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扩散
模仿犯逐渐变得甚嚣尘上。
即使有着强力的抓捕手段，模仿连环杀手犯罪的人数却也在不断增长。就像是大面积扩散的新闻吸引了更多人学习一般，到一周结束的时候，居然已经抓了五十多个人，还有十四个人在逃。这也意味着有相应数量的人遭到了绑架甚至杀害，作案地点也直接扩散到了东部大多的省份。
这个数量相对于广阔的土地来说自然不值一提，可持续增多这件事却愈发让人提心吊胆。如今每个模仿作案的人几乎都被网民门扒出了老底，这些人的特征也非常类似——生活极度不如意、孤独、有一定的暴力倾向，他们平时或许慑于法律管制而不敢做什么，现在却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完全释放出了自己最暴力狠毒的那一面。
在网络的煽动和发酵作用下，对这些人处以死刑的呼声越来越高，而那些还没被抓捕归案的嫌疑人照片也贴得到处都是。
“这件事已经有人捅到外网上去了。”应采依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说道，“连环杀人，如同传染一样的‘杀人模仿瘾’，都是新鲜的事。估计那些缺德外媒又要拿这件事开始造谣了。”
“他们这么做，保不齐自己国家里也开始出现模仿犯。”李娴说道。
陆凝觉得李娴可能还真蒙对了。
“但事实上现在出现的都是模仿犯不是吗？没有一个是真凶继续作案。我就很奇怪，这人虽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可也没什么特别的点，为什么这么多人争先恐后地学？”应采依提出了她的困惑，“你们觉不觉得这事发展得有点太诡异了？”
“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是肯定的。”陆凝说道，“说不准是超能力者在其中作祟。”
“什么超能力者作祟？”寝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股寒意从门外吹了进来，不过三个听见声音立刻都起来了。
“陆姐！”
陆春晓拎着一个小行李箱，满脸笑容，和之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她快速掩上背后的门，将行李箱放在地上，张开双臂和陆凝拥抱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上铺的俩人：“我就知道你们躲在被窝里。”
“陆姐，这么冷的天你还要从首都跑回来啊。”李娴赶紧岔开话题。
“嗯，离开太久了，而且楚维也恢复了，他也该回来上课了。”
“楚维送你回来的？”
“其实还有几个人一起，好像是也要看看最近这边闹得正凶的模仿连续杀人事件有什么进度没有。”陆春晓从包里掏出几个盒子，“给你们几个也带了点礼物，我听说之前蒙大哥和季姐在这里闹出了点乱子。”
“也不算，我们也不知道那天究竟是咋了。”李娴说，“陆凝倒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后来她也平安回来了，所以……找她。”
“陆凝，我听说……”
“没什么关系。”陆凝摆了摆手，“之后也挺顺利的，emmy队长的情况怎么样？”
“哈哈，emmy吗？emmy队长带了另一个组去南方了，她对你还是有印象的，让我向你问好。”
“我们这里的情况可不算好。之前的模仿犯也杀害了旁边学校的一个女生，现在大家挺紧张的。何况天气依旧没有改变。”陆凝耸了耸肩，“话说你过去之后是干什么了？”
“其实就是见识了一下一些超能力小组的成员，然后我就住在一个小别墅里面了。东西都是齐的而且定期有人来送，只是一般的通讯被禁止了，我和父母联系了报了个平安，对别的人就要保密了，就这样。”陆春晓大致描述了一下。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应采依说。
“嗯，毕竟我和这些无关。当然楚维好了一些之后会过来跟我说一些允许告诉我的情报，你们的事也是那时候我知道的。”
“这么说楚维也是个超能力者咯？这样的话你还要不要和他继续谈啊？”李娴问道。
“什么意思？”
“超能力者，又是这种类似执法组织的，以后应该会遇到很多危险吧？你没有能力，万一被人打击报复的话，连保护自己的本事都没有啊。”李娴担心地说，“陆姐，虽然楚维人还不错，可是谈恋爱可不能光考虑这一个吧？”
“你想太远了……”
“我觉得陆姐你确实该考虑这个。”应采依也赞同道。
话题就这样被两人岔过去了，陆凝对这个话题却不怎么感兴趣，毕竟场景里的人以后如何和她这个早晚要离开的人也没什么关系了。
这场冷空气已经侵袭到了南方，很多省份都开始报告冻雨，有些省市遇到了几十年都没有过的大暴雪，现在已经没人将这当成一场普通的天气灾害了，因为世界各地都开始出现了同样的超低温风雪天气。
同时，也如同之前李娴说的那样，模仿犯“走出国”了，这些人用的全都是同样的套路，绑架一到四名年龄在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之间的男女生，过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就会出现第一个被虐杀的尸体。
伴随而生的，就是人们开始警惕起周围那些“孤僻”、“离群”、“古怪”的人，歧视开始悄然诞生，随着模仿犯的继续滋生而变得越发明显。就连学校里一些不太参加集体活动的学生也开始被人所警惕，毕竟被害人有一定的年龄范围，但模仿犯迄今为止什么年龄的人都有。
逐渐适应了冷空气的人们也再次开始外出活动。雪不常下倒是帮了大忙，交通总算恢复了一些，人们也可以正常出行了。
“十二月开始就没什么好事。”李娴看着恢复上课通知长吁短叹。
“得了吧，反正开课了你也不打算去。”应采依笑话了她一句。
“我也想啊，可是快期末了啊！”李娴抓着头，“老师就这个时候抓得紧！”
“想点好事，至少我们能正常结束这个学期，万一因为各种原因推迟了，那不得快过年了才能回家？这么冷的时候我最想留在家里。”应采依说道。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出门了。现在是早晨七点半，四个人难得一起起早了点去食堂吃饭，也就是为了早点适应这样的鬼天气。
李娴毫无疑问是对寒冷抵抗能力最弱的一个，即使裹得严严实实，出门了也依然在抖，到了食堂之后才算好了一些。
“今天的课是……”李娴喝了半碗热粥之后说道。
“g2107大教室，八点半……也是最早的。”陆春晓立刻回答，“我真是有点等不及了，你知道吗？虽然在那个小别墅里放假挺好的，可是留久了还真是有点想念学校和课堂。”
“不，我绝对会想念小别墅……不行我得去个卫生间。”李娴把粥碗一扔，逃跑一样冲向了食堂旁边的卫生间。
“她估计还不想上课呢。”应采依笑道，“这几天百分之九十的时间她都躺在床上，幸福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过了五分钟左右，李娴就回来了，三个人本来在有说有笑，但李娴坐下后众人却看到了她发青的脸色。
“李娴，怎么了？”
“那个……卫生间……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陆春晓立刻站起来，“我们跟你过去看看。”
“别，我觉得可能需要报警！”李娴急忙喊道，“我闻到了一个厕所隔间里有很浓的腥臭味道，但是我不敢从底下看……”
“走，过去看看，有情况就报警。对，先通知班主任，还有，陆姐，给楚维也打个电话。”陆凝说。
几人立即行动，跟着李娴进了卫生间。这么早的时候食堂旁的卫生间还没人使用，因为天气冷也不能拖地，所以校工晚点才会来。
正如李娴所说，在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附近能够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李娴战战兢兢地指了指，陆凝伸手推了两下，门果然是被锁住的。她蹲下身，从厕所门下方的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地面上有一些淤积的红黑色干涸物。
“报警。”
又一个模仿犯出现了。
死者并不是本校学生，而是之前失踪的一名高三的学生。这个学生是住宿生，报告失踪之后已经过了两天，如今却在大学的卫生间被人发现了。对于凶手到底为什么把人搬到这个地方来依然无人知晓，警车再次来到了校园里，而陆凝也又一次见到了蒙彬和季长亭。
两个人正在现场调查一些痕迹，看到陆春晓之后对视了一眼，走了过来。
“春晓，是你们发现的？”
“准确地说是我这个室友。”陆春晓指了指李娴。
季长亭想了想：“楚维没有过来吗？你们应该叫一下他，最近这种模仿犯持续增多也挺危险的。”
“我给他打电话了。”陆春晓立刻说。
“我们有陆凝在啊。”应采依说，“你们也知道的吧？”
季长亭略有些尴尬：“是啊，不过陆凝一个人要想保护你们所有人的安全也不容易。如果那个模仿犯还在附近，盯上了你们，那也很危险。”
“我们知道。”应采依回答。
接着陆凝问：“现场检查到什么了吗？”
“这个模仿犯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如果用超能力追踪的话倒是可以找到他，不过……那样就很难定罪了。”蒙彬说。
“怎么还这么多讲究？”
“案件搜查工作需要用足够多的证据才能对嫌犯提起诉讼，至于判刑之类的更要完备的资料，而超能力追踪的结果是不能作为广泛被人认可的证据的，至少现在还不行。我们只能处理超能力犯罪。”蒙彬叹了口气，“看看过些年能不能放宽一些条款吧。”
“好吧，也就是说这次的凶手没有使用什么超自然力量？”陆凝又问。
“是的，凶手是模仿犯，实际上我们去了最早的凶手那个现场，也没有任何超能力痕迹，那个凶手应该也是用一般犯罪手段进行的犯罪。”蒙彬说，“如果说这里有什么超能力存在的话，就是那离奇的传染性模仿。”
“你们发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目前来说……没有明显的问题。不过从心理检测上看，这里面存在某种心理暗示功能，对某种符合特定因素的人群有诱导他们成为模仿犯的作用。”
“这个……不用检测也看得出来吧？”应采依说。
陆凝忽然感到了一丝芒刺在背一样的感觉，但回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现场勘查到尾声的时候，蒙彬接到了一通电话，他走到角落里回答了几句之后便走过来叫上季长亭急匆匆离开了。剩下的人则负责收拾现场。
“笔录也没能记录什么吧。”
“因为现场没留什么痕迹。这几天路上的雪都被铲开清除了，就算还有，估计凶手也会想点办法来清除痕迹。”应采依说。
“但顺着这个思路想的话，也就能知道凶手是知道我们学校除雪工作情况的人。”陆凝跟着说，“虽然最近没下雪，可大部分积雪可还没清除呢，就算是我们学校里还有一些道路上的雪没全部除掉，大门到食堂这条路是比较干净的，但外人可不知道这一点。”
“是。”陆春晓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学校外人不让随便进来，下雪之后更是没有访客。”
“是内部的人？”李娴有些害怕了。
“可能是。但学校里的人也不少，根本推断不出来到底是谁做的。”陆凝挠了挠下巴，“只要知道这个事实，绕过门卫其实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学校久了就更容易了。”
“但是如果是从什么地方翻墙进来的一定会留下痕迹吧？墙角的地方雪基本都没除啊。”应采依说。
“不，咱们学校墙边有很多小路，所以要找到除了雪的位置不难。”陆凝摇摇头，“如果要找到凶手不能从这方面入手，警方没有找到痕迹，我们也不能指望凶手会犯低级错误，留下什么痕迹和证据。”
“你是说……”
“警方不能用超能力继续追查，但我们可以。”
33 二度作案
死亡的气息确实来源于校外，不过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已经很不明显，陆凝已经没办法追踪很远了。不过光是残留在附近的气息也至少指明了凶手来过的方向。
当然，陆凝现在还是明面上的隐身能力者，对李娴和应采依她是没什么好隐瞒的，但对于陆春晓她还暂时保留了一些，毕竟她和楚维直接相关。这次的调查也是让楚维过来帮忙。之前现场调查的时候楚维没能赶上，现在正好是让他发挥一下的时候。
之前楚维能单独抓到一个畸变点产生的怪物，陆凝知道他肯定有点自己的独门绝招。而且目前楚维还是预备役，恰好算是钻了规定的空子，他还是能用自己的超能力去追查罪犯的。
和楚维的商量加上“怂恿”，最后楚维便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帮她们看一看。他使用的是自身觉醒的一种被称为“天盘”的超能力，其实就是一种罗盘术，通过一件或几件物品来寻找同类物，手里物品越多能找的目标就越精确。当然也有像之前畸变物品一样本身就有着极为明显的特殊性，一件就可以比较准确定位的东西。
不过这次是找人。
“这个能力我自己也控制不来，总体来说它就像是一个归纳性的机器，往里面输入的样本越多，出来的结果就越好。你们……要找一个人的话，可能不太好办。”
“怎么说？”陆凝也对这种能力略有些好奇。
“因为这个是不能提取关键词的，你们明白吧？比如说按照你们推断，这个人是校园内、模仿犯、杀人凶手，但是我没办法从物品中找出三个特征来。”
“不懂。”李娴懵了。
“试试就明白了，总之是把相关的东西交给你对吧？”陆春晓干脆说，“那会消耗材料吗？”
“不会，不过我精力会消耗，一天最多十次。”楚维赶忙说。
“十次够了，等这件事办成了我们请你吃顿大餐犒劳你。”应采依痛快地说道，“找东西吧。”
真正凶案现场的东西早就被清理干净了，也没办法从这方面拿到什么证据。应采依等人首先把网上收集到的和模仿犯相关的资料交给了楚维，不过光是这个肯定不够，应采依想了想，把李娴拽了过去。
“喂！”
“和这件事最相关的就是你了，万一能锁定呢？”
楚维一脸无奈地看着这几个女生整活，陆凝倒是没参与进去，她听楚维的描述就知道那能力不是什么特别准确的东西，而且他之前打斗的时候用的肯定不是这一项能力。
不过楚维还是陪着她们试了一下，结果最终指向的地方居然是自习室。
“……看起来连天命都觉得你应该学习了。”应采依揶揄地看着李娴，“纸张、学生、学校，可不就是自习室。”
楚维叹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如果没有特别具有代表性的东西，很难定位凶手的。举个例子，行凶使用的凶器、沾有死者血的衣服……但是一般找到这些东西也意味着找到凶手了，真的要用这个能力找反而更加费时间。”
“唔……等一下，试试另一个组合。”陆凝忽然灵机一动。
她找来了一根拖把，一把刀和一根绳子，加上之前那些资料一起递给了楚维。
“这些东西？这……刀和绳子还能理解，拖把是干啥的？”李娴更迷惑了。
“楚维的能力其实不是让我们找同类物品的，相反是越不相关越好，能够交叉得越少，越是能够将交集的范围缩小。试试看。”
“嗯……校工。”楚维用能力再次占算了一下后说道。
“知道是哪个校工吗？”陆凝问。
“没办法，毕竟这些都是你找来的，和案件其实没有关系对吧？”楚维说道。
的确，看来如果没有直接关系的证据存在，是没办法继续精确定位了。
最终得到这么个结果，三个女生都有点气馁，陆凝倒是知道这属于常态，而楚维显然也了解自己能力的性质，学校校工接近一百个，就算结果是校工，一不知道这个结果是什么意思，二也没办法凭借这个挨个去盘查。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还有别的办法。”陆凝拍了拍手。
“什么办法？”陆春晓立刻抬起头。
“警察不能钓鱼，我们能啊。”
模仿犯可不会模仿一次就结束，历次的模仿犯罪中，就没一个不准备继续作案的，他们仿佛认定这样做就能够真正成为那个连环杀人凶手一样，在绑架之后便已经着手做好了继续作案的准备。而在逃的那些也在继续尝试着作案，要不是人们已经警觉了许多，恐怕更多残酷的案件就会发生了。
此时，陆凝就是要给那位模仿犯创造一点“机会”。反正她自己也在年龄范围之内，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今天早晨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就是模仿犯盯上自己这几个人了。【安魂曲】会提升自己第六感的效果，对超能力者不管用，但是对付普通人却是绝好的预警机制。
“正好也恢复上课了，明天我就去晚自习。”陆凝想了想，“我记得d2楼门口的雪好像没怎么收拾是吧，那就那里的自习室了。”
“等等等等！你怎么知道那人就一定会盯上你？”应采依急忙说。
“感觉。”
“不用了吧……有点危险……”陆春晓犹豫了。
“我和你们几个不一样，我能隐身，你们再怎么也没我方便。既然模仿犯没有超能力，我就属于立于不败之地，至于你们老老实实留在寝室里，楚维过去准备抓人就行。”陆凝说。
“呃……可是……这样抓人也没证据啊。”楚维还有些迟疑。
“钓鱼只要钓上来了还怕没证据？”
这帮模仿犯不是陆凝的目标，要不是这个在学校里她甚至都懒得管。
很快，计划就按照陆凝所说的开始行动了。首先她下午故意在接近七点的时候才一个人前往食堂去吃晚餐，吃了接近半个小时之后才出来，还在外面装作思考去哪个自习室自习一样踌躇了片刻，然后才本着“就近”原则走进了d2楼。
d2是老教学楼，自习室也都比较小，灯光也略微暗一些。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学生喜欢这里更柔和一点的光线，只是到了这种冰天雪地的时候还是暖气空调同时开的新教学楼更受欢迎一些。
陆凝随便找了个自习室坐下来，静心自习。时间很快就流逝而去了，她将一套练习做完之后一抬头，发现教室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绝好时机。
她又低下头，继续拿过另外一本课本。现在是十点半，一般自习室是十一点半关门，但因为天气原因现在提前到了十一点，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叫她离开了。
才看了两行字，她就听见了门响。一名穿着肥大棉袄，脸上带着口罩，手里拿着拖把，还背着一个小包的校工走了进来。
“还学呢？”
校工用浑浊沙哑的声音说道。
“哦，抱歉，到时间了吗？”
“这大冷天的，学习也别学得这么晚，身体受不了了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赶紧回去吧。”校工抬起手往门比划了一下，示意陆凝收拾东西赶紧走。
陆凝点了点头，站起来将自己的东西收进书包里，然后便走向了门口，那校工也在门口站着，从角落里拿出笤帚，好像要先扫地的样子。
不过就在陆凝和他擦身而过的瞬间，校工以和刚刚慢吞吞的动作不同的敏捷迅速从棉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电击器，趁着陆凝刚刚经过的瞬间便探向了她的颈间。
电火花一闪，陆凝却没倒下，而是猛地向前冲了两步，扭头看了校工一眼，然后“惊慌”地开始跑向楼梯。那校工骂了一句，将电击器塞回口袋，迈开大步飞奔着追向了陆凝，这一层的教室都已经灭灯了，他甚至很清楚陆凝无法轻易逃离——因为他已经确保所有的逃生通道都被锁上了。
现在这个时候人人都在抱团行动，而向一个团体的学生下手也太危险了，反而是一个落单的更加好办。也许模仿不是那么完美，但……他忍受不了，那种渴望仿佛烈火一样烧灼着他，迫使他铤而走险。
陆凝跑得并不快，或者说那个校工跑得太快了，快得像是他才是被追的那个。他冲向了楼梯，几乎是用跳的追了下去，陆凝的脚步声就在楼下，他能够清楚听到。他握紧了手里的拖把，电击器不管用，那就直接敲晕，什么手段都可以——
“喝！”
刚刚跑下楼，校工就感觉自己腹部遭到了重击，哪怕厚重的棉衣稍微减缓了一点冲击，疼痛依然令他眼前一黑。
楚维的身体素质相当好，对付一个普通人还是很容易的。至于锁起来的门……拦不住一个超能力者。
“抓住了？”陆凝在前面问道，同时继续装一个无害的隐身能力者。
“他没练过武，还挺能挣扎的。”楚维一手刀敲晕了这个校工，然后从他的包里掏出了绳子胶带将他捆了起来，之后喘了口气，便开始给蒙彬打电话报告这里的情况了。
不出所料地先挨了一顿批评之后，蒙彬和季长亭开车赶到了学校。
“你们两个——”季长亭进门看到两个人就想开口，被蒙彬拦住了。
“好了好了，他们两个超能力者对付一个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你之前也不是没在陆凝那里吃过亏。”蒙彬笑道，“抓住人也是大功一件。”
