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听证会
罗德欧里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刚刚突然间泪流满面将嘉一都吓了一跳，没想到看起来坚毅忍耐的一个汉子情绪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罗德欧里很快就收拾好情绪，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真正认同我的理论。从我提交论文以来，我的论文也给很多人看过，但态度最好的也只是将论文放在一边，和我讨论其他东西。或是劝我放弃这方面的研究，觉得我已经陷入了死胡同。”
他自己对于非欧几何其实信心也没有那么充足，只是作为一个数学大师的职业素养，完善严密的证明才是基础。但由于尚未找到新几何在现实界的原型和类比物，暗地里他谨慎地把这个新几何称之为“想象几何”。
“现在有了你的帮助，这次的听证会一定能够说服议会接受我的论点。他们再也不能以我的理论不符合现实来否定我的研究了。”
就这么一瞬间，罗德欧里对嘉一已经有了一种知己的感觉。
嘉一等了一会，见罗德欧里的情绪真的平复下来，说：“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方向？”
“另一个方向？”
“是的，既然你证明了过直线外一点能够做多条平行线和原直线平行，有没有考虑过过直线外一点做不出来平行线的情况？”
“做不出来平行线？”罗德欧里眼前一亮，“这确实值得一试。”
凭直觉他感到，既然自己的推理是成立的，那么嘉一的这个假设很可能也是成立的。
顿了一顿，他开口道：“嘉一法师，能不能请你将这个写成论文，如果有你的论文，那么说服力就更强了。”
其实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自己想要将这个推论完善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作为一个紫袍法师，杰出的数理大师，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做这种剽窃他人思想的事情。
想法是嘉一的，不是他自己的。
嘉一没有立刻答应，问：“你的听证会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话一出口，他的脸上就露出一些懊恼的神色，“时间太赶了，如果来不及也没有关系，有你的曲面模型也足够了，相信议会的审核委员会不会对这个视而不见的。”
“不必，三天时间已经足够了。”嘉一笃定的说道。
罗德欧里忍不住露出来惊讶的神色，他自己研究另一个推论花了数年时间才成型，形成一个完整自洽系统则花费了更多时间。虽然他是从无到有，但即使只是初步证明，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办到的。
他忍不住说：“嘉一法师，这真的够吗？如果...如果证明有什么疏漏被审核委员会抓住，反而不太好。”
“不用担心，论文写好我会先让你看一下，共同审阅，若是哪里有不妥就暂缓发布。”
嘉一并不是从无到有的重新推导，这所谓新方向在地球上也被叫做黎曼几何，不仅是微分几何的基础，也被应用在微分方程、变分法和复变函数论等方面。他前世虽然学的不好，但根据精神海内残存的资料将黎曼几何的基础重新复现也并不困难。
他这已经不是推导，最多算抄写，速度当然不一样。
见嘉一坚持，罗德欧里没有再阻拦，作为一个杰出且年轻的法师，罗德欧里必须相信嘉一的水平。
两人继续交流了一段时间，各自离开。
回到家里之后，嘉一挥笔写下论文的标题——《新几何解释的尝试》。这并不是黎曼几何，而是对罗氏几何现实模型的一个阐述。这能够证明非欧几何可以在欧几里得空间的曲面上实现。也就是说，所有非欧几何的问题都可以转变为欧几里得几何命题，如果否定非欧几何，那就是否定欧几里得几何。
论文写完，嘉一检查一遍过后，确定和脑海中的论证没有差别，嘉一继续开始另一篇论文——《新几何的另一种尝试》。
……
听证会前一天，嘉一再次来到奶茶馆，罗德欧里已经等在里面了。
见到嘉一，罗德欧里连忙站起来，伸手招呼嘉一坐下：“嘉一法师，论文已经完成了吗？”
对于嘉一的进度，他其实并不陌生，嘉一在写论文的时候，也是会和罗德欧里通过电磁传讯进行沟通，相互交流，查缺补漏。但是对于成稿的论文，他还没有见到过。
嘉一将论文递过去，坐下来叫了一杯奶茶，奶茶里面没有珍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莫沙彻虽然没有使用木薯的习惯，但木薯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吸血鬼小世界的兽人食用的薯根就是一种木薯，在外界，木薯种植面积也不小。这东西因为产量大，对生长环境要求不高，是许多贫民的主粮。而有了木薯淀粉，制作出来珍珠奶茶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他正想着奶茶里面的珍珠，罗德欧里已经将论文看完，作为一个紫袍法师，思维方式远超常人，论文理解起来也更加快速，特别是对于数学类的论文。
罗德欧里放下手中的论文：“嘉一法师，想不到你写论文的速度这么快。这么短的时间两篇论文都完成了，还能将推导过程写的这么完善。”
罗德欧里对于自己初始时的怀疑感到有些羞愧，嘉一的论文不仅仅是写的快，步骤也十分严密详细，不像许多研究数理的法师一样，能省略的步骤就直接省略，大大增加了阅读的困难，就像是程序员不写注释一样。
嘉一谦虚的笑了一下：“你的论文也给了我很多的参考。”
罗德欧里心里摇头，如果是自己，这么短时间想要完成这两篇论文中的一篇也困难。他说：“这两份论文我会带到明天的听证会上，如果他们再攻击新几何，看他们的几何基础还要不要。”
说着，他竟然还感觉有些快意，似乎已经见到论文审核委员会内委员窘迫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罗德欧里收拾妥当来到议会，这时候天色还早，但是他已经等不及了。
今天的听证会是一个半公开的会议，除了审核委员会主动邀请的，罗德欧里也能够邀请自己的亲友团过来，甚至普通的法师也能自己提出申请进行旁听。嘉一接受了罗德欧里的邀请，今天也会过来旁听，声援罗德欧里。
罗德欧里坐在听证会的席位上，这时候除了工作人员，审核委员会的审核法师还没有来，周围显得很安静，罗德欧里的心情也如湖水一般的平静。他的身前放着四叠文稿，其中三份是论文，还有一份是他自己整理的对方可能询问的问题。虽然这些问题他早就已经记在脑海里面，但他还是在稿纸上重新誊录了一份。
等了一段时间，有人走了进来，对方见到罗德欧里，开口道：“罗德欧里法师，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放弃，你的新几何没有什么意义，何必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你只需看一看你的周围就能够知道，怎么可能会有三角形的内角和小于两直角这种事情？这不符合现实。”
罗德欧里平静的心情随着来人立刻被打破，他看着对方，说：“尤利乌斯法师，我必须纠正你一点，数理没有半点虚假，如果证明没有错误，那么结论也就没有错误。那不是凭借想象，事实往往超出你的想象之外。”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就紧张起来，当嘉一来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略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
第六十二章 交锋
嘉一走过去轻轻拍了下罗德欧里：“怎么了？马上听证会开始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罗德欧里回头感激的点点头，重新坐好。
尤利乌斯说道：“嘉一法师，你也支持罗德欧里法师？”
嘉一对着尤利乌斯点头致意：“是的，你不觉得罗德欧里法师的证明很精彩吗？逻辑严密，条理清晰，抛开超出常理这一点，没有什么值得质疑的。”
“怎么不值得质疑？异于常理就是最大的问题。”他说着摇摇头，一脸惋惜的模样，“嘉一法师，你有过不少颠覆性成果，但是你现在过于追求颠覆性，已经失去对合理性的要求了。”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似乎在看一个走进歧途的孤儿，怜悯中还带着一点惋惜，让嘉一差点草字出口。
嘉一还没来得及说话，艾萨克走了进来，在座的法师连忙都起来向着艾萨克行礼，嘉一想要反驳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所有人落座后，艾萨克向着审核委员会的人说道：“罗德欧里法师的论文诸位也都看过了，现在你们说说看各自的意见。”
审核委员会的人还没说话，罗德欧里就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诸位的审核意见我已经看到了，首先我想先确定一点，我的证明有没有什么问题？”
“你的论文很有问题，根本不存在一个三角形的内角和小于180度，你能够画出来这样的图形出来吗？根本不可能。所以你的论文继续讨论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尤利乌斯对罗德欧里有些不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坚持自己的观点。
罗德欧里稍微沉默了一下，正当尤利乌斯觉得胜利的时候，罗德欧里突然间咆哮起来：“请你仔细看一看我的论文，看看步骤，请问，有哪里是不正确的吗？告诉我，从这一步到这一步有什么问题吗？这一步呢？”
尤利乌斯被咆哮声震得有点懵，不太情愿的摇着头：“没有，这几步都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的证明都没有问题，那么为什么结论就有问题了？”
几个审核官都沉默了下来，心底有一点点的虚，罗德欧里呼了口气，用低沉的语气说道：“数理难道不是以证明为准吗？作为一个法师，我们见到的违反常理的东西难道还少吗？有了温室就连普通人都可以在冬天种植蔬菜，这难道不违反常理？为什么你们就要抱着第五公理死死不放，觉得这就是真理？”
“但数学，并不是脱离现实单独存在的。”尤利乌斯忍不住反驳，罗德欧里的咆哮并不能让他转变观念，即使有那么一点的松动，也很快又回去了。
“并不是谁的声音大，就代表谁就有理。”另一个审核委员威廉·克鲁克说道。
他说完，偷偷的扭头挑衅的看了一眼嘉一，上次嘉一突破成为紫袍法师的时候，散发的魔力波动让他吓了一跳，整个实验都因为一个手抖完全浪费了。
嘉一没有注意到，心里想的却是，只是第五公设就无法接受了吗，等到后面量子论真正发展起来就会知道，微观世界的一切都与经典理论那么的格格不入，看起来就像是完全不同毫不相干的两个领域。
尤利乌斯也跟着说：“如果像你这样证明过直线外一点有多条平行线能够成立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下过直线外一点做不出来平行线的情况？”
他一脸的嘲讽，对自己的反驳十分满意。
罗德欧里愣了一下，拿出来一叠稿纸，向着尤利乌斯说：“你的想法很有道理，这一点，嘉一法师已经进行了证明。”
他一边说，一边将复印好的论文向着在座的各个审核委员发放。
尤利乌斯一下说不出话来，自己只是调侃一下，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说中了。
他们翻开论文，《新几何的另一种尝试》，仔细的读下去，逻辑十分严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看完论文之后，在座的相互之间面面相觑，特别是尤利乌斯，脸上都不知道要做一个什么样的表情。艾萨克有些惊讶的看着嘉一，他刚刚回来没有多久，接触到新几何更是没有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联想到新几何的另一个方面，而且这么快的就给出来证明。
罗德欧里脸上带着一层讥讽的笑容，看的让人想一拳锤到他的脸上，他乘胜追击：“至于你们一直说的新几何不符合现实，我想看到这份论文就该解除疑惑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剩下的一份论文递给在座的诸位，甚至用法术将手中的论文投影出来，让场内旁听的法师也能一同观看。
“还有？”尤利乌斯差点叫出声，有些失神，直到论文发到他的手中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当看到论文的内容时，他这次真的变色，脸色变得很难看，就像是有人强行将一坨翔塞到他的嘴里一样。
在座的其他法师也看到了投影到半空的论文内容，议论纷纷。
“这，他将自己的内容和经典几何关联上了啊，如果经典几何是正确的，那么他的新几何也是对的了啊，看他的模型，新几何是在曲面上的。罗氏几何是在曲面上，那个嘉氏几何应该是球面，这样就全都能说的通了。”
场边一个法师说道，他的意见让听到的法师纷纷点头，有人附和道：“确实是的，这个论文真的是巧妙，将新几何和经典几何直接关联上，这样所有对他的攻击也就不攻自破了。”
新几何被翻译成了经典几何的问题，让两者几乎等价，如果否定新几何，那就是在否定经典几何。
