
“你姑姑和姑父在外面上班，晚上才能回来。”
张华威想起孙女，连忙道：“耀文啊，这是你表妹，婉君，张婉君。”
随即，朝着张婉君道：“婉君，还不叫表哥，这是你姑奶奶的孙子。”
张婉君听后，羞涩的说道：“耀文表哥。”
“婉君表妹。”
看着有些内向的张婉君，霍耀文笑着回了一句。
张华威一拍脑门，一边朝着厨房走去，一边说着：“我这记性，耀文还没吃饭吧，要吃点什么，舅公去做，你舅公我的手艺在唐人街可是出了名的好。”
霍耀文连忙说：“不用了舅公，等一会儿姑姑和姑父回来一块吃就好。”
话刚说完，舅公张华威就已经走进了里屋的厨房，
隔着一扇门，只听他道：“你姑姑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先去炒几个菜，我们爷俩好好的喝一杯，你跟我好好说说你们在香港过的如何。”
霍耀文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没在继续说下去，转头瞥了一眼旁边明显有些拘束和内向的张婉君，想着打开话题，不至于气氛紧张，便笑着问道：“婉君表妹现在还在读书？”
“已经不读了。”张婉君摇摇头。
“哦？怎么不读了。”
张婉君犹豫了几秒，说道：“店里需要人手。”
望着迟疑回答的张婉君，霍耀文扫了一眼店内的布局，就这个小店还要人手的？一个人就能玩得转。
心知这是她随意找的一个借口，不过二人刚认识，也不好说穿多问，只能点点头又换了个话题：“婉君表妹几几年生人？”
“1949年。”
“倒是比我细妹大了一岁。”霍耀文笑笑说：“我还有个细妹，1950年生的，算起来应该是你表妹，叫霍婷婷。”
“是吗？”张婉君好奇的问道：“婷婷表妹还在读书吗？”
霍耀文摇摇头笑道：“嗯，在香港的拔萃女中读书，明年应该考大学了。不过她这成绩，也不指望她能考上大学。”
“明年才考大学，今年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张婉君说道：“表哥能当上大学老师，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还可以，主要是我教的课程选修的人比较少。”
“是什么？”
“哲学。”
“哲学？”张婉君两道秀眉一挑，她没想到这位表哥居然教的是哲学。
“嗯。”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不过大部分都是霍耀文在问，张婉君回答。
从张婉君的口里，霍耀文大致也了解到了舅公张华威来美以后，家道中落，原本的张记大酒楼，现在落魄到搬移到这里来开。
从原本的四层高大酒楼，只剩下这么一小间。
至于怎么家道中落的，霍耀文没问，张婉君也没说。
大约十几分钟过去，张华威炒了几道菜端了出来，都是一些家里小炒。
张婉君见状十分麻利的跑到厨房拿出了三副碗筷放在桌上，又跑去拿了一瓶没有包装的白酒和两个酒杯。
张华威笑道：“一点小炒，耀文你将就着吃吃，要是还想吃什么，跟舅公说，舅公让婉君去前面的商场买点回来。”
“已经很丰盛了舅公，不用那么麻烦的。”
霍耀文看着桌上的三道菜，连忙摆手，表示这些就够了。
张华威拿起桌上那瓶散装的白酒，给自己和霍耀文倒了满满一杯后，笑呵呵说道：“耀文，最近美国这边闹味精病，大家炒菜都不用味精了，我这也没准备，可能味道不够鲜，但我加了一点耗油，想来味道应该还行。”
“爷爷，那不是味精病！”
旁边的张婉君撇撇嘴道：“我们都吃了这么多年的味精，怎么一点毛病都没有，偏偏那个假洋鬼子来吃一顿，就吃出毛病了？难道他以前就没吃过味精，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今年初，一名美国华裔医生郭浩民跟朋友在纽约的唐人街中餐馆吃饭，等回去后发现自己身体不适，写了一封信给美国权威的医学杂志《新英格兰医学杂志》。
信中的内容，大致是他在中餐馆用餐回去后，出现了颈部麻痹、心慌和全身无力的症状。
在没有经过任何实验和医学检查的情况下，郭浩民断言自己的病症，来源于中餐馆里的厨师在饭菜中添加了味精，这才导致自己身体不适。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新英格兰医学杂志》这个在美国医学杂志界较为权威的报刊，其主编法兰斯英吉尔芬格，竟然在没有作出任何实验或者调查的情况下，直接把这封信给刊登出去。
如果是一般的报纸，可能这件事情影响不大，但偏偏是一家医学杂志刊登，还是美国医学界权威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
这在外人看来，那就是杂志认定了味精有害这个言论。
所以这封信一经发表，迅速的轰动了整个美国，不少人写信给这个杂志，都声称自己吃过中餐后，出现了一系列类似的症状，还提议美国政府取缔所有的中餐馆，避免更多的人受害。
本来就没有多少白人黑人客户的中餐馆，这下子是彻彻底底的没有了，最为可怕的是，不少开在繁华地段的中餐馆，都被白人围攻，要求停止营业，拒绝使用味精。
没有办法，那些不是开在唐人街的中餐馆，只能不在使用味精。
经过半年多的发酵，味精有害的谣言从最开始的身体不适，变成了能让青少年发育迟缓，让成年人脱发，记忆里减退等等。
不得已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中餐馆、外国餐馆，都打出了“本店不使用味精”的招牌，来让顾客放心。
味精无人使用，货物堆积如山，美国最大的味精生产公司之一的rb味之素公司，这下子可以说要哭死在厕所里了。
...
“不用在意，味精没有危害的。”
听着婉君表妹把这事说出来后，霍耀文撇了撇嘴，他上辈子小时候也听过这种传闻，说什么味精有害，吃鸡精最健康。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该吃味精一样吃，那些吃了一辈子味精的人，活到**十岁的，不也是多的很嘛。
张华威笑笑说：“呵呵，我们是知道味精没有危害，但那些洋鬼子不相信啊，几个月前，闹腾的最凶的时候，还有一帮洋鬼子跑到唐人街来，举着一些鬼牌子，说什么拒绝味精、拒绝中餐。最后没得办法，致公堂那边只能让我们开餐馆的人停止使用味精。”
“致公堂？”霍耀文眉毛一挑，这不就是洪门吗？
“嗯，现在应该叫致公党了。”
张华威道：“我们这老一辈的华人大部分都已经入了致公党。”
“我也加入了。”旁边的张婉君嘴角一笑。
“现在不比以前了，加入了也没什么好处，早年还能帮衬一下，现在……唉，不说了。”
张华威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头看着霍耀文，问道：“耀文啊，你在香港那边过的怎么样？表姐的身体还好吗？日子可还宽裕？”
霍耀文回答道：“还可以的舅公，我平日在学校宿舍住，阿的身体很好，坚朗的很，家里平日不缺什么。”
“身体好就好，我现在身子骨也还硬朗，你回港以后跟你阿说，不用太担心我。”
“知道了舅公。”
张华威笑呵呵道：“来来，耀文喝酒，舅公今天高兴，陪我多饮两杯。”
霍耀文平日不怎么喝酒，不过看舅公高兴，也是难得的多陪了几杯。
不过几杯下肚，霍耀文还没有醉意呢，舅公就喝的醉醺醺的。
看着喝醉酒的舅公，霍耀文无奈的说道：“表妹，我们把舅公扶着去休息吧。”
“表哥这边。”
张婉君和霍耀文一同搀扶着张华威，往这间小餐厅的后面走去，穿过了厨房，见到一个修建在户外的楼梯。
扶着一路上楼，到了二楼，张婉君打开房门，把张华威给安顿到床上休息以后，霍耀文看了一眼这间屋子，不是很大，虽然有三间卧室，不过都是非常狭小，除了一张床外，几乎没有任何宽裕的地方。
张婉君在帮爷爷脱了外衣，盖上被子以后，转过头看着表哥，红着脸道：“表哥，你要不要洗个澡？”
“好啊，在那？”霍耀文点点头。
“在楼下，我领你下去。”
070【回港】5000字小章
在张婉君的指引下，霍耀文拿着换洗的衣服，到了楼下的厕所内洗了个澡。
等擦干净出来以后，恰好就看到了张华威的女儿张春芬和女婿张志德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张春芬和张志德疑惑的眼神中，张婉君介绍道：“妈，这是姑奶奶的孙子霍耀文。”
姑奶奶？
张春芬一愣神，脑子转了转，这才想起姑奶奶是谁来，连忙诧异道：“你是成才哥的儿子？”