“可我们……”
“长亭，我们一件件办理。”蒙彬蹲下身查看了一下那个还晕着的模仿犯，点了点头说：“既然是陆凝被袭击，那肯定是这个人没错了。身上也确实有那种古怪的煽动效果……长亭，我们押人回去，仔细审问一下。不过我想还是和之前那些人差不多。”
“能问一下吗？蒙哥说一件件办理，那你们正在办理的是什么案件？”陆凝问。
“这是机密。”季长亭立刻说。
蒙彬看了看陆凝：“陆凝，如果你答应用你的隐身能力帮我一把，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点……”
“蒙彬！她只是个大学生！”
“长亭啊，楚维也是大学生，已经是我们的预备成员了。这次模仿犯事件非同小可，既然有超能力者可以帮助我们，为什么不请求一下帮助呢？”
“当然，这事都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了不是吗？”陆凝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看。”
“随你便！我把人先带走了，一会过来接你。”季长亭伸手将校工拎了起来，一脸不悦地转身出去了。蒙彬等她走了才悄悄对陆凝说：“她就是一直反对让学生参与正式的案子，不管是什么。”
“蒙哥你还挺怕她的？”
“哈哈哈怕老婆也不是啥害臊的事。”
“你们结婚了？”
“咳咳，说正事。”蒙彬急忙把快要拉远的话题拉了回来，“陆凝，你要帮助我们的话，我就告诉你……其实你记得我今天早晨是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对吧？”
“嗯。”
“其实是又发生了一次事件，而特派组里我们的人判断，这一次的案子是最初作案的那个凶手做的。”
“何以见得？”陆凝问。
“现在其实很多人都警觉了，出门都是三五成群，尤其是学生们自己准备的防范措施也很齐全，普通人想要实施绑架很困难，最多像今天一样，挑落单的下手。”蒙彬说。
“这次又是一起？”
“没错，这次是两对大学情侣，南方的，约好了自驾游出去结果北方的寒流过去了，却没有返程。”
“这真凶流窜了很远的距离啊。”
“是啊，但是这不代表我们这边就可以放松警惕了。因为真凶能在这样的风雪天气进行长途旅行，本身又有着那种传染一样的超能力，这样的人很难预知他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我们要想办法救出那些被抓的学生就更加困难。”
34 红雪
真凶的抓捕显然是需要通力合作才行的，然而陆凝并不乐观。十五少年杀人事件这个名字已经摆出来了，也就意味着真凶杀了十五人之前大概是不会落网。即便是游客恐怕也无法逃出这个限制。
蒙彬给她留了一个电话，告诉她需要配合的时候会给她通知。现在不光是新失踪的那四个学生所在的地方，连周边都要布置一个围捕网，在知道对方有某种超能力的情况下，谨防任何意外情况。最后还叮嘱了一具要对陆春晓几个人保密，他虽然同意让陆凝这个超能力者参与进来，但那三个女孩可不能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
返回寝室之后，她也只把前半段的事情告诉了三个人，也就是抓住了校园内的那个模仿犯，更多的话没有说。三个女生听罢也放心了下来，还都挺兴奋的。
过了两天，天色又开始阴沉下来，如今寒冷几乎笼罩了全球，网上甚至开始讨论是不是又是一个冰河期要来了这种问题。当然，人们也慢慢适应了这种天气，主干道的除雪、防寒等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学校准备给宿舍换一批采暖设备。”应采依上完课回来说道。
“真的？”李娴有些惊讶。
“好像是有个大企业的人，给咱们这附近的学校都投资了一笔。”应采依想了想说。
“好家伙那可真有钱。”
陆春晓笑了：“大企业投资目的不都是为了人才，我们附近几所学校不管高中大学可都是出的好苗子。”
应采依点点头：“还真是，那个大企业就要在这里开个招聘会，估计投资的这笔钱就是为了好让学校这边给个方便的。我看看……对，燕赵集团，是这个名字。”
“我记得燕赵集团好像是两家合伙的吧？”李娴想了想，“他们在文娱产业这块也挺有市场的，手底下好几家经纪公司，还有电影公司。”
“嗯，燕远峡和赵师正，国内很有名的企业家，后来两家合作之后就更显得蒸蒸日上了。”陆春晓迅速打开电脑查了一下，“涉足了零售、电子、服装、工业、影视、娱乐等大量项目，资底雄厚。”
“听起来要是能去工作还真的不错。”李娴若有所思。
“怎么？心动了？咱们可以去招聘会逛逛，老实说这一家集团体量赶得上好几家小公司了，而且大集团说不定就缺人呢？”应采依笑嘻嘻地说。
“应大小姐居然也准备去招聘会了？我还以为你要回去继承家业了。”李娴自从上次知道应采依家里也很有钱之后，没事总是拿出这个来念叨念叨。
“哎呀，确实，这自己混得要是不好可能真要回去继承家业了。”应采依的段数还是比李娴高一点的，回回都有话说。
“别逗趣了，这个招聘会咱们真可以去看看，虽然才大二，可是也该规划一下。万一有机会在燕赵集团预定一个实习岗，以后找工作之类的也好写履历。”陆春晓考虑得倒是很实际。
“陆凝你呢？”应采依扭头问。
“去看看呗。”
陆凝倒不是对这种场景里的招聘会有什么想法，不过这个场景除了任务搞出来的乱子以外和正常生活基本一致，她也准备看看自己如果真的回家了能够以一种什么方式安定下来——真的回家自己可没有那么多方便的超能力了。
招聘会时间是在周六早晨，首先是一个宣讲会，之后便会讲厅所在的报告楼内摆开这次招聘的一个个“摊位”，从一楼到二楼，光是进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好多穿着工作服的人在拜访桌子，贴出海报，看上去这一次燕赵集团的动作还真是不小。
“人真多啊……”陆春晓看到门口的学生数量很是惊愕。
“名气摆在这里，而且燕赵集团这一次放出来的缺口好像有三五百，这要不是开了个新公司，那就是很多地方真的缺人了。”楚维也跟着她们来到了这里，他显然更熟悉这些公司的情况，为几个女生做着讲解。
“燕赵集团的声望怎么样？”陆凝问。
楚维笑了：“大型集团总是毁誉参半的，燕赵集团就是这样，总之不真的进去工作是不知道里面环境如何的。有人觉得压力大，有人觉得里面员工相处和谐，谁知道呢？”
“走吧。”宣讲厅的门开了，学生们开始涌入，陆凝便说。
进入宣讲厅后，可以看到前面的座位已经被学生们占满了，后来的都只能往后坐，台上和第一排的则是学校方面的领导和燕赵集团派来进行宣传的人，一名中年人在台上调试着话筒和投影，不时指挥一下厅里的学生们维持秩序。
陆凝几个能坐的位置也只有中间排了，幸亏这个厅够大，不然这么多学生估计都不够坐的。
“现在台上的人叫陈枢勇，我知道他，燕赵集团北方实业的一个经理，挺有能力的。”楚维低声给四个女生介绍。
“他算是燕家的还是赵家的啊？”应采依好奇地问。
“燕赵集团雇佣的人属于这个集团。不过单独一家雇佣甚至家族里的人也有，你们看看两边应该能看到——燕家二代的燕骁鹰，本省的发言人庄骊，哦，还有赵家最近新聘用的那个岑改非，首席顾问，其实就是他们家的大管家了。看来两家人都挺重视的啊。”
“还有吗？”应采依还挺感兴趣。
“正面第一排的看不见，不过这些人估计都会上去说说的吧，肯定一会还会介绍，就是可能会有点无聊。哈哈。”楚维的心态还挺放松，反正他已经注定要吃公家饭了，根本不需要参加什么招聘会，只是陪女生来的而已。
等到学生们都坐好之后，在陈枢勇的主持下，宣讲会就正式开始了。陈枢勇首先介绍了一下燕赵集团的历史、发展和当今的规模，然后便对这次前来参与宣讲的人作了介绍。感谢过校领导之后，他便依次按照职位和名字报出了第一排的那些来宾，而且是交叉着来说的，看起来确实不偏向任何一家。
陆凝本来没什么兴趣，直到——
“总领燕赵集团北方人事管理，目前负责集团人事协调的赵汐华！”
陈枢勇报出这个名字后，坐在正前方座位的那个人便轻盈地起身，转向学生座位微微躬身，她身上只是穿着一身女式的西装，却如同陆凝第一次看到她时候那样光彩照人。
此时她已经完全不去关心什么招聘会的问题了，赵汐华的出现无疑是个惊喜，但同时也是个惊吓。
现在她身处一个场景里面，这个场景融合了每一个游客曾经的世界。她见过唐零，见过黎西楼，也了解了他们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因此能够安心把重心放到任务上。但赵汐华不是。
赵汐华的过去……是将一切搅入混沌，重新排列秩序的末日。
她的身份在这些人当中也不低，很快便轮到了赵汐华发言，她走到台上，按照自己那部分投影，开始侃侃而谈，关于燕赵集团的人事、福利、人员调动都简要讲述了一下，最重要的关于这次所招聘的人才方面也进行了总结。因为是校招，要求也偏低，更加倾向于从大二结束的暑假到大三开始就进行实习培养……
赵汐华本来就占着年轻漂亮的优势，一番讲话下来更是得到了热烈的掌声，陆凝却根据她的表现大概判断，她还没有意识到这里是个场景，更是和之前的自己一样已经遗忘了集散地的一些关键信息。
她决定和赵汐华接触一下看看，反正根据之前陈枢勇所说，这些人都会在招聘会现场回答问题。
很快宣讲便结束，陈枢勇宣布这个周末这里都会开展着招聘工作，无论是咨询还是有意都可以找这里的集团工作人员，也欢迎投递简历。然后便散场，学生们开始走出大厅。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陆春晓还真是被说得有些心动了。
“不妨投投简历试试，就当是预习了。我们也符合条件吧？他们打算从大二结束开始就提供实习机会，这可不多见。”应采依说。
“哎呀……肯定还有别的筛查，没那么容易的。”李娴摆了摆手，“我没简历，也就是来瞧个热闹。哎，你们呢？”
“继承家业啊。”应采依嬉笑了一句。
在这里闲逛就是挑自己感兴趣的部分了，陆春晓是真的有兴趣了解一下，楚维和李娴陪着她。至于应采依其实不怎么关心，她的目标更加倾向于个人创业而不是到大公司下打工，她的家庭背景也让她有这个本事，来这里也只是看看大公司的运作和人都是什么样子。至于陆凝……当然是要先找到赵汐华。
一个意外的问题是，赵汐华似乎是非常受欢迎的。不，陆凝知道她本来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不然在集散地也不会能成为团队负责外交的人。可是围在她旁边的学生数量……也太多了吧？
陆凝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不得不感叹大学生们的“积极主动”，赵汐华的魅力算是男女通杀了，即便面对这么多人围过来提问，也是不慌不忙一个个得体应对，这水平陆凝感觉自己现在都达不到。
“咋了？”应采依戳了戳陆凝肩膀，看了看赵汐华那里的人数，“这位赵小姐的人气真是旺得可怕啊。你要是想和她谈谈估计得先学会挤进去才行。”
“……算了。”陆凝摇了摇头，知道赵汐华在这里就行，她什么时候不能去见对方？
“哈哈，行了行了，咱们俩是不求职的，也等得起。”应采依拍了拍陆凝肩膀，拉着她往一楼走。
就在两人刚刚走下楼梯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惊呼，好像还是十几个人连着发出来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跑到了楼下，在大楼的门口也愣住了。
过了这么久之后，天气终于冷到再次下雪了。
然而这次飘落的雪，在惨白的阳光下居然折射出了一种美丽的红色。
“红……红色的……”应采依也长着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算经历过一些奇妙的事情，但面对这从未见过的天象她也一时回不过神来。陆凝倒是反应更快，抢先一部冲出了门去，伸出手，接下了几片雪花。
雪在掌心融化，散发出一股略带香味的甜腥，陆凝将手一握，【静谧】没有反馈什么伤害抵抗，说明这雪本身是无害的。
但是……红雪？
“哎呀！竟然有这么漂亮的雪！”
“快看看！”
学生们已经取出手机开始拍照发朋友圈之类的了，也有人跑到了外面接了一些雪花，不过雪花落在手上化成水反而失去了那种红色。
也有一些学霸想从光线散射之类的角度来分析，总体来看，更多的人只是惊讶，对这种红雪还算适应良好。陆凝却不知道这红雪究竟代表什么，和“红雪舞会”有多少关系。
“肋骨，横膈膜，抽出血管，滤去杂质~”
在一间寒冷的工坊内，一个浑身都裹在黑色防水外套中的人手持着锯子和尖刀，正在一个工作台前忙碌工作。空气中的血腥味正在越发浓郁，被绑在后方的三个年轻的男女正眼露惊恐绝望的神色看着他的动作。
男人哼着歌，慢慢将一副完整的肋骨取出，擦去上面的血液，然后摆在身后的铁桌上。桌子上已经放好了一些骨头和血肉、内脏，它们既没有损坏也没有腐烂，就像是活着的一样。
“有用的部分……只能取出这么多了。”男人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工作台，“这次要扔到别的什么地方去。啊，好像最近有很多人在找我？他们找不到我的。”
说着，他转过身，走向了那三个青年。
在三人瑟瑟发抖中，他伸手搭了一下一个女生的脉搏。
“除了被捆太久血气不通以外，倒是还好。”男人满意地说道，“你的心脏强健有力，从盆骨到胫骨部分无论形状还是状态都完美，还有一口天然的优质牙齿……”
女孩越听越害怕，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男人站起身，从角落里一个陶罐里面舀出了一杯药，取出给女孩塞嘴的布，把药灌了进去。
“下雪了啊……更近一步了。”
35 不安访问
红色的雪成为了当日的热门，因为不光是陆凝这个城市，附近几个城市也下了红色的雪，几乎都是一样的样子，只是飘舞在空中的时候是红色的，落在手中或地上依然是白雪，化了会有一种奇异的香味。新闻也很快报道了，并说明已经经过了科学验证，那股香味类似花香，对人无害。
陆凝则在下午招聘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再次前往了宣讲厅。
此时一些地方已经在收拾了，那些主要人物倒是也走了不少。不过赵汐华那高人气也导致她没有离开，总归她是负责人事的，此时算是这种招聘会的总负责人之一。
不过天色已晚，学生也不多了，陆凝装作不经意地逛了逛，很快赵汐华那里的人也都散开，她让旁边的人收拾起简历之类的，一扭头看到了陆凝。
看到赵汐华的笑容，陆凝就知道她肯定还没醒过来。
和赵汐华熟悉之后，陆凝也知道她面对陌生人和熟悉的亲友是不同的笑容态度。面对陌生人的那种热情和礼貌其实是她的“疏远”，而对真正的熟人她可是完全不摆这些架子的。
现在赵汐华看向自己的笑容就是前者——她甚至不记得自己。
“同学，还有什么要咨询的吗？如果问题很多的话可以放到明天，我们要收拾一下回去了，现在的天气可不适合晚上开车。”赵汐华笑着说。
“我只是好奇，因为对未来的职业还没有什么规划。”陆凝也笑着回答，“请问，如果我想了解一下我有什么适合的岗位，您能帮我参谋一下吗？”
“同学，这要看你有什么长处了。如果你有一份简历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和你谈一谈的，毕竟我来就是为了招揽人才而来的嘛。”赵汐华说，“明天可以吗？这件事应该会花一些时间。”
“嗯。”陆凝点了点头，目送这赵汐华等人离开，同时也记录下了她的生气特征。
只是五点多的时候，天就变黑了，陆凝也正好开始行动。她不介意重新认识一下赵汐华，最好是能让她恢复一些记忆。相比于唐零黎西楼这种人来说，赵汐华当然是更好的合作对象。
跟着生气，她找到了一家宾馆，这家宾馆只是普通的三星级，倒是没有燕赵集团那种排场。然而赵汐华这位大小姐待遇倒是最高的，顶楼的总统套房就给了她。
更方便了。
陆凝轻松来到了门外，电子锁可以通过审判日的效果来破坏，她想进去也没什么难度。唯一要考虑的是之后怎么和赵汐华解释，她要是发起飙来陆凝自忖不一定应付得了。
但现在还是让赵汐华醒过来更要紧。陆凝想了想，伸手触碰了一下门锁，电火花一闪之间，门发出了一声轻响，然后打开了一条缝。
“谁！”
还没等陆凝去推门，屋子里就响起了一声厉喝，跟着厉喝声，陆凝身上的【静谧】和【安魂曲】同时出现了反应！
她完全不敢犹豫，抬手就将金色闪电化为了一把长矛横在了胸口，紧接着长矛就遭到了一记重击，砸得她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不愧是赵汐华，虽然大多数场景她都通过人际关系解决问题，可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游客，怎么可能没几个个人实力极度突出的场景经历？
陆凝甩了一下手里的长枪，电光消散了，化为了褐色的闪电。方才一击居然就将【审判日】的一次闪电威力全部耗尽了。陆凝抬起头，看到房门缓缓打开，赵汐华就站在房门之前。
她的发梢末端化为了白色，脸上是张扬的笑意，身上披着一件绒毛披风，华丽的金银饰品垂落在身后，最显眼的则是她头顶浮现出来的一顶宝石王冠。
陆凝看到这副模样的赵汐华，心中莫名一惊，这还算是好的了，根据【静谧】反馈来看，周围已经存在了一股强力威压，普通人估计这时候都已经下跪了。
“真有趣，能不声不响摸到这里，还开启了房门，恐怕不是一般的小老鼠啊。哪里的超能力者吗？”赵汐华抱着胳膊，看向外面的陆凝，“是……你？”
“赵汐华小姐还真是让我大出意料之外啊。”陆凝轻笑了一声，双手一伸，手套已经从虚无中抽出了无形的刀，两道白芒对着赵汐华就斩了出去。
“嗯？”赵汐华轻哼了一声，脚下延伸出了一条光华璀璨的道路，一直到了陆凝的脚下。
这莫名的能力就是刚刚威胁到陆凝的力量，却和第一次略有些不同。陆凝不敢托大，将双刀挥出之后便飞速起跳，离开了那条“路”。但是赵汐华却轻笑了一声，她的这副样子又让陆凝想起了当初在那个舞台上一身红衣意气风发的她，却更显得……
“闪耀之路。”
赵汐华轻轻一踏地面，整个人化为一条闪光的幻影，径直冲碎了那无形的刀光，手臂抬起，一只银色的鸟从她身上幻化而出，冲向陆凝的胸口。
砰！
审判日和银色的鸟进行了一次剧烈的碰撞。从郑皎娥那里得到的手套终究不可能拿来对付每个游客从集散地经历中选择出来的最强能力，依然是审判日在这个时候靠谱一些。二者的碰撞以闪电和银鸟一起消散而告终，赵汐华看到这一击也没能建功也稍稍愣了片刻，不过转瞬间就抬起了手臂。
她的掌心中出现了金光闪烁的巨大旋涡。
“好家伙你这能力可真够晃眼的。”陆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虽然现在两人还不认识，她心里还下意识地将对方认定为自己的朋友。
“你也不差。”赵汐华大笑，接着狠狠砸出了手里的旋涡，“尝尝这招？”
陆凝再次凝聚起手里的闪电，但她立刻感受到这次的旋涡不同寻常，和刚刚的进攻完全不是同类的，审判日无法对冲掉对方的攻势！
这也是审判日这把武器的一个隐藏弱点，如果一次闪电的力量无法完全抵消，它也无法通过转换闪电审判来继续抵挡，自身便需要硬吃下剩余的伤害了。虽然说陆凝还有静谧的反伤功能，可她完全不想伤了赵汐华。
一瞬间的忖度之后，陆凝猛地一扯衣摆，没有用闪电的力量去抵抗，而是和闪电同化径直从窗户的缝隙中飞了出去。赵汐华也没想到陆凝明明有一战之力的情况下居然直接逃跑，手掌一握，空中的旋涡立刻消失不见了，对力量的掌握也是收放自如。
陆凝从楼上落下，借助闪电掩护平稳落在了宾馆后面的小巷当中。这一趟还真是她过于兴奋了一些，忽略了赵汐华的情况，才导致拜访不利的。在搞清楚赵汐华那诡异的能力之前，自己大概还没什么机会让赵汐华醒过来。
“难度提升了啊……”
“失败了？”
陆凝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浑身一炸，这次是连她身上的装备都没产生任何反馈，包括生气和生物反应警戒都一点没有的。
她立刻扭头，背后那人也没什么进一步动作：“好日子过惯了，你的警惕意识可下降许多了，陆凝。”
陆凝看着对方，稍微花了点时间才想起了对方：“赵……赵晨霜？”
“我那个不省心的妹妹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赵晨霜依然是一副板着的脸孔，但她就算是站在那里，陆凝也无法通过【安魂曲】观测到对方的存在。
“为什么……”
“换个地方说话吧，我妹妹的事。”赵晨霜轻轻摆了摆手，“现在情况可麻烦了，我希望能像一阶升阶的时候那样信任你。”
“当然可以。”
赵晨霜带着陆凝走过了几条街，进了一家街边的快捷酒店，一件略显破旧的棚屋当中。
陆凝在屋子里坐下之后，赵晨霜拎起桌上的茶壶给陆凝倒了一杯茶，茶香清冽，光是闻到香味陆凝就感觉精神一阵放松，她不由得说了一句：“好茶。”
“不多了，也就在这个场景里享受享受，七羽安魂茶，我倒是也挺怀念这个味道的。”赵晨霜将杯子推给陆凝，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陆凝喝了一口，刚刚在赵汐华那里被旋涡拉扯得有些滞涩的感觉顿时消失了。