“这个新出现的几何与其叫做嘉氏几何，不如叫做尤氏几何更合适，毕竟是尤利乌斯法师强烈要求的。”
底下一个人突然间促狭的说，语气中嘲讽的味道让尤利乌斯的脸一下黑了，下面的人一下哄笑起来，这简直就是要在尤利乌斯的脸上贴上一个有眼无珠的标签。
听起来这个人应该是罗德欧里的朋友，才会这样的消遣尤利乌斯。
在地球上这种打脸的事情也有，最有名的是泊松亮斑和薛定谔的猫。
泊松本身是坚持光的微粒说的，在一个竞赛上，菲涅耳向科学院提交了一个用来证明光的波动性的实验论文，泊松指出来，根据菲涅耳的论文应当会有一个奇怪现象，当光的传播路线上放置一块圆板，在合适的距离下，由于光的衍射在圆板中心的阴影中会出现一个光斑，这是十分荒谬的，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想要以此来否定光的波动说，没想到菲涅耳最终真的做出来这个实验，在阴影中出现了一个亮斑，反倒为光的波动说增色了不少，狠狠的打脸泊松。
而薛定谔的猫也是薛定谔提出来反驳量子学说的，最后却成了量子力学领域一个经典的思想实验，当然不同于泊松亮斑，这个实验一直都是一个思想实验，就连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莫衷一是。
将嘉一提出来的新几何命名为尤氏几何，无疑每次提到的时候都是在扇尤利乌斯的脸。嘉一在一旁偷偷的笑，也不说同意的话，就连罗德欧里也不表示赞同不反对，虽然两人都笑的十分鸡贼。
第六十三章 余波
威廉·克鲁克放下手中的论文，看了看艾萨克，说：“嘉一法师确实厉害，这份论文解决了新几何的最大不足。”
他的开口缓解了尤利乌斯的尴尬，他们几个审核委员相互讨论了一下，由威廉·克鲁克宣布道：“我们愿意给这份论文通过，并且这是一份具有颠覆性的论文，极具独创性，从此以后，几何再也不局限于平面。”
他说完，对着罗德欧里半躬行了半礼，抱歉的说：“我们必须为我们的傲慢感到抱歉，没有看到新几何的独特性，若不是嘉一法师，恐怕新几何会因为我们几个埋没好长一段时间了。”
听到威廉·克鲁克的话，罗德欧里连忙起身回礼，来之前他就知道自己的论文肯定能够通过，但是等到真的听到通过以及威廉·克鲁克服软的话，情绪一下涌上来，眼眶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和他刚刚敢于对着各位审核委员咆哮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艾萨克站在主席位看着下方，面露微笑，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对罗德欧里的研究能够正常的通过审核也感到高兴，他先下去恭喜了罗德欧里，接着来到嘉一的身边。
“你小子，想不到刚回来就搞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嘉一连连摇头：“这可和我没有关系，若是他的研究能够早点审核通过，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大。我可是一回来就听到罗德欧里法师的咆哮声了，如果不是我支持，这咆哮声估计短时间少不了。”
罗德欧里虽然一直受到攻击，但是他从没气馁，若是这次听证会没有通过，肯定不会放弃，继续研究和投递自己的论文。
在韧性这方面，罗德欧里远超常人。
“你们的新几何确实十分惊人，只是暂时还缺乏应用，有些可惜了。”
嘉一抬头，脸上露出来一个神秘的微笑，也没表示赞同还是反驳，事实上新几何的可以应用的地方有许多，特别是后面涉及到相对论的话。而相对论如果出现，免不了要动摇艾萨克力学的统治地位，甚至会动摇艾萨克的认知。
……
……
新几何的出现纷纷扰扰，当新几何被议会审核通过后，很快也在《元素》杂志上发表出来，就像是在整个数理学界投下来一颗炸弹。
法师协会，大厅里有人拿到最新一期的《元素》，惊讶的喊出来：“元素杂志上怎么还刊登了数理论文？新几何？这又是什么东西，这不应该是在《数理》杂志发表才对吗？”
“你竟然不知道？”旁边的一个法师一脸的惊讶，“你最近在干什么？这可是最近最轰动的事情了，报纸上一直在报道。罗德欧里法师创造了一门新的几何学但是不被接受，没想到联合嘉一法师在听证会上整个反转，一举将论文审核委员会掀翻，让他们大大的丢了一番脸。”
先开口的法师这才恍然：“我最近没怎么看报纸，一直忙着实验才刚刚出来。我来看看，这新几何到底说了些什么。”
“伙计，也给我来一份《元素》，我也看看这所谓新几何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天罗德欧里法师的咆哮半个莫沙彻都听到了，不看看都对不起受到的惊吓。”旁边一个法师向着协会的工作人员喊道。
“对对，我也来一份，给我也来一份。这次《数理》丢脸可丢大了，数理论文没有第一时间在自己的杂志发表，反而在《元素》杂志发表。整个《数理》编辑部是不是都没什么脸面出来见人了？”
有人这样调侃道，《数理》杂志因为这次的事情确实丢脸很大，有点含胸驼背的感觉。不过最为丢脸的还是尤利乌斯。
“其实贝尔特拉米主编还好，听说罗德欧里法师的论文会在《元素》发表就算他推荐的，最丢脸的应该是尤氏几何吧？估计几千年后这个话题也会被人提出来。”
尤氏几何当时只有有人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立刻就传遍了整个莫沙彻。开始的时候还有人会以为尤氏几何是尤利乌斯发表的成果，但是旁边立刻就会有人一脸神秘的向你解释来龙去脉，而且是乐此不彼。
法师和沙雕网友一样，同样的喜欢吃瓜。完全不用担心有人会因此将尤氏几何的功劳给安到尤利乌斯的头上。
随着新几何的传播，尤利乌斯这个名字也一起传扬开来，只是可惜，完全是作为反派存在。
……
……
嘉一的家里，吉博思和贝尔特拉米一同出现，嘉一接待了他们，但是心里却忍不住的好奇。这两人，现在应该都挺忙的。一个应该忙着处理《元素》杂志发表新几何后的余波，另一个估计也是焦头烂额的应对没能发表新几何的影响。
给两人上茶后，嘉一好奇的问：“两位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特别还是一起，贝尔特拉米给吉博思推荐了罗德欧里，说明两人关系不错，但现在估计一点也不想见到对方。
吉博思端起茶喝了一口：“这茶挺不错的，只有你这里才能喝到这么醇的红茶了，你是不是将最好的全都留了下来？”
打趣了嘉一一句，贝尔特拉米也说道：“确实挺不错的。”
他说着看向嘉一，脸上还带着一点尴尬，说：“我们过来其实是有事相求，相信新几何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内容，我希望，后面有新的研究发现，能够通过《数理》杂志来发表。”
嘉一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吉博思，吉博思说：“《数理》毕竟是专业的期刊，新几何在《元素》发表也只是权宜之计，后面回到《数理》也算回到正轨。无论是贝尔特拉米还是我都觉得杂志应该更加专注于自己的内容。”
这样其实更利于审核和锁定客户群体，但相应的，受众就会小很多。在地球上，影响力最大的《自然》和《科学》其实都不是专业性的杂志，而是综合类型杂志，各种类型文章都可以发表。
贝尔特拉米说：“《数理》杂志本身的受众就更小一些，纯粹研究《数理》内容的法师数量都比较小，他们大多都是在研究过程中现有的数理内容无法解决问题，才会去研究数理，以期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各大杂志改革后。变成根据引用数也确定杂志的等级，数理因为引用少，评分一落千丈。若是新几何的后续内容不在《数理》上发表，恐怕下次的评审我们杂志就该落到四大刊之外了。”
他也不怕暴露《数理》杂志的窘迫，事实上这也是杂志改革之后不可避免的，即使是地球上，纯粹的数学类期刊影响因子也小的多。
“对于这一点，我没什么意见，但最重要的，你们不是应该去问罗德欧里法师的意见吗？”
第六十四章 数理方向
“这点你不用担心。”贝尔特拉米将椅子稍微拉近，上半身稍微倾斜，“我们已经和罗德欧里法师商量过了，他没有意见。”
贝尔特拉米期待的看着嘉一，只听嘉一说道：“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多谢嘉一法师。”贝尔特拉米长呼一口气，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嘉一对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解：“贝尔特拉米主编，罗德欧里法师的论文是你推荐给吉博思主编的，虽然没能及时用得上，但对你影响应该没有那么大吧？”
原本罗德欧里想要通过在《元素》上发表自己未经议会审核通过的论文来获得更多支持，但有了嘉一的论文后，他就不那么急迫，最后反而他的论文先通过了听证会的审核，但他并没有将论文再投给《数理》，依旧在《元素》上进行了发表，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我是《数理》的主编，所以这件事我必须负责。”贝尔特拉米略有些无奈的说道。
吉博思在旁边玩味的看着他，却没有拆穿，虽然这次是《数理》丢了一个大丑，但并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数理》依旧是数理学界最有影响力的刊物。而通过这次事件，贝尔特拉米更是在杂志内部话语权大大的增加。若是有下一次，他甚至可以不顾其他审核委员的反对，强行推动论文发表。
吉博思能够让新几何在《元素》发表，是因为新几何并不是元素领域论文，而且为了能够发表，他还满城的找权威来进行背书，最后找到了嘉一。
几人聊了几句数理的发展，贝尔特拉米感叹到：“新几何太突破人们的常识，即使有你给出的模型，依旧有许多法师无法理解，若是有空，能不能请你和罗德欧里法师多写几篇论文，或者做几场新几何的报告会，详细的解释一下新几何？”
吉博思也附和道：“从微积分开始，数理的发展越来越艰涩难懂了，原本几何还直观一些，现在新几何一出，就连几何都不那么容易理解了。你们若是能够办几场报告会，一定能够大大促进新几何的传播。”
“我就不必了。”嘉一拒绝了吉博思的邀请，“这件事还是罗德欧里去做比较合适，我的研究所事情不少，没太多精力做这些。而且我也不在数理方向。”
最后一句将吉博思他们打击的不轻，都已经取得了这么大的成果了，还说自己不专注数理方向。但心塞的是，仔细想一想他以前在数理方向的确实没什么成果，是真的不算花费什么心思。
贝尔特拉米只好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听过你的报告会，十分精彩，想必莫沙彻许多法师都怀念你的报告会的。”
现在或许会，只是等到听说了量子之后，他们还会不会再怀念。
嘉一说：“数理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艰深，渐渐的脱离我们能够直接观测到的世界，向虚的地方发展，随着我们对魔法及世界的探索理解，微观世界景象也会越来越不能以原有的知识进行构建，脱离我们的想象。现在的数理还是依托于魔法的发现而发展，就像是艾萨克法师发明微积分一样。但随着数理的发展，微观世界的更多发现，数理的发展肯定的超越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反过来，我们或许会利用数学工具对世界进行重新的解析。”
“利用数学解析世界？”贝尔特拉米在脑海中畅想了一下，却有些不敢相信，一直以来，数理虽然十分重要，却只是对魔法世界理解中的一种工具，地位虽高，却隐隐约约有一种处于次级位置的感觉。
即使《数理》也是四大刊之一，影响力也无疑是最小的那一个。其他三本刊物谁排第一或有争论，《数理》毫无疑问是排第四。
“是的，要知道，微观世界越来越难以观察，就像是原子核，我们对它毫无办法，只能通过各种手段来分析他射出来的粒子，然后再通过计算来猜测内部的结构。受限于观测手段，我们接下来或许只能通过纯粹的数学来判断这些微观粒子的性质和存在状态。或许，《数理》杂志应该鼓励对纯数学的研究，而不仅仅是将数理当做一种工具，只在需要的时候才着手打造。”
“纯数理方面的研究。”贝尔特拉米在心中思考了一下，这或许是一个方向，能够扩大数理的影响力，“这确实是值得尝试的一件事情，或许我们杂志应该多做一些这些方面的工作了。”
如果能够放开限制，或许将更利于数学的发展，同时也能消减新几何这件事上的不利影响。
吉博思若有所思，突然问：“就像是你的黑体辐射公式一样吗？利用数学来解决问题，却并不探究现实意义？”
嘉一的黑体辐射发表时间不长，影响范围有限，但吉博思一直关注嘉一，对他的黑体辐射公式却十分了解。这是一篇被视作是纯数学拼凑的论文，嘉一也没有做太多解释，只是让大家先熟悉熟悉。对此大多数法师都不太满意，认为没有现实意义的单纯公式并没有什么价值。但嘉一是热和能量领域的权威，由他发表的论文，大家虽然不甚满意却没办法忽视。
这篇论文他并没有对公式做太多解释，大多数法师一时间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虽然不喜欢，却不得不在相关研究中捏着鼻子使用这个公式，因为真的很好用。
就算是法师，也逃脱不了真香定律。