“是的，姑姑。”霍耀文笑着点点头。
“当年从大陆来美国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你都长这么大了。”
张春芬看着长的如此高大的霍耀文，忍不住感叹时间过的可真快啊，看着旁边的老公张志德，介绍道：“志德，这是我姑妈的孙子，我以前跟你提及过我在香港有个姑妈的。”
“我记得。”张志德记得张春芬提及过有个姑妈和表哥在香港。
“耀，耀文是吧。”
张春芬走过去拍了拍霍耀文的肩膀，指着身边的张志德说道：“这是你姑父。”
霍耀文打了个招呼：“姑父好。”
“好好。”
许是初次见面，张志德只是面露微笑的仓促回应，倒也没有像张春芬看到亲人那样的热情。
张春芬拉着霍耀文在一旁坐下：“耀文来，坐下来聊，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姑妈和成才表哥了，也不知道他们在香港过的怎么样。”
张志德自是在一旁作陪。
另一边，张婉君连问都没有问便直接跑进里屋的厨房热饭，很快屋内就响起了炉灶点火的声音，想来应该一直都是如此。
三人坐下那，大部分都是张春芬发问，霍耀文回答，张志德时不时在旁边插上一两句话。
大多数聊天内容，都是家里最近怎么样，姑妈身体还好吗，成才表哥怎么样，耀文工作了吗，等等之类的家长里短。
几分钟后，张婉君端了两盘之前吃剩下的饭菜上了桌。
张春芬笑了笑问：“耀文吃了吗？”
“已经吃过了姑姑。”霍耀文回道。
“我和你姑父才下班，还没来得及吃饭。”
张春芬笑笑，端起饭，便开始夹菜吃了起来，一旁坐着的姑父张志德同样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看样子的确是饿坏了。
“姑姑和姑父在那工作？”
“在华人日报工作。”姑姑随口说了一句。
“华人日报？”霍耀文眉毛一挑，他没想到姑姑和姑父居然是在华人日报工作。
“嗯，等会你姑父吃完饭，休息到凌晨的时候，还要去一趟印刷厂。”
张春芬说道：“你姑父是报社的印刷部的执行主编，每天晚上都要去印刷厂那边监督工作。”
看着霍耀文，张春芬再次笑道：“耀文当了香港大学的教师，我想成才哥肯定乐坏了吧。早年他读书就不好，这回儿子当了大学老师，一定很高兴。”
张家早年是跟霍家住在一个地方的氏族，张春芬自小跟表哥霍成才一块上学，虽然相差两届，但两人经常一块上下学，还是很熟悉的，所以她对霍成才的一些情况了解甚多。
听姑姑这么说，霍耀文轻笑一声，长辈的事情，他也不好多嘴，不过父亲霍成才读书不行，他倒是早就在阿哪里得知了。
旁边的张志德忽然道：“耀文这次来美国准备待多久？”
霍耀文直接道：“因为是请假过来的，学校那边还有课要上，所以明天可能就要买机票回去了。”
“怎么不多住几天？！”张春芬眉头一皱，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美国，看看姑姑和舅公，怎么这么着急回去，不如再多住几天，让婉君带你逛逛旧金山。”
看姑姑挽留，霍耀文无奈的说道：“我也想多住几天，但学校还没放假，我是请人带班上了几天课才能休的假，如果再不回去，我怕我这工作就保不住了。”
“唉，也是。”张春芬叹了口气，点点头道：“还是工作要紧，下次总有机会再来美国的。”
“嗯，总有机会的。”霍耀文笑笑。
等姑姑和姑父二人吃完晚饭，本来按照姑姑的意思，是她跟张婉君睡一个屋，霍耀文和姑父睡一个屋。
但后来想想张志德晚上要起夜，怕吵到霍耀文，她便上楼拿了一床被褥到下面的餐馆，给张志德休息。
霍耀文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拗不过姑姑的热情，只能上楼住进了表妹张婉君的房间。
这间卧室很小很小，除了一张床铺外，几乎只剩下一条十分狭小的过道，和一张跟床铺紧紧相连的小书桌。
屋子虽然小，但显得格外温馨，特别是有些破旧的墙壁上，被表妹用粉红色的纸给贴上，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少女气息。
许是坐了一天的飞机，上了床，霍耀文很快就熟睡过去。
...
入夜，凌点时分。
霍耀文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感觉有些口渴，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摸了个空，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幽暗的屋子，借助微弱的月光，看清屋内的情况后，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艾奥瓦大学的宿舍了。
本想忍着口渴睡到早上再说，但越忍嘴巴越干，不得已，霍耀文只能小心翼翼的起身，披上外套，准备下楼找水喝。
摸黑走出了屋子，来到外面，小心的踏在铁质的楼梯上，一步步的下了楼。
“哐当。”
只听楼下的厨房里响起了碗筷摔到地面的声音。
此时里面传来了姑姑的声音：“小声一点，别把耀文给吵醒了。”
“知道了。”姑父回了一句。
很快里面就再次响起了灶台生火的响声。
霍耀文推门而入，恰好看到姑姑正在灶台上生火做饭，姑父则是在水池边洗漱。
听到推门的声音，张春芬扭头看去，诧异道：“耀文你怎么下来了？是不是生火吵到你了？”
霍耀文摇摇头：“没有姑姑，只是我有些口渴，下楼找水喝。”
“哦，我帮你倒水。”
张春芬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铁锅，拿起一边的暖水瓶，又抄起一个杯子，倒满了热水放到了霍耀文的跟前。
“谢谢。”霍耀文端起水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有点烫，便也不着急着喝，他看了一眼在洗漱的姑父，问道：“姑父这么晚还要去报社？”
张志德用凉水洗了洗脸，冰冷的凉水，倒是刺激了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听到霍耀文的话，回头笑着点点头道：“嗯，要去一趟印刷厂监督一下工人们的工作。”
“在这吃还是带上？”张春芬回头瞥了一眼张志德。
“带上吧，起晚了，有点来不及了。”张志德摇摇头。
张春芬道：“那我给你装上，你到了那就直接吃，别凉了，不要跟上次一样冷了拿开水泡着吃，你肠胃不好，这么吃容易拉肚子。”
“知道了。”
张志德随手拿起张春芬装好的盒饭，看霍耀文还站在那，笑着说道：“耀文现在才凌晨，早点去休息吧。”
“嗯，知道了姑父。”霍耀文点点头。
这边，张志德拿着盒饭，又拿起一边的公文包，从厨房小道挥手告别了二人，踏在漆黑的夜晚，前往距离不是很远的报社而去。
“姑父就这么走过去？”霍耀文看着在收拾的姑姑问道。
“嗯，路不是很远，走个半小时就到了。”
姑姑笑着回头看了一眼霍耀文道：“耀文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姑姑给你热点吃的？”
“不用了姑姑，我不饿。”
霍耀文捧着水杯，思虑良久，终于是忍不住询问道：“姑姑，阿说舅公之前是在前面都板街开张记大酒楼的，怎么现在只经营这么一家小餐馆？”
其实这个问题霍耀文早就想问了，虽然知道舅公张华威肯定是家道中落，才落到现在这样，但看之前的广东商场面积还是挺大的，上下两层最少有五千尺左右（五百平）。
能开的起这么大酒楼的人，就算在怎么赔本，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而且阿说过，这个表弟张华威家里也算是家境优越，否则也不能在那个年代移民到美国唐人街开大酒楼。
之前他不好问舅公，也不太想问张婉君这个表妹，毕竟还小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张春芬夫妇回来，他其实想张口问一下的，但张婉君一直在旁边，所以也没有张口。
这会儿看着屋内只剩下张春芬一人，再加上傍晚的时候，霍耀文跟这个姑姑交流的还算愉悦，便忍不住询问出来。
张春芬听到霍耀文的问题时，明显的愣了几秒，随即整个人有些惆怅。