她又仔细看了看赵晨霜，自从升阶之后不见，赵晨霜也有了很多变化，至少之前的那种傲气已经被消磨了许多，转而变成了一种内敛的锐气。当然本性估计还是没什么变化，说话也还是有点僵硬感。
“所以你已经醒过来了？”陆凝将茶一口气喝光之后问道。
“醒过来？不，我没有沉睡过。集散地确实编制了一场还算不错的梦，只可惜我这人从来不做梦。”赵晨霜摇了摇头，“不过我没有收到任何任务信息，我只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场景里面。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去看看我那个讨人厌的妹妹到底状况如何了。”
“你这是看看？你跟了一路吧？”陆凝看了看周围。
“……我又没有别的事情做。”赵晨霜轻哼一声，“而且和她也就是关系很糟糕，我和家里别的人可已经反目成仇了。”
“嗯……赵汐华和我说过。你也是察觉了这个，后来再也没联系过我吧？”
“我不习惯。”赵晨霜冷硬地说了一具。
“看上去她不用你保护吧？”陆凝反而更加好奇了。
“我试探过她的能力，很强，不过也不是无敌。当然，你这样一身本领全靠装备叠出来的要对付她可是相当吃力。”赵晨霜瞥了陆凝一眼，“你怎么想的？选了这么一身能力进来？这可不占优。”
“当然是没有更好的了。你呢？我现在都没办法完全锁定你的位置，在我眼里你感觉就像是一个虚幻的人影。”陆凝不以为意，她是挑能力强的那个选择了，可又不光是看看杀伤力。四件套组合起来的功能性是她经历过的所有场景中最完美的一个。
“废话……我都结婴了，魂魄元神都不在血肉之躯上，你能看出来就有鬼了。”赵晨霜嗤笑了一声，“所以我才说你这些东西限制太大。”
“够我使用就行，血灾里我又不是没用过那些限制大的东西。”陆凝笑了起来，“总之，你们姐妹是怎么回事？你弄明白赵汐华身上的能力是什么了吗？要是我都清楚的话可以帮你的忙，毕竟说起来我和她的关系可比你好多了。”
“最好不过。”赵晨霜冷笑，“她已经给你讲过了？”
陆凝就简单把赵汐华说的那些家族事务都给赵晨霜复述了一下。
“她还真是足够盲目自信。”听罢之后，赵晨霜只是嗤笑了一声。
“怎么说？”
“她低估了赵师正这个老东西。如果当时我不去，她和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那些心腹估计就要钻了赵师正的陷阱。天真如她可想不到赵师正能用一座城的人作为代价来铲除她这个大患。”赵晨霜抱起胳膊，“赵汐华……太相信人。”
难道不是您对“相信”的定义过于宽松了点吗？陆凝心里说了一句，表面上却只能对这对姐妹古里古怪的关系表示无语。
“怎么？不这么认为？我承认她对于明面上的敌人凶残起来不亚于我，但是这丫头一旦相信了别人能信到死，你难道没这个感觉？不是这种以真心去换真心的方法，你真以为用所谓的社交礼节真的就能交到那么多朋友？”
这次陆凝不得不承认，赵晨霜好像还真没说错。
“那么这次……”
“这次就是碰上她软肋了，不过她醒不过来最好，先把任务和我说一下，我们看看能不能从长计议一下。万一这个世界按照我们世界的经历来发展，恐怕要不了多久我们经历的那个末日就要到了。”赵晨霜快言快语。
陆凝也有这个打算，她本来是想和赵汐华联手的，但意外遇到了赵晨霜其实是个更爽快一些的合作对象，于是她就把迄今为止集散地所发布的任务和自己的一些经历告诉了赵晨霜。
36 后患
“依照目前来看，确实不适合强行让我妹妹苏醒过来。”
赵晨霜听罢之后说道。
“因为第三舞台？”
“显然，我还没收到任务是因为属于我的舞台还没展开，而你却可以进行舞台的推进了。随着第二舞台的开始，这个世界里的超能力元素也在开始增多，今天的红雪就是一个预兆，而接下来如果第三舞台开始，或许就轮到我们登场，那时候便是末日。”赵晨霜说。
“为何如此肯定？”陆凝反问。
“你说过黎西楼的问题了吧。”赵晨霜目光锐利，“你和唐零回归之后的时间点都不算好，说得更极端点，你们身上其实已经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悲剧。然而黎西楼却正相反，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说现在是最完美的时刻。如果不是集散地刻意区别对待每个人的剧本，那么我假定这个场景的时间轴其实早已对准，你们本来应该在解决畸变点事件之后再推进第二舞台，但这次提前推进导致了黎西楼处于了一个绝佳时机。”
“嗯，继续。”
“而现在我妹妹还没有苏醒过来，也就是说她大概还在等着第三舞台的到来才会想起一些东西。如果你和唐零才是正确的参考标准的话，那么第三舞台的推进应该就是我们无可挽回的那个时间点，也就是末日之后的那个时间。无论放在哪个时候，都必然是有末日已经发生的这个先决条件的。”赵晨霜抱起胳膊，“诚然我们现在的力量已经足以无视很多末日的危险，但我可不知道这混入了超能力元素的末日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最重要的是，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第四舞台，听起来就更加危险。”
“你可以啊。”陆凝惊讶道，“这么短时间就能分析出这么多来？”
“你逗我是不是？”赵晨霜看出了陆凝的反应，“我懒得和你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了，说句准的，这次场景怎么处理？我妹妹那里可是非常麻烦的。”
“为什么？”这次陆凝是真不知道原因了。
“她最缺少的部分，也就是一锤定音的力量这次被集散地补上了，她的能力【君授神权】是连我都没办法正面对抗的能力。我是元婴剑修，你自己掂量掂量。”
【君授神权】这种具体能力名字陆凝是没办法从一般经验上得到什么线索的，但是元婴剑修在集散地算是一个实力标准，这一级别剑修的威力其实早就超过了所谓“核弹剑仙”的实力，削山开谷属于正常输出，而元婴境更是能让他们保证将所有威力全部集中一点，完全不造成什么广域逸散。
换句话说，足以正面匹敌赵晨霜的赵汐华是能正面将一发核弹直接顶回去的，陆凝一身装备其实也已经不怕核弹打击了，却也无法硬吃这种杀伤性武器。
“过分了。”
“你以为呢？”赵晨霜白了她一眼，“也正因为如此，现在我妹妹所处的条件比黎西楼还完美，她愿不愿意醒过来都是两说。”
陆凝沉默了，如果是别人说她可能更相信赵汐华，可是赵晨霜……
“我可不愿意她在这个场景里永远做白日梦，就算她再讨厌，至少我们的目的还是相同的。”赵晨霜没注意到陆凝的表情，自己轻轻敲打着桌面说道，“当然，舞台还没展开，也不需要那么着急。只是我必须考虑一下这个问题，这个地方的赵师正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性格，到底有没有真正的那个那么老奸巨猾，还多了个燕远峡……更难说了。”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将舞台继续推进。”陆凝问。
赵晨霜此时才看了陆凝一眼。
“你愿意吗？现在虽然有点社会动乱，但大体上还是和平的，但末日一到，怕就是永无宁日了。”
“……我会先行安排。虽然我不喜欢将场景世界当成是虚假的，可必要的推进我不会犹豫。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将第二舞台的两个任务处理好。”
“可以。我也盯着那个丫头盯烦了，换个事情做做也行。你……”赵晨霜上下打量了陆凝一番，“身上的武器好像没有拿得出手的？”
陆凝想了下就明白了赵晨霜的意思。审判日和方舟基本就是专门的杀器，就算她控制威力也就是控制到不把人弄死的程度。而那副手套用起来既不方便还没办法对付游客，也算不上什么好武器。
“怎么？你要送我点东西？”
“看在你给我集散地任务信息情报的份上。”赵晨霜哼了一声，“修真者就是东西多。”
桌上忽然出现了一对短剑和一个卷轴。
“这些就算不是修真体系也能用，权当报酬了。对剑是我那个剑修身份开始练剑用的，也是珍宝，别给我弄坏了。卷轴是个法宝，叫《山河堪舆图》，能把你走过的地方和见过的人全都记录下来，实时显现，不过实力高的人有本事屏蔽，你就当成一个大号手机地图使吧。”
“那我可不客气了。”
“上面有我的神念，我随时能找到你，你要联系我打这个号码就行。任务是你的又不是我的，别指望我能给你帮多少忙。”赵晨霜摆了摆手，意思是送客了。陆凝也笑笑，将桌上的东西拿起来，道声谢便出门离开了这家快捷酒店。
本来她对赵晨霜观感也就一般般，不过今天一番交谈，印象倒是好了一些。当然这位姐姐的口才比起赵汐华来可是差了一大截。
第二天的时候，燕赵集团的招聘会照常进行，陆凝也正常去见了赵汐华，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没发生一样。
赵汐华也是正常地和陆凝聊了一下，不过只说了几句话，陆凝就注意到周围的人不知为何都离开了一段距离，仿佛特意让出了道路一般。
“要我说句实话吗？”赵汐华笑眯眯地看着陆凝，“我很惊讶今天我们还能会面，我还以为自己需要主动去寻找你来着。”
“哦？为什么？”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从我身边全身而退。”赵汐华向两边看了看，“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我的能力具有统治性的力量，但现在我有点担心了。”
“你……”
“我更想直接向你发出邀请。”出乎陆凝的意料，赵汐华直接向她伸出了手，“我想要组建一个团队，一个强大的超能力者，为何不去招揽一下呢？”
陆凝有些啼笑皆非，她根本没想到昨晚的一次遭遇战居然让赵汐华升起了爱才之心，看来即使记忆失去了，有些东西就是赵汐华的本性。
“确实很有趣……不过赵大小姐就这样相信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吗？”
“我有把握你是一个此前和燕赵集团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而我正好需要这样的人。至于将来，我很有自信你会喜欢我的。”赵汐华笑了起来，“即便是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情。”
“嘿，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也是一段缘分的开始不是吗？你可以考虑，陆凝同学，我会很高兴能够听到你的回复。”赵汐华将一张名片递给了陆凝，然后转过身。此时周围的人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围拢了过来，没有一个人察觉刚刚他们居然让出了这么一大块地方。
陆凝很快就被熙熙攘攘的人挤到了外边，她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出门，返回了宿舍。
这两天陆春晓是最有行动力的一个，李娴今天又缩在宿舍里不出去了，应采依则已经展开了复习，三个人的生活时间表已经有了很明显的不同。陆凝也只是回来准备一些东西，她已经有别的安排了——今天早晨的时候，蒙彬给她发了短信。
针对那个连环杀人犯的围捕已经有了眉目，现在正在收网阶段。但是目前依然还有数个不确定的位置需要查看，正常的手段很容易激起那个杀人犯的反抗，现在需要一些人进行伪装的暗地调查做最终确认。
周一出发。
这件事陆凝没有完全瞒着室友，不过只说了作为超能力者去配合行动，对这种事几个室友还是乐见其成的。当然，假期什么的问题自有蒙彬去处理，根本不需要陆凝来担心。
第二天依然是蒙彬和季长亭过来接陆凝去了车站，楚维这次没有被调派过去，没有一起。蒙彬悄悄告诉陆凝自己可是被训斥了好几遍才给陆凝争取的机会，陆凝看看季长亭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相比于蒙彬心思活泛，季长亭一直认为学生就该做学生的事，即使陆凝是个超能力者也一样该按部就班地学习和提高，没经过任何训练就参与这样的行动她总觉得非常危险。
怪不得是蒙彬一直在拿主意……超能力的事情还真的不能太教条化地处理。
一路上都有蒙彬安排，上午十一点就抵达了目标地点。在目标地接应的人也是熟人，emmy。
“你好，陆凝。”emmy依然是那副平静的面容，嘴角略带一丝微笑。不过陆凝看看她的面容，却发现她的健康状况愈发恶化了，现在脸上连正常的红润都已经消失了。
“emmy队长您好，请问近来身体可好？”陆凝有些担心地问道。
“身体还可以，放心，死不掉。”emmy一眼就看出了陆凝的意思，“不用担心我的问题，你接下来只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做一些调查，你不是战斗型的能力，千万不要贸然行动。”
“嗯。我知道，具体的任务内容呢？”
“跟我进屋。”
这次emmy的办公地点只是个租下来的民居，她手下的人手也比上次少了很多。
“这次很多个组会同时行动，附近的人一时调配不过来，蒙彬向我推荐了你，而我也相信你的能力。”emmy笑了一下，“我来和你说说你要做的事情。一旦发现了什么你认为有问题的情况，我们准备了五个向周围的行动人员报告的隐蔽手段，这个杀人犯应该只是单人作案，却凶残狡猾，又拥有超能力。你一定要多小心。”
“这个杀人犯是什么来头？”
“说起来可能还是之前畸变点的遗毒。”
虽然信徒所进行的计划遭到了挫败，但是那也只是几个主要信徒联合起来的作为，仍然有一些核心的信徒没有落网。这次的杀人犯并不是之前的信徒，却是一个被信徒所煽动的超能力者。
“他的名字叫廖洪利，这是他本来的模样。”emmy将一张照片展示给陆凝，那上面是一个精瘦的男子，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凹陷，看上去精神不振的样子。
“本来的模样？”
“是的，如果他还维持着本来的模样，我们也不用这么花时间了。廖洪利原本的能力只是活性，在我们数据库有登记，大概能让一株离开土壤的植物存货三个月以上的程度。不过他对超能力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是登记之后便没有再多管他。被信徒趁虚而入大约是在上个月我们行动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一个活性的能力居然也受到了畸变点的影响。”
“所以……你们认为他的能力出现了不可预知的异变。明白了，我会小心，行动时间？”
“今天下午四点，匆忙吗？”emmy问道。
“当然不，我稍微调整一下，下午就出发。”
陆凝要调查的是一共跨过了七条街道的老城区，这里到了晚上会变得非常热闹，但鱼龙混杂也适合让廖洪利在这里隐藏。根据预测，廖洪利的能力可能已经演变成了对血肉的影响能力，这也能解释他为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四个人。
即使陆凝是暗中调查，emmy也担心一旦出了任何差错，廖洪利可以使用这种能力瞬间控制陆凝，为此她甚至准备了一个反触发式的检定发信器，一旦陆凝长时间不去触碰那个发信器，也会直接向周围的人报警。
陆凝其实完全不需要这么多安全措施，不过内心还是对emmy这些细心的准备很有好感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抓住这个廖洪利，如果能做到，那就意味着这次的任务命名之类的对游客并不生效。
下午四点，稍微改变了一下装扮的陆凝就走进了老城区里面。
37 **
街道上飘扬着木炭和烤肉混合的香气，才这个时间，一些烧烤摊就已经出摊了。即便是天寒地冻，依然有很多人坐在户外，人们的适应力确实令人惊讶。陆凝从一个个摊位前路过，她没有直接隐形进来是因为还要打探一下各种不同的消息，廖洪利不是本地人，如果一个外地人住在这里总是会留下一些踪迹的。
例如她自己这个明显的外地人，一去买东西就会直接被认出外地口音来。
“最近来的外地人多吗？我这样的人很明显？”陆凝装作不经意地向正在装包的老板问。
“不多。这大冷天的，谁没事跑出来啊。像姑娘你这样的……也没几个。这不是最近还在闹那什么模仿犯吗？大伙都盯着呢，要是有特奇怪的外地人来，那可就全都知道了。”
“看来是没有了？”
“没有没有。”老板摆了摆手，“要不是看你只是个小丫头，估计现在大伙都警惕你了。”
“可是模仿犯里面也不是没有女性吧？”
老板瞥了她一眼，有点好笑地说：“那都是什么个头的，你这瘦胳膊瘦腿的样子，遇上个男生也打不过啊。”
陆凝哈哈一笑，接过买来的零食，一边往嘴里丢着一边离开。
果然廖洪利没有在明面上留下任何踪迹，现在所有人都在提防着类似行动的人，一个外来者忽然出现，肯定会引起注目。
他会使用自己的能力来进行伪装。陆凝见过唐零的能力使用，相比之下廖洪利的能力也许就是个下位，不过肯定也有其独到之处。陆凝思考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如果反向思考的话……
“老板，生意不错啊？”
她向一个烧烤摊老板打了个招呼，然后低头点了很多烤串。老板还是挺高兴看到这中大生意的，从泡沫箱子里取出还带着冰碴的串，开始用炉子化开。
“稍微等等啊小姑娘。”
“没事，不着急。”陆凝笑笑，“看样子生意不错，烤串都要换冻的了。”
“嘿，哪儿啊，都是这天气闹的，我这串绝对新鲜，就是天气太冷。”
“没事，味道保证就行。”
“放心！”
“客人怎么样？”陆凝扭头看看，“这样大冷天的还要出来摆摊啊？”
“总得赚点钱啊。”老板开始慢慢拆开化开的烤串，苦笑道，“你说这天气，也真是够熬人的。能来的都是老主顾了，还有一些估计是觉得天凉，根本不出来了。”
“是吗？”陆凝笑道，“那会不会还有人想着点外卖啊。”
“是啊，也就是我们没办法，必须赚这辛苦钱，有钱的在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老板无奈地说，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伙计跑出来给老板手里又塞了一个单。
“你看看，说来就来，生意总得做不是。”老板自嘲地笑了笑。
陆凝也跟着笑了一下，坐到旁边的一个椅子上悠然等着自己的烤串上来了。
她不需要真的去寻找任何人，知道情报就是一个开始。赵晨霜给她的《山河堪舆图》可以把她见过的人全都记录下来，这个法宝比很多能力都管用，她在街上只是走了这么一点距离，图上就已经自然扩展开了很大的范围，那些被标记的人扩展了她的视野，尽管不能借助他们再进行二次标记了。
天色很快就变暗了，四处的摊位上也开始点亮了灯，陆凝结账之后悄然离开，一般来说，一片街区范围内只会有那么一个最繁荣的主干道，而这里因为聚集了所有餐饮店铺，是人流量最大的一个场所。
陆凝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所有在这种天气还敢出来的人基本上都被她录入了地图之内。
她所学习的侦查技巧严格来说算不上什么侦探，只是社会侦查的技巧而已。不过在闹市找人之类的事情上却很有些作用，一般的手段，例如查看人员登记之类的方法肯定已经被emmy等人尝试过了，她现在用的已经是非常规的手段。
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陆凝打开了山河堪舆图，目光扫过了上面那些正在移动的墨点。
人们在屋子里进出，脚步跨越街道。一些屋子里有着停滞的墨点，是那些已经回到家中休息的人们。一些还在街头飞奔的人，则是那些不得不在这天寒地冻当中送餐的店铺伙计。
轨迹线非常清楚。
陆凝抬起头，迈开脚步往一条僻静的街道走过去，一座略显老旧的屋子在这条街上一排破屋当中并不算显眼。陆凝看了一眼屋子外面的信箱，已经被塞满了，至少一个星期没有人取其中的信件。
屋子里是有人的，陆凝能看得见屋子里的生气。不过没有死气，如果不是调查案子，在【安魂曲】的视野之内，这个屋子再正常不过了，最多是主人懒那么一点，不想在大冷天出来取信而已。
但现在不是。
陆凝回忆了一下地图上的痕迹，所有墨点的走向，在这件房屋有一些经过了门外，却没有进屋的。
她走了过去，抬起手臂，轻轻敲了两下门。
片刻之后，屋门就被打开了，一个怯生生的少女探头向外看了一眼，但门外没有一个人，她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害怕地关上了门。
已经启动隐身的陆凝早就遛到了屋子里面。这件屋子内部其实非常拥挤，就像是历史积累下来的东西都被塞进了各个角落一般。散发出霉味的旧家具、一股潮气的厨房和厕所、发黄发旧的报纸和杂质、生锈的工具和金属盒。那个怯生生的女孩走回了一张破旧的矮桌子旁边，桌上只有一碗稀粥和一碟子咸菜，女孩坐回座位上，捧起粥碗小口喝粥。