嘉一点点头：“是的，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许多时候，眼睛会欺骗你，因为我们能够接收到的光的频率有限，耳朵会欺骗你，我们接受的声音频率也有限，甚至我们的精神力也不可靠，也会被蒙蔽；但是数学不会，只要证明是正确的，结论就是正确的，不受任何外力的影响。只有数学，才是真实无虚的。而且数学不会受限于观测手段，即使我们什么也看不到，也不妨碍我们通过数学来了解我们所无法看见的世界。”
贝尔特拉米震惊的看向嘉一，一股澎湃的感觉汹涌欲出，他虽然是《数理》的主编，但从没想到，有人对数理会有这么高的评价，将数理提升到如此的高度。
现在的数理，很受重视，但并不是最重视的，而嘉一的话，无疑是重新定义了数理的地位。
贝尔特拉米大受鼓舞，说道：“嘉一你说的真好，回去之后，我们《数理》杂志一定会加强对纯数学理论方面内容的扶持。数学，并不应该只是作为单纯的一个工具存在。”
看到贝尔特拉米这一幅激动的样子，吉博思暗自摇头，《数理》杂志销量本就不高，再加深纯粹数学理论方面的内容，几乎可以预见的，销量肯定会更加惨淡。本来就不大能够看得懂，现在更加看不懂了。
但这终究是无法避免的，任何一门学科，随着发展越来越深入，门槛也会越来越高。
当年爱因斯坦上学时，对数学不够重视，把精力都投入到了物理和恋爱中，等到研究广义相对论的时候，不得不付出代价，回头狂补数学内容。
第六十五章 塔灵的请求
“听说《数理》开始发新几何的内容了，《元素》不发了。”
法师协会，一群法师聚在一起八卦。
“又是新几何？我已经放弃了，经典几何挺不错的，新几何又无法运用到现实世界，研究也没啥意义。”其中一个法师作出嗤之以鼻的姿态。
“你是根本无法理解吧？”一个法师打趣他道。
“那，难道你理解吗？不如来给我们讲解一下？”他反驳说道，让刚刚说话的法师立刻没有了声音，对于新几何，他自己也看的一头雾水。
新几何出现时间太短，敢说自己完全深入了解的没有几个，大部分都是一知半解，甚至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
大部分人在一阵兴趣过后，对新几何也就不再关注了，现在，普遍的都还是觉得这是纯粹的智力游戏，对魔法研究并没什么帮助。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新几何没有兴趣，虽然学习起来艰深繁奥，新几何的魅力也慢慢的发散出来，作为法师，有的是人乐于接受挑战。虽然不多，但研究新几何的队伍在慢慢壮大。
嘉一并没有在新几何上深入，在提出曲率的概念后，就重新投入到黑体辐射之中。曲率的概念将三种几何统一到了一起，经典几何是曲率为零的几何，罗氏几何是负曲率空间中的几何，尤氏几何则是正曲率空间中的几何。
如此，经典几何就成为了新几何之中的一种特殊情况，新几何和经典几何成为了一个整体。
……
……
嘉一将论文整理好，带着来到马格奈的实验室。
敲门之后，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议会的塔灵从门头浮现出来，突兀的说道：“嘉一法师，马格奈阁下外出不在，如果你有急事，可以去找艾萨克阁下，最近他在轮值。”
嘉一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抬头见到这个半透明的塔灵之后才松了口气，半礼说道：“多谢告知，请问你是齐比奥阁下吗？”
“是的，这里除了我，还会有另外一个塔灵吗？”齐比奥的声音里面有一些微不可查的失落。
齐比奥是嘉一所在这栋楼的塔灵，议会本身便是一个法师塔建筑群，每一栋楼单独拿出来都是一座法师塔，相应的也有塔灵。但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默默的维护者议会建筑的运转，并不会现身，嘉一还是第一次见到办公区的塔灵出现。
“你好，阁下。”嘉一向着对方行了一礼。
塔灵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半机械半生命，有独立的意识，但却无法背叛塔主，有点像是家养小精灵，是法师在仁兆生命领域最高成就。塔灵的实力和所在法师塔息息相关，作为议会驻地的塔灵，齐比奥已经相当于传奇生命了。
齐比奥盯着嘉一看了好一会，突然间说：“我认识你，艾萨克他们都说你是最近几十年最杰出的法师，不知道你会不会创造机械生命？我在这里待的太久了，又不能出去，想要有一个同伴陪伴我，不知道你能够满足我这个要求吗？”
“同伴？另一个塔灵吗？这个恐怕有些困难。”
嘉一有些为难，塔灵的存在和法师塔是息息相关的，是法师塔的控制核心，如果一座法师塔有两个塔灵，那么控制起来就会不顺畅，甚至因为权限而“打架”。法师塔是塔灵存在的基础，没有法师塔，也就没有塔灵存在的土壤，想要制作一个不依托于法师塔的塔灵，对嘉一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一些。
对于这方面他几乎毫无研究。
齐比奥脸上露出来失望的神色，他解释道：“只要是机械生命就可以，并不需要是塔灵，法师塔是没法存在两个塔灵的。”
嘉一正要回绝，突然间想到人工智能，塔灵和人工智能区别很大，但是核心思想却是一样的，都是人为创造的生命，只是塔灵真实存在，而人工智能依旧只是一个愿景。如果能够结合魔法，或许创造人工智能并不是不可能。
他斟酌了一下，说：“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或许可以试试，但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可以。”
齐比奥下半身在空中轻轻的摆动，看起来很高兴：“啊，你愿意尝试就好，时间很长，我并不着急，对于塔灵来说，几十年和几天是一样的。你要去找艾萨克吗？我带你过去。”
“多谢了。”
齐比奥在前方飘着，摇摇摆摆的带着嘉一向着艾萨克的办公室过去。
他其实拜托过许多法师，只是有这个资格的都不大感兴趣，即使有人愿意尝试，也大多在一段时间没有结果后就放弃了。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接受他的委托了，现在终于又有了一个，这让他很高兴。
来到艾萨克的办公室，嘉一将论文递过去：“阁下，这是我的论文，想让您看一下，给一些意见。”
艾萨克伸手接过：“什么内容？有颠覆性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自己的论文能够让传奇法师进行指导是十分荣幸的事情，但嘉一的论文不一样，不先把把关艾萨克他们都不放心让他发表。而且对嘉一的最新研究成果，艾萨克他们也都很感兴趣。
嘉一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谨慎的说：“是一些新内容，有些颠覆传统。”
“哦？”艾萨克伸手捂住论文封面，“我看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是关于黑体辐射和光的性质的。”
嘉一解释，这两个方面光的性质和艾萨克关联比较多，但却是他曾经坚持的光的粒子说被光的波动说打败，就算再怎么颠覆，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他先拿出来关于黑体辐射的论文，看过之后，他有些凝重的放下手中的论文：“所以，这就是你的解释？能量和波长有关，是一份一份的，不连续的？能量是不连续的？”
他盯着嘉一，依旧感觉不太相信，但只见嘉一点了点头，说：“是的，只有这样才是合理的解释，解释为什么黑体辐射的奇特现象。总能量只能是离散的数值，有最小单位能量存在。”
“能量子...”艾萨克轻轻的摇头，“你这样的解释太草率了，或许还有其他的解释。”
对于这个结论他和马格奈一样有些不能接受，他有些理解为什么马格奈一说到嘉一就是一副无奈的样子了，特别是关于黑体辐射公式，他从来没有和大家讨论过。
嘉一等了一会，让艾萨克稍微消化了一下，说：“你可以再看看另一份论文，《关于光的产生和转化的一个试探性观点》，他们之间的逻辑是自洽的。”
艾萨克心中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拿起另一份论文看了下去，还没有看完，他就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嘉一，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他低头下去将整篇论文读完，抬头看着嘉一。
“虽然我以前坚持关是一种粒子，但是看了你的论文，却一点都不感到高兴。”
光的波动性是如此的显著，无论是干涉条纹还是亮斑都能准确无误的表明光的波动性，只要找出光线传播的介质，证明以太的存在，问题就解决了。但是现在，嘉一不仅仅说光同样是一种量子，还说什么光即使波又是粒子，这让艾萨克有些接受不能。
“粒子就是粒子，波就是波，你这个又是粒子又是波的，倒是很像你拼凑的黑体辐射公式，你不能解释不了就说它两个都是，不考虑一下其他的解释了吗？”
如果不是眼前的是嘉一，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曾经支持过光的粒子说，所以嘉一才拿出这样一份“四不像”的论文出来了。
是的，这时候的艾萨克眼里，嘉一的这两篇论文都是“四不像”，充满了一股强行解释的拼凑痕迹，但对他论文中的推导，他一时间又提不出来什么反对意见。
第六十六章 曲率模型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像是玩笑，但我们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即使看起来无论多么突破常理，都是相对正确的结论。”嘉一观察了一下艾萨克的反应，“光既有明显的波动性，在光电效应方面，也只有粒子理论才能解释，那为什么非要将光局限于粒子或者波之中。但这并不是说光即使粒子又是波，只能说明，光同时具有粒子和波的两种性质，可以称之为波粒二象性。”
“波粒二象性？”艾萨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浑浊，依旧不太愿意接受，“那光究竟是什么呢？波？粒子？或者是波和粒子之外的某一种物质？”
“我不知道。”
“不知道？”对嘉一的这个回答艾萨克感到很惊讶，论文里面吧嗒吧嗒说了这么多，最后却丢下一句不知道。
“微观世界实在太小了，根本无法有效进行观测，我们现在得出来的结果只是基于现有的观测得到的，或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有了别的观测手段，发现新的内容，目前的结论就不正确了。我们不能就这样肯定的说，现在的结果就一定是真理，就像是新几何，或许还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们没有考虑到。”
艾萨克有些惊讶，回想了一下现代魔法的发展历程，说：“想不到你看的这么透彻，这些年下来，我们对魔法的认知确实有了很大变化，但世间难道没有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吗？”
“或许有，但并不那么容易得到。我们是在一步步的靠近真理，而不是已经抓住了真理，相对于我们对世界本质的认知，我更相信数学计算出来的结果。”
【除非一加一不再等于二，否则数学计算出来的结果肯定不会有问题。】嘉一在心里说道。
“难怪你对数学这么看重，第一时间就出来帮助罗德欧里法师。”
“数学的发展对于魔法的研究有好处，利用数学工具我们可以直接推导一些结果出来。譬如利用微积分，我们计算出来了行星的轨道，更是在无法直接观测的距离计算出来了新的新行星的存在。”
艾萨克伸手指了一下嘉一，带着些矜持的骄傲笑了一下，天体运动规律和微积分都是他的得意之作，嘉一这样说他都没法反驳，被他无形之中就拍了一个马屁。
“可我却没发现你们的新几何能起到什么作用。”艾萨克忍不住打击了嘉一一下。
嘉一将手伸出来，做了一个水平的手势：“阁下，我们所见到的平面，真的是绝对的平的吗？会不会就像是我的手背一样，其实满步着沟壑？如果用新几何来构筑法术模型，不知道会怎么样？”
艾萨克看着嘉一举着的手背，有些愣神，是否存在绝对的平面，会不会平面也像是绝对光滑的平面一样根本不存在？他一时间竟然不敢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的论文先放在我这里吧，我让其他人看一看，再决定是否发表，为什么你的论文每次都是这么的突破常理。”
嘉一的论文搅得艾萨克的心里有些不平静，幸好马格奈不在，他有些庆幸的想，否则光的粒子性还不知道会对他产生怎样的冲击。既然光有波粒二象性，那么电磁波肯定也有波粒二象性，因为光就是一种特殊的电磁波。他想到电磁波的频率越高穿透性越强这一点，这就是很明显的粒子性，用波的衍射是解释不通的。
等到嘉一离开后。艾萨克向着空中喊了一句：“齐比奥，麻烦你将嘉一的另一篇论文调出来，那份关于原子结构的论文。”
“好的，阁下。”齐比奥虚空中浮现，向着艾萨克行了一礼，然后又消失，接着一份论文通过传输法阵出现在艾萨克的桌子上。艾萨克拿起论文，开始细细的阅读这份论文。
“电子的量子化轨道，能量跃迁，光量子，能量子...”
艾萨克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慢慢思考，这三份论文，将三种概念在微观世界关联了起来，互为佐证，如果只是单独的一份论文，那说服力就大大的减弱，嘉一刚提出来量子轨道的时候，大部分法师都对这个概念嗤之以鼻，想要用其他方法来替换掉量子轨道这个概念，只是无论怎么替换，漏洞都要比量子轨道要大的多。
现在这两份论文一出，量子这个概念至少已经立住了根基，不再那么容易被击倒。
“只是，能量是不连续的...”