思虑了良久，她叹了口气道：“耀文，这事你舅公没跟你说，就说明他不想让你和姑妈还有表哥他们担心。不过这事都过去好多年了，说不说也没什么关系，但怕你回了香港跟姑妈一说，酒楼倒闭了，反倒令姑妈担心。”
张春芬接着道：“其实之前你舅公的酒楼在唐人街的生意一直很好，做的是粤菜，再加上唐人街这里的广东人比较多，所以可以说是客流不断。那时候你舅公也才五十岁不到，还是跟在中山一样，喜欢手上提着个鸟笼子，到处走街串巷。
就这样认识了一个早年来美国的同乡，二人一见如故，经常出去遛鸟玩，本来也没什么，但那人喜爱赌博，经常拽着你舅公一道。渐渐的带上你舅公一块去赌……”
剩下的话，霍耀文不用听，也能猜到无非是舅公忍不住，下场赌博，然后输光了家产。
说完以后，张春芬倒是轻松了不少，看霍耀文一直不说话，便笑着道：“耀文你也别太担心，现在好多了，债还清了，你舅公这个小餐馆虽然平日生意不多，但还是有不少老顾客的。而且我跟你姑父的工资最近也涨了不少，日子过的还算可以，你回去以后跟姑妈就这么说就好。”
霍耀文抿了抿嘴唇，他听张春芬说家里过的还行，其实心里还是不怎么相信的，要是还可以的话，表妹张婉君也不至于辍学不读书了，下午聊天的时候，他倒是看出张婉君还是很想继续读书的。
想了想，霍耀文道：“姑姑，现在香港发展的挺快的，跟二十年前几乎完全不同，我认识不少人回到香港以后，发展的都挺不错。”
60-70年代的美国，华人的处境还是比较艰苦的，出了唐人街，几乎很难在外面找到好的工作，除非是高文凭的人，否则是很难有出头机会的。
“回香港发展？”张春芬一愣，似有所思，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道：“在这边过的还行，你姑父现在也当上了报社印刷部的主编，工资涨了不少，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听姑姑这么说，霍耀文也没在多讲，他也只是提议而已，毕竟到了70年代，香港的经济会渐渐开始腾飞。
美国是个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想来就算美国经济发展的越来越好，唐人街这边恐怕依旧还是老样子。
除非是等到千禧年后，大陆经济富裕，去美国旅游的人多了，唐人街才会渐渐发展起来。
张春芬说道：“好了耀文，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上楼休息吧。”
“好。”
霍耀文点头应了一句，捧着水杯，转身上楼继续睡觉去了。
...
翌日。
霍耀文起了个早，下楼洗漱的时候，发现舅公和张婉君早已经起来在收拾厨房，洗菜洗碗。
舅公笑呵呵的说道：“耀文起来了，等会就吃早饭了。”
“嗯。”
霍耀文走到张婉君的边上，看她在洗菜，也是说道：“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表哥，已经洗完了。”张婉君笑着摇摇头。
张华威问道：“对了耀文，早上听你姑姑说，你今天就要坐飞机回香港？”
“是，学校那边已经请了很多天假期了，今天必须回去。”霍耀文道。
“那算了，还是工作要紧，本来还想带你到处去逛一逛的。”
“不用了舅公，下次有机会再来美国一样的。”
“也是。”张华威点点头，又问道：“机票买了吗？”
“已经买了，下午三点的航班。”
霍耀文来之前就已经订好了回香港的航班。
几分钟后，等张华威烧好早饭，三人就坐简单的吃了一顿。
刚吃完饭没多久，就有不少老顾客上门。
张华威也是顾不及霍耀文，在厨房里一直忙碌着，张婉君则是在前面招待客人，至于霍耀文也是偶尔帮忙端个菜，或者招待一个顾客。
来的大多数都是老顾客，在看到霍耀文的时候，还以为是张婉君谈的对象，纷纷打趣张华威，说这酒楼往后就交给孙女婿打理，他就在家里养老就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搞的张婉君脸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张华威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众多老顾客的打趣，哈哈大笑一声，带着炫耀的语气说这是自己的侄孙，在香港的大学当老师。
一听面前的霍耀文是大学老师，这些老人惊讶的同时，都是不惜吝啬的夸赞了一顿。
对于众人的夸赞，霍耀文大多是笑笑不语。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下午。
霍耀文本来收拾好行李，准备告辞的时候，恰好看到张春芬和张志德二人回来，一聊才得知，原来是二人请了个假，说是要送亲自送霍耀文上飞机。
霍耀文看二人如此热情，说道：“不用那么麻烦的姑姑姑父，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没事，反正也已经请了假。”姑姑张春芬笑着道：“你难得来一趟美国，才住了一晚就要走，怎么说我这个做姑姑的也要送一送你，别免得让姑妈知道了，骂我这个姑姑没有好好招待你。”
旁边的姑父点点头：“是啊，耀文，你来一趟美国不容易，来之前不知道，但你要离开，肯定要送一送的。”
舅公张华威在一边跟着道：“耀文啊，我这店里还忙，没办法送你，不过回去以后，代我向堂姐问声好。”
“嗯，我会的，舅公。”霍耀文笑着应道。
舅公忽然道：“对了，婉君你也送送你表哥，二十年没见到表哥，送一送。”
张婉君点点头：“嗯。”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张春芬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朝着张婉君道：“婉君，那台照相机还在吗？”
“在楼上。”
“胶片还有吗？”
“有。”
“拿下来，我们拍一张照片给姑妈。”
“好。”
几分钟后。
张华威一家和霍耀文站在这间小餐馆的门口，托隔壁的邻居帮忙，拍下了两张照片。
分两个胶卷，一份留在了这里，一份交给了霍耀文。
在张春芬看来，霍耀文这次回港，恐怕也不知道是那年才能再来了，留张照片当个纪念也好。
对此，霍耀文自是笑着点头答应。
耽误了十几分钟，姑姑和姑父还有表妹三人，一同陪着霍耀文坐车前往旧金山国际机场。
等到了机场，航班已经在播报了，霍耀文便匆匆跟姑姑张春芬一家人告别，拎着行李箱，穿过安检通道，上飞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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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出版社】5000字小章
一天后。
九龙黄大仙区慈云山屋。
霍耀文提着个行李箱下了的士车，径直朝着家里走去，一路走来，碰到不少熟悉的邻居，纷纷与他挥手打招呼。
几分钟后，霍耀文踩着步子走回了家门口，“咚咚”的敲着房门，因为之前怕去美国后遗失，他就把钥匙留在家里。
片刻，屋内响起了走动的声音。
“谁啊？”
“阿，是我。”霍耀文一听阿的声音，笑着回答。
“耀文？！”
阿连忙打开房门，开到霍耀文回来，满脸的欣喜地说道：“耀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一声，也好让你老豆去机场接你。”
“刚下飞机，就坐的士回来了。”
霍耀文拎着行李箱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屋内，见家里除了阿一人外，阿母和细妹都不在，不由疑惑的问道：“阿，阿母呢？”
阿笑盈盈地说道：“她们去新屋那边了，你去美国后的第二天，你老豆就跟明仔的师傅沟通好装修的事情，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我昨天也去看了，基本上都已经完工，今天礼拜六，婷婷回来以后，就跟你阿母一块过去收拾那边的卫生，想来过两天就能搬进去了。”
“这么快？”霍耀文一愣，自己这去一趟美国才十五天不到，装修就已经结束了？
“就是刷了个白墙，然后又打了几个衣柜，又重新弄了一张餐桌和几个椅子，剩下的地方就是随便弄一弄，倒也简单的很。”