不对。
陆凝扫视了周围一圈，没有发现丝毫之前外卖配送过来的痕迹，空气中甚至都没留下什么味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凝在屋子里无声地转了一圈，地面、墙壁，能够隐藏一个房间的地方她都碰了两下，不过这样检查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她在卧室的床头看到了一张结婚照和一些旧照片，有外面那个女孩和她的父母亲，这些照片看上去都有年头了，最近的也是一年前的。
床……似乎很久没有人睡过了，倒是旁边的一张小床上还有凌乱的被褥。孩子的父母呢？
陆凝越发疑惑，她走回来，看到那女孩已经吃完了东西，收拾起桌上的餐具，拿到厨房准备洗干净。
“嗯？”
有些地方……不太正常。
陆凝皱起眉，看向了那个女孩，她捧着碗迈着有些笨重的脚步走进了厨房，在那里拧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开始冲刷盘子。
而让陆凝察觉到不正常的根源在地面上。老旧的木质地板上，很多木板都已经裂开了，她原本以为这些裂痕都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的缘故，但是看着地板上新增的一片裂纹，陆凝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活性”的能力？
众人之前最离谱的猜测，就是廖洪利利用活性保存的能力将别人的器官或者皮肤摘除下来覆盖在自己身上，甚至通过这样的方法来隐匿自己的身份，更换自己的血、骨、肉……然而如今看来，这个能力可能被扭曲为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状态。
陆凝从衣服下取出一把短剑。赵晨霜给她的两把短剑和剑修的记载一样都是刻了名字的，作用也不仅限于拿来杀伤。这把名为“白露为霜”的短剑能够一定范围内的气温迅速下降，并令处于低温的人陷入假死的状态。
女孩刚洗好了碗，便在骤然降低的温度中昏厥摔倒了，倒地的时候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陆凝原地等候了片刻，巨响没有引来什么人，女孩也确实晕倒了。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走了过去，蹲下身，抬手将女孩裹紧的衣服扯开了一点。女孩的躯干上乍看没什么问题，但仔细观察却可以发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痕，就像是……被撕开又强行缝合在一起了一般。
一股无名怒火从陆凝心头升了起来。她现在其实很少会生气了，毕竟见识过那么多诡异离奇的事情之后，很多残酷的事情她都可以漠视，就算是亵渎尸体这种事陆凝都可以接受一些。然而现在这已经不只是亵渎尸体了。
“你……给我出来！”
陆凝的手指沿着那血痕一划，细密的雷电沿着痕迹透射到女孩的体内，她能够明显感受到，密度和厚度异常的血肉已经堵死了雷电的传输。这可是审判日的雷电，一般要杀死十个人才会发生转化的雷电，此刻居然无法渗透进女孩的躯体。
十五少年杀人？
廖洪利到底杀了多少人？早就不是这个数字了吧？不，他可能确实没有真的杀人，只是从每个人身上……取走了一部分而已。
陆凝加大了手上雷电的功率，她终于知道廖洪利和唐零相比能力哪里有所不同了，唐零只是变化血肉，自由改变其性质。廖洪利却可以让血肉以任何姿态保持住它的活性，让死掉的人活着存在。
她甚至无法去定义眼前的女孩究竟是一个活人还是一具尸体。
幽暗的房间里，廖洪利将一块胸腔骨随手贴在了墙壁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渗透出来的雷电。
“哎呀……”
他挤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离开了手术台，走到了旁边的一条肋骨拼成的扶梯，伸出手抓住开始向上爬出去。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躯体开始变形，扭曲，似乎在通过某个狭窄的通道，但很快，他就如同蛇一样滑了出去。
一个小巧的，有一块水晶的房间前，廖洪利那变形的脑袋往这里探了一下，然后诡异地一笑。
“这个时间找到这里，居然还发现了我，看来那帮超自然小组也不都是吃干饭的人啊……可惜。”
陆凝猛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眉头一皱，女孩的四肢都在她的视野之内，她一低头，发现竟然是顺着女孩的肋骨下方“长”出了一条新胳膊，这条胳膊看上去更粗壮一些，皮肤略粗糙，更像是一条男子的手臂。
她抬手一剑将那条胳膊齐腕切断。
力道没有减弱，果然廖洪利可以利用自己的“活性”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甚至这样的力量同样穿透了“静谧”的防御，因为静谧会抵挡的都是有害攻击，然而廖洪利保证了她血肉的活性，她的生命特征一如既往得正常，这也绕过了“静谧”的判定——她被握住的那条腿被握细，变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被压缩，变得致密，然而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她瞪大了眼睛，这压缩的力量甚至开始沿着腿部蔓延了上来，与此同时，女孩昏迷的躯体中开始探出其余的肢体，还有骨骼。
那些人恐怕就是这样被掳走的，廖洪利根本就不用现身，他可以将人拆开再拼起来，甚至连自己都能压缩起来塞进人体。
陆凝听着自己被压缩的声音，反而开始放任对方动手，她启动了身上的报警讯号，却不指望有人能过来解决廖洪利的问题，这能力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实在难以想象。
等等——
就算他能维持血肉活性，压缩血肉，那没有生命的东西？
陆凝瞥了一眼，衣服也被随着压缩起来，但是她的两把短剑属于灵物，加上那卷山河堪舆图，都被留在了外面。
在被手臂从肋骨下扯入女孩体内的瞬间，陆凝启动了“静谧”的主动防御能力。
作为一件顶尖的防御装备，要是能被人找出被动防御逻辑漏洞就攻破，那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
试图将陆凝扭成一团剥夺战斗力的手臂忽然发现，之前还能随便拿捏的陆凝此时却硬如钢铁，完全扳不动了。控制着的廖洪利只是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对方只是顺着自己的能力钻了进来。
他立刻抬手抓向墙上插着的那块胸腔骨，不过还没等他接触到武器，一道闪电就穿透了他的胸口。
“请神容易送神难，不知道吗？”
38 案情分析
血肉压缩却完全不影响自身活性的好处就是，当陆凝挣脱了控制之后同样可以全力发挥。
廖洪利被一道闪电击倒在地，不过他原地打了个滚立刻又起身。此时，陆凝也看到了角落里绑着的两个学生，还有手术台上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那个女生。
此前丢弃的四个男生尸体，廖洪利没有继续用超能力保存下它们的活性。而桌上的那个女生也是一样，除了几块被特意取出的部分以外，别的地方已经完全成为了尸体。
【安魂曲】无法看清楚这淡薄的死亡气息，此前还被封在活人的躯壳之内，更是一点也察觉不到。陆凝手一抬，金色闪电化成利剑，被她甩手掷向了廖洪利的后心。
“唔！”
廖洪利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一剑穿透了背部，他痛得在地上抽搐了起来，却还是在努力向角落里那两个人爬行过去。陆凝飞快往前冲了两步，拦在了廖洪利的面前。
“还想行凶？”
“嘿……嘿嘿……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廖洪利痛得口鼻流涎，却还是努力抬起头，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他除了身材魁梧了一些，面容却根本没有作出任何改变。
“有什么遗言下地狱说去吧！”
“你杀得了我？”
陆凝手里的雷电剑刺入了廖洪利的脑袋，但廖洪利却诡异地抽了一下，双手猛地一神，抓向陆凝手腕。她松剑后退，廖洪利便扑倒在地。
就在这时，陆凝感觉后心一凉，静谧的反射攻击效果已经瞬间被触发，背后传来了撕裂声，她一扭头，立刻看到在那两个学生身上长出来的东西。
一个拼凑人，部件很显然还没有收集全，甚至大部分还都是用血管和筋脉连起来的，连肉和骨头都还没拼上去。廖洪利居然将这样畸形的东西拼在了那两个学生身上。
“我说了，你杀不了我……哈，哈哈……”
“你只是有活性的能力而已，我不信你烧成灰还不死。”陆凝擦了一下手指，电火花引燃了高热。
“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你没忘吧？外面的女孩可是还活着，他们……也还活着。”廖洪利狞笑起来，“还有啊，你觉得，我会没有为自己被抓到留一个后手吗？我绝对要安安全全地完成，如果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我还要再杀十几个人呢。”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我不是和你谈条件啊，小丫头，我只是在说那个可能发生的未来。”廖洪利抬手抓住了自己脑袋的裂缝，“现在，它是一个必定会发生的未来了。”
说完，廖洪利双手猛一用力，居然将自己的脑袋整个掰开来，鲜血和脑浆瞬间洒了一地，与此同时，陆凝感觉自己躯体的压缩感开始消失，也在膨胀——
那不知道被压缩了多少人的血肉在屋子里炸开，老旧的房屋瞬间化为了血腥的地狱，甚至就连那两个学生也当场气绝身上，身体的一部分变成那个拼接人离开之后，没有活性的维持他们立刻就死亡了。
被储存在女孩体内的那些工具也散落了一地，最后屋子里唯一完整的就是站在屋子中央的陆凝。
也就在这时，门被人撞开了，emmy和蒙彬、季长亭出现在门口，后面还有五六个一同赶来的组员。
“这——”季长亭看到屋子里的惨状眼睛都直了，“陆凝，这是怎么回事？”
“在说明之前，emmy队长，请通知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小心廖洪利的能力，他能够维持血肉的活性，将血肉压缩，扭曲人的体态，剥夺人的战斗力，极度危险！”
emmy听罢立刻取出电话，拍了蒙彬的肩膀一下走出门外打电话去了。陆凝松了一口气，她欣赏的就是emmy这个迅速行动的效率。
“好了各位，清扫现场，查一下这一家人的身份，做好善后处理。”蒙彬轻轻击掌，唤醒了后面的人，“只是场面稍微惨烈了一点，胜利还是我们的，不要太过慌张。长亭，带着陆凝离开这里，最好……做下心理测评。”
“知道，陆凝，跟我过来。”季长亭微微昂起头。
这个时候确实是听话比较好，陆凝还在编自己的能力到底怎么达成这样的场景。幸好赵晨霜给的法宝有些灵性，她一恢复原状就回到了身上……要不这事也把赵晨霜卖了得了。
季长亭把她拉出去之后却没提现场的事情，而是先让她隐身，带着她返回了那个临时租来的民居。
“心理评估……心理评估……”季长亭让她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自己则在屋子里准备了起来。陆凝看着有些好笑：“季姐，我没事，不用……”
“经历过那种场面还敢说你没事？”
陆凝想说这都是小场面，不过说完估计更要被评估一下了。事实上她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一般的心理评估她能轻松得出一个“正常”的结果，根本没用。而要是实际……集散地的人心真的不能按一般的正常标准来算不是吗？
季长亭拿着评估结果放心了，emmy和蒙彬也善后了那边的事情返回。
“辛苦了。”emmy对陆凝说道。
“呃……”
“你得能力问题我们稍后再说，先说说现场发生了什么吧。”emmy坐下，看上去有点疲劳，“廖洪利的能力具体是什么情况。”
“一种完全扭曲的活性能力。”陆凝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当时的情况。
没人打断她，陆凝详细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包括她对于廖洪利能力的推测和现实表现。在说完之后，三个人都沉思了良久。
“不对。”蒙彬开口了。
emmy和季长亭也有相同的表情。
“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被廖洪利压缩到那个女孩体内的东西除了血肉之外还有一些手术工具之类的。那些是实实在在的金属制品。就算他的活性能力异变出了压缩的功能，为什么连非生物也能压缩进人类的体内？”陆凝说。
蒙彬看了emmy一眼：“队长，这不是能力异化，而是……进食。”
“没错。根据陆凝所说，廖洪利最后根本不怕死，甚至选择了自尽，也就意味着对他而言这个身体的死亡不影响他。”emmy说道，“根据别的小组传回的消息来看，廖洪利的确也在别的地方存在着。”
“又是分身？”季长亭皱了皱眉。
“不是分身，而是进食。”emmy叹息一声，“蒙彬，马上给总部发信息，对目前已经登记在册的超能力者进行生存核查，看看到底有几个超能力者已经遇害了。这起案件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廖洪利的危险度还得提高一个等级。”
“能给我解释一下吗？”陆凝问。
“他想对你做的也是一样的事情。一部分超能力者可以通过自己的超能力达成融合别的超能力者的效果，我们将这样的方式统称为‘进食’，廖洪利就是一个满足了条件的人。我们有理由认为那压缩能力根本不是从他的活性能力异化出来的，而是某个有这样超能力的人遭到了毒手。”
“可……超能力也能够被夺走？”
“一部分超能力天然具有这种掠夺性质，但是廖洪利使用了另外一种方法。”emmy说，“他利用维持活性的方式，将自己的脑和对方的脑进行拼合，由于超能力激发的最关键部位就是大脑的精神力量，廖洪利通过这种方式便能够支配对方的大脑。你所看到的那个人恐怕只是他故意捏成自己原本模样的。”
果然如此，陆凝想。
“换句话说，廖洪利早就通过自己的能力制造了副本。不过活性能力本身的杀伤力有限，他会选择其余的一些便于隐藏的能力……甚至他可以直接抛弃自己原来的**，用脑子支配别的超能力者为自己服务。”
“我马上去汇报。”蒙彬抬腿就离开了房间。
“还有一点，我在击败廖洪利的时候，他从那两个死去的学生身上召出了一个拼凑了一半的拼接人，可以看得出骨骼脏器，但整体还没有完整的构架，我认为……廖洪利也许抛弃了原本的**，但是他最终的目标一定是一副躯体。”
“这是一个关键，我们会着重注意的。虽然还不明白他重新制作身体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的能力已经被揭穿了，接下来会好办很多，在这一点上，我必须感谢你，陆凝。”emmy弯腰，向陆凝郑重鞠躬。
陆凝没想到她居然这样，急忙摆了摆手：“我其实也是试试看，没想到真的将他抓出来了……”
“我们还没有问关于你的那些奇怪本领的事情。”emmy换了个稍微轻松一点的表情，“当然，不方便说的话，这次可以暂时不说，你能击败那样一个廖洪利，本身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隐形能力者吧？”
然而陆凝早就打好了卖人的腹稿。
“你们知道这个世上存在修仙者吗？”她反问，然后摊开了那张山河堪舆图。
emmy眼前一亮：“修仙者？真正的修仙者，而不是类似能力的超能力者吗？”
“是的，我就是遇见了一位，有幸从那里得到了一些宝物。”
陆凝又摘下两把短剑展示给emmy：“我的能力没有攻击性，但是加上一些法宝就行。这两把剑一把具有冰冻属性，一把具有雷电属性，再加上那张图类的法宝，正好弥补了我别的方面的不足。也正因为有这个倚仗，我才敢去对付那能力诡异的廖洪利。”
“说实话，此前我从未听说过一名真正的修仙者。根据一些典籍，我们进行过一些量化的推测，不过现今我们的国土上修仙已经没落，至少对我们而言那也是传说中的事了。”emmy有些遗憾地说。
“那位修仙者……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成为总部的座上宾，不过这些人远离凡俗，多半是不愿意久留的吧。”季长亭也说道。
看来她们都清楚，如果这个修仙者有意，估计早就和国家超能力部门接触了。不过陆凝知道，赵晨霜哪是远离凡俗，她简直是俗务缠身。
“我见到那人时，也是如此。只感觉眼前所在并非真实，似乎虚幻，没有人类的气息，却又确实站在我面前，这种感觉，恐怕就是仙家妙术了。”
emmy点了点头，让陆凝收起桌上的东西：“个人际遇所得，我们也不会过问，只要上面没有更多的危险。你能力没有攻击性，留下防身也好。现在我们要继续追捕廖洪利，他说不定还能用某种方法记得你，如果丧心病狂向你下手，那就太危险了。”
“好。”
蒙彬那边的动作很快，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他就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纸返回了这间屋子。
“这么快？”季长亭也有些意外。
“总部接到报告后已经紧急调高了廖洪利的危险级别，并动用了预言系和先知们来进行查看。现在廖洪利已经是一名‘腐朽者’，队长。”
“那么已经不是你们的级别应该处理的案件了。”emmy扫了蒙彬一眼，“结果如何？”
“目前已经证明，普通能力者当中，已经有五名能力者失去联络。”蒙彬将纸张放在桌上，“这五个能力者具有的能力分别是加热液体，压缩材料，快速愈合，规避目光和软化岩石。”
众人的目光都有些发沉。
这些能力按照登记时候的测试结果都是无害且威力不怎么样的，换句话说这些人本身只是比普通人多一点特殊性，即便是想要加入emmy这样的队伍当中都不合格。然而其中那个压缩材料的能力如今被廖洪利改变成了什么样子众人也见识到了，原本这个能力只能做到将硬物压缩为原本体积的三分之二大小，甚至还会对物体造成损害，顶多比粗暴的压缩好用那么一点点而已的程度。但现在……血肉压缩，甚至将所有东西都藏进一个小女孩的体内都做得到。
“要出大问题。”emmy敲了一下桌子，“我马上整理报告，通知另外几个队伍。蒙彬，季长亭，你们两个向所有人通报这次危害提升的消息，从现在开始，不是队长级别的人，禁止人数在五人以下的状态行动。”
“是！”
39 红梅馆
陆凝干掉了一个廖洪利，其实算是减轻了他们很大的工作负担。不过即使有这个功劳在，让她一个未受训练的普通人继续参与接下来的追踪任务还是不可能的，emmy在这一点上不会让步。
不过接下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月底将近，陆凝也要准备出发前往金平山红梅馆了，她也需要一段更长时间的假期——实际上，现在的学业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也是她向emmy要的奖励。
“金平山红梅馆？超能力者集会？”
陆凝也没遮遮掩掩，直接把自己要参加这个集会的事告诉了emmy，可emmy好像完全不知道此事。
“确实有很多民间超能力者偶尔举行一些集会之类的，我们并不禁止超能力者之间的良**流，只要不对普通人造成太多困扰。”季长亭说。
“你知道这个吗？”emmy问她。
“不清楚，一般这种能力者集会不会给我们这些官方的人发送请柬，不然会少一些乐趣。只要他们不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们一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就我所知，好像很少有在红梅馆这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地方举办集会的，即便是超能力者之间，也有一定的贫富差距。”
这个差距并不是指身家方面，而是能力的强弱方面。
“我既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就想过去看一看，不知道……”陆凝试探着问。
“如果你想去自然是没问题，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就算现在有各种法规规定，超能力者本身依然是行走的凶器，不要惹怒陌生的超能力者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发生问题，直接打电话联系我们，这是我们负责处理的事。”季长亭说。