艾萨克伸手在空中摆动，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自己手掌产生的动能是不连续的。
……
嘉一回到家中，将论文的事情抛到脑后，开始重新构筑法术模型。
法术模型的构筑离不开几何，但在精神空间中构建几何模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在精神空间中并没有真正的比例尺，也没有尺规这类的工具，这就让法术模型的构建有了相当大的困难，所有的法术模型都需要相当大的计算量来确保结构正确。
每个人构筑法术模型的难度都是不同的，有些人计算能力强，或者构图天赋好，能够更快的将法术模型构筑成功，学习新法术的速度就快。画出来的法术模型越精确，法术威力也就越大。每一个法术不断使用的过程，也是一个对法术模型不断调整的过程。
以前，人们认为法师构筑模型困难是因为缺少足够精确的参照物和尺规的缘故，所以构筑的模型不够精确。但随着新几何的出现，嘉一有了不同的想法，虚空看起来一片平坦，但因为引力的缘故，所谓的空间其实并不是平面，而是一个个的曲面。既然空间是平坦的，那么精神海中的空间是否也是不平坦的？
以这个思想为基础，嘉一利用新几何重新解构自己脑海中的法术模型。
不过，直到他光电效应的论文写完，重新解构法术模型依旧没有什么成果。新几何本就比经典几何困难，在精神海中，新几何同样缺乏比例尺，即使有一件构建成功的法术模型作为参考，他也不能确定精神海中空间的曲率，紧张十分缓慢。
第六十七章 铁轨
嘉一决定休息几天，重新解构法术模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
想起来齐比奥还委托过自己，让自己帮他创造一个新的机械生命，正好可以研究一下塔灵，换换脑子。他的储物手镯里面还有几个在封印之地捉回来的岩石傀儡，如果不是想到齐比奥的委托都快要忘了。
将岩石傀儡取出来，傀儡缩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嘉一上去踢了两脚，对方还是一动不动。
装死。
如果不是这几个傀儡是自己亲自捉住的，他都要怀疑自己带回来的是不是真的大石头了。
岩石傀儡并不能算作真正的元素生命，他们在岛上最后见到的岩石巨人勉强可以算是，但那只是被魔神强行催生出来的，弱点很明显，寿命也很短暂，和真正的岩石巨人或是元素巨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一次性的玩意。
他正研究着岩石傀儡，扬西和奎妮一起在欧蕾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你对着这个大石头在干什么？”奎妮看着嘉一这副模样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岩石傀儡伪装的太好了。
嘉一起身从傀儡旁边走开：“你们怎么有空来我这边？再仔细看看，这是不是石头。”
“这石头有什么特殊吗？”扬西走到岩石傀儡身边，好奇的上下打量，却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
奎妮实力更强，看出来一点蛛丝马迹，伸手放到岩石上，手中的魔力一吐，整个岩石傀儡突然间跳了起来，迈开步子向着院子外面就跑，吓得拦在前方的扬西一个激灵，立刻撑开护盾，一个跳跃就扑到旁边，翻滚着远离岩石傀儡。
奎妮手掌一翻，掌心对着奔跑的傀儡，在岩石傀儡脚下浮现出来一个符文法阵，立刻将岩石傀儡固定在原地，还将它的四肢撑开固定，看起来就像是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一样。
“竟然是岩石傀儡？怎么会隐藏的这么好？”扬西感觉脸上有些火辣，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岩石傀儡吓了一跳，羞赧之中带着一些恼怒。
奎妮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岩石傀儡：“确实，这傀儡哪来的？我刚刚差点也没能发现。竟然还会逃跑。”
法师也有召唤傀儡的法术，精通炼金系法术的法师甚至能够利用钢铁兵器召唤钢铁傀儡，但这些傀儡只能执行简单的任务，也没有这么好的隐藏能力。傀儡不能算是真正的生命，缺乏真正的智能，如果没有法师法术维持，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溃散，但这个傀儡明显很不一样。
“这是我在封印魔域的岛屿上捉到的，受到大魔神煞气侵染产生的傀儡，它能收敛自己的生命力，不仅仅更能隐藏伪装，还能极大的延长自己存在时间。”
“确实很不一样。”扬西伸手摸了一模岩石傀儡，有些好奇却没有多关注，“不过我这次来可不是来陪你玩石头的，你知道吗？联合商会现在出了一些问题，原料库存积压有些严重。”
“很严重吗？我记得联合商会的产品应该卖的很好才对，现在难道有什么变故？”
联合商会组建也没有几年时间，市场应该远没到饱和的时候。
“联合商会的产品依旧很受欢迎，出问题的是矿场。自从有了高炉，矿场的产量大幅度增加，但是仅凭联合商会远消耗不掉，现在积压了许多的钢铁，贝莱那法师现在很头痛。这两天矿场出了一点问题，他赶过去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肯定亲自过来了。”
贝莱那的贝氏商会主营就是采矿业务，是联合商会的大股东之一，大家合作的很融洽，所以扬西才会过来和嘉一探讨矿场的问题，如果贝氏商会受到影响太大，联合商会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影响原材料的供应稳定性。
为了减轻贝氏商会的压力，联合商会采购了不少的贝氏商会的金属材料，但联合商会不是用钢大户，更多还是精密仪器，现在也是积压了一大批的材料在仓库。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交通不便，贝氏商会炼出来的钢材销售不便，运到远方运费太贵，卖便宜了不甘心，卖贵了又觉得不划算。而且一路上并不太平，如果遇到海兽袭击几乎就是血本无归。
最暴利的其实是兵器生意，如果贝氏商会的钢材能够制作成兵器，即使算上运费和损耗也大有利可图，但议会在俗世国家保持中立，大量的销售武器也受到议会限制，这生意想做也做不了。
“现在贝氏商会的仓库都放不下了，为了方便存储，只能将钢材制成铁轨，用来方便矿石和钢材的运输。现在矿山又出了问题，如果不能解决贝莱那法师准备关闭最大的那座矿山，降低产量了。”
扬西边说边有些唏嘘，钢铁一向是供不应求，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产能溢出的那一天。
莫沙彻周边的钢材市场几乎被贝氏商会垄断，若不是因为有几家商会背后牵涉到其他高级法师，整个市场肯定就只剩下贝氏商会一家了。即使如此，那几家商会也是丢掉了大半的市场，现在正在想方设法建设属于自己的高炉。
为了维持利润，贝氏商会宁愿关闭矿场也不愿降低太多价格，更别说现在几乎自己一家独大，近乎垄断的时候。几家被他差点赶出市场的商会也没有想要大打价格战，和贝氏商会维持着一定的默契，也没有想着通过降价来获得市场。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打不起价格战。
“铁轨？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莫沙彻建造铁轨用来运货？岛上来往货物运输频繁，如果有铁轨，一定能够大大加快货运速度，减轻码头的负担。”
嘉一没想到矿场已经开始使用铁轨，既如此，那么火车也就可以顺势推出来了。
“在码头建造铁轨？这，市政厅愿意吗？花费可不小。”扬西还有些犹豫，但却有几分心动，如果真的在岛上建设铁轨，那么需要使用的钢材可就大了去了，甚至贝氏商会现在的钢铁产量都不一定够，被贝氏商会挤压的快喘不过来气其他几家商会的矿场也能有些转机。
贝莱那也不愿意逼迫太过，那些商会背后也是高级法师，如果最后真有了冲突得不偿失。
嘉一说：“钢材还想要维持现在的高价肯定不可能，降价是必须的。但建设铁轨需要的钢材也多，除了码头，也可能在城内建设铁轨用来行车作为公共交通，方便大家出行。甚至后面可以建造环岛铁轨，方便岛上交通。”
莫沙彻即是岛名，也是城名，大多数时候都是指代莫沙彻城。莫沙彻城或许是整个主物质界最大的海岛城市，人口繁多，城市也一再扩建，因为城内不允许飞行，来往都是通过马车或是自行车。所以嘉一提出来的公交线路十分可行。
而莫沙彻岛面积更大，几乎有二分之一个海南岛那么大，莫沙彻城只占据了其中一小块，如果能够推行开，可以在岛上建造铁路网，扩充几个卫星城出来。
奎妮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也说道：“这确实是可行的办法，只要能够说服议会就可以，市政厅或许没什么钱，但是议会肯定不缺这点钱，只要让议会认为这是必要的。”
嘉一说：“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码头上使用铁轨运输可以收取路费，我们也能制作出来机械用来带动车厢在铁轨上运行，速度和运输量一定能大幅度增加，即使收费也肯定比他们自己运送要划算的多，相信这些商家都知道该怎么选。”
莫沙彻真的是搞铁轨的好地方，不仅是这里才有这个实力，若是在其他地方，即使是都城也很可能第一天造了铁轨，当天晚上就被人扒掉卖了。
第六十八章 贝莱那受伤
奎妮第一个表示赞同：“你的想法倒是值得尝试一下，至少码头那边肯定会欢迎，那边来来往往的货车太多，都有商会雇佣法师来帮助运货了，就算用铁轨运费肯定也不会超过雇佣法师。”
也只有莫沙彻才会如此的奢侈，能够使用法师帮助运输货物了，也只有莫沙彻的法师才会愿意接受雇佣。
“我们可以先建一段短的铁轨来试一试，也不要用马来拉车了，不方便，速度又慢，还会拉屎，我们可以发明一辆魔车，用魔法来拉动货车。”
嘉一对马车早就不太满意了，现在正好新论文已经提交，有一段空闲时间，用来改善一下交通环境也不错。
扬西表示同意：“那就这样说，回去我就去工作室组织人手进行开发，铁轨简单，但是魔法车不会太容易。”
他们现在都算有班底的人，许多事情都不必他们亲自动手，他想了下，又说：“不过还是要等贝莱那回来，等他将那边矿场的问题解决掉。”
他们是为了帮贝氏商会解决问题，总不好不和当事人商量一下。
但他们最先等到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再次见到贝莱那的时候，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地方。
……
医院，这是亡灵学派的地盘。
以前并没有专门用来安置患者的场所，还是在上一次魔域封印泄露的时候，为了安置患者才有了战地医院的雏形。不过等到真正的专门用来集中治疗患者的正式医院出现，已经是很久之后了，亡灵学派为了方便研究人体奥秘，集中交流，才开设了用来治疗和研究一体的医院。亡灵学派研究所用的许多尸体都是来自于医院——由患者“自愿”捐献。
现在，嘉一他们就在医院里面，过来探望贝莱那。
当嘉一、奎妮还有扬西一同见到贝莱那的时候，贝莱那正躺在病床上，在衣服裸露出来的地方能够看到涂满了绿色的药汁，就连脸上也没有放过，看起来有些滑稽。
在贝莱那的床边，有几个执法队的法师正在询问什么，嘉一他们进来后，执法队正合起手中的记录本，向贝莱那告辞：“贝莱那法师，多谢你的信息，这些消息我们会立刻上报议会，由议会决定如何处理。”
“希望议会的速度能够快一点。”贝莱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我们会说明问题的严重性的。”
执法队的人说完就从病房离开，经过嘉一他们时还向着他们行了半礼致意。
嘉一他们回礼后来到病床边，嘉一问道：“贝莱那法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矿场那边出了什么变故，竟然可以将你伤成这副模样？连执法队都过来了。”
贝莱那说：“感觉可不怎么样，昂德法师给我看过了，至少需要在医院休养三个月的时间，如果疏忽的话，甚至可能留下后遗症。”
“这么严重？”
嘉一有些被吓到，对于一个紫袍法师来说，需要卧床休养三个月的时间已经算是很严重的伤势了，得益于魔法的神奇，大部分法师受伤要不就是当场去世，要不痊愈起来也很迅速。
奎妮看了一眼贝莱那法师脸上的绿色药汁，说：“和魔域有关吗？你身上的应该是娑罗树汁，这种沙漠特产通常都是用来祛除诅咒，拔除各种异力侵染。”
贝莱那费力的抬起头看向奎妮，苦笑了一下：“你猜的不错，虽然袭击我的究竟是什么太突然我没看清，但我受到的伤确实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盘踞在伤口上，否则也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修养。这股暗影力量之中蕴含着很强的魔域煞气，应该和魔域脱不了干系。”
嘉一的眉毛拧紧了起来，封印之地亚煞极的意志脱离没有多久，在贝莱那的矿场就被蕴含了魔域煞气的力量袭击，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两者之间不像是没有关系的样子。
“连法师你都没看清袭击者是什么东西吗？”扬西心底忍不住有些惊慌，竟然连紫袍法师都没能发现是什么就受到重伤，如果是自己，恐怕就回不来了。
贝莱那有些惭愧，不好意思的说道：“对方的隐藏能力太好，我又有些大意，所以才会受伤，如果再次遇到，即使无法捉住对方，肯定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他仔细想了一下，说：“对方其实没有特别强，但是特别善于隐藏，而且攻击蕴含破魔的效果，一击之后立刻消失不见，我受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是我能够感觉的到，它其实一直没有离开，就在周围寻找机会。”
嘉一和奎妮相互对视了一眼，稍微放下了一些心，这样看来，至少紫袍法师集中注意力还是比较安全的。
“我们本来是想过来和你商量一下铁轨运输的事情的，没想到你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商，那这个以后再说吧，你先将伤养好。”嘉一说道。
“铁轨运输？这是什么？”
“就是和矿场的铁轨差不多，我们准备在码头布上同样的铁轨，用来方便货物的运输。”
扬西简单的向贝莱那解释了一番，让他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贝莱那听过之后，强行打气精神，说：“这是对我们有利的事情，我没什么理由不同意，有了高炉钢铁产量只会越来越高，肯定要找其他途径消费掉，运输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向。不过你现在也看到了，我的最大的矿场现在收到魔物影响，没有解决之前怕是开不了工了。”
即使他想要强行开工，议会也不会允许，所有涉及魔域的事情都不是小事，没有彻底查清之前矿场是没法开工了。
他仔细的看了看嘉一和奎妮，说：“嘉一法师，奎妮法师，我想摆脱你一件事情，希望你们能够去一趟矿场，将矿场里面的东西解决掉，至少查清打伤我的是什么。如果成功，铁轨运输的事情就以你们为准，你们自己建造的铁轨我成本价给你们提供材料。”
扬西连忙上来阻止：“贝莱那法师，这不合适吧？你作为资深法师都受伤了，嘉一他们过去就不会有危险吗？”
对贝莱那的要求，扬西感觉有些不高兴。
贝莱那连忙解释：“这不是要求，是请求，我不能伤的这么莫名其妙。我这样更多还是疏忽大意的缘故，嘉一法师你们只要保持警惕，肯定不会有太大危险，我反而更怕对方躲着不出来。这件事议会肯定也不会放过，会派人过去，我想，你们两个最合适不过了。可以一次完成两份委托。”
嘉一确实有些跃跃欲试，就像贝莱那说的那样，他会受伤更多还是疏忽大意，受伤后都没被留下，可见对方虽然攻击隐秘，但真打起来甚至连受伤后的贝莱那都没把握拿下。他们两个紫袍法师结伴过去，安全性还是有些保证的。
对于袭击贝莱那的东西，嘉一还挺好奇的。而且还涉及魔域，这让他更有意向。
嘉一和奎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心动的迹象，对于法师来说，这种没有被发现的未知物种对他们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确认过眼神后，嘉一说：“可以。贝莱那法师，那你今天先休息，明天我们再过来，到时候你再向我们介绍一下矿场和遇袭的经过，我们做一点准备。”
贝莱那感激的说道：“好的，那就多谢你们了。”
第六十九章 矿山
贝莱那猜的很对，议会果然很快就发布了针对卡拉斯利矿山的任务，嘉一和奎妮一起去接了这个任务。
鲍德温将他们两个请到自己的办公室，说：“想不到竟然是你们两个，这下我要放心多了。”
嘉一和奎妮都不是热衷做议会任务的人，嘉一来莫沙彻好几年了，出的任务不过两三回，还都是议会主动分配给他的。好在他有许多研究成果，奥术积分足够，议会没有强制他接太多任务。
“怎么？这次任务有什么不一样吗？”嘉一问道。
鲍德温招呼两人坐下，拿出来一颗留影石，激活其中的图像，办公室的中心立刻出现一副立体的图像，一只执法者小队结伴向着一个矿洞正在深入。
“这是...”