“嗯。”霍耀文点点头，虽然跟之前说好的装修不太一样，不过想来也是为了省钱吧。
忽然想到什么，霍耀文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封信道：“阿我在旧金山碰到了舅公，这是舅公让我带给你的信。”
闻言，阿眼前一亮，连忙从他的手里接过信，拆开来，坐在一旁慢慢的看了起来。
霍耀文也没打扰，一个人蹲下来，收拾起行李箱里的衣物和买来的一些小礼品。
阿看信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读，看着看着眼眶就开始红了起来的，自从来香港以后，差不多有二十多年没有见到这个亲人了，这会儿有了来信，心里百感交错。
“耀文，你舅公和姑姑一家在美国过的怎么样？”阿看完以后，张口询问道。
张华威所写的信中内容，大致就是自己一家在美国安好，堂姐勿用挂念之类的话。
但阿还是想要问问孙子，毕竟他是亲眼所见。
霍耀文回答道：“现在过的还可以吧，不过舅公的大酒楼倒闭了，现在重新开了一家小餐馆，姑姑和姑父两人在唐人街的华人日报工作，姑父好像已经升职当了印刷部的执行主编，婉君表妹则是在家里的餐馆帮忙干活。”
“酒楼倒闭了？”阿眉头一皱，琢磨了片刻，问道：“不应该啊，你舅公的手艺很好，早年写信来的时候，还说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还计划去纽约的唐人街在开第二家酒楼呢。”
闻言，霍耀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的说道：“姑姑说舅公十几年前烂赌，输光了大部分家产和酒楼。”
“烂赌！”阿一听，气的猛地一拍桌子，涨红着脸道：“我就知道有事！要不是慧娟死的早，阿威那会够胆去赌。”
看着大发脾气的阿，霍耀文连忙走过去劝慰道：“阿别生气了，舅公已经洗心革面，现在开的餐馆虽然不大，不过老顾客还是有很多的，日子过的也还行。”
阿长吐了几口气，这才舒缓下来心里的气愤，撇过头看着霍耀文道：“你舅公一家现在真的过的还可以？”
“是，姑姑和姑父两人都是在报社工作，舅公的小餐馆客人还挺多的，我在那待了差不多一天时间，客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霍耀文说的这倒是实话，张华威的餐馆虽然不大，但价格便宜，味道又可以，自然是老顾客很多。
听霍耀文如此说，阿倒是放下心来，她生气还是因为张华威烂赌，如果因此搞的一家人穷困潦倒，她肯定是恨不得飞到美国把张华威一顿痛打，毕竟谁让她是张家的大姐呢。
“阿，我们回来了！”
这时候，屋外响起了细妹霍婷婷的声音。
霍耀文走过去开了门。
“阿哥，你回来了！”霍婷婷一看到开门的人是霍耀文，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下意识的扑了上去，整个人赖在他的胳膊上。
霍耀文揉了揉细妹的头发，笑着道：“是不是想阿哥了。”
“是。”霍婷婷满脸高兴的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带着一丝抱怨的语气道：“阿哥你去美国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让你帮我买点东西回来。”
身后紧跟着来的阿母在看到霍耀文时，也是惊讶道：“阿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没多久。”霍耀文回了一句阿母，这才朝着霍婷婷道：“是吗？我买了一点礼物，要是某人不喜欢的话，我就转送给别人了。”
“礼物！！”一听礼物，霍婷婷再次一把抓着霍耀文的手掌，拼命的摇晃道：“礼物在那，礼物在那！”
“好了别晃了，自己去看吧，在我行李箱里，红色的包装袋，记得别乱翻，有些是我带给别人的。”
霍婷婷连忙跑到屋内，寻找起霍耀文的行李箱来，在角落发现了打开的行李箱，整个人再次扑了上去，在不算多的礼物里，急不可耐的开始找寻自己的礼物。
阿母跟着进了屋，把门关上，恰好看到霍婷婷在那挑着礼物，说道：“怎么还买了那么多的东西，这一趟去花了不少钱吧。”
“也没花多少，很多都是在美国的二手市场挑选的。”霍耀文笑了笑。
美国的二手市场很繁华，不少美国人都喜欢去二手市场挑选家具，或者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野。
在艾奥瓦大学住的十天里，霍耀文也有跟林燕妮和李忠琛去附近的市区逛逛，在艾奥瓦城的二手市场里，买了不少价格便宜，且又是保存完好的小礼物，大部分都是在一美元到十美元左右，最贵的可能就是带给老师的一块手表了。
这块手表是民国时期上海德安时钟所造，保存完整，里面的机械配件几乎都是崭新的，为此霍耀文花了差不多五十美元才买下来。
上海德安时钟是民国时期，中国国内当时最大的钟表公司，也是最早的国货手表，可以说无论是出于纪念价值，还是收藏价值，都挺不错的。
五十美元可以说算是很便宜的了，毕竟这块表当年卖都要十几块大洋，换算成现在，也是价值不菲。
只可惜老外不识货，或者说老外根本不在意中国的东西，只是看霍耀文几人是华人，这才喊了五十美元的高价。
霍耀文本来是不知道中国还有这么个手表品牌的，但一同的李忠琛是个钟表收藏爱好者，家里面有这么一块相同的机械手表，所以便建议他买下这块有纪念价值的手表。
阿母听是二手的，价格不是很贵，便也没在纠结这事，反而问道：“在美国待的怎么样？找到你舅公一家了吗？”
“嗯，找到舅公一家了。”
霍耀文点点头道：“舅公的酒楼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所以这些年才没有联系。”
“你舅公一家过的怎么样？”
还不等霍耀文回答，旁边的阿道：“还行，刚刚阿文跟我说了，春芬还有志德都在唐人街的一家报社工作，志德当上了主编。”
“是吗？”
阿母听着亲戚过的不错，也是笑盈盈的说道：“看来当初春芬选的爱人还挺好，居然都当上了报社主编了。”
“是，春芬这丫头自小就聪明，幸好当初没有看上霍成光。”
阿一提到霍成光整个人恨的牙痒痒，她小时候对霍成光这个侄子很好，几乎是看作自己的子嗣，当时准备把堂弟张华威的女儿，也就是张春芬介绍给霍成光。
只是张春芬不乐意，耽误到后面，霍成光就跟一个窑姐勾搭上，这才断了阿当媒人的心思。
“好了妈，别提那人了。”
阿母也不待见霍成光，当初要不是霍成才被他忽悠的跑去经营什么五金公司，也不至于被人骗光了钱。
“是，犯不着为他生气。”阿闻言，下意识的点头道。
这时候，蹲在地上挑选自己礼物的霍婷婷，终于是找到了那个红色的礼品盒，连忙打开来，看到盒子里是一条漂亮的水晶项链，心里高兴坏了，连忙站起来朝着霍耀文道：“哥，这个项链好漂亮！”
旁边的阿和阿母看去，见细妹手上拿着一条十分漂亮的水晶项链，在脖子上比划着，忍不住说道：“这项链很贵吧。”
“贵不贵，只要十美元，这是人造水晶，不是天然的。”霍耀文回答道。
阿母不懂美元换算，便问道：“要多少港币？”
“大概五十。”
“那这价格还可以。”阿母走到细妹的边上，看着这条漂亮的项链，笑着道：“婷婷这项链挺好看的，要不要阿母帮你戴上。”
“嗯嗯！”霍婷婷连忙点点头。
这边阿母帮细妹戴项链，另一边霍耀文走到行李箱边，从里面拿出几个带给阿母和阿以及老豆霍成才的礼物。
“阿，这是给你买的翡翠手镯。”
“阿母，这是一对水晶制作的耳环。”
看着自己也有礼物，阿母和阿嘴上说着浪费钱什么的，但面上却也是高兴的很。
这些礼物虽然都不是很贵，但也是霍耀文在二手市场精挑细选购买的，虽说是二手的，但都保存完好，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
特别是给阿的那一对翡翠手镯，林燕妮虽说翡翠品质一般，但款式很漂亮，霍耀文也花了几十美元才买下来。
等到傍晚，霍父霍成才从书店回来以后，看到儿子从美国回来，心里也是很高兴。
一家人团聚着吃了一顿晚餐，聊得话题大都是美国舅公一家，特别是霍婷婷在听到自己还有个表姐以后，整个人很是吃惊，她从来没听家里人说过自己有个表姐在美国。
本来霍婷婷还想问问霍耀文，这位比自己长了一岁的表姐长的好不好看，但听他说拍了照片，明天去洗出来，便也没有张口问。
...