金平山红梅馆，如今已经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的山体上有很多含苞待放的红色，梅花在这样严寒的天气之下依然蓄势待发，陆凝在山脚下下车之后乘坐缆车前往红梅馆，心里倒是想着这里还真是一个非常适合“暴风雪山庄”型案件发生的地方。
由于山势陡峭，只有一条路从山下通往红梅馆，剩下的就是索道。而如今那条小路因为积雪的缘故也变得非常危险，山下的负责人员已经建议出入都坐缆车了。
不过陆凝拿着请柬和里面的东西，倒是畅通无阻。缆车运行了约五分钟就把她送到了对面山上，红梅馆附近。
这是一座巨大的洋馆，和陆凝在网络图片上看到的一样，只是网上只能得到外观，作为一座私人洋馆，这里的内部是不允许也不可能让外来的人拍摄的。陆凝走进打开的大门，洋馆里有两名女仆正在整理院子里的梅花，这两名女仆都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领口有梅花的图案。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六日，陆凝来得很早。
“你们好。”
她站在远处打了个招呼，两名女仆闻声转头，然后立刻双双将手放在胸前向陆凝弯腰一躬：“欢迎，来自远方的客人。”
“呃……我是来赴约的，关于舞会。”
“当然，只有接到邀请函的人才可能被准许过来，不过抱歉期间，能否让我再查看一下您的邀请函呢？”一名女仆恭敬地说道。
“没问题。”陆凝取出那个信封交给对方。女仆取出后查看了一下，然后双手递还给陆凝：“感谢您，陆凝小姐，您是来得比较早的客人，所有有许多房间供您挑选，不过一旦决定了您的房间，我们便不会为您变更，请谨慎。请跟我来。”
“请问你是……”
“我叫曲朗月，之前向各位派发的邀请函便是我的工作。”女仆微笑道，“在这里一共有七位负责服侍、杂工、以及日常维持的人员，我会为您介绍。在居住此地的期间，各位客人如果有什么吩咐可以吩咐我们当中任意一人。”
陆凝瞥了旁边的女仆一眼。
“这位是叶云眉，主要负责花园打理、卧房清洁和厨房的一些副厨工作，而我则主要是负责各位的饮食起居，公共场所的卫生以及应对各位随时的要求。”曲朗月说。
叶云眉微微躬身行礼，不过没什么话。
“那么我们进去吧，对了，现在有没有别的客人到达？”陆凝问。
“是的，在您之前，一共有四位客人到达了，本次主人一共邀请了二十名宾客参加舞会，不过我想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回应。”曲朗月边说边走进了洋馆内，先走到一楼的佣人室内取出了一串钥匙，同时里面还走出了第三个仆人，这次是个男仆。
“这位是田霄，除了一般的仆人工作以外，洋馆的所有电力、机械工具、电子仪器设备之类的维修保养都会由他负责，如果陆凝小姐发现房间内有任何相关方面的故障，请告诉他。”
田霄笑着向陆凝弯腰行礼，他身材颀长，形貌端正，从外观和礼节上来看同样是无可挑剔的。
接着曲朗月就带着陆凝走上了楼。
“所有客房都在二楼，三楼的区域为主人家庭使用的卧室。不过因为主人只是租下这个地方，所以并没有这方面的区别，因此三楼除了主卧以外的五个房间也可以由客人任意挑选。”
“二楼一共有多少客房？”
“十六间。”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二楼，曲朗月向左右指了一下，“红梅馆的每一件房间的布置都是不一样的，因此您可以选择自己更加偏爱的一间……哦。”
这时候，一间客房门被打开，一名年纪大约四十到五十岁的男性从屋子里退出来，向屋内行礼，然后轻轻关闭了房门。
“冯总管。”曲朗月向男性一躬身，然后对男子介绍道，“这位是新来的陆凝小姐，我正在带领她挑选心仪的房间。”
男子走了过来，虽然他仪表气度不俗，不过身上的衣服和曲朗月等人的制式是相同的，看来也是此处的仆人之一。
“陆凝小姐您好，我是这里的总管冯源熙，总领所有事务。任何仆人的服务行为如果令您感觉有所不满，请告知我，我将作出符合规定的处罚。”冯源熙严肃地说道。
“您好，冯总管。不过我并不知道此处的主人是谁，请问他已经来了吗？”陆凝问道。
“主人会在舞会前抵达，作为仆人，主人没有通知，我们无从得知主人的行程。希望您不要认为主人有所怠慢，此处的所有接待我们保证会以最高的规格对待诸位客人。”
“……好。”
冯源熙向曲朗月示意了一下，曲朗月就带着陆凝走向客房，开始挑选房屋了。
十六间客房，按照四季排列，再以月相细分。朔、弦、望、晦，也正是按照不同的客房命名而准备了不同的装修风格。陆凝注意了一下，刚刚冯源熙所服务的那个房间是夏-望月。
不知道那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住着。
曲朗月没有对房间进行过于详细的介绍，只是将没有人的房间门依次打开，供陆凝检查和挑选。房间装修不同，但品质应该都是一致保证的，陆凝也只是挑选一个符合眼缘的房屋，最后定下的是冬-晦月的这一间，从排位上看就知道，这是一间紧贴洋馆边缘的房间，相比于别的房间多了一扇窗户，里面的陈设也是用清冷幽静的布局，面积相对于别的房间来说看上去也大了一点。陆凝选定之后，曲朗月就从钥匙串当中将钥匙取下交给了陆凝。
钥匙上有雪花的图案，短链上坠着一枚黑色的圆片。
“这是您的房间钥匙，请您收好。在您居住的期间，只有您自己的钥匙，以及冯总管和叶云眉所掌握的总钥匙可以开启房门，安全性您可以放心。如果钥匙丢失，请立即通知我们。”
“知道了，谢谢。”
“除了您已经见到的四位仆人以外，在这座洋馆当中，还有厨师魏浩南先生，一般他的工作区域是厨房，没有食物相关的问题诸位见不到他。园丁江艾先生则是在花房，如果您有兴趣去那里赏花的话应该是由他对您进行接待。最后是金秀青女士，她会协助每一个人的工作，您可能在接下来的时间碰到她，是我们的前辈。”
“知道了。”
“如果有需要，请摇动床头柜的铃，我们会尽快过来。”曲朗月鞠躬退出了房间，并将门也关好了。
陆凝启动了【安魂曲】对屋子里检查了一番，然后就坐在了桌子前。她没有去三楼，目前能看到的只有二楼的情况。不过曲朗月说在她之前只来了四个客人，而之前曲朗月有三个房门是没有打开的，分别是春-弦月，春-望月和夏-望月这三个，说明这三个房间里是有人的。如果以每个客人都住一件屋子考虑的话，那么还有一个人应该是选择了三楼的房间。
此外，既然曲朗月称自己是整个邀请函部分的主笔，那么她一定也知道超能力相关的事宜，甚至自身就是一名超能力者也说不定。除非超能力太弱，否则一名超能力者会担任别人的仆人这样的职位吗？
她走到窗前往外面看了一眼。
红梅馆外除了缆车到门口的这条线以外，后方为山体，两侧为陡峭的山路，应该就是之前上山小路过来的途径，不过现在几乎是封锁状态。然而对于超能力者来说，这样的“危险”算不上是绝对的危险，她自己也能轻松顺着小路逃跑，甚至不走路都行。
最后是房间内。
没有观察到特殊的气息。在此前不久应该被人整理过，空气中略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和淡淡的香味，香味和此前在前方花园看到的叶云眉身上的香味吻合。这里她见过的四个仆人身上都带有不同种类的香味，似乎被特意安排如此，不过味道很淡，不至于影响人们的感官。
陆凝将行李放下，取出一些衣服放入衣柜当中，随后深呼吸了一下。
外面的寒冷没有改变屋子里的温暖。虽然装修很有种上个世纪的风格，但实际上屋子采用的应该是地暖，因为她没有看到任何外部采暖的设备。
“大致情况就是如此吗……”陆凝嘀咕了一句，沿着墙壁走了一圈，手指轻轻在墙壁上叩打，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暗道之类的，都是普通的墙壁。根据之前开门看房间时候的墙壁距离推断，相邻屋子之前的墙壁也无法容纳什么隐藏房间或者隐藏通道之类的。二层大概如此。
观察完毕，陆凝便走出了房门，她能看到另一侧春夏房间的走廊上有一个身材微胖的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手里捧着一个烟斗在吞云吐雾。
陆凝靠近了过去，那个人也转过头。他的衣服是一身绒线衫，在他身上略显紧绷和陈旧，裤子则是一条宽松的长裤，裤脚和两侧口袋边缘磨损严重。看上去这个人应该并不属于非常有钱的那一类。
“你好。”陆凝率先打了招呼。男人将烟头稍微靠近窗户，微微一点头：“你好，女士。”
“这个称呼可不太常见。”
“个人习惯而已，如果有更加符合您意图的称呼，我也很乐意。我叫迈克尔，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是外国人？”陆凝装作惊讶的样子。
“是的，我是混血，自幼在国外长大，近两年才返回这里。不过我的国籍还是这边的，您看，我们的沟通交流没有任何问题。”迈克尔说道。
“原来如此，迈克尔先生也是获得舞会邀请而来的？”陆凝问。
“没错，我认为类似我们这样的人应该积极参与这样的社交活动，无论是对我们自身的成长提升，还是对于这个圈子的安定都有好处。”迈克尔笑呵呵地说，“至少在欧陆的成长过程中，我是有这样的体验的。”
“那么能否冒昧问一句先生的能力是什么呢？”陆凝问道。
迈克尔笑呵呵地弹了弹手指：“一般来说，超能力都是各自的隐秘，不过我还是很乐意向别人展示我的能力的。”
随着他这个动作，陆凝看到地面的地毯上弹起了一些绒毛和灰尘，无论清洁得如何干净，这些小东西总会迅速滋长，而距离上一次清洁显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这些东西在地毯上很快排成了一条线，从陆凝脚下，一直到她自己的房间门口。
“就是这样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找寻事物之间联系的小把戏而已，用来寻找一些走丢的小猫小狗倒是很好用。女士，不知道我又能否有幸得知您的能力呢？”迈克尔微笑着问。
40 宾客落座
陆凝依然是用那个所谓的隐形能力作为掩盖，不过这也足够让迈克尔不断发出惊呼了。或许是他的声音实在有点太大了一点，走廊上的春-望月的房门被人非常粗暴地打开了，一个红色头发，穿着皮夹克和牛仔裤的女人一脸愤怒地探出头来看向外面。
“大呼小叫什么？”
“很抱歉，女士，我为我不小心弄出了过大的声响向您道歉。”迈克尔急忙说道。但那个女人有些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抽烟的别离我太近！还有！别在走廊里抽烟！恶心人的味道弄得一走廊都是！”
迈克尔匆忙熄灭了烟斗，而在他做完这些之前，那个女人就用力关上了房门。
“真是暴躁的女士啊。”他小声对陆凝说道。
“不过室内确实不适合吸烟，先生。”
迈克尔一脸苦笑。
接着，陆凝告别迈克尔，走向了三楼。三楼是主人活动的地方，除了卧室之外，书房、活动室之类的都在这一层，陆凝注意到甚至还有一个实验室，并不是那种现代化的实验室，而是很古典的欧洲风格家庭实验室，可以用来配置一些常用药物或者小实验。但就算这样，也算是很不常见的陈设了。
而在一间略小的茶室那里，陆凝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子坐在那里，展开一张报纸，桌上有一壶茶。男子的年纪有四十岁上下，红光满面，从手指上的一些痕迹来看，他应该是经常使用手术刀一类的物品，大概是外科医生之类的职业。
“你好。”这次是男人先注意到了陆凝，抬头向她打了一个招呼。
“您好。”
“这里是茶室，不过也是公用的区域，不必在意我。”男子说道。
“请问您是三楼的住客吗？”陆凝问。
“是的，我比较喜欢安静点的地方，三楼的房间之间墙壁较厚，隔音效果更好，想来等日后住客增加了也不至于吵闹。”男子随口答道，视线已经回到了报纸上。
陆凝听出了弦外之音，没有继续打扰他，而是离开，在其余几个场所转了转。
这座红梅馆虽说完全符合各种杀人案发生的必备条件，可这里面的人都是超能力者，常规的杀人手段估计完全不适用于这些人，例如密室杀人这种事超能力者轻易就能完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舞会，集散地的任务已经明明白白地显示出红雪舞会具有高度的危险，可陆凝不知道危险究竟来自何方。
参与红雪舞会，并在舞会结束后生还。
有人会在这次舞会当中搞破坏吗？还是说有更加离奇的事件会发生，而这和之后的场景变化还有什么关系？
这时，她听见楼下有些响动，随后隐约有曲朗月的声音，好像是又一个客人抵达了。她走下楼，在二楼的楼梯口“正好”碰到了两人。
这次的客人是个表情比较唯唯诺诺的年轻人，从脸上都能看出他的紧张，一身衣服也是看上去刚刚购置过来，期望能够符合这种场合却不太合身的西装，他的行李箱被曲朗月拿着，上面贴着很多贴纸。
“陆凝小姐，您好，有什么事吗？”曲朗月停下来问好。
“没什么，出来转转，熟悉一下这里。新的客人？”
“是的，这位是韩学志先生。韩先生，这是陆凝小姐，同样是本次受邀的客人。”
“你好，你好……”名叫韩学志的年轻人有些局促地向陆凝打着招呼，此时陆凝在楼梯上，他在楼梯下一点的地方，不过韩学志大概根本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你好。曲朗月，不用管我，我只在周围转转。如果有什么要求我会找你们的。”
“是。”曲朗月又是微微躬身，接着带领韩学志去选择房屋了，陆凝则下到了一楼。
一楼是大型活动区域，所有房间则是给仆人使用的房间，佣人室、厨房、备餐室、洗衣房等全都在这一层。在这里陆凝也看到了那位金秀青，她正在将洗衣房里取出来的衣服熨烫平整，是一名接近四十岁的干练女子。
佣人的卧房却是上锁的，看来这里同样也保护着佣人的**，不过房间只有三间，不知道是如何分配的。
从佣人卧房这一侧继续往后，穿过一条短回廊，后面就有一扇连接着花房的门。陆凝打开门，比洋馆里面还要温暖的气息从外面传进来，温室很大，里面种着四排不同的花草。一名花匠蹲在一个花盆前正在将松散的泥土往里面铲。他身上的衣服和那些仆人的制式服装就不一样了，就是花匠的服装，唯一的共同点是胸口有一枚梅花形状的胸针。
“啊，客人你好。”花匠站起身，陆凝才发现这人身高将近两米，身材非常结实，国字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你应该是园丁江艾了。”陆凝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是我，如果客人想游览温室的话请随便，我也可以陪同讲解。如果您喜欢这里的哪一种花，明天就可以送达到您的房间里。”
“嗯，我只是随便看看，你忙你的就可以了。”陆凝向他点了点头，江艾应了一声，就继续蹲下铲土去了。
这一边没什么特别的，原路返回，陆凝走向了另外一边，后方是巨大的餐厅，而餐厅旁边就是这个洋馆里唯一按照现代化呈现的厨房。一名短发的男子此时正在厨房里忙碌，一些香味从烤箱和烤炉内飘散而出。
厨师魏浩南是个很懂礼貌的人，可以看得出他对于食物的热爱，陆凝进去搭话后，还得到了他赠与的一份布丁，精致而美味，足以让人对每日的餐点有更好的期待。
优秀的仆人阵容，顶尖的洋馆，没有提前的预警，根本不会让人感觉这里即将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陆凝找到了总管冯源熙。
“陆凝小姐，有什么吩咐？”
“总管先生，我想既然邀请是曲朗月撰写，那么你一定也是知情人士？”
“的确，我们对整个舞会需要准备的流程都很熟悉。”
“那么就让我开门见山吧，我想知道，你们七个仆人是否是超能力者？都有什么超能力？”陆凝直接问了出来。
冯源熙愣了一下。
“你们的主人没有向你们隐瞒超能力的事情，也许你们是普通人，可让普通人服侍我们这些人……如果出现什么乱子，你们又如何能够应对？尤其是现在主人都没有来。冯总管，我希望能够更加了解我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我要排除那些令我不安的因素。”
“原来如此，无妨，我们的能力也可以向您说明。我的能力是记忆，在十天之内我所见过的一切都可以事无巨细地回忆起来。厨师魏先生的能力是异食，他可以进食任何东西，包括钢铁和玻璃等，且不会受到毒素、辐射一类的侵害。园丁江先生可以通过手指的接触来辨析土壤和岩石的成分。金女士的能力是封锁一扇具有出入口概念的事物，门窗一类的东西，但是同一时间只能封锁一个。至于三位仆人的话，田霄能够让身体发光，在晚上能够看起来非常明显；曲朗月可以复制一件物品，似乎有大小限制；叶云眉是可以粘附皮肤接触到的东西，这使得她可以像壁虎一样在墙壁上移动，不过她通常是不会作出这样失礼的举动的。”
“冯总管对这些仆人的能力了解似乎也有详有略。”陆凝说。
“即便我们的能力没有什么大不了，但超能力者总是不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告知他人的，我也只是知道一些更加熟悉的人的能力情况。如果您真的想要询问，可以问本人，即使被拒绝，他们也不会对您不敬。”冯源熙行礼道，“我们的能力并不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因此我们只是过着普通的生活而已，主人让我们来接待诸位，也只是因为我们是同类人，不至于引起什么不便。”
“谢谢您的告知，冯总管。”
“没关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问还有什么能够为您效劳吗？”
陆凝摇了摇头，让这位总管先生离开了。如果冯源熙对这些人的能力说明没有错漏的话，这些人确实是因为能力没有杀伤力而被招揽。但是真的没有杀伤力吗？或许正面战斗有所欠缺，可这些能力听上去操作空间可是蛮大的。
之后她也只是在室内的地方转了转，很快便接近了晚上的时分，曲朗月一一通知房客们下楼用餐。陆凝因为一直在洋馆里转悠，倒是最先到达了餐厅。
长餐桌上铺好了洁白的桌布，一排应该是从温室里新采摘的花束摆放在餐桌上，为室内点缀了花香。两排已经放好了座位，不过主人座位那里却是空的，大概是洋馆现在的主人还没有到来的缘故。
陆凝挑了个位置坐下，很快便有其余的客人走了进来。迈克尔进门的时候向陆凝开心地打了一个招呼，紧跟着他进来的是那个大概是外科医生的男人。红发女人在第三位，她一身便装，脚步紧凑，好像是不想跟后面的韩学志走在一起。而最后面来的当然就是最开始在夏-望月房间内的那个人了，是一名年纪略大，一身贵妇打扮的女人，她的脸上浓妆艳抹，进屋之后扫了一圈屋子里，目光看到那位外科医生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
客人到齐之后，叶云眉和曲朗月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晚餐是西式的餐点，一道淡汤之后，跟着便是开胃菜、主菜、甜点这样的大致顺序进来，前后加起来有七八道的样子。陆凝对西餐没有研究，而桌上显然没有什么人去要求用餐礼仪，各人吃各人的，气氛安静得吓人。
当然，菜品都很好吃，陆凝本来是不太喜欢西餐的，但魏浩南的厨艺远超预期，还真没有特别让她反感的菜肴。
最后一道香草冰淇淋佐蔓越莓薄饼上来之后，曲朗月也说明了最后一道菜已经上完。此时那位贵妇才流露出笑容：“替我向魏厨师长问好，今日的餐点依旧是令人惊艳的水准。”
“我会为您带到。”曲朗月轻轻躬身。
“各位，今天又有两位新来的人抵达，我们是不是稍微欢迎一下？”迈克尔说道。
“这里的主人可是邀请了二十名超能力者，每天都来人的话，我可不知道我们这种欢迎仪式要进行到什么时候。”外科医生冷淡地说道，“以及，那个女仆，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曲朗月说道。
“今日我们吃的是西餐，和昨天的餐点并不相同。可见你们的主人也是了解这些的，洋馆其实也是偏西式的建筑。我很好奇，明明是刚过圣诞节，为什么这里没有一点特殊的气氛？”
“这个……主人没有让我们在这里庆祝任何节日。”曲朗月说道，“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专门准备……”
“不需要，我只是问一下。因为我对邀请我们的这个人身份实在非常好奇，我知道国内很多有名的超能力者，在圈子里，我没有听说过一位如此神出鬼没却又好客的人。更令我惊讶的是，两天以来到达这里的人我全都不认识，即使这些人都是超能力者，在我们之间也存在不同，你明白吗？”外科医生说道。
“我们是无权质询主人的决定的，周先生。各位的邀请函来自于主人口述，我将其写作书面形式并发出。但我也不知道主人邀请诸位的缘由，作为仆人，我能做的只是对每一个客人尽最大的努力招待好，不使主人蒙羞，仅此而已。”曲朗月不卑不亢地说。