嘉一抬头看向鲍德温，只见鲍德温头向着影像方向轻轻一抬示意，让他们注意观看影像，接着说道：“不错，这是探索卡拉斯利矿山的影像。贝莱那法师出事后，我们立刻就安排人去卡拉斯利矿洞查看，这就是查看过程中留下的影像。”
影像中执法者小队已经深入矿洞，因为光线的缘故，影像显得很昏暗，视野并不清晰。留影石并不包含声音，看起来就像是默片，大家注意力都在影像上，整个办公室显得很沉寂。
随着执法者小队慢慢深入，突然间整个画面都剧烈晃动起来，各色的法术光芒突然间充斥整个视野，一阵忙乱之后，只见为首的法师胸口出现了一个窟窿，他身后正有法师在使用法术帮他止血，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膏大把大把的挖出来涂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他们并没有在继续深入，一边戒备一边稳定伤势，然后慢慢的向着外面撤退。
影像到这里就截止了，嘉一和奎妮抬头看向鲍德温，奎妮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鲍德温脸上露出一丝庆幸，说：“还好，伤势虽然严重，命却保住了，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幸好他们提前做了准备，身上穿了皮甲，还有法术护盾阻隔，没有伤到心脏。否则就算救回来以后的发展也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即使是对于法师来说，心脏也是一个十分精密的器官。对人体大部分的器官，亡灵学派都有手段进行医治甚至是替换，唯有两处地方是亡灵学派不会轻易触动的，一处就是心脏，还有一处是大脑。这两个地方不是没有法师尝试动它一动，但往往结果都不怎么美妙。
奎妮他们也稍微放下心，这种伤势虽然严重，但对于议会的治疗手段来说也只是稍微有点难度而已，不算特别棘手。
人既然没事，嘉一的注意力又放到袭击者身上，问：“刚刚袭击是什么？他们有看到吗？”
鲍德温操作影响进行回放，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只见画面中是一片模糊的幻影，受伤的法师表情惊讶略带些狰狞，而在他的胸口，是一节类似于鞭子的东西，只是十分模糊，看不清是什么。
“袭击者速度太快，只能看到这些了，我们请专精动植物的法师来鉴定过，没法确定，但有很大可能是什么动物的尾巴，看表面光滑，也不像是节肢动物，排除了蝎子之类的东西。对方十分善于隐藏，攻击对魔法护盾有很强的破除效果，体型应该不是很大，但是尾巴应该很长，速度很快。这很可能是某种动物受到魔域感染之后变异出来的结果，并不是自然生成，攻击性很强，而且会附着魔域煞气的污染。”
鲍德温将自己所掌握的信息一五一十的告诉嘉一他们，只是议会掌握的信息也不是很全面，比起贝莱那多的有限。
“卡拉斯利矿山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有你们两人一起过去总是更让人安心一些，希望你们能够解决矿洞里面的威胁，最好能够查明来源，只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太多。”
鲍德温知道嘉一那一手液氦射线威力非凡，奎妮又是麦格尼阁下的亲传弟子，如果他们两个一起出面都不能解决，或许只有传奇法师亲自动手才可以了。
从议会出来，嘉一和奎妮又做了一些准备，从贝莱那那拿到了矿山的地图，备好药剂之后，从莫沙彻出发，坐船奔着雷州而去。
临行之前，扬西还一脸的担心，向着嘉一嘱咐：“嘉一，还有奎妮，你们一定要小心啊，贝莱那法师都受伤了，你们若是不注意，怕是也同样危险。”
嘉一拍了拍扬西的肩膀，说：“不用担心，我们做好了准备，我连护心镜都装备上了。”
他边说边拍了拍胸口，发出砰砰的金属声。法师穿皮甲的就很少了，更别说装护心镜的了。
告别了送行的亲友，两人坐着船很快就来到雷州，接着赶路来到雷霆高原下的一座矿山。
两人在半空俯视着下面的矿山，卡拉斯利矿山并不是完全的露天矿，只有一小部分可以露天开采，剩下的绝大部分都需要深入矿洞进行挖掘。
现在矿山已经废弃，除了门口的几名守卫，里面再也找不到一个人，空荡荡一片只有偶尔风吹过的时候，才会发出一些声音。
“就是这里了。”嘉一再次对了一下地图，抬头向着奎妮说道。
奎妮早就等不及，听到后立刻从半空落下来，卡拉斯利矿山并不是最大的铁矿，但却是开发最成熟的铁矿。
落到矿场之后，嘉一招来门口的守卫，问：“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十分奇怪的地方？”
“没有没有。”守卫一阵摇头，“我们牢记警告，不去矿坑那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将所有的守卫都询问过一遍，确实什么异常都没有，似乎袭击者都在矿洞的深处，从不出来。
没有问到什么结果，嘉一他们只能来到矿洞入口，准备进入到矿洞深处。
他们来到执法队遇袭的矿洞入口处，这个矿洞至少有两人高，矿洞内铺设了一条铁轨，矿洞深处采到的矿石会全部都通过这条铁轨运出来。
两人检查了一下身上装备，防护法术布置好，相互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向着矿洞深处出发。虽然他们说的轻松，但面对未知的威胁，他们一刻也不敢放松。
第七十章 矿洞
卡拉斯利矿山很大，一整片山头，核心区域面积有数万平方千米，除了铁矿，还富含铝土矿，锡、铜、金、银等伴生矿，在周边区域，绵延开的伴生矿和低品位的铁矿面积更广。
卡拉斯利矿山是贝氏商会拥有的最大铁矿，已经开采了很多年，原先表层是露天铁矿，现在已经挖掘的差不多，更深的地方挖了矿洞一直向下延伸，挖掘难度就大了许多。为了保证铁矿能够正常开采，还请来了矮人指导。
现在矿洞已经挖掘的很深，每一点矿石匀出来都不容易，不过自从布设了铁轨之后情况变得好了许多。虽然已经挖掘多年，但地下掩埋的矿藏数量已经庞大，贝莱那请人来测量过，现在挖掘的最多只有矿藏储量的二十分之一。只是剩下的全都在地下，挖掘起来难度要大许多。
但卡拉斯利矿山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储量，而是矿石的品位，这里的矿石平均铁含量约有60%，这种品位的铁矿并不常见，能够冶炼出来品质更高的钢铁，所以贝氏商会一直在加大这个矿山的开采能力。
没想到这次却在矿洞里面出了事情，连贝莱那都受伤。
嘉一和奎妮的头顶顶着光亮术向着矿洞里面走，每过一段距离，矿洞的墙壁上都插着火把，不过因为矿洞里面的人手都已经撤出去，火把都熄灭了。
在他们的脚下是一条长长的铁轨，一直深入到地底，一眼看不到头。
矿洞在矮人的指导下被挖的四通八达，但只有一条主干道铺设了铁轨，所有枝干开采的铁矿石都会运到铁轨旁，通过铁轨上的货车运送出去。嘉一他们顺着铁轨越来越深入，却感不到一点点的气闷，通风措施做的很好。
或许是矿洞里面太安静了，奎妮突然说道：“这矿洞好高大，感觉超过10呎了。我们现在深入多远了？”
“这应该是矮人的意见吧，他们习惯生活在矿洞内，一向喜欢将矿洞造的宽敞高大。前面应该到第三石厅了，执法小队遇袭就是在快到达第五石厅的地方。”
卡拉斯利矿洞很长，深入地底也很深，每隔两英里左右就会有一个数千平米的巨大石厅，用来作为中转和存储必要的物资，矿内采矿工人的饮食排泄也在这里解决，有时候他们还会住在这里。
这样的石厅一共有7个，加上各个支路矿洞和巷道，总长度接近70英里（110千米），深入地底超过1英里（1600米），到达第三石厅，差不多就走了一半了。
“注意戒备。”嘉一提醒奎妮，“贝莱那遇到袭击的时候是在第六厅和第七厅之间，等到执法者小队遇袭的时候已经在第五厅前面了，若是按照这个速度，或许它们已经偷偷摸到我们身边了。”
嘉一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观察四周。
他将光亮术的光芒聚拢，变成一盏探照灯，向着前方直射过去，四下里扫射，将自己的视野向外扩，同时他手中还有一个声呐，聚拢的波束一圈圈的向着周围扫描，他特意调整了精度，只要附近有任何物体有异动，都逃不过改进后的声呐的扫描。
突然之间，眼前似乎有一道幻影一闪而过，嘉一和奎妮同时停下脚步，相互对视了一眼，嘉一有些不确定的问：“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奎妮点点头：“我也察觉到了，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声呐上有结果吗？”
嘉一仔细的观察着声呐，刚刚的情形好像并没有在声呐上体现。突然间他看到声呐上一片密密麻麻的东西出现，直向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速度飞快，看起来就像是电视上的雪花。
“有东西过来了。”嘉一提醒了一声，就见眼前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蝙蝠飞了过来，看起来铺天盖地。
嘉一和奎妮连忙撑起护盾将自己保护起来，没想到蝙蝠并没有全部飞出去，一部分向着外面飞，却还有一部分直接趴在嘉一他们的护盾之上，开始啃食护盾。
在这些蝙蝠的啃食之下，护盾开始肉眼可见的削弱，甚至有几分就要破碎的模样。嘉一连忙又补了一层护盾，提醒奎妮：“这些蝙蝠有破魔的能力，小心。”
只见奎妮那突然间浮现出来一层火墙向外一张，将周围的蝙蝠烧掉一大片，接着她在身前附加了一层寒冰护盾，有实体的护盾更能抵御蝙蝠的撕咬，但还是有许多蝙蝠从护盾边缘绕过去，附着在内层的魔法护盾上进行撕咬。
这些蝙蝠表情狰狞，嘴巴上的门牙前突，看起来就像是尖嘴钳，每一口下去，护盾上的能量就缺失一块。嘉一将手中的声呐向前一伸，提醒了一下旁边的奎妮：“小心。”
声呐之中突然间发出来一阵嗡嗡的叫声，让嘉一和奎妮同时感到心脏一缩，就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下，奎妮脸色一白，护盾差点因此溃散掉。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魔力，只见周围刚刚凶戾的蝙蝠纷纷的掉落到地上，即使没有掉落的，也忍不住从他们周围散开，越过他们，向着远处飞走，在他们身前还没飞过来的蝙蝠则一个掉头，又重新飞回洞穴深处了。
等蝙蝠离开，嘉一停下声呐，他自己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感觉有点恶心。他刚刚用的是超声波，超声波蕴含很强的能量，加上他特意调整了频率，能够将蝙蝠震晕，还能破坏蝙蝠自身的声呐定位，所以才将它们赶跑。