翌日上午。
霍耀文把胶卷交给了细妹，让她上午有空的时候，去屋前面的哪家照相馆里洗出来。
他自己则是早早的坐车回了香港大学。
本来霍耀文是想昨天就回学校，消了假期的，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索性在家休息一天，第二天在去学校也不迟。
一个小时后，霍耀文拎着个装满小礼物的袋子回了香港大学，等到了宿舍，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半个月没住的屋子，便按个的送礼物去了。
礼物不多，只有六份，张老师和师母一人一份，黄主任一份，隔壁对自己挺照顾的张老师一份，楼下的王伯一份，最后一份是给替自己代课的鬼妹老师安娜-伊莎贝尔。
虽然都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但全都是精挑细选，价格都是在二三十美元左右，且都保存完整，几乎跟新的一样。
到了张老师的宿舍，还不等霍耀文掏出礼物来，就听张承颐说道：“耀文你回来的正好，黄主任那边让我去开会，说是商量明年哲学院教材的事情，你把东西放在这，等会回来再拿。”
霍耀文闻言，连忙从袋子里拿出了两份礼物，递给张老师道：“哦哦，老师，这是给你和师母带的礼物。”
师母埋怨道：“这孩子，何必浪费那个钱，香港又不是买不到，在美国肯定很贵吧。”
听着师母埋怨自己浪费钱，霍耀文笑笑：“倒也不算很贵，都是我从美国的跳蚤市场（二手市场）买来的。”
“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张承颐一听是跳蚤市场买来的，忍不住笑道：“早年在西雅图读书的时候，我去跳蚤市场买到过一个乾隆年间的鼻烟壶，只花了三美元，当时我可高兴坏了，只以为鬼佬不识货，现在还留在家里面当宝贝呢！”
霍耀文乐道：“那我可没张老师的眼力，大都是买的一些小礼品，不过给老师你买的可是一个好东西，是民国时期上海德安时钟制作的一块机械手表。”
“哦？德安时钟的手表！”
张承颐连忙从师母手中接过礼物，拆开自己那份，拿出里面的手表，看了一眼后面的商标，高兴道：“是，是上海德安的手表，这手表我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要买一块，但太贵了，要十几块大洋呢！那时候我一个月也才两块大洋的工资，哪里买得起这好东西。”
“高兴个什么劲，年轻的时候买不起，现在到手还不是花的阿文的钱。”师母在一旁撇撇嘴。
张承颐脸色一垮，尴尬的笑了笑。
霍耀文见此连忙道：“老师，不是说去开会吗？”
“是是，我们赶紧过去。”
张承颐连忙把手表塞到了师母的手上，拉着霍耀文一块往学校本部大楼的会议室赶过去。
...
等二人到了会议室。
屋内暂时只有黄主任一人。
黄主任看到霍耀文也回来了，说道：“耀文你回来的正好，今天开会，讨论教材书的事情，你也在一旁听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一提。”
“是。”霍耀文点点头。
不大一会儿，卢克教授、安娜-伊莎贝尔，还有学校聘请来的法学院雅各布教授、詹姆斯教授、艾拉莫琴伊。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讨论明年哲学院、法学院成立所预备的教材等问题。
虽然之前哲学课也有教材，但几乎都是一些简单的教材书，当下成立哲学院自是要所有的教材书配套完善才行。
而法学院更是连个基础都没有。
这场会议，霍耀文几乎全程都是在倾听，没有发表过任何言论。
不过，当卢克教授提议使用伦敦大学的教材书时，张承颐皱眉道：“卢克教授，伦敦大学的教材书，香港这边好像没有出版商出版。”
卢克教授道：“这没有关系，我会跟伦敦大学那边提议，把相关教材书的版权交给香港这边的出版公司的。”
香港此时的版权法依照英国的版权法而行，所以英国伦敦大学的教材书，在没有获得版权的情况下，香港的出版公司，无论是哪一家都是不允许出版的。
“那倒是没有问题。”张承颐点点头道。
黄主任皱眉道：“版权需要额外收费用吗？如果书本的价格太高的话，我想这对学生来说会有很大的压力。”
卢克教授皱皱眉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会尽快跟伦敦大学方面沟通的，想来应该不是很高。”
黄主任点点头：“呼，那是最好不过，如果实在太贵的话，我想只能让学校重开出版社了。”
听到黄主任的话，霍耀文诧异的朝着旁边的张老师小声问道：“学校也有出版社的？”
张承颐点点头说：“有，十几年前就开了，不过一直亏损严重，前几年已经关了，现在学校的教材书，都是让外面的出版公司或者印刷厂制作的。”
大部分大学都是有专门的出版社，向清华大学的清华出版社，北大出版社等等。
这些出版社依托着学校的名气，经营状况一直很好，很多人都以能够在这些知名大学出版社出版图书为荣。
听张老师说香港大学出版社因为经营不善关门了，霍耀文摸了摸下巴，心里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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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没那么简单】5000字
讨论完哲学院的教材书问题，卢克教授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雅各布教授，只听他笑着道：
“至于学校新办法学院的教材书，我认为同样可以使用伦敦大学的教材书，伦敦大学是国际一流的综合大学，ucl（伦敦大学）的法学院法律专业的研究水平是英国最好的。”
卢克教授来自伦敦大学，自然是希望香港大学成立的哲学院和法学院都能够使用伦敦大学的教材书，从而向所有的学子展现出伦敦大学的强大教学实力，扩大伦敦大学在香港的知名度。
这番话倒是令坐在隔壁来自牛津大学的雅各布教授面露愤怒，他直接走过去说道：“牛津大学的法学院难道就差了吗？我认为学校完全可以使用牛津大学的法学教材书。”
听完雅各布教授的话，卢克教授笑着道：“牛津大学在香港似乎是有开设牛津出版社的，你确定他们会授权给你印刷法学教材书？”
“我们可以从牛津出版社购买。”雅各布教授道。
“那这样就加大了教材书的成本，牛津出版社的图书一向很贵。”卢克教授道。
雅各布教授面色一僵，牛津出版社的学术教材等方面的图书的确很贵，他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向牛津大学方面申请一批便宜的教材书。”
“不，你最多申请一批，往后呢？伦敦大学在香港没有开设出版社，我完全可以向伦敦大学申请下相关教材书的版权，这样一来，只需要找个出版社或者印刷厂就能够很便宜的印刷成册。”
卢克教授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香港有牛津出版社，他们需要盈利，所以学术教材书等方面的图书价格一定很昂贵。
但伦敦大学就不同了，他们在香港没有出版社，只需要支付一笔版权费用，往后的教材书都能够随意的印刷，便宜的提供给学子。
雅各布教授明显被卢克教授的这番话给愣住了。
的确，
牛津出版社不可能长期的便宜的提供图书给香港大学，毕竟牛津出版社成立了差不多六百年，早就已经拥有非常丰富的经营管理和销售方式，
根本不可能像卢克教授所说的那样，出售相关教材书的版权给香港任何一家出版社，因为这样不符合牛津出版社的利益。
面对卢克教授还有雅各布教授二人的争论，黄主任自然是希望学校能够捡到便宜，所以他比较倾向于支持卢克教授。
香港大学成立至今，虽然一直有一些名流富商捐赠和港督府方面的专项拨款，但这只能维持学校的经营，以及学校设施的完善和保养维修，学生的课本还是需要他们自己购买的。
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倒也没什么，不差那点钱。
但总有不少学子家庭条件一般，教材书和辅导书很贵的话，那就加大了学生家庭的压力。
黄主任虽然不算是清廉为官，但还是有一颗教育的心，所以他心里是比较支持卢克教授的。
拿到教材书的版权，无论是重开香港大学出版社，还是交给外面的印刷厂印制，都能够几乎很便宜的卖给学生。
...