“你是一个不错的仆人。”外科医生轻轻点了一下头，“等见到你的主人，我会问一下他，愿不愿意让你跟我走。”
“这是您的自由。”曲朗月轻笑。
“哎呀……你们……”迈克尔赶紧出声说道，“刚刚吃完饭，不要弄出太尖锐的矛盾嘛。我们不如聊一些轻松的话题？这位小兄弟？”
“啊？”一直闷头吃饭无法融入氛围的韩学志茫然抬头。
41 从一封信开始
陆凝真正体会了一把超能力者之间的“阶级地位”区别。这些人不会明显表现出什么厌恶，最多在语言上略微展现一些不满。但行动上的彻底冷遇可非常明显，迈克尔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气氛活络起来。外科医生和贵妇两人根本不理睬他们的话题，用一种优雅而缓慢的姿态享用着别人早就吃完的甜点。
如果真的存在“鄙视链”的话，韩学志显然是目前屋子里客人的最末端，他还在上学的年龄，估计也是像陆凝这样被邀请函不明不白邀请过来的。在迈克尔这样的人热情的招呼下，他甚至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能力——能够将事物像纸一样折叠的能力。
迈克尔从来不吝惜赞美的词汇，可其余人就冷淡多了，甚至陆凝也没有什么话好说，这个能力用好了确实不错，不过这位年轻人显然是刚刚掌握，在能力运用上出现了很多欠缺，他拿来作为演示的一把餐刀上留下了明显的折痕，就算是还原了，估计其耐用度也大大下降。
红梅馆的第一天就这样度过了。除了一整个洋馆的超能力者以外，陆凝没有发现什么外部威胁，她只能密切关注之后的客人了。
二十七号当天，又是四名新的客人入住，这也让洋馆里的客人数量正式到达了十名，也就是被邀请人数的一半。然而转天陆凝在客厅里享用早餐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桌上有一封和之前自己收到的邀请函一样信封的信件，不过没有封口。
除了佣人以外，陆凝应该是起得最早下楼的人，这封信件显然有着重要的意义，上面既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陆凝左右看了看，既然仆人们没有将信件收起来，或许说明信件是给客人的？
她将信封拿起来，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这次不是那种拗口的词句了：
【各位尊敬的宾客：
十分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接受在下的邀请。此次舞会，既是我的心愿，同时也是一无奈之举。事出有因，我无法向诸位详细说明，请阅读到这封信的客人向诸位客人讲明。
本次舞会，一共邀请了二十名宾客，但实际上，我将作为二十名宾客当中的一员出席，而不会向诸位讲明自己的身份。请不要担心接下来的服务，当你向各位宾客宣读的时候，仆人们也会继续按照此前的规格接待诸位。
诸位都是我精心准备邀请的超能力者，按照我的估计，二十人当中至少应有十六人会参与本次舞会。舞会的一切准备都将由仆人进行，我唯一需要诸位帮助的，便是顺利结束这次的舞会，在那之后也会有薄礼奉上。只有以下三条必须遵守：
在十二月三十一日晚十一点，舞会结束之前，不能通过任何方式离开红梅馆。
所有居住在馆内的宾客，不能私下交换房间，晚间不能两人同睡于一间房间。
自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起，直到诸位在舞会结束后离开为止，保证自己的房间内有一株盛开的花。可从温室内任意挑选。
如不能满足以上条件，不止我前途难料，恐怕也将影响诸位甚至几位仆人的性命。
红梅馆主人敬上。】
来了——这是陆凝的第一个反应。
一件超乎寻常的事情，总要有某个契机将一切开始向不平常开始引领，某些情况下是突然的谋杀，不过一封古怪的信件同样也是个常见的开端。
陆凝马上找到了冯总管，向他出示了这封信之后，告诉他用任何方法请动所有已经到达的客人在楼下客厅里集合，她要朗读这封信。而冯总管也很可靠，只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目前已经到达的十名宾客就聚集在了楼下。
新来的四名客人也很容易辨认，一个是看起来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高大男人，甚至来这里也只是穿了件薄棉袄。一名六十多岁的老教授，态度和蔼，昨天他在餐桌上的交谈显然比迈克尔更适合松快一下气氛。一位来的时候背了小提琴的年轻女孩，略有些局促，不过陆凝从她房间门口经过的时候经常能听见提琴的声音。最后一个是个大腹便便，老板模样的商人，他对仆人的指挥可以说是最多的，也亏了冯源熙领着的这些仆人职业素养够高。
当陆凝把人召集起来，念完了书信之后，首先开口的就是这个商人。
“这是怎么说的？我来这里除了因为会见到别的优秀超能力者，也是对这位主人好奇啊！这样看来，反而是将我们卷入了一场麻烦当中？还有性命危险？很不对！很不对！”
“我有话要问那个女仆。”红发女人抬手指了指曲朗月，“邀请函是这里主人口述，你写的对吧？你们不可能不知道主人是什么样子，更不可能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我们的确知道主人是什么样貌，但若是主人变换了容貌的话……我们也无法认出。”曲朗月说道，“主人的能力之一就是改变自己的外貌和声音，如果他希望隐瞒我们，我们也无从知晓。”
红发女子皱了皱眉，没有继续追问。
但外科医生周先生却开口了：“那么我首先询问一下，昨晚最晚离开客厅这里的人是谁？”
“是我。”老教授说道，“我的觉比较少，昨晚在这里看书到大约十一点半才返回了房间，当然，仆人的话……”
“不包括仆人。那么老先生，您在离开的时候，桌上有没有这封信？”周先生又问。
“自然是没有。”
“也就是说，信是之后才到桌上的。信封和寄给我们的相同，但是没有任何文字，也没有邮票、地址，这封信不可能是寄到这里的。”周先生目光扫了众人一圈，“仆人们，早晨谁看到了这封信？”
“我六点的时候打扫了客厅，当时这封信已经在这里了。”叶云眉说道，“但主人的信封我们是不能打开的，这是规矩。主人给我们的命令从来都是通过短信之类的方式来通知我们，信封只能寄给客人。”
“你们家主人规矩还挺多。”那个音乐女孩小声说道。
“我保证自己没有拆开信封，更没有看过其中的内容。”
“她没有说谎。”高大的男人忽然说道，“我能够辨别真话和谎言，她说的是实话。”
“辨别真话和谎言？有这个能力就很方便了。”周先生抱起胳膊，“现在你们这些仆人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昨天有没有将这个信封放在这里？”
“我们没有做过。”冯源熙平静地说。
另外几个仆人也依次作出了同样的回答，而高大男人最后也点了点头说道：“都是真话，我确定。”
“好。”周先生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客人们身上。
“你什么意思？”红发女人直接瞪了回去，“这里不是审讯室，你也不是警察，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只是对这个主人有些不满而已。”周先生的语气寸步不让。
眼看就要吵起来的样子，这时候大门外忽然走进来了两个人。
“啊，看起来我们来的时候不太对？本来以为是一场愉快的舞会来着。”
慵懒而轻松的声音，两个拎着旅行箱的人走进了屋子里。陆凝立刻看到了板着一张脸的唐零，而她旁边的那个男人一脸懒洋洋的姿态，却好像是唐零比较尊敬的人，从步伐和姿态上能稍微看出一点端倪来。
“各位好，鄙人孟倦，收到了此间主人的邀请函，于是冒昧参加。外面没看到仆人和主人，就擅自进来了……没打扰诸位吧？”
曲朗月急忙走过去：“没能接待您是我们的失礼，两位请让我看一下邀请函可以吗？”
孟倦从衣兜里摸出了邀请函，递给曲朗月，勾起嘴角：“气氛好像很紧张啊……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你们是刚刚过来的？”周先生问。
“当然，缆车刚走。”孟倦点了点头，“这人数……不少啊，我是否错过了什么？难得参加一场舞会，还是希望能好好体验一下生活的。”
“我们会竭诚为您服务。”冯源熙说道，“现在不过是遇到了一点意外情况，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为您讲解一二。”
“我确实需要。”孟倦点点头，“当然我也建议诸位坐下来慢慢聊这件事，任何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寻找解决办法嘛，急不来的。”
有一个新来的人劝说，加上众人显然不太高兴的样子，周先生也没强求，只是冷哼了一声，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接着曲朗月带着孟倦和唐零上楼去挑选房间，冯源熙也跟着过去，应该是向二人讲述了一下这里信件的内容，他的超强记忆能力可以保证一字不错地转述信件内容。
陆凝的态度还是无所谓，本来红雪舞会就要出事，再来多点奇怪的事情也无妨。她倒是没想到那个魁梧高大的男人拥有的能力竟然是测谎，看起来能力觉醒和自己干什么真的没什么关系。
至于那个主人的身份，如果真的要找应该还是找得出来的。不过真找到了他未必能改变现在的局面，从那封信上来看，那个主人隐约暗示的危险已经到了连他也无法控制的程度了，红雪舞会正是因此而召开。或许会迎来某种仪式，或许是一起杀人案，无论哪种，陆凝的目标只是保证自己安全。
下午的时候，又有三名客人抵达。不过直到晚餐的时候陆凝才见到这三个客人，两名女性，都是都市白领，一名男性，高大英俊，还很健谈，他介绍自己的时候说自己是个模特。
这样客人数量就来到了十五个人，距离信件里预测的人数十六人也只差一个了。明天就是二十八号，从二十九号开始，就必须在房间里放花了。园丁江艾满口保证每个宾客房间里都会提供一盆鲜花，可以去温室挑选，当天晚餐结束之后就有很多人过去了。
陆凝则坐在了客厅里，那位老教授也在。
“年轻人，有事吗？”老教授看到陆凝在自己对面坐下，却什么事都没做，便问道。
“我叫陆凝，教授您怎么称呼？”
“我姓徐，名叫徐兆经。看你的年纪还是个学生吧？”徐教授问。
“是的，还在大学读书。”
“很好啊，你们的年纪正是吸纳知识的年岁，而且你又有不同寻常的本领，开拓一下自己的思维，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谢谢教授。我有一些问题，不知道教授能回答我吗？”陆凝说。
徐教授将手里的书放到了一边，点了点头。
“教授，我想知道您的能力是什么，以及您对于早晨的那封信是什么看法？”
“哦？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要问我？”
“早晨我宣读那封信的内容的时候，每个人的神色表情都是不一样的，惊讶、恐惧、好奇、担忧……哪怕是周先生，急促的发问也表现出了他内心的不安。”陆凝说，“不过老先生您的涵养功夫似乎不错，至少我没有看出来。”
徐教授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你怀疑我就是那个‘主人’对吗？不过很遗憾，我不是。我所拥有的能力是【色彩通感】，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乃至情绪之类的在我的身上都能转化为一种只有我能理解的色彩。那封信的内容也是如此，当你阅读的时候，我是能看到写信人情绪的颜色的，因此当你开始朗读的时候，我其实就有了大致的可能性判断。”
“原来如此，教授您的能力也非常特别啊。”
“就算是普通人，也有一些类似的天赋，这项能力只不过在我的身上极端化显现了而已。我一直觉得，超能力者只不过是某些方面彻底超出了普通人界限的人而已，很多超能力在现实中也有弱化版的记录，不是吗？”
“的确如此。”陆凝点了点头，“很抱歉怀疑您，教授。”
“没关系，怀疑是发展的必要一环，就算是做学术，也需要有怀疑的精神。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继续看这本书了。”
“请便。”
陆凝离开了厅堂，走向楼上。刚到二楼，她就看到了抱着一盆花小心地往自己房间里走的迈克尔。
42 十二月二十九日雪
超能力特派小组，emmy拿着一份文件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
“emmy，稍等一下。”
隔壁的办公室里走出了一个身穿警服的男子，不过emmy和他很熟，知道这属于他这次任务需要的装扮，事实上对方是和她同级别的队长。
“怎么了？”
“之前你提过的那个红梅馆，我查了一下。”男子说，“情况有点复杂。”
emmy停住了脚步。
“复杂？”
“你的视力怎么样？”男子忽然提了另外一个问题。
“只是常规的注视不会加重我的病情，怎么？这次又是‘穿孔’？”
“孔洞已经越来越多了，emmy，我们可能快要来不及去遮掩这些穿孔所带来的负面作用。我们努力将一切分化为一个个超能力现象的案例，但这样维持来的长久和平恐怕很快就要结束了。”
“……还有几天？”
“不知道，一个月？”
emmy有些惊讶。
“如果我稍微多关注一下……”
“不可能的，你终究只是一个人的能力，没有人帮助你，就算你延长几天，结果上来看也毫无区别。”男人摇了摇头，“而且假如你出现了穿孔，可能还得我去通知反常组的人来处理。”
“……好吧，但是红梅馆是怎么回事？”
“是一次主动穿孔，而且那个人估计也是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正在尝试弥补，才有了这一次的舞会。聚集的能力者是他找来对抗自身穿孔的必要素质，从一个超能力者来讲，做得不错。”
“但是这没有意义，如果他能够一个人就解决自己的穿孔，那还要反常组做什么。”emmy皱着眉说。
“抱歉，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了。”
“上面怎么说？”
“推断了可行性之后，打算让那个人试一试，不过需要做一些后续准备，我会负责。我想之后抓那个能力出现问题的小子任务就得你来主要负责了。”
“那个小子只是滑头了一点，当然也是我们不可能分出多余的能力来制裁他，只能尽量依靠通常手段。”emmy不以为然，“当然，还需要避免伤亡。”
“emmy，你快死了。”男子直言道。
“你知道死亡对我而言也不过是注视的一项内容而已。”emmy说，“反正你没有天赋成为注视者，不必担心继任的问题。”
“不……emmy，我只是说，在我们有限而又被压缩的生命中，或许也该为自己考量一些事情。”男人点了点头，“言尽于此。”
二十八日，信中预测的最后那位客人抵达了红梅馆，这位大家心中可能是最后一个的客人穿着破烂，自称是个向往自由的地下歌手，然而从他身上肮脏的状况来看，可能和流浪汉也差不了太多了。
不过接待的事情自有仆人去考虑，客人们也只有几个出来见了一面就不理睬他了。
陆凝看了一眼今天早晨被送到自己房间的鲜花，思索了一下昨晚迈克尔告诉自己的信息。去温室的人不少，这样来看相对没有去温室的人就比较少了。迈克尔观察过，昨天没有去温室的除了陆凝和徐教授以外，那个红发女人、周先生、男性模特和唐零四个人也没有去温室。
顺便陆凝也问了一下关于那封信的问题，迈克尔表示他也好奇地用自己的能力查看了一下信封和这里人的联系，却发现信和这里每个人都有联系，完全无法区分出信是什么人写的。
“陆凝小姐在吗？”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随即就是叶云眉的声音。
“有什么事？”
“住在秋-弦月的潘先生向您发出了邀请，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在十一点之前前往三楼右侧的小会客室内。”叶云眉说道，“这是我奉命带过来的话。”
“知道了。”
脚步声走远，陆凝有些疑惑。潘先生就是昨天晚些时候到达的那个模特男人，英俊的外表和不俗的谈吐说明这人至少很有些见识，不过陆凝没有和那人说过几句话，今天却被邀请了？
也可以去看看到底这人有什么目的。
今天的小会客室格外拥挤，毕竟这里平时大概也就是供三四个人闲聊的地方，而如今这里居然挤了一群人。陆凝扫了一眼，除了发起者的潘先生之外，迈克尔、韩学志这两个她比较熟悉的人，然后就是两个白领女性、那位能分辨谎言的大汉，新来的自由歌手这些人。
“啊，最后一位也已经到了。”潘先生笑了起来，“抱歉，这里地方有些小，请随便坐，我邀请的只有诸位。能否将门顺便关上？”
陆凝点点头，关闭了房门。
“诸位，昨晚我才了解了这座房屋里发生的事情，稍微花费了一些时间来思索这里的状况，现在我邀请诸位，也是觉得诸位或许是此间主人的可能性比较低。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潘凯，一个模特。”
屋子里的人有些沉默，迈克尔有些局促地开口：“可能性比较低？是……是你的超能力，还是……”
“不，我的超能力不是这方面的。我只是认为，能够租住这样的屋子，有这样的仆人，举办这样的舞会，无论如何，某些气质是无法掩盖的。而恕我直言……我今天邀请过来的诸位，不具有那样的气质。”潘凯笑道，“不过也正是如此，我才相信诸位都是可信的同伴。”
“可信的同伴……是什么意思？”女白领当中的一个问。
“很简单，我不信任此间的主人。”潘凯说道，“那封信的内容究其根本目的，是这里的主人遇到了什么难以抵抗的灾难，指望我们这些素不相识的超能力者为他挡灾。这样的事不提前说明，现在才告知我们，说明他不相信我们……既然如此，为何我们又要信他？”
“我，我也不想……”韩学志举起手，“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能还会死！”
“就是如此！”潘凯马上认同，“如果是一般的小忙，我相信大家也不吝伸出援手，可这种性命攸关的问题，用这种近似欺诈的方法把我们骗过来，你们愿意吗？”
“当然不，可我们现在已经在这里了啊。”迈克尔苦着脸说。
“正因为如此，我认为我们应该把那个主人找出来，让他说明情况。仆人当然是不能商量这种事的，那些看上去很像是过着优质生活，或者社会阶层很高的人同样也不可信任。我在这里希望各位能联合起来，利用我们的能力配合，找出那个‘主人’的身份！”
潘凯的话语很快就被几个人赞同了，看起来在此之前，潘凯也已经和几个人通过气的样子。
“为了结成一个团队，我想首先要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来。”潘凯取出自己的手机，将它放到了桌子上，“我会先向诸位展现我的超能力。”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随后几个按键迅速闪烁，手机开机完成了。
“这是什么能力？”迈克尔惊叫一声，“你难道还能窃取我们的私人信息？”
“不不不，朋友，你也看到我的手机密码按键闪了吧。我能够远距离操作电器——任何需要电的东西，不过类似手机、电脑这些需要密码的用具就要再输入密码来使用了，所以对各位来说不用担心我得知什么私人信息。但我相信我这个能力会有用。”
“听起来就很有作用的样子！”迈克尔依然保持着对什么都要大加赞美的样子，“我的能力就只是显示一些东西之间近期的联系，但是联系这东西也太错综复杂了，我根本从中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显示联系？”白领女性当中短头发的一个欣喜地说，“如果有线索的话，我可以通过图画的方式来描写一些过去发生的东西，就像是笔仙的那种方式。”
“真的吗？我想我们两个一定可以好好配合。”迈克尔也很惊喜。
“这么说的话，我的能力可能也会帮助大家……”韩学志再次举起手，语气也很激动，“我可以让一些痕迹显现出来！就像是指纹、脚印、汗液、血液之类的东西，哪怕被擦除了，只要没有过太久，我也能让这些东西显现出来！”
“我的能力是测谎，大家已经知道了。”壮汉说道。
“还有我！”头发长一些的白领女子也举起手，“我能够用摄影机逆向摄影三十秒钟，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超能力啊，女士！”迈克尔再次惊呼。
陆凝听着，反而开始眯起了眼睛。
仆人的能力姑且不说，这次找过来的这些人的能力如果都是真的，怎么这么巧全都是侦查类的能力？
最后那位自由歌手的能力也是能够分辨非常广的音域，甚至如果他想，可以听到人耳范畴之外的频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侦查类的超能力。
当然，陆凝的隐形能力也被众人接受了，毕竟一提起这个能力就知道盯梢之类的有多么好用。