不过杀伤力也是部分敌我，刚刚情况紧急又没能做好防护，所以他们自己也感觉有些恶心。刚刚发出来的嗡嗡声只是超声波衍射出来的杂音，并不是超声波本身。
奎妮捡起来一只蝙蝠仔细看了看，抬头看向嘉一：“这是吸血蝙蝠，但普通的吸血蝙蝠牙齿可没有破魔的效果。”
嘉一也捡起一只，伸手一拽就将蝙蝠的牙齿给拽了下来，蝙蝠受到刺激立刻行了过来，在他手上挣扎，被他一把捏死。
第七十一章 矿洞怪物
“这蝙蝠牙还挺不错的。”
嘉一仔细的观察着手中的利牙，这牙上下一合，前端是锯齿，中间有一个孔洞，就像是一根尖锐的吸管。可以想象，只要落到人畜身上，这锋利的尖牙立刻就能在身上咬出来一个洞，然后伸进去吸食鲜血。
他将尖牙冲洗了一下收了起来：“这尖牙表面沾了吸血蝠的唾液，能够阻止血液凝固，麻痹感知，而且受到魔域侵染，有破魔的功效，用来制作弩箭最合适不过。”
这东西用来偷袭最方便不过了，偷偷给人扎个洞，等到发现的时候怕不是已经快要失血过多了。
奎妮等嘉一将蝙蝠牙收起来，说：“好了，继续往里面走吧，这些蝙蝠从哪来的？不可能洞内原先就生活了这么多吸血蝠吧。”
这矿洞停产也没有多长时间，如果有吸血蝠，贝莱那不可能让它们生活在矿洞里面。大多数时候吸血蝠不会袭击人类，但对牲畜有很大的威胁，对旷工的安全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矿山守卫肯定早就将吸血蝠清除掉了。
“应该是外面迁徙进来的，矿洞没人后，这里就成了这些昼伏夜出生物的乐园。这些蝙蝠在矿洞生活时间应该不长。”
可以看到，矿洞内并没有太多的蝙蝠屎，这么多的蝙蝠，如果生活时间很长的话，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蝙蝠屎存在。
“要小心，这些蝙蝠没有生活多长时间就收到魔域侵染，这里的情况可能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许多。”嘉一提醒奎妮，两人又给自己补上一层防护，继续小心的向着里面走。
“到第三厅了，休息一下吧，外面是不是已经天黑了。”
奎妮边说，变掏出来怀表，确实已经到了夜里，刚刚的蝙蝠并不是特意来袭击他们，而是到了外出觅食的时间。
两人走进第三石厅，因为到了一处驻地，心下稍微有些放松，他将头顶的光球向着上方一顶，光球慢慢上升，向着石厅的顶部飘过去。光球随着上升越来越亮，整个大厅的光线慢慢变强。
突然间头顶光线一暗，光球被一道暗影打灭，整个大厅一下变得昏暗下来，同时半空落下一道黑影，一道长鞭从黑影之中急射而出，直向嘉一的胸口射来。
嘉一身前的魔法护盾光芒一闪，瞬间破碎，鞭影击中嘉一胸口，发出“咚”的一声，将他打的向后飞出去一小段。
在地上滚了一圈，嘉一翻身起来，身上闪出好几道法术灵光，将自己团团包围起来，最外层还有几面寒霜护盾顶在最前面。
“奎妮小心，这什么玩意，好厉害。”
提醒一声之后，嘉一拔开自己的胸口的衣服，只见里面的皮甲上，护心镜被打出来一道凹痕出来，也幸好有这一块护心镜，否则怕是免不了要受伤。
奎妮手上出现一道紫光，顺着黑影袭击的方向急射过去，但黑影轻轻一闪，立刻就躲开。嘉一翻身起来，喊了一声：“奎妮，闭眼。”
奎妮不太明白为什么，但却很相信嘉一，眼睛立刻闭起来。躲开的黑影立刻就向着奎妮飞奔过来，几乎看不清身形。
嘉一闪身来到奎妮身边，手拿着法杖向上一举，突然间一道剧烈的光芒爆射出来，整个石厅瞬间就亮如白昼，袭来的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射出来的鞭影擦着奎妮的护盾，啪的打在地上，射出来一个坑洞。
嘉一高举的法杖双手握住顺势一挥，就像是打棒球一样，啪的一下将来袭的东西给击飞回去。
来袭的怪物被击落在地，翻滚了好几圈，趴在地上，然后慢慢的挣扎着爬起来，摇了摇脑袋，但是站立的时候还有一些趔趄。地上的怪物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脱了毛的怪物，兔子大小，四肢长而有力，尾巴一圈一圈的叠在自己的尾部，尖端还有一根骨刺突出来，像是一条正盘踞准备攻击的毒蛇。
“这什么怪物？长得也太丑了。”嘉一忍不住吐槽，实在是眼前的怪物有点过于恶心。
只见怪物站起来后虽然有些摇摇晃晃，但四肢一蹬，却瞬间就跳到了洞穴的顶部，爪子狠狠的刺入岩壁，牢牢的吸附在洞顶的岩缝之中。嘉一法杖一挥，洞穴顶部的岩层瞬间融化将怪物的四肢包裹起来，就要将对方固定在洞穴顶部。
却只见怪物的四肢用力，锁住它四肢的法术瞬间崩溃，正要跳出去，它脚下出现一道符文法阵，顺着法阵长出来一道雷笼，将怪物牢牢罩住。怪物挥爪攻击雷笼，但被电的支棱一下跳了起来，跳起来后又撞到头底的雷网上，被电的吱吱直叫，在雷笼之中不住的翻滚，从洞顶掉落下来，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雷笼依旧笼罩着怪物，里面的怪物表面看起来已经被电焦，匍匐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就像是被十多个大汉轮了一遍。
奎妮走进了两步：“这东西对魔法防御力不强啊。”
虽然对方的攻击有破魔的效果，但是对魔法的抗性却意外的弱。
“这东西，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嘉一细细打量着怪物，愣是不大看的出来原型是什么，这东西看起来兔子大小，但是爪子看起来就像是树懒那样的锋利。
奎妮回头，表情慢慢变得凝重：“你的意思是，这并不是因为魔域污染产生的怪物？”
嘉一点点头：“是的，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人为改造过的，你看他的爪子，和体型并不匹配，看它的行动方式和体型，我只能想到岩兔，但看着四肢上的利爪和尾巴，可没有一点像是岩兔的。而且习性上来看，这些东西应该也是吃肉的，不像是兔子。”
“头有点像，但是嘴巴里面的牙齿不像。”奎妮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她心里提高了警戒，收到魔域污染产生的怪物和被改造产生的怪物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后者表明这些怪物的后面至少有一个高级法师存在。
一个风刃将怪物杀死，嘉一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这个怪物，果然有发现改造的痕迹，怪物体内的血脉十分繁杂，而且相互之间的融合并不融洽，正在一点一点的慢慢崩溃。如果没有外力的干预，用不了几个月，这只怪物也会慢慢的溃败而死，就像是有人一层一层的将它皮剥掉那样。
血脉慢慢崩溃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这也让这怪物充满了攻击性，表现的十分暴戾。
将怪物的爪子和尾巴上的骨刺拔下，他刚站起来，突然间四周光线没有照耀到的昏暗之地数根长长的尾巴带着骨刺就射了出来。嘉一身前的寒霜护盾一个轻轻的侧移，就将射来的尾巴挡住，但尾巴上的骨刺依旧将寒霜护盾击破，差点连内层的魔法护盾也没能幸免。
骨刺瞬间收回回去，带着被击破的那一面护盾也立刻破碎，嘉一连忙补充了一面护盾，一看奎妮，她也正在给自己补足防御，刚刚同样受到了攻击。
“这么多？”
嘉一头顶的光亮术瞬间上移炸开，将周围整个照亮，四周一道道的幻影在墙壁之上不住的奔跑，就算是嘉一也没法看清具体是什么，但只看轮廓，和刚刚被他们击毙的倒是相差不远。
第七十二章 包围圈
嘉一上前一步，一个侧身躲开袭来的尾巴，手中射出一道闪电，落在怪物的身边，虽然没有击中怪物，却让怪物一阵酥麻，速度慢了下来，接着一道风刃闪过，对方的头颅就掉了下来。
“奎妮小心。”嘉一紧接着提醒，却见奎妮脚下出现一道庞大的古代魔文，在魔文笼罩之下，所有攻入她身体周围的怪物都忍不住变慢了许多，就像是从原本的8倍速变成了正常速度。嘉一顺手一道电光闪过，将被自己尾巴拖累的怪物电成焦炭，抢了一个“人头”。
这些怪物最厉害的是出其不意，失去这一点之后，它们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几只来袭的怪物被嘉一他们杀了大半，剩下的全都逃入矿洞的深处，嘉一他们害怕埋伏，没有跟着追进去。
“不知道里面会不会遇到其他的怪物。”奎妮的脸色有些凝重，刚刚的袭击虽然没有对他们产生太大的伤害，但却也打消了他们的大意，若是被偷袭成功，就算不死也免不了像贝莱那那样重伤。
而且那些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幸好看起来胆子比较小，没有勇气进行强攻，否则贝莱那受伤后不会那么容易的就能离开。
两人继续向着坑洞深处进入，沿着来袭怪物留下的痕迹一直向下，他们本以为会继续受到袭击，没想到竟然什么都没有遇到，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第七厅，这里是矿洞的最深处，第七矿厅附近还连接着几个支路矿洞，向着周围采集矿石。
第七厅作为最后的矿厅，比前面几个矿厅要小一些，还在继续的开凿之中，在嘉一光亮术的照耀下，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的矿石还有矿镐之类的装备，甚至还有一些衣服落在地面上，矿厅边缘的矿工居所也有些破败，门窗都有损坏，里面的桌椅大部分都不太整齐，甚至是倾倒在地。
看起来就像是被洗劫过后的场面，这里的矿工撤离的过于匆忙，也看得出来撤离的矿工十分慌张，以至于连衣服都忘记带了。对于矿工们来说，一件衣服可以算是不小的财产。
“这些怪物的巢穴在哪？”奎妮看着地面，这里有许多不明生物留下的痕迹，但看起来这些怪物不像是生活在这里，而像是在这里嬉戏。
只是现在一只怪物都没能看见，只留下一些痕迹。
嘉一打量着矿厅的边缘另外几个矿洞，这是矿厅的支脉，除了铁矿，还能开采出来许多的伴生矿，据说这里面有一条支脉里面就是金矿，其中金矿挖掘的深度要远远的超过其余支脉矿洞。
“或许就在哪一条支脉矿洞里面。”嘉一说道。
突然间嘉一的声呐之上传来一阵警报，一个巨大的生物伴随着一阵摩擦声突兀的出现在声呐之上，洞顶也不住的落下小石块，一只只袭击他们的怪物从洞顶的通风口不住的涌出，散落在洞顶之上，狠狠的盯着嘉一他们。
几十只怪物在头顶虎视眈眈的盯着嘉一他们，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压力。