这事卢克教授和雅各布教授二人争论不休，吵到最后也没有确定下来到底是用那个大学的教材书。
到最后还是黄主任说教材书的事情往后延迟再谈，等校长回来，再做定夺。
会议结束后。
霍耀文匆匆几步跟上张老师的步子。
二人并排朝宿舍方向走去。
霍耀文问道：“老师，学校的出版社是什么时候关门的？”
“有好几年了吧。”
张承颐一边走一边说道：“好像是64年，对，就是64年，我记得那一年香港刮台风，摧毁了不少棚屋。”
说到这，张承颐回头看了一眼霍耀文，好奇的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刚刚卢克教授说准备向伦敦大学申请教材书。”
“嗯，不过我想学校应该是不会重开出版社的，每年就为了印刷学生的课本重开出版社，这太浪费了，与其如此，还不如找外面的出版社或者印刷厂制作。”
1956年的时候，香港大学成立出版社，本来的想法是能够自给自足，然后跟牛津大学一样，出版一些相关的学术图书。
但事实证明，开设出版社是个错误的选择，自给自足倒是够了，但出版的学术图书几乎很少有人买账，这主要还是因为香港有牛津出版社，作为同是大学附属下的出版公司，牛津出版社出版的学术类图书，自是比香港大学要严谨和更知名一点。
除了每年印刷一批教材书提供给学术外，香港大学出版社就几乎很难经营下去，所以在长期亏损的情况下，学校不得已关闭了出版社，只从外面找人印刷教材书。
闻言，霍耀文琢磨了一下，问道：“那学校出版社的印刷设备都卖了吗？”
“十几年前的印刷机了，卖了也没人要，难不成当废铁卖？”张老师瞥了一眼霍耀文，对方的问题都很奇怪，不由疑惑道：“耀文，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老师，你说我要是从学校哪里买下这个倒闭的出版社，你觉得怎么样？”霍耀文咧嘴笑问道。
张承颐面露惊愕，上下打量了一下霍耀文，皱着眉头道：“你买出版社干嘛？”
“当然是经营出版社了！”
对于张承颐，霍耀文很尊重，所以也没有隐瞒，直说道：“当老师赚的钱太少了，我想某个生意做做，本来之前没考虑出版社的，但刚刚卢克教授说要申请版权，倒是提醒了我，完全可以买下学校的出版社，经营图书出版。”
听霍耀文说想赚钱，张承颐倒也不甚在意，毕竟每个人都想要赚钱，他是年纪大了，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加上学校的各项福利对他这种老教师来说都挺不错的，所以不是很在意这方面的事情。
“开出版社没那么简单的。”
张承颐倒也没有打击霍耀文，直说对方不合适，而是跟他耐心的说道：“首先不提图书销售的事情和经营的问题，从员工和设备说起，你首先最少需要招聘编辑、校对、财务、审读、印刷工等。而且在印刷的过程中一定不能出错，否则模版重做要花不少钱。现在学校的那一批印刷机都是十年前的，我不知道现在的印刷机是个什么情况，但如何不合适的话，你就需要重新购买，这就需要花费很大一笔钱了。”
“可以交给印刷厂的人负责。”
张承颐笑道：“是啊。都可以交给印刷厂负责，那学校怎么可能会同意把出版社卖给你呢？反正都是交给印刷厂印刷，何必要多你一个。”
闻言，霍耀文哑语。
张承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你还年轻，想多钱，学校既然关了出版社，就说明光从学校教材书上面，是很难维持经营的，抛出掉设备和员工的问题，学校把教材书全都交给你印刷，这又怎样？你从哪里盈利？来维持出版社的日常消耗。”
听着张老师的一番苦口婆心，霍耀文沉思了许久，点点头道：“我知了老师。”
“嗯，知道就好，其实当老师也不是说不到钱，等你当了正式的教师以后，学校方面会给予很多福利的，像退休金之类的都会有的。”
对于张老师说的一系列问题，霍耀文刚刚的确是没有详细考虑到，他只想着看看能不能买下学校已经关门的出版社，然后从印刷教材书起步，慢慢的扩展发行的图书量。
事实证明，想要开一家出版社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就算张承颐说开出版社很困难，但霍耀文心里还是有点不愿意放弃，虽然他脑海里有很多钱的点子，比如投资香港地产、或者等到明年远东交易所成立购买股票、亦或者麻烦一点，等个十几年时间，到内地去投资。
这些都几乎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毕竟他有未来几十年的记忆，虽然很多钱的方法，他不是很清楚，但顺藤摸瓜，从历史的记忆中摸索一些，还是可以办到的。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要花大量的时间，才能等到机会。
想到此，霍耀文总觉得这次是个好机会，毕竟现在全香港只有两家正规的大学，香港大学和中文大学，这两家大学除了香港大学早年开过出版社外，中文大学至今都未有成立自己的出版社。
如果自己能够依托香港大学的名号，开设一家出版社，无论是名气还是其它的方面，都一定远超一般的普通出版社。
不过想归想，之前张老师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想要成立一家出版社，没有那么简单，香港大学自己成立出版社都因亏损严重而倒闭，霍耀文都不懂出版社运营的，想要维持好出版社的日常盈利，这不是光靠嘴说说就行。
等回了张老师的宿舍，拿走礼物袋后，霍耀文先后去了一趟黄主任、安娜-伊莎贝尔，隔壁张老师和王伯那。
把礼物送出去后，霍耀文看今天无课，便决定去一趟《东方日报》，上次那个孤舒子墨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虽说离开香港前，他跟李主编说了一下，但还是要亲自过去问问看。
...