“不可思议，当陆凝小姐隐藏之后，就算是我都不能找到她的联系了。”迈克尔测试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后，发觉了陆凝那完美的隐匿效果。实际上就是静谧将连在陆凝身上的痕迹线都给隐藏掉了。
“这就是所谓的能力克制吧，应该说幸好陆凝小姐是我们的同伴。”潘凯笑着说道，“这样的话，我有一个好计划，我想今晚行动，或许明天就可以找出这里主人的真实身份了……”
转过天来，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九日的清晨，陆凝醒过来的时候，听见了窗户上被细密的东西撞击的声音。她起身去拉开了窗帘，发现窗外居然下起了大雪，雪粒敲打在窗户上，很快在外面积累了一层，而外面的风景也几乎被大雪遮挡住了。
暴风雪山庄，完全符合。
陆凝摇了摇头，起床出去准备吃一些早点。昨晚的行动其实没有她什么事，而她也不觉得能这么轻易将主人的身份查出来。潘凯不过是刚刚知道众人的能力，他的计划还是建立在自己能力上的。他带来了一些小巧的红外摄影机，利用他自己的能力，能够远距离控制这些摄影机对想要的方位进行拍摄，
他询问众人的能力，不过是需要找出一个能够将山庄的“主人”引出来的好方法。而那个自由的歌手马上就提出了一个主意：“既然主人有不想让我们做的事，只要我们反着来，他不就一定要现身吗？”
这个人有些缺心眼，不过别的人却对此表现出了沉默，最后，提出这个主意的歌手本人便在潘凯的称赞下稀里糊涂地接受了。他没有多少分辨的能力，更没有意识到其中的生命危险到底有多大。
按照计划的话，这位歌手会在今天早晨将自己房间里的花丢到外面去。
她走下楼梯，看到了在客厅里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的孟倦。
“你好。”孟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向陆凝打了一个招呼。陆凝还了一句早安之后，瞥了一眼报纸：“今天的报纸依然按时送过来了？”
红梅馆的报纸和一些新鲜物资都是每天通过缆车从山下送上来的，不过今天天气太恶劣了一点。
“当我起床，下来用餐的时候，早报就已经摆放在那边的架子上了。”孟倦示意了一下，“应该是我们敬业的仆人们取来的，我看到报纸的边缘还有一些潮湿，应该是雪化掉之后留下的水渍。”
报纸不光一份，陆凝走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有一些水痕的残留。此时正好金秀青抱着一叠衣服从旁边经过，陆凝就叫住她问了一下。
“负责取回报纸的一向是曲朗月，今日也应该是她。”金秀英说道。
“请允许我表示一下敬意，这样的风雪，从缆车回到馆中也有近百米的距离。现代社会下并不需要仆人真的做到这种地步。”孟倦说。
陆凝伸手翻了翻那个架子上的报纸，思索了一下又问：“每天的报纸是和信件一起取上来的吗？”
“应该说，山下送上来的所有东西都是曲朗月负责运回馆内，有时候东西太多的话田霄也会帮忙，通常只有这两位负责此事。有什么问题吗？客人？”
“没有了，谢谢。”
陆凝坐下来开始吃早饭，不过这顿早餐并不算安宁。大约八点十分左右，冯源熙从楼上走了下来，神情严肃，对在大厅里面的客人们说道：“很抱歉打扰了各位的兴致，请允许在下宣布一个不幸的消息……就在刚刚，打扫卧房的叶云眉发现潘凯先生死于自己的卧室之内。”
43 超能力犯罪
每个人都觉得那位不知所以的歌手会成为找寻主人的牺牲品，却没有料到看上去颇有些智计又谨慎的潘凯反而成为了被杀死的人。
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潘凯房间的门口，叶云眉正在冷静地保护着现场，很多人都被屋子里的情况吓到了，潘凯选择的是三楼的卧室，只是现在卧室里完全符合一个凶杀现场的状态，从门口看不到里面的床，却能看到沾满墙的血。能够让血液以这样的方式溅射，绝对是动脉损坏。
即便是超能力者，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也是大多数，很多人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吓软了腿。倒是周先生没有任何不适地踏入了房间里面。
“先生，请不要进房间里。”叶云眉提醒道。
“可以和外界联系吗？”周先生问道。
“已经发出了消息，只不过现在环境条件恶劣，就算警察要来也需要等雪停才可以，我们能做的只有拍摄和保护现场。”叶云眉说。
陆凝听得见身边也有人在嘀咕“暴风雪山庄”之类的，而周先生则轻轻摇了摇头：“既然如此，你们能保证接下来没有别的命案发生吗？我想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山庄只有一条过来的路，缆车的另一端永远有人守着，没有人有超能力可以通过别的方法离开的话，凶手就一定在我们之中。”
“可周先生也并不知道这里是否有人有超能力可以离开，对吧？”孟倦笑着说，“更过分一点，你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个外来的超能力者，可以高来高去地晚上从山下飞上来，杀人之后飘然而去。这可不是普通的侦探小说，在超能力的世界里，一切都有可能吧？”
“但是，在红梅馆里有凶手的可能毕竟更大一些。”周先生说道。
“我不否认这一点，朋友。”孟倦说，“我只是告诉各位，请不要用一般的思考逻辑来考虑这一场谋杀。现在如果有谁不怕的话，我们进去看看可怜的潘先生的尸体吧。”
周先生、孟倦、红发女人、陆凝和迈克尔都走进了屋子里。
“燕小姐也对这样的现场有兴趣？”周先生看到红发女人走进来说。
“我的能力至少对调查现场有帮助，要是这里真有个杀人狂藏着，我能安心吗？”红发女人冷哼了一声。
“这位女士的能力不知道是什么呢？”孟倦问道，“对现场调查有帮助的话……”
“死灵回响。”燕小姐一句话打断了孟倦的话，“只要有尸体，我就能让死灵还原死亡时候的情景，你说有没有用？”
“当然，当然……”孟倦察觉到对方态度不好惹，立刻摆出了谦虚的姿态，不过他手底下悄悄招了一下，让唐零也跟着走了进来，陆凝看到了。
但唐零的能力在这里用处并不大。她能任意变换血肉，甚至连无机物都能转化过去，不过却不能辨析血肉当中的成分，更无法追溯当时的场景。
室内的情况非常血腥，显然潘凯在被谋杀之前和凶手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一把作为凶器的厨刀丢在房间的地毯上，血迹甚至都喷到了刀柄上。潘凯倒在自己屋子里的大床上，身上有十几处刀伤。他身上穿的是一身睡衣，因为打斗已经被切开了束带，现在已经敞开。陆凝绕着床铺转了一圈，看到潘凯的手机掉落在床下，也被一刀戳穿，肯定已经无法再使用了。
“熟人作案。”周先生冷漠地说。
“何以见得呢？”孟倦问道。
“血迹集中在床铺周围，而远离门前门廊和窗口，说明行凶是进入室内之后一段距离才开始的。潘凯身上的衣服只是睡衣，这个人有些心高气傲，而且在这里的人大多互相之间不认识，除了仆人以外，有谁你们会穿着睡衣和对方见面？”
“那可不见得。”唐零开口道，“也可能有人跟着进来啊，躲在房间里，等着机会突然出来袭击潘凯也可以。”
“这件屋子里并没有藏匿人的位置，最多是衣柜，但血迹显然不是从衣柜那个地方开始的。”周先生皱着眉。
“这里的人可有超能力，缩小、变色、隐身，什么能力都可以隐藏自己。”唐零冷笑了一声。
陆凝感觉背后有几道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
周先生倒是没有看陆凝，而是看向了房间里的叶云眉：“叶云眉，你的能力能否吸附在床底下？”
“这种事我可以办到，但先生是在怀疑我吗？昨晚结束了工作之后，我就回到了佣人居室，金女士可以为我作证，时间是在十一点之后。”叶云眉说道。
“你们互相的证词并不可信，除非……何山勇先生，刚刚这位女仆有没有撒谎？”周先生转头问门外的壮汉。
壮汉何山勇挠了挠头：“我的能力要主动发动的，能让她再说一遍吗？”
“这样的话，等一下我们集中起来测谎。”周先生哼了一声。
接着，便是红发女人燕小姐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屋子里出现了一个赤红色的虚影，大致勾勒出了潘凯的样貌。他从卫生间的方向走到了床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转过身，马上表现出一副惊讶的姿态，跟着便迅速左右看了看寻找周围有没有武器，不过显然不太成功。他从床上捡起了一个东西试图进行搏斗，从手上的姿势看就是手机了，可手机显然不能对抗利刃，潘凯连续被砍了好几刀，惊恐失措地跌倒在床上，然后脖子中了致命的一刀，最后红色虚影倒下，和床上的尸体重合了。
“尸体看来没有被移动过。”燕小姐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施展能力耗费了她很大的体力。
“没什么还手之力，可惜不能看到凶手的形象。”周先生摇了摇头，“凶手怎么进来的？之前就在房间里还是趁着潘凯没留意闯入的？我们当中谁的能力是穿墙？”
“可惜潘先生的能力只是控制电器，根本不能用来作战，否则或许还有几分反击的余地……这把刀上也没有显示什么线索，大概过去的时间太久了……”迈克尔蹲在地上，对着那把厨刀使用了自己的能力，不过灰尘排成的线只是指向了尸体和门口，没有向外继续延伸了。
“我们这里有这么多超能力者，就找不到任何线索？我不信！”燕小姐转头看向门外，“你们谁的能力还能使用在这方面？”
韩学志和短发女白领各自用自己的能力测试了一下，无论是厨刀还是尸体画出来的图画都是潘凯被杀时候的模样，没有画出凶手来。而韩学志也没有找到房间内的可疑踪迹。
陆凝能力用不到，反而是自己身上怀疑的目光好像更多了，直到有人真的提出了质疑。
“我……记得昨天陆凝，就是这个女生的能力可以免除侦查啊！她是隐身能力！”
是那个流浪歌手。
“我没有杀人。”陆凝平淡地说，“测谎能力可以测试我。归根结底，我们只要依次让每个人都说出这句话，让那位何先生查验就可以了对吗？除了他自己无法自证以外，别的人都可以被验证。”
“前提是，何先生不是主犯或者共犯。”孟倦笑道。
何山勇赶紧开始分辨，不过此时众人脑子都很乱，没人听他说什么。贵妇这样的人甚至拒绝被何山勇测谎。
“大家，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比较好奇。”孟倦赶紧压了压手，“诸位，如果是我们当中的谁要谋杀潘先生，那么动机是什么？大家之前大多数都不认识，互相之间也没什么仇怨吧？”
“我知道！”长发白领立刻说，“因为他带头想要找到这里主人的身份！所以主人害怕就先谋杀了他！这里的主人就是凶手！”
“我可以将这视为指控吗？小姐？”冯源熙开口了，“虽然各位都是贵客，但如果对我们的主人进行不负责任的指责，我们是不能坐视不管的。”
这位总管语气一严肃，气势立刻变得不同了，长发白领讷讷两句，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潘先生昨天似乎是召集了一群人了吧？我看到有人使用那个会议室了，进去了不少人。”孟倦笑道，“我想不认识的人出现谋杀，多半就是因为产生了一些交集了。会议上发生了什么口角或者不愉快吗？”
“没有，我们谈论得很好。”迈克尔摇了摇头。
“总之，请诸位保存好现场，冯总管，能否请金女士将这里的门封锁，禁止有人在这里出入。我们在警察到来之前，还是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周先生说。
“明白了。”冯源熙轻轻一躬身，走到外面向金秀青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在金秀青的示意下，众人离开了房间。金秀青将手按在门框上，三秒之后，门上就出现了一圈类似毛玻璃一样的效果，周先生之后测试了一下，那里仿佛有一层空气墙一般，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通过。
“现在，我希望大家配合，请何山勇为大家进行测谎。简单来讲，只有一句话，【我没有杀人】，很简单吧？”周先生扫视了一圈，“如果有谁不配合的话，就有可能是凶手，我也不为难他，接下来直到警察到来的时间之内，这个人必须留在房间里，接受所有人的超能力管制。”
“你……你这是非法拘禁！”贵妇大声喊道。
“我不希望采取最坏的手段——让那个疑凶直接失去作案能力。”周先生的眼神忽然变得凶狠，“我不想死在这里，所以有任何意见尽管向我提出来！”
这下没有人有意见了。
陆凝侧目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和神态，很多人都显得有些紧张，不情愿的也很多，但周先生的威胁还是有点作用的。当然，例如那个音乐女孩、孟倦这样的人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检测很快就做完了，何山勇对每个人都进行了测试，最后的结果是每个人都说了真话。
“这里所有人都没有杀人，连仆人也是。”何山勇说道。
周先生没有因此就放松下来：“你的能力正确率如何？肯定吗？”
“是肯定的，我的能力就是发动之后，有人说话可以直观地听到这句话的真假，只要符合事实。不过对于能够催眠自己改变认知的类型没有什么用，可这里有这种人吗？”
没人吱声，最终也不过是不欢而散。
陆凝返回了房间，仔细回忆了一下现场和各种能力调查的结果。超能力犯罪当然是更加难以侦破的，不过对策的超能力侦查手段看起来更多。即便是陆凝自己来行凶的话，她也没有那个自信能躲过这一屋子侦查类超能力的查找，然而这次的凶手居然办到了。
凶手一定熟悉这里所有人的超能力，否则不可能准确规避掉每个人的探测手段。这样看来，这里的主人嫌疑确实是最大的一个，作为邀请者，陆凝不相信他对被邀请人的能力一无所知。
谋杀潘凯是因为他想要找出主人的身份吗？信里没有提到这方面的事情，不过陆凝认为这的确是可能的，毕竟这位主人恐怕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比起杀人更加麻烦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窗外，风雪越来越大了。
冬-朔月的房间里，流浪歌手捧着自己房间里的花，犹豫不定地来到了窗户旁边。
“那家伙人都死了，我还要丢花出去吗？”
他很有音乐天赋，不过脑子却不是特别好使，逐渐混得这样落魄，本来以为这场舞会是个机会，但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灾难。
“算了，答应的就要做到。”
他拉开了窗户，风雪灌了进来，让他激灵了一下。咒骂了一句天气之后，流浪歌手将花连盆一起扔到了窗户外面。
就在他准备将窗户拉上的时候，却忽然看到外面卷动的风雪当中，似乎隐隐有一个旋涡，在旋涡的中央，则是一颗暗淡的绿色眼球正在注视着自己。
那一瞬间，他聆听到了声音。
44 第三舞台·交织的骨
陆凝听到了一声破裂，并不是实际的听见，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动荡所引发的改变。她仔细思考了一下，好像是在一段时间之前，自己前往直舆镇之后，在帮助别人的时候偶尔感觉到的。
她摸出了手机，查看了一下乌鸦app里面的任务内容。
果不其然，在app当中，第三舞台揭幕了，她自己没有动手，孟倦和唐零呢？到底谁揭开了新舞台的序幕？
【第三舞台·交织的骨
3-1 夺取a型病毒的目录。
3-2 建立一个不下于20人的稳定据点。
3-3 将舞台推进至第四幕。】
明明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
另一间房间里的孟倦也显露出了些许的惊讶神色。他起身去往唐零的门前，敲响了唐零的房门。很快，唐零打开了门，睡眼惺忪地看着孟倦：“孟哥，怎么了？”
“第三舞台已经开启。”孟倦说道，“我们得做点准备，唐零，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这个场景好像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
“你我都没有主动触发下一舞台，我想住在冬-晦月的那位女生也没有这样的雅兴，至于根本没兴致来这里的先生，过安稳日子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打破？”
“难道……这不需要我们把握？”
“时机一到，舞台便会自然向前推进，这是不可抗力，我们根本无从阻止。因此这个世界的未来比我们想的可能还要糟糕。”
“那孟哥你……”
“唐零，我需要教你一些东西，利用你的能力，适应各种生存情况的本领。这是一个混沌场景，混沌场景的未来永远未知。”孟倦低声说道，“很不妙——集散地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从我们选择一项能力开始，这个陷阱就开始了。”
晚餐时间逐渐接近，陆凝也下楼来，等候每天的晚餐时间。不过今天下楼之后，她才看到客厅正在被重新布置，一些装饰已经悬挂到了客厅上方。除了厨师魏浩南以外的所有仆人都在这里进行着装点。看到陆凝下来，曲朗月便笑着走过来说道：“陆凝小姐，现在客厅正在进行舞会的布置，也许在这里休息没有那么方便，您可以使用旁边的偏厅或者三楼的各个房间，我们不会花很长时间，当然，晚餐也不会耽误。”
“即使死了人，你们也依然要举办舞会？”陆凝问。
“本次主人邀约便是为了此事，舞会是必须举办的，除非我们都不在了。”
陆凝思考了一下，又问道：“我想知道……如果你们的主人要求你们配合杀人的话，你们是会服从主人的命令，还是会按照法律或道德拒绝这个要求呢？”
曲朗月愣了一下：“我们会尽可能阻止主人，我们担任的职务是仆人，可不是什么帮凶。”
希望她说的是实话。
陆凝走向了厨房。魏浩南依然在忙碌着晚餐，从正在准备的菜品上来看，这一次是中式的餐点，魏浩南无论东西方任何一种菜品都能信手拈来，仅从厨师一道上来说，他已经是陆凝见过的最厉害的厨师了。而陆凝每次来到厨房这里，都可以从这位敬业的厨师先生的冰箱里拿到布丁、糕点之类的小零食，甚至还有手工的冰淇淋。
“陆凝小姐！看看今天的菜肴，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吃得开心！发生了那种事，我想各位一定需要美味的食物来缓解一下心情！”魏浩南见到陆凝进来便大声说道。
“午餐就很不错。”
午餐不像是晚餐，一般不会所有人一起，而是谁来了送上谁的食物，魏浩南一般会准备三种不同的搭配供客人选择。
“但是午餐并不够丰盛。”魏浩南笑道，“我只是担心，见到了那样的场景之后，诸位是否还有胃口享用菜品。”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至少我的胃口正常。”陆凝说。
“那就好！”
厨师依然是干劲十足的模样，陆凝记得他也在门外，不过好像丝毫没有受到谋杀现场的影响。最后她又拿了点零食，走回自己的房间。
悠扬的提琴声从房间内隐约飘扬，那位小提琴女孩估计又沉浸在她最喜欢的音乐当中了。而今天陆凝感觉她的技艺似乎又增进了不少，那声音变得更加悠扬悦耳，颇有些余音绕梁的感觉在其中。
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之后，陆凝唤出山河堪舆图，查看了一番所有人的位置。墨点标记下，除了周先生又去会客室看报纸以外，所有人都留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走动。仆人们也依然是六个在装饰大厅，一个在厨房忙碌。墨点数量都是正确的。
可惜的是，必须她接触过的人才能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如果有个她从未见过的凶手潜入红梅馆，图上也是不会出现的。当然，陆凝心里判断那个凶手依然应该在红梅馆内，而且就是客人当中。
陆凝坐在桌前，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宜。第三舞台的开启意味着接下来肯定会进入赵汐华和赵晨霜的末日剧本，任务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不管是a型病毒目录还是要建立据点都不是正常社会下需要做的事。
她在之前已经暗示了一下自己的父亲以及寝室的几个朋友，虽然说赵汐华讲过自己的末日是一个类似感染的末日，可集散地的场景会通过融合扭曲成什么模样犹未可知。末日世界的发展也不一定会按照赵汐华“前世”的剧本去走，光是超能力的存在就足够改变很多可能了。