在洞口处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摩擦声，一只巨型蠕虫从洞口滑入进来，将洞口一下子堵住。蠕虫不住的从地上啃食泥土矿渣，经过的地方看起来地皮都变薄了一层。而在巨型蠕虫的头顶，一个隐藏在兜帽中的人影静静的站在上面。
奎妮靠近嘉一，戒备的看着对方，低声问：“你的声呐没有报警？”
嘉一将声呐收起，法杖对着巨型蠕虫，回道：“没有，对方应该早有防备。”
声呐很容易就规避过去，只需要用法术将声波吸收就可以，大多数时间这能很好的规避声呐的探测。
对方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喔哈哈哈，想不到你们一点都没有吸收教训，前面两拨人逃掉了，你们竟然还过来送死，太不小心了。难道以为有声呐就能保障自己的安全了吗？”
对方一边说，巨型蠕虫一边慢慢的挪动进来，横亘在洞口，将路完全堵了起来。
嘉一不为他的话语所动，默默的在身上又加了一层护盾，提醒奎妮：“小心，他已经堕落，身上有魔域的味道，他的法术造诣不低。”
从对方的身上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一股幽暗的能量存在，嘉一从中感受到了魔域的气息。他刚刚不仅仅有使用声呐探测，其实精神力扫描一直没有停，但无论是他还是奎妮都没有发现对方摸到了身边，甚至连这么巨大的蠕虫都隐藏了起来，说明对方实力不弱，至少十分精于隐藏。
奎妮有些厌恶的看了眼蠕虫，这东西真的不讨喜，说：“为什么要袭击贝莱那法师？和我们回去，议会会考虑减轻对你的处罚的。”
“哈，这是多么的傲慢，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去，凭什么一定要接受议会的处罚？说我堕落，吾主就要君临大地，你们都会成为吾主的养分，除非你们现在就和我一样，信仰吾主，为主的降临贡献力量。”
对方癫狂的张开双手，看起来就像是面对信众的救世主。
嘉一斜着头一边戒备着对方，一边看向奎妮：“对一个堕落的疯子有什么好说的，送他去见自己的主吧。”
“他的主不应该是在魔域里面吗？你能送他去魔域？”奎妮耸了下眉，这样说道。
嘉一一下语塞：“哦...好吧，随便送他去见谁，只要不让他待在这里就好。”
这个世界的教廷是有教义说死后的灵魂归于主，无主的灵魂将会在叹息之墙接受煎熬，直至毁灭，不过这些崇信魔域的人是否也有这个教义就不清楚了。
“该死的是你们。”嘉一他们的态度让对方很不满，他拍了一下脚下的巨型蠕虫，手向前一指，头顶的怪物四腿一蹬，纷纷的向着嘉一他们弹射过来，在半空中，它们的尾巴就弹射出来，交织成一片网络，将嘉一和奎妮完全笼罩起来，不留一点空隙。
嘉一挥舞法杖，半空中出现一道道的旋风环绕住它们，周围的温度在狂风吹拂中迅速下降，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一片片的冰霜在地上铺上了一层。
他虽然没有使用液氦，但这么长时间的接触研究下来，他自己的冰霜类法术早已有很大的进展，威力极大的加强。
在狂风和低温的相互作用下，来袭的怪物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动作也僵化起来，原本严密的攻击一下就变得错漏百出，被奎妮“轻轻”一拨就挡开。
奎妮手中雷光一闪，一道闪电快速的在眼前怪物之中跳跃，将这些怪物一只只都电的半焦，散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
这些怪物连一次攻击都没能完成，就已经成了半残的状态。
来袭者愤怒的踢了一下脚下的巨型蠕虫，手中法杖发射出来一道黑色的射线，直冲嘉一。嘉一射出一道冷光，撞上黑色射线，两者撞开一朵黑白混杂的光，在地上染出来一片黑色的冰霜出来。
堕落法师释放出来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出来，很快就蔓延开，将嘉一他们笼罩起来。
“小心魔域污染。”
嘉一感受到魔域气息，连忙提醒奎妮，奎妮法杖中射出一个个魔文，在他们脚下布置出来一片古代魔文组成的法阵，将雾气牢牢的挡住。
这些雾气将地上垂死的怪物也一同罩住，这些怪物吸收着雾气，身体迅速的恢复，体表焦黑的部分慢慢的脱落，一根根的骨刺从关节之中延伸出来，还带着斑驳的血迹。
嘉一眉头死锁，挥洒出来一道道风刃组成的旋风，将地上还没来得及恢复的怪物一只只的卷入旋风之中粉碎，他不相信，难道搅碎的怪物也能复活。奎妮则使用法术不停攻击巨型蠕虫和堕落法师，阻止他们支援那些怪物。
但随着雾气被怪物吸收，剩下的怪物一只只的恢复，甚至变得更强，他们使用尾巴刺中风刃旋风，旋风立刻崩散，风刃散乱的胡乱四射，将怪物身上割出来一道道的伤口，但伤口却又快速愈合，很快又变得生龙活虎。
吸收了雾气之后，这些怪物身上的破魔能力变得更强，也更加的凶悍了许多。
第七十三章 冰封
吸收了雾气之后，这些怪物变得更加狂暴，盯着嘉一他们向前一跳，瞬间就扑到了嘉一他们面前，尾巴像是弹簧，“duang”就弹射了出来。
奎妮脚下法阵多出来数个符文，地面突然间多出来一根根的岩柱凸起，就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指压板，一根根的拦在弹射过来的尾巴上。
尾巴一接触岩柱，这些岩柱就开始崩碎，内部的魔力被祛除之后，这些岩柱也无法维持形状，立刻就崩毁。但这些尾巴一靠近他们，立刻就受到法术影响，速度变慢了下来，奎妮挥舞法杖，立刻从这些尾巴底部出现一根根的岩刺，撞击在这些尾巴上，将尾巴撞飞。
嘉一法杖射出一道灼热射线，将靠近的一直怪物射了一个对穿，对面的堕落法师立刻释放一道暗影箭过来，阻止嘉一继续攻击这些怪物。
“想不到竟然是重力力场，怪不得你们一点都不慌张，不过维持这个力场不容易吧？看你们还能维持多久。”
堕落法师一边说，一边燃起一道幽暗的火焰，化作一道火海，向着嘉一他们蔓延过来。嘉一立刻挥洒出一片冰雾，将火焰阻隔在重力力场之外。
“你不是有一道威力奇大的法术吗？怎么不见你用。”奎妮一边勉力维持重力力场，一边小声问嘉一。
“太远了，我怕他跑掉。”嘉一一边对抗对方的法术，一边寻找机会。
液氦威力足够大，但是他害怕一次无法将对方留下会被对方跑掉。对方不知道在矿洞里面待了多久了，对矿洞的熟悉要远超嘉一他们，被跑掉了想要找到并不容易。
“那你可要快点，我坚持不了多久。”
奎妮一边说，一边利用脚下的法阵抵挡怪物的攻击。没有嘉一的辅助，奎妮只有防守之力，缺乏手段对这些怪物进行杀伤。
嘉一一边抵挡暗影火焰的攻击，一边观察周围环境，对方的持久力超过他的想象，两边对抗有一段时间，他自己的法力已经消耗大半，看对方竟然还一直尤有余力。
“他脚下的巨型蠕虫有问题。”嘉一终于发现玄机，“竟然利用巨型蠕虫做后备电源，怪不得这么持久。”
嘉一在精神海之外还有身体内部魔力可以进行补充，持久力远超同级法师，没想到竟然有拼不过那个堕落法师的迹象。
他翻手拿出来几颗留存的炸弹，这些炸弹还是他以前做的，型号比较老，威力也相对较弱，因为威力比不上他自己释放法术，还以为已经用不到了。
他用弹射术将炸弹弹射到堕落法师的身边，向着身边的奎妮提醒：“小心。”
炸弹激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震动整个石厅，头顶的泥土扑簌簌的向下落，甚至有巨大的石块从洞顶掉落下来。
堕落法师撑起法术护盾，将炸弹的爆炸挡在外面，不过为了避免更多的攻击，他还是驱动巨型蠕虫，向着旁边移动了几步，将身后的洞穴让出来一个缺口，在火光的掩映下，一枚炸弹顺着这个缺口掉落到矿洞的洞口之中。
炸弹立刻将矿洞炸坍了大半，洞顶泥土碎石直落，将整个矿洞都掩埋了起来，只剩下顶部还留有一点点空隙，出不去了。
堕落法师回头一看，笑了起来：“你这是，要将自己困在这里，留作自己的墓地吗？”
他一点都不慌张，巨型蠕虫是打洞的好手，就算整个矿洞都塌了，他也有办法出去。
嘉一也笑了起来，说：“不，这是我给你选的墓地。”
他上前一步，来到奎妮法阵的边缘，那些怪物看到机会，立刻就向着他冲了过来。嘉一却不慌不忙，手中拿出一个钢瓶，向着空中丢了过去。
钢瓶飞到半空，突然间爆炸开来，伴随着爆炸，里面有一片片的雪花飘落出来，然后这些雪花很快就布满了整个矿洞，从半空中晃晃悠悠的飘落下来。
“这是我给你特制的，喜欢吗？”
嘉一说着话，脸色有一点点苍白，钢瓶是他找议会为了这次行动特别申请的特制容器，其中盛放了5倍剂量的液氦，使用这么多的液氦释放法术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只说了一句话，就紧紧闭嘴不再说话。
堕落法师见到自己身后的洞壁正在结冰，空气中的温度也在迅速下降，他释放的火焰只碰到一片雪花，就整个都被灭了。他连忙指挥围在嘉一他们身边的怪物攻击，却只见这些怪物的攻击还没有靠近嘉一，天空中就有一片雪花飘落到怪物的尾巴骨刺上。
雪花落下之后，立刻一层坚冰顺着尾巴向着怪物蔓延，一直蔓延到怪物身上，将怪物整个冰封。
这些雪花的速度并不快，也不密集，似乎轻轻挪动脚步就能躲开，但即使怪物的速度再快，也没有办法能够将雪花躲开，无论怎样躲闪，雪花都会落到怪物的身上，将怪物一只只的冰封。
雪花也向着堕落法师落去，这些雪花一见从白色变成了淡蓝色，这是因为空气已经被液化，堕落法师身上的护盾一碰到雪花就被冻住，变成困住他的牢笼。
一见不妙，他立刻就想逃，见来时的洞口已经被堵住，立刻震碎护盾，指挥巨型蠕虫向着地面猛地一扎，一拱就挖出来一个巨大的坑，想要带着堕落法师逃跑。
但一片雪花飘飘荡荡的落到巨型蠕虫的身上，正在钻地的蠕虫立刻就变成一片冰雕，冰封顺着蠕虫，蔓延到堕落法师的身上。他从蠕虫的身上跳起来，想要逃跑，但身体已经僵硬，立刻有好几片雪花落到他身上，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连自己也成了冰雕。
雪花继续飘落，将这个石厅都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连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被炸塌的洞口和头顶的气孔之中都有风呜呜的进来。但带起的风让人更觉寒冷。
奎妮来到嘉一身边，天空飘落的雪花避开了两人，奎妮忍不住撑起一个火焰护盾将自己包裹起来：“嘉一，已经可以了，都死了。你这什么法术？好冷，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嘉一自己的呼吸也不太顺畅，但还是坚持将法术引导完成，猛地喘了几口气，靠近了一点奎妮：“给...给我也加持一个护盾，好冷...”