东方报社。
李道光看着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的霍耀文，笑着问道：“霍生是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
“昨天才回来。”霍耀文笑笑，把手上带的礼物递给对方说：“李主编，这是我从美国买的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还有礼物啊。”李道光面上一笑，随即故作叹气道：“看样子霍生在美国待的这半个月挺不错的啊，还能有时间逛街购物的。我可就不行了，最近忙的是头昏脑涨，除了报社的事情外，我还要帮你在报纸上写些骂人的文章。”
“怎么？”霍耀文眉头一皱，问道：“那个孤舒子墨又开始了？”
“是，你走后没两天，他又在《天皇日报》上开骂，这回倒是学精了不少，没有指名道姓，而是拐弯抹角，骂的十分隐晦啊。”
李道光满脸笑意继续说：“不过我也不差，为你特意写了好几份檄文。”
“哦？有留存稿吗？”霍耀文笑着问。
“当然，报纸我都留着，就是为了等你回来请我吃一顿。”李道光打开书桌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叠报纸，除了李道光写的檄文外，还有那个孤舒子墨在《天皇日报》写的内容，他都为霍耀文留着呢。
霍耀文接过报纸，随手翻阅看了几眼，总共有八张，《天皇日报》五张，《东方日报》三张。
无一例外，头版全都是互相对骂的内容，只不过或许是吸取了自己上次隐晦骂人的方法，对方这次倒也没指名道姓，而是极为隐晦的谩骂。
“这是当然，李主编如此帮我，不请一顿饭也说不过去。”霍耀文咧嘴笑了笑道：“不如就今晚如何？”
“今晚？”李道光摇摇头道：“今晚上不行，今晚我有约了。”
“那就下次。”
霍耀文随口说完，忽然想起之前跟张老师谈论的事情来，便忍不住问道：“李主编，贵报现在采用的是什么印刷机？”
“怎么？”李主编疑惑道：“霍生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刚刚在学校开会的时候，说要印刷一批教材书，随口问问。”
“哦，那我们这个印刷机就不行了。”
李主编道：“我们报社的印刷机比较老了，是十年前的老机器了，采用的还是铅合金凸版印刷机。像霍生你说的教材书这类图书，一般采用的都是最新的平版胶印印刷，像我在《大公报》工作的时候，他们出版图书都是采用这种最新的印刷机。”
“有什么不同？”霍耀文问起。
心想学校的印刷机，应该就是李道光提到的铅合金凸版印刷机了。
“区别就大了，首先铅合金的凸版印刷机需要专业的印刷工，印刷报纸的过程也比较长，还特别的难闻。平版胶印印刷机是采用的水墨不相溶的原理，进行平面印刷，将印版上的图文信息，通过橡皮布滚筒转移（印）到纸张上。”
霍耀文对这些不是很懂，但想到后世看到过的内容，问道：“难道没有什么采用滚轮方式的印刷机吗？”
“那不是滚轮，是轮转。”
李道光笑呵呵的说道：“这个技术有，印刷纸张的效率也非常高，不过香港这边很少有报社使用，因为全轮转印刷的方法太耗费油墨了，成本会很高。而且投资成本也不少，一台这样的印刷机，具体价格我不知道，但想来最少需要十五万以上。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油墨的钱，轮转印刷会平白消耗不少的油墨。”
说道印刷机的事情，李道光继续道：“我今天晚上就是约了马社长讨论印刷机的事情，现在报社的报纸销量基本上每天都能过万，所以我准备向马社长提议购买平版胶印印刷机，这样一来的话，效率会提升不少。”
霍耀文问道：“要多少钱？”
李道光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大概要七八万左右一台吧，还得看是什么牌子的，rb小森和三菱就比德国的海德堡便宜不少。虽然海德堡的质量很好，我也想用海德堡的印刷机，但小森和三菱的印刷机也还行，价格要更便宜一点。”
七八万！！
霍耀文瞬间闭塞了。
买，他肯定是买不起的。
而且就算买了印刷机，那员工和场地的费用，恐怕也很难支付。
一时间，霍耀文头疼不已。
想到这，霍耀文有些后悔当初跟班坦图书的人签署分成协议，早知道直接卖断了就好，最少也能有个几万的美金，加上自己的那两三万块的港币，成立出版社倒也是差不多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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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出版社规划】
“叮铃铃……”
一阵下课铃声响起。
霍耀文道了句“下课”，就拎着课本和教棍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半个月的时间，缺席了五六堂课程，等霍耀文再次回来上课，倒是引的张莹莹许鞍华等几个为数不多的女生欢迎。
相比较女生，课堂上的那些男生就有些难过了，毕竟之前那位英国来的伊莎贝尔老师，长的实在是太正了，哲学课为数不多的男生没有一个不喜欢的。
或许是因为安娜-伊莎贝尔的原因，经常有一些人跑来蹭课偷看。
几分钟后，霍耀文兜兜转转踏进教师办公室，恰好看到安娜-伊莎贝尔正坐在墙角的办公桌边收拾着什么，附近的一些男老师偷摸着侧目看她。
霍耀文想了想，径直走过去道：“安娜这半个月麻烦你了。”
安娜-伊莎贝尔抬头看去，见是霍耀文，轻笑一声道：“没关系的埃文，刚好我也想提前适应了一下香港大学的教课。”
说完，她忽然想起昨天收到的礼物，笑盈盈道：“对了埃文，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喜欢就好。”
霍耀文笑笑，他送给安娜的是一条水晶项链，细长的银饰上悬挂着一颗水滴状的水晶，款式很漂亮。
二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他便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旁边座位上教数学的张老师，正以一种羡慕的目光看着他，最后还竖起一个大拇指。
看的霍耀文是讪讪笑了笑。
“霍老师！”
这时候，王伯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霍耀文后，连忙走近道：“霍老师，刚刚你家打来电话，说有急事找你，让你回个电话过去。”
急事？
霍耀文眉头一皱，连忙点头道：“好。”
随即他走到办公室的公用电话那，拨了公屋的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还不等霍耀文张口，只听电话那头的霍父道：“是耀文吗？”
“是我，怎么了？”
霍父问道：“你后天有课没？”
“没有。”
“那你后天一早回家一趟。”霍成才说完，又忙不迭道：“算了，你不用回来了，直接到九龙尖沙咀的广东街。”
“去广东街干嘛？”霍耀文眉头一皱。
“上次不是跟你说要去参加霍氏宗亲会吗？刚刚有人通知我了，就是后天，到尖沙咀的广东街的广东商会那，哪里会举行霍氏宗亲联谊会。”
闻言，霍耀文抿了抿嘴唇，说道：“好，我知道了。后天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开始，不过你最好早点到，后天我也早点过去，到时候在会场外等你。”
“我知道了。”
“嗯，记得穿的正式一点，到时候会有不少族亲到场，我也带你认识认识，往后对你肯定是有帮助的。”
“知道了老豆。”
“那挂了，明天记得早点到场。”
说完，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等放下话筒，霍耀文微眯着眼思虑起后天的宗亲会来。
王伯看他放下电话，走过来问道：“霍老师，家里有事？”
霍耀文笑笑：“没，没有，只是一点小事情，谢谢你了王伯，劳您跑一趟。”
“没事，这点小事，应该的。”
王伯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土烟草熏的黄黄的烟牙，又道：“那我先回去了霍老师。”
“嗯，谢谢你了王伯。”
“没事没事。”王伯笑呵呵的挥手离开了办公室。
等回了办公桌坐下，霍耀文倒也没细想宗亲会的事情来，而是琢磨着出版社的事情。
现在香港因为遵照着英国版权法，几乎没有什么盗版书，如果开设出版社的话，单纯的拿下香港大学教材书的印刷资格，恐怕会跟之前学校一样，无任何额外的盈利，到最后经营不下去不得不倒闭关门。
但如果能够跟清华和北大的出版社一样，接受外来投稿的方式进行图书出版，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有着香港大学的招牌在，愿意投稿的人想必也有不少。
而且随着近些年来，港督戴麟趾加大投资教育领域，分别在1964年和1966年，成立了教育特别委员会和大学教育资助委员会，每年能够上大学的贫困家庭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而且前段时间跟张老师聊天的时候，从他口中得知，港督戴麟趾准备在全港范围内实施强制性六年义务教育，家长不得已任何方式拒绝适龄儿童上学，虽说这个法案还在计划当中，但霍耀文却是知道这件事再过两年就会正式实施。