猛地哆嗦了一下，利用奎妮的火焰护盾暖和了一点，咽了口口水：“这个法术利用液氦释放的，施法材料用的太多，快要挑战我的极限了，下次不能用这么多了，差点把自己冻死。。”
他如果不坚持将法术引导完成，就会受到法术反噬，到时候有什么下场就很难说。
第七十四章 藏身地
“奎妮你刚刚使用的重力力场是什么法术？挺厉害的。”
嘉一和奎妮走在矿洞里面，有些好奇的向奎妮询问。若不是有奎妮的重力力场将那些破魔的怪物挡住，嘉一最多能够将对方击败，想要抽空堵住洞口防止对方逃跑是十分困难的。
他们正沿着堕落法师留下的痕迹寻找堕落法师的老巢，他能够在这里改造这么多的怪物出来，肯定有一间实验室在这里。现在的第七石厅连空气都凝结了一部分，十分寒冷，即使嘉一他们有法术保护也有些承受不住，解决掉堕落法师之后，他们立刻将坍塌的洞口挖开，逃了出来，连在堕落法师身上搜刮一番都没有做。
见到堕落法师留下的痕迹，他们便顺着痕迹开始寻找对方曾经的藏身之地，想必在藏身的地方也会找到一些好东西。
“那是古代魔文构筑的符文法阵，那个其实也不能算是真正的重力力场，而是一种迟滞效果的法阵，模拟了重力力场的效果。真正想要控制重力，没有传奇水平太吃力了。”
重力是引力的一部分，而引力是一项基本属性，无处不在，但想要控制却并不容易，传奇之外想要操纵引力十分困难。作为基本力之一，嘉一对引力充满了兴趣，以后若是想要涉及时间类法术，免不了还要和引力打交道。
嘉一略有些失望，有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后说道：“你能用古代魔文模拟重力立场也十分惊人了，如果能够真正的控制重力，或许能够另辟蹊径，进入传奇也不一定。”
自从艾萨克发现万有引力以来，近百年时间对于引力的研究其实没有太多进展，特别是对于引力的应用，要求十分之高，以至于艾萨克依托引力发展了立场系法术，真正的引力的应用反而有些被束之高阁。
“这并不容易。”奎妮感叹了一句，她并不是没有在这方面进行努力，只是成果十分微弱。
两人顺着矿洞向下，奎妮看着身后长长的通道：“想不到这个堕落法师这么能跑，他挖出来的洞穴有近千码长短了吧？”
嘉一用声呐测量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洞壁上的泥土：“830码，前面应该快到出口了，这是那只巨型蠕虫挖出来的，想不到巨型蠕虫还有做矿工的天赋，如果不是太恶心，我都想要养一只了。”
堕落法师带来的那只巨型蠕虫也是经过改造的，体内存储了大量的魔力，虽然是作为堕落法师的后备电源存在，但也极大的强化了蠕虫自身，让他挖掘地洞的天赋有了极大的加强。这条长有750多米的地道，若是人力挖掘需要好几个月时间。
刚刚嘉一冻住堕落法师的时候，极短的时间蠕虫就在地面挖了一个大洞，埋进去半截身子，只可惜使用液氦作为施法媒介的法术太过厉害，否则说不定真能逃掉。
不过巨型蠕虫却绝没办法做矿工，反而是矿场的害虫，因为巨型蠕虫会摄食自己遇到的所有矿物，最终排出来一堆渣土，毫无利用价值。
从巨型蠕虫挖掘的地道出来，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岩洞，这个岩洞看起来比石厅还要大一些，但却是天然存在，又被拓宽了许多，东侧和南侧岩壁上的土石很明显要比洞顶的土石新许多。
嘉一升起来数个光球，将整个洞穴照亮：“他不知道怎么找到的，这里竟然会存在这么大的一个洞穴。”
很难理解为什么矿山之下会有这么大一个天然的洞穴，在光亮术的照耀下，洞穴的东侧有一个试验台，上面还有许多的实验器具，而在东北方向，地面上有许多的铁笼，其中大部分已经空旷，但是有几个里面还关着各种不同的动物。其中有岩兔，岩羊，各种蛇类，狐狸，狼等等。
其中有几个笼子里面装着的是各种已经被改造过的动物，一个个全都是半成品，身上各种不同的部件拼接痕迹明显。
有一只特别高大健硕，像是袭击他们的怪物的放大版，只是看起来不怎么精神，蜷缩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即使嘉一他们靠近，它也吝啬的没有看上一眼。
“这里的防护挺简单的，他是笃定没有人能够发现这里吗？”
解除几个简单的法术陷阱，他们来到实验室前，实验的桌子除了各种实验器具，最显眼的是一本摊开的笔记，旁边还有一支羽毛笔，似乎临走之前还在记录什么，看起来是匆忙出去，连收拾都没来得及。
“他的信心挺足啊。”奎妮忍不住说道，看这幅模样，很明显对方是准备拿下嘉一他们之后再回来继续的，颇有几分想要温酒斩华雄的味道。
奎妮并不知道这个典故，但却明白这个意思，对堕落法师的傲慢有些嗤之以鼻。
嘉一上前翻看笔记，笔记的扉页上有一个花体签名，叫马文，里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是用来记录改造生物的资料，还有小部分记录了他堕落的前后心情。
粗略的翻看了一遍之后，嘉一抬头看着奎妮，脸色不太好：“麻烦了，这或许不是个例。”
“嗯？”奎妮连忙凑过来，看着嘉一指出的笔记上的内容。
“马文原本是一个贵族，只是天赋有限，继承遗产后没有好好经营，反而因为学习魔法近乎败光了家产。”
说道这里，嘉一摇了摇头，对这马文有些看不上，想自己越学习魔法越富有，对方却越学越穷，简直是丢法师的脸面。可这却并不是孤例，很有几个法师过于沉溺法术，不注意经营，就会越来越穷，越穷还越沉溺魔法世界，最后精神都不怎么健康。
马文为了赚钱维持魔法研究，制作了异界版威哥进行售卖，却和城内的大贵族夫人搞上了，最重要还被对方丈夫发现，没办法只能离开。最后辗转来到雷州，而就在雷州，他在耳边听到一阵阵的呓语，充满着诱惑，说可以让他成为一个杰出的法师，最终他没有忍住诱惑，听从这个声音制作了祭坛，成为了堕落法师。
在堕落之前，他不过是一个蹩脚的三流法师，只能制作威哥维持生计，但堕落之后，却很快就有紫袍法师水平，还改造出来这么多的怪物，改变之大，不啻于天壤之别。
看他笔记里面的记录，他并没有吸收魔域留下的意志，只是受到魔域意志的召唤，利用祭坛沟通了魔域，而在接受魔域力量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听到过耳边的呓语，或许魔域的意志已经离开，去引诱其他人去了。
如果所有人都能够又类似他一样的进步，甚至只要能够让法师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相信忍不住接受魔域诱惑的人绝不会太少。
绝大部分的法师学习魔法都是为了力量，就像是大部分学生学习都是为了以后能够找一个好工作一样，有捷径很难抵挡诱惑。
第七十五章 意外
奎妮蹙眉看着嘉一指出来的记录，仔细想了一想：“刚刚的堕落法师应该没有紫袍水平，只是因为有他改造的怪物配合，所以才显得棘手。”
但她说着自己也开始不自信，魔域意志从封印之地逃脱并没有太长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法师从灰袍成长到接近紫袍的地步，很难说再给一段时间，他能不能真正的突破成为紫袍法师。她心中还隐隐有个念头不敢说出口，万一，若是万一魔域能够帮人突破成为传奇呢？
即使只是很低的概率，相信对于众多的紫袍法师来说，也是绝大的诱惑。
嘉一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顿时感到一阵紧迫，只能寄期望于既然能够将魔域封印一次，那就能再封印第二次。
他故作轻松的说道：“其实这个叫马文的法师还是很有天赋的，至少在生物改造方面天赋不错，如果早点投入亡灵学派，或许早就有一番成就了。”
马文在生物改造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从这里的怪物身上就能够看得出来，他在刚开始改造这些怪物的时候还走了不少弯路，完全是一副野路子，但最终却能够成功的改造出来带破魔能力的怪物出来，若是能够成长起来，或许会成为真正的法师杀手也说不定。
“可惜走了岔路。”奎妮摇头说道，不过对对方改造生物的手段也挺感兴趣。
两人搜刮了一番，将这里留下的材料分了一分，笼子里面的生物也全都杀死。这些改造生物都算是失败品，都有很严重的缺陷，狂暴难以控制，寿命也很短暂。放出去攻击嘉一他们的那几只怪物算是其中最完美的。
将这里清理一遍之后，两人看着岩洞深处，那里有另一个洞口，幽暗深沉，不知道通向哪里，就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巨口。
两人相互看了看，嘉一头轻轻一摆：“走，去看看吧。”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进入了这个长长的通道。
这个通道看起来时间应该很久远了，洞壁上已经长满了铁锈地衣，他原以为这应该是天然生成的，就像是里面的岩洞一样，但细细观察，却发现了许多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并不是巨型蠕虫挖掘的。
“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
嘉一有些意外，他们来时的通道是新挖出来的，所以他猜测马文是通过另外的入口来到这里的岩洞之中，但没想到竟然还有另外的人存在的痕迹，能够挖出来这么长的一条通道，可见人数还不少。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矿场的工人挖掘出来的，但想想却又觉得不可能，如果有这样一条通道，贝莱那作为矿场之主不可能不知道。
奎妮突然间弯腰捡起一块陶片，对着光亮术看了看，递给嘉一：“很可能是地底穴居人，想不到这里有地底生物存在的痕迹。”
她将陶片递给嘉一：“这是穴居人最喜欢使用的如尼几何纹，代表对幽影之神的崇拜，除了穴居人很少有其他种族会使用。”
地底世界崇拜幽影之神的种族不少，但却并不会使用如尼几何纹。奎妮精研古代魔文，找寻和破解古代魔文的过程中对地底世界也有不少的了解。地底世界更加封闭，变化较少，反而保留了更多的关于远古时代的知识。甚至地下世界的法阵之中保留了许多的古代魔文的应用，不像是地面世界，早就换成更加易学的符文法阵了。
“难道这里会通向地底世界？”
嘉一的表情有些不好，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意外情况，如果这里真的通向地底世界，那么对矿场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威胁。
地底世界的习俗和地面世界迥异，两者之间接触也少，几乎每次接触，双方之间都不会太愉快。
当然这也和双方都喜欢抓对方的人卖给贵族做奴隶有关。无论地底世界还是地面之上的这些贵族，拥有一个对面世界的奴隶简直就是身份的象征。
唯有一点值得安慰的是，这要比堕落法师要好许多，至少双方之间还有交流的余地。
两人继续向下，沿途找到的地底穴居人生活的痕迹越来越多，但这些痕迹存在的时间都很久远了，似乎这些穴居人早就放弃了这里。慢慢的，他们眼前的岔路口越来越多，若不是他们做了标记，或许已经记不得来时的路了。
眼见着前方一直看不到尽头，两人不得不停了下来，嘉一说：“我们回去吧，这样走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回去将洞口先封住，以后再来探索。”
奎妮也没有好的办法，点点头：“只能这样了，先保证矿山的安全，只希望这里并没有通向地下城，否则就是一个大麻烦。”
地底世界环境要恶劣许多，交通更是一个大问题，很难像是地面之上汇聚成一个大城池，周围的环境难以养活太多的人口。但每一个地下城都是一个绝大的势力，至少也是有紫袍级别的存在坐镇，只有一个紫袍都算是小势力了，甚至是有传奇存在。
只是地底世界广阔，总面积甚至要超过一个大洲，相互之间也可能并不关联，所以没有人知道地底世界具体有多大，又有多少传奇，多少巨型地下城存在。
两人在洞顶留下一个隐秘的道标，记录下地点，然后返回马文藏身的岩洞，刚刚进入岩洞，嘉一和奎妮就立刻停住脚步，两人放慢脚步，悄无声息的走进去。
“有人来过。”嘉一小声的说道。
奎妮也发现了这一点：“是的。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岩洞之中很明显的被翻过，马文留下的实验台上少了不少的器具，本来实验台被嘉一他们搜刮过一遍，有什么好东西也早就被拿走，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但被嘉一杀死的那几只怪物，身上竟然被挖掉好几块肉，挖的鲜血淋漓的模样。
对方看起来挺有经验，这些怪物长相狰狞，身上的肉也粗糙难以下咽，所以对方挖掉的都是胸腹之间最肥嫩的肉，这里的肉脂肪最多，相对而言口感会更好一些。
“至少看起来过的不怎么富裕。”嘉一看着这些怪物身上缺少的肉，顺着地上留下的痕迹，看向他们来时的洞口。
对方虽然在洞内搜刮了一番，还挖了怪物尸体上的肉，但其实收拾的很好，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血迹也只在怪物周围有。但这也是相对来说，在嘉一他们这些高级法师眼中，一些些微的痕迹就已经足够。
两人一前一后，从来时的洞口进入，沿着对方留下的痕迹追了过去。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看来时方向，不像是地面世界的人，还是不要向地底世界暴露这条通道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