如此一来，全港受教育的年轻人也会徒步增长，对各类的教材书籍方面也会有所需求。
如果自己买下了学校倒闭的出版社，以香港大学出版社的名义，找一些香港大学的教师，或者各大中学书院的讲师来共同策划一本课外辅导书，想来必然会受到无数家长的欢迎。
就跟后来让每个学生痛苦的《黄冈题库》和《三年模拟五年高考》等这些课外辅导书一样。
毕竟无论是那个地区的家长，只要是华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读好书，考上大学。
而且就算去掉这些辅导教材书，出版社还可以跟之前一样，出版一些学术类的书籍，不光光是香港大学，也还可以像中文大学，亦或者香港其它各大高校的精英教师教授、和社会学者进行邀稿。
去掉教材书、课外辅导书这些书籍外，出版社也可以接受非教育性的图书投稿。
无论是小说、散文、还是各类杂书，都可以选择性的出版。
想着想着，霍耀文的脑海里思路渐渐清晰。
想到一些关键的地方，怕自己忘记，也是拿出桌上的记事本，开始一点一点的慢慢规划书写起来。
首先是要解决印刷机和员工的问题，其次就是向校方申请购买出版社，同时也必须要尽可能的保留香港大学出版社这个名字。
写到此处，霍耀文眉头一皱，他想起了昨天张承颐的话，学校方面未必会愿意出售出版社，而且除了那些老印刷机械外，似乎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默默思虑了很久，霍耀文划掉了购买出版社，而是写了和香港大学合作。
在霍耀文看来，如果可以跟学校合作的话，有了合作关系，倒是可以用香港大学这个名字来命名出版社，同时也能借助香港大学的声望，这样一来，前期的一些杂事琐事想来很容易就能解决。
最为主要的是，如果和学校合作的话，那么霍耀文的背后就站着整个香港大学，包括之前毕业的师哥师姐，以及曾经任职在香港大学的教师和教授。
那些人很多都还在香港各行各业奋斗着，以香港大学出版社的名义，将所有对自己有价值的人进行串联起来，这对于目前没有任何人脉的霍耀文来说，是个非常非常好的选择。
也是一个绝对不能错过的机会！！
香港大学成立至今也有58年的历史，在这58年中，有太多太多的教师、教授、学生从学校出来，走向各个行业，有立法局议员、也有行政局长官、也有商界精英，更有一些毕业后当了警察，现在他们也都早已身居高位。
哪怕是近些年毕业的学子，还没有什么建树，可同样不能小视，毕竟未来很大一部分香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都会接替政府各个部门的岗位，成为香港新的精英人士。
这些人作为霍耀文的师兄师姐，正常情况下或许没什么多大的用处，但未来只要他达到了某些高度，必然会跟这些人有所接触，到时候有了香港大学这个串联点，熟络起来自是简单的很。
074【宗亲会】
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对出版社未来的规划。
霍耀文虽然没有从事过这一行业，但好歹上辈子也是当过编剧，跟在出版社和电影公司原著作者后面参与过一些电影拍摄。
其次的话，后世出版经营的手段，不少都能在网上看到。
就比如《黄冈题库》和《三年模拟五年高考》一样，
这类书，霍耀文上辈子也没日没夜的考过很多，编他是编不出来，但完全可以交给学校其它的老师来共同编写数学、英语、中文、物理、化学等等课外教材书。
而且特别是以香港大学出版社的名义出版，那些课外辅导书肯定会受到很多家长的欢迎。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霍耀文写的有些手酸，甩了甩手掌，仔细的看了一下记事本上的规划内容。
先是必须要解决印刷机械和员工，其次就是跟学校进行合作，共同开设出版社。
或许因为之前亏损的原因，学校不大可能会拿出钱财出来，但霍耀文现在考虑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在乎跟学校合作的名义。
只要能够跟学校进行合作，他所规划的内容，实施起来就轻松不是，比如跟学校的各个老师教授合作，出版一些课外相关内容的辅导书，上至大学下至中小。
而且有了香港大学出版社这个名号，无论是说出去，还是跟报亭、书店合作，想来在渠道销售方面，都能够简单很多。
“霍老师在干嘛呢？一上午就看你坐在那写写画画。”
这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办公室内的大部分老师都已经去食堂吃中饭，坐在隔壁桌的张老师也是拿着饭盒起身，准备去食堂打饭吃，突然瞥到旁边桌的霍耀文还在。
“哦，没什么，写点备课的内容。”看张老师探出头，想要看看自己写的是什么，霍耀文不着痕迹的合上记事本，笑着回应道。
张老师闻言，也没太注意霍耀文写的是什么，笑着说道：“勤奋一点好，不出意外的话，这学期结束，我想你就能成为正式的教师了。”
“是。”
“要不要一块去食堂吃饭？”
“好啊。”
霍耀文起身拿着抽屉里的饭盒，跟在张老师的后面去食堂打饭了。
...
两日后。
九龙尖沙咀，广东街376号，广东商会的大门外可谓是热闹非凡，宗亲会的举办方特意聘请了两队舞狮的人马，在商会正门口搭建起来的舞台上，开始表演起南派舞狮来。
这自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围观的人群之中，除了来参加霍氏宗亲会的霍氏成员外，还有不少是附近路口的市民或者居民来此看戏。
“呵，这两头狮子舞的可厉害！”
一年轻人看到那两头狮子在那为了争夺采青，上舞下跳，在一米多高的木桩上，宛如平地一般的随意走步，实在是叹为观止。
“那是！”旁边一老头笑呵呵的说道：“这两个可是刘氏洪拳武馆的人，正儿八经的黄飞鸿洪拳嫡系传人。”
“真的？！”年轻人诧异道。
自从前几年邵氏拍摄了一部名叫《广东十虎》的电影，里面黄麒英硬桥硬马的洪拳功夫可谓是轰动全港，不少年轻人纷纷心生向往，想要学习洪拳，这会儿听老人说舞狮二人是黄飞鸿的嫡系传人，自是惊讶中带着欣喜。
“还能有假？”
老人笑道：“我去年在旺角大酒店开业的时候，看过刘氏洪拳武馆的人舞狮，刚刚认出了左边的那个，好像是刘氏洪拳掌门人的儿子。”
还在围观众人纷纷议论这两只狮子的时候，那舞台上，一黑色狮子在那跟白色狮子纠缠在一起。
藏在黑色狮头内的年轻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回头说道：“二哥，接住我！”
后面托着狮身的壮汉惊讶道：“不是吧家辉，你还会这招的？”
刘家辉连忙道：“大哥有教我探青，时间来不及了，你快点吧。”
“那来吧。”
刘家荣看时间的确是有些来不及了，之前白狮子里的两个师弟都在朝着自己使小动作，示意自己二人快点。
听三弟如此说，刘家荣直接双手朝天，一把托住了刘家辉的双脚，两人似叠罗汉般的稳稳的站在了一米多高的木花桩上。
抓着狮头的刘家辉，略微晃动了几下，这才停稳了身子，舞动了几下狮头，打开狮口，一口吞下了三米高的柱子上悬挂的喜青。
采青成功的瞬间，上面的鞭炮也被点燃，顺着爆竹声，刘家辉一跃而下，身后的刘家荣紧跟其后，这只采青夺食成功的黑狮子，跳下了两米多高的舞台，嘴中叼着喜青，在人群里开始欢腾的翻跃起来，一步步的朝着广东商会的门口奔去。
“好，好！”
“太棒了！”
“再来个摆尾！”
不少人见此一幕，纷纷叫好。
此时，白狮和黑狮二人齐齐的来到了商会的门口，在一众推脱下，广东商会现任会长李文正把金笔交给了霍瑛东。
霍瑛东笑笑接过金笔，开始在两头狮子头部点画起来。
旁边有司仪喊道：“一点左眼金，金光闪闪。二点右眼银，银光灿灿。三点额头，扬名四海。四点狮嘴，天下太平，财源广进。”
等点睛仪式结束以后。
霍瑛东笑着把金笔交给随行人员，随即握着李文正的手道：“李会长这次麻烦你了，腾出广东商会的地方供我们举办霍氏宗亲联谊会。”
本来之前霍瑛东是想把霍氏宗亲联谊会放在香港岛的，但从联系香港霍姓的人口中得知，大部分的霍姓成员都居住在九龙。
本想在旺角新的大酒店举办，但考虑到不少霍姓都是来自广东，所以便提议来广东商会先行登名注册，再到下午转站到旺角大酒店。
听完，李文正哈哈笑道：“霍先生客气了，你是广东商会的会员，这点小事，商会自然是要互相帮助才对。”
“好，那就多谢李会长了。”霍瑛东笑道。
这时有员工走近道：“霍先生，李会长，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不少人都已经到场了。”
“那我们就进去吧！”霍瑛东比了个请的姿势。
李文正笑道：“今天霍先生你才是主人，这里来的全都是霍姓，你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先行一步的。”
闻言，霍瑛东也没在客气，笑着点头说了一句“好”，便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直奔商会会馆后面腾出来的巨大场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