思考方案用了很多时间，四阶场景广阔到了整个世界，陆凝就算不去思考自己关系网以外的人，所有安排也复杂了很多，三阶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广阔的发挥空间，然而陆凝不太擅长的就是这么大局面的思考。
甚至到叶云眉敲门告诉陆凝晚餐准备好了的时候，她才考虑好了几个可行的策略。
晚餐的客人们鱼贯而入，餐厅里依然是往日的布置，只是人数减少了。
最终开始送餐的时候，周先生敲了敲桌子：“为什么少了一个？”
“今天不是死了一个吗？”燕小姐不耐烦地说道。
“我已经算了他了。现在这里有十四个人，那个唱歌的人没来。”周先生冷冰冰地说道，“仆人，这是怎么回事？”
“张先生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今天的晚餐会给他送去房间里。”曲朗月说道。
“你亲耳听到他说的？”周先生问。
“叶云眉听到的。”曲朗月看向旁边。叶云眉点了点头：“我听到房间里张先生这样说了。”
“见到人了没有？”周先生问。
“你还让不让大家吃饭了啊？”燕小姐吼了起来，“有疑心病就自己去看看！我可不关心那个歌手怎么样了！上菜！”
桌上气势最强的两个人吵架，别的人都不敢吱声。仆人们开始上菜，中式餐点色香味俱全，也确实如魏浩南所说那样，让人心情放松了许多。
唯一煞风景的是周先生匆匆吃完了东西，便起身上楼去了。
没了他这样冷冰冰的家伙，餐后的闲聊反而融洽了许多。燕小姐只是脾气暴躁，倒没有过多的偏见，贵妇则很会审时度势，见现在愿意聊天的占大多数，也没有提起什么扫兴的话题。
陆凝慢慢也加入了闲聊当中。她向旁边那个拉提琴的女孩先称赞了一具对方的水准又提高了，果然女孩十分受用，两人随即攀谈了起来。女孩叫祁乐音，家境殷实，自幼学习小提琴，也只是对音乐很有兴趣。她的超能力倒是和音乐无关，而是能够使任何非生命体在水里溶化，包括金属之类的东西，对这样的液体也可以反向提取。
“很方便的能力啊！”
“也没有那么方便……因为溶解复原的物品会失去原本的形态，就像是将一块盐溶解在水里再析出，就不是之前的样子了。”
显然能力上都是有一些限制的，祁乐音对自己的能力好像兴趣并不是很大，也没有特别测试过自己的能力的样子。所幸她人有点单纯，只要聊起音乐，陆凝只要在旁边附和就可以了，她自己都能说上半天。
和睦的氛围直到周先生再次回到了餐厅。
“听着——房间里没人。”
他一句话将热闹的气氛整个冷了下去。
“说个有意思的情况吧，我也问了房间里，也听到了那家伙的回复，但我还是闯入了房间里。无论我问什么，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可是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周先生冷笑着说道，“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我们吃饭之前都是留在各自房间里的啊，这，这我们解释什么？”迈克尔说道。
“不如去看看现场。”陆凝站起身，“周先生你直接闯进去了是吗？并不能保证是你刚刚完成了犯罪伪装好现场再过来不是吗？”
“哼，怀疑吗？我问心无愧，谁有兴趣就跟我过来！”
陆凝当然会过去，孟倦、唐零、燕小姐、迈克尔等人也都纷纷起身。红梅馆里再次发生了这种事情，没人能坐得住。
“等一下！我可以在这里将远距离的景物现场投影，我们可以先记录一下现场的情况！”韩学志忽然嚷道。
“不你等一下。”迈克尔停下脚步，“你这能力怎么变来变去的？我知道有人身上有好几种不同的超能力，不过你这也有点太恰好了吧？”
陆凝也见过emmy使用不同种类的能力，可也没有像韩学志这样，到了一个场合就正好拿出一个合适超能力的，也太巧了。
韩学志被这么一问，也有点支支吾吾，周先生眯起了眼睛：“那么不妨把你的能力展现一下啊，我记得昨天你就显示过让印记显现的能力对吗？”
“以及更早他展现过折叠的能力。”陆凝补充道。
韩学志急忙搓了搓双手，摆出了捧起什么东西的姿势：“哪个房间？”
“冬-朔月。”周先生说道。
“好……”
掌心上慢慢出现了仿佛信号不好一样的立体雪花纹，渐渐的，内部图像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一个房间的立体投影出现在他的手上，随着韩学志将双手慢慢分开，投影也变得越来越大。
“怪了，他的能力都是真的。没有学习过的人真的能掌握这么多不太相关的能力？”孟倦好奇地说。
“或者说这位年轻人的能力本来就是掌握多种能力。”徐先生呵呵笑了起来，“先不追究这个，我们看看现在的房间吧，也免得等一下进去的时候有什么变化。”
房间里看上去略显杂乱，不过都是生活习惯问题，周先生问了一下叶云眉，房间里好像也确实是一直这种略乱的状态，幸亏住的时间比较短。
“大家都拍了照吧？那么我们不妨去现场看一下了。”孟倦笑着说道。
众人经过这么一打岔，情绪也都稳定了下来，到底都是超能力者，控制心态方面比普通人强一些。来到楼上之后，众人看到门锁被人用仿佛是利器的东西破坏了，目光都看向了周先生。
周先生竖起一根手指，金属光泽覆盖了手指，渐渐在上面延伸出一把锋利的尖刀，他连解释都懒得做，只是展示了一下，然后就让出了门口的位置——为了避嫌。
陆凝几个人先走进了室内。
“张先生？”孟倦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在这里。”
房间里传出了回答，但是奇异的是，众人并不能通过回答的声音判断方向。
“我们看不到你，你在哪里？”陆凝又问。
“我在这里。”
“在房间里吗？”燕小姐说。
“在。”
几个人左顾右盼，每个房间的陈设其实都很简洁，只有柜子可以藏一个人，不过柜子已经被燕小姐打开了，里面只有几件衣服。
“何山勇，这声音说的是真的吗？”燕小姐又问门外。
“我分辨不了……我从来没有分辨过这种没有来源的声音！”何山勇看上去有些惊慌，“我发动了能力，可是没有任何回音……就像是没有真假一样！”
“那么可能他已经死了。”周先生冷漠地说道。
45 异象陨星
“观察到数个孔洞的形成。”
“队长！山上已经被穿孔大幅度影响了！现在我们的观察已经无法取得正确的成果！”
在山下的一间工作室内，此前和emmy聊过天的男子换上了一身平常的装束，身边有五六个队员协同他观察着这里的状况。在他的办公桌上，此次红梅馆内一应超能力者的资料已经摆放到了桌面。
如果陆凝在这里，一定会发现很多人的能力和在山庄里描述的都有些出入。
在男子手中的那一叠档案的最上面，就是韩学志的登记档案。
【能力暂定名：许愿灯
目前尚未发现额外能力。
能力者本人并不能控制该能力，但能感觉到该能力产生的变化。其能力属于被动能力，可以回应周围人最强烈的意愿随机生成符合要求的能力内容。
心理分析表明，能力者本身有自卑心理，同时有着希望自己对周围人群有用的奉献心态。或许这样的心态和能力的诞生有紧密的联系，不过并无直接证据。】
后面的的文字是被男子的手压着的。
“使用一瓶穿孔荧光剂。”
“是！”
很快，便有了回应：“队长！荧光剂发光了！山上确实出现了穿孔！我们要不要通知反常组——”
“给我看一下。”
封装在玻璃当中的四方体试管当中，一段细小的荧光柱闪耀着幽蓝色的光芒。男子将它放在手边，沉默着看了很久。
“不必通知反常组了，我们准备上山。”
“可……在大量孔洞开始出现的时候，行动非常危险啊，我们应该等到孔洞稳定下来之后……”
“稳定下来？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流浪歌手最终也没有找到，除了房间里的声音，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众人怀着不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对他人多了一些怀疑。陆凝悄悄询问了一下叶云眉，房间里的摆设没有多出来的，可见也不是唐零下手。
她心里有更多的不解。
山河堪舆图上，墨点依然显示着流浪歌手没有离开过房间。死去的人是不会显示的，就像潘凯的墨点已经消失了，但是歌手的房间里依然有一个墨点，此刻就像是一点污渍，颇为刺眼。
舞会尚未开始，就有两个人死了，接下来还有谁会死吗？这里的主人究竟想要做什么？陆凝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一点浑浑噩噩，慢慢地睡着了。
梦境是白色的。陆凝清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正在做梦，但是场景里做梦不意味着什么好事，至少对陆凝来说，每次都没什么好事。
在白茫茫的梦境中，有很多像是眼睛一样的东西，它们距离自己非常遥远，就像在天穹上注视着下方。不过类似的情况陆凝也看过很多次了，接受良好。那些眼睛的颜色各有不同，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驰神往的诱惑力，不过对陆凝来说，更加让人注目的则是眼睛周围呈旋涡状的空间，它其实不是以旋涡状收束，而是从眼球中放射出来的。
陆凝低下头，看到了自己所踩踏的地面，那是接近灰色的泥泞大地，眼球所放射出来的旋涡与遥远的地平线接驳。天空真的是白色的吗？还是与她脚下的大地一样其实是灰色的？
她抓了抓自己的喉咙，随后就从梦境中醒来了。
喉咙中有一种滞涩感，让她忍不住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接着她爬了起来，却发现窗外并不是一团漆黑，风雪敲打窗户的声音依然还在，可隔着窗帘居然还能看到外面有亮光。
陆凝有些踉跄地走到了窗边，她伸手将窗帘拉开了一个小缝，风雪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大，已经到不了能够遮蔽室外景色的程度了。然而正因为如此，她也看见了天空。
黑夜当中的乌云层，如今却如同火山熔岩带一般，布满了发亮的裂纹，从这些裂纹当中，金黄色的火雨正在从天空上垂下，那是陨石。或许是因为陨石粒非常细小的缘故，金色的线只悬垂在天空中，没有落下地面。然而陆凝目前在高山上，高山视野何等宽广，可目之所及，这金色的“雨”却直蔓延到天空的尽头。
陆凝愣愣地看着天空的异象，这不是她自己一人可见的幻觉，而是已经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火雨。尽管壮观非凡，却让人只能感觉到一种末日将至的感觉。
她手指一松，窗帘重新掩盖住外面那已经离奇的世界。手机上原本还有一点的信号此刻彻底消失了，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经历着什么变化，不是简单的迈向末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光亮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晨曦的微光，尽管阴天下的早晨并不怎么明亮，可也代表着刚刚魔幻的一幕终于结束了。
陆凝听见外面轻微的脚步声，此时仆人们应该早就起来了，打扫过了一楼的区域之后，就来到二楼进行简单的清洁工作。他们应该也目睹了刚刚窗外的景象吧……这么想着，陆凝立刻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正在擦拭灯饰的叶云眉听见声音，连忙回头，向陆凝轻轻一躬身：“早上好，陆凝小姐。”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我们六点必须开始工作。”
陆凝刚刚看过手机，火雨在接近七点半的时间。
“那窗外……”
“虽然是难得一见的流星雨，但我们还是要先把工作做好的。希望小姐拍摄了照片，田霄说电磁波会略微有些影响，他正在全力修复，不出意外的话早餐前后诸位就可以使用手机通讯了。”
“哦，知道了。别的人起床了吗？”
“徐教授在楼上的书房里，其余人没有离开房间。”叶云眉答道。
“早餐应该准备好了吧？”
“只要魏先生在厨房，随时都有餐点提供。”
陆凝向女仆点头道谢之后，有些晕晕乎乎地走下了楼。大概是直觉吧，她总觉得自己的梦和外面的流星雨脱不开关系。走到楼下，可以从窗户看到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下了，田霄正在客厅里打开电箱忙着进行检修工作，此时估计红梅馆里大部分地方都停电了吧？不过走到厨房，魏浩南已经开始烹饪早餐了，做饭并不一定非得用电。
“陆凝小姐，早安。”
“早安，魏浩南先生，有没有已经做好的食物？”
“电力系统正在检修，我就做了一些煎炒类的，还有粥，都在那边的保温柜当中。”魏浩南笑着说道。
陆凝点点头，拿了个盘子去保温柜那里装了一些吃的，然后走进了餐厅里。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她的脑袋才从昏沉中慢慢清醒过来，从餐厅巨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又开始凝聚起云层，看起来刚刚停止不久的雪很快又要开始了。
舞会就在明天举行，在这短短两天之内，还能有多少意外呢？
“陆凝？早安！没想到你起得这么早。”迈克尔端着一个放满了炒饭和煎肉的盘子走进了餐厅里，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还是充足的睡眠能让人感到心情愉快啊，我连胃口都好了一些。”
“昨天的事情确实很让人不舒服。”陆凝叹了口气，“迈克尔，你的能力都找不到失踪的那位吗？”
“非常遗憾，我的能力至少要有可以被连接的物品才能查，但是那位先生可是完全失踪了……唉，没人希望会有这种事发生。”迈克尔一边配合着叹息，一边开始大口吃起了早餐，他的胃口也真是非同一般的好。
第三个走进餐厅的却是周先生，他进来之后只是扫了屋子里一眼，接着说道：“只有你们两个吗？”
“大概都在睡觉吧。”迈克尔咽下一口炒饭，“但是今天早晨饥饿唤醒了我，我觉得不得不来吃点东西了。”
“那早晨时候的流星雨你们谁看到了？”周先生又问。
“流星雨？没有……”
“我看到了。”陆凝说道，“怎么了吗？”
“我不知道对整个世界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我不希望在身边出现什么问题，我要确认每个人的生存状况。”周先生说，“不过为了避嫌，我想找几个人和我一起。”
“我要吃饭……”迈克尔摇了摇头，“等会再去，而且打扰人睡眠非常不礼貌，先生。”
“那么我和你去看看好了。”陆凝站起身，将盘子推开。
这件事确实非常不招人喜欢，在经历了有些不情愿的短发白领、一脸恼火的燕小姐，还有迈克尔的房间之后，两人来到了春-朔月的房间门口，也是最靠窗的一件屋子。
“这里住着的是谁？”周先生刚一走近门口便问道。
除了他和已经死去的潘凯之外，其余人都住在二楼，他也确实不太了解二楼的房间分配。陆凝回忆了一下，说道：“韩学志应该是住在这个房间的。”
周先生抬起手指，刚要敲门，却顿在了空中。他的目光望向了脚下门缝的地方，陆凝顺着看了过去，发现在门缝下的地毯上有一些深色的痕迹。
“韩学志。”周先生没有敲门，而是直接选择了在外面叫门。他很耐心地喊了三次，每次间隔大约五秒钟，而最后一次五秒后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手指就开始变化为了利刃。
陆凝沉默着后退了一步，事到如今她也认为应该破门了。不过没等周先生破门，就听见楼梯方向传来一声：“且慢！”
之间冯总管急匆匆地从楼梯那里走了过来，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周先生，这座洋馆终究是主人租来的，请勿随意进行破坏，如果需要开门，在下这里有总钥匙可以打开。”
周先生点点头，让出位置，示意他开门。
冯总管插钥匙一扭，陆凝却听见了一声略带黏腻感的声音，不过门锁还是被打开了——有点困难，就像是门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还是周先生过来帮忙一起推了一下才把门推开的。
紧接着，三个人就看到了门内的怪异状态。原本整洁的房屋内已经被灰绿色的网状菌丝所覆盖，这些菌丝具有极强的粘性，门就是被一团这种东西封住的，脚下的地毯也早就遍布菌丝，甚至还长出了和小拇指大小的绿色荧光蘑菇。在室内的窗边，一团原本应该是人类的东西立在那里，下半身已经被肥大化的茎干所包裹，上面有如同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开口，菌丝从这些开口中涌出。而上半身则勉强还维持着人类的外形，一件衣服披在上面，两只浮肿的手合拢在胸前，作出了祈祷的模样。他——它的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透明的菌丝泡，能看到一个粉嫩的大脑漂浮在其中，两颗眼球链接着脑袋，位于嗓子那里的声带还在不断震动，发出一阵如同溺水时一般的浑浊低语……
“我会满足大家的愿望……我会让你们梦想成真……我有一个能力……我的能力是你希望的能力……”
机械的、重复的、没有感情的语句，带着在液体中发出的粘稠声音。周先生最先举起了手指指向了窗边的这个主体，跟着便厌恶地放下了手。
“麻烦冯总管通知各位，打扰他们睡眠了，但我认为已经不是高枕无忧睡觉的时候了。”
“明白。”冯源熙立刻转头出门去通知别的房客了。
“他还活着吗？”陆凝轻轻问了一句。
“生物学角度来讲，还是或者的，作为人来讲，我不认为。”周先生看了一眼地毯上遍布的菌丝，“没有向房间外蔓延，我不建议走进去，免得它有什么攻击性。”
“周先生应对这种事好像很熟练啊。”陆凝旁敲侧击。
“只要你有一定的社会历练，心理素质够稳定，一般的应对措施用脑子都能想得到。”周先生冷哼了一声，“这里的主人在搞什么名堂，死了一个，失踪一个，现在又变异了一个……接下来再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惊讶了。”
很快，人们再次聚集了起来，除了韩学志以外一个不缺。
46 红玉雪
和前两次不同，这一次房间内的情况真正引起了恐慌。
人类手段的谋杀无法吓到超能力者，一个人的失踪也可以心理上找各种理由，然而韩学志的异变已经是无可忽略的事实了。贵妇惊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剩下的人也大多是一脸厌恶地远离了房门口，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那菌丝密布的房间。
最后，是仆人们找来了一些鞋套和手套，又用雨衣将身上裹起来，才走进了房间里面。周先生虽然一脸不快，不过还是主动穿上了那些东西，踏入了房间里面。
陆凝能听见他们踩在粘性菌丝上的声音，这些菌丝还都是活的，蔓延虽然停止，生命依然留存。室内的韩学志依然在不断低语着，重复着大约十句意思差不多的话语。
周先生来到了韩学志面前，举起了提前准备好的小刀。
“你要杀了他吗？”徐教授在门口沉声问道。
“教授，它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也不认为这样的情况还有逆转回来的可能。他现在唯一能够给我们提供的就是也许存在的变成这样的线索。现在这里人人自危，我想没有人有多余的善心留给这样一个怪物。”周先生冷酷地说着，将刀尖探向了那颗菌丝形成的球泡，他动作轻缓而稳定，从靠近脖颈的侧方下手，避免球泡发生炸裂的情况。
两颗眼球浮动起来，看着周先生的动作，然而下方的躯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噗嗤。
就像是扎开了一个腐烂的鱼泡一样，被周先生割开的裂口中立刻涌出了里面的液体，那是一种带着腐臭和腥味的半粘稠液体，甚至隐约还有一丝甜味混合在里面。球泡随着液体涌出干瘪了下去，与此同时，韩学志浮肿的躯体立刻开始抽搐起来，它的双手开始在下半身的菌落上抓挠，大量青灰色的脓液开始从它抓出的伤口渗出。周先生迅速下刀，沿着脖子部位的皮肤将下面继续切开，最后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刀，开始快速后退。
仆人们刚刚清理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来，众人立刻一起退出了房门，身上的东西也都脱在了屋子里面。冯源熙迅速将门关闭，金秀青手掌在门上一按，将门彻底封锁起来。
“怎么回事？”
“那个东西好像受到刺激了！”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而此时，房门里清晰传来了“噗呲噗呲”的声响，人们只能凭想象去描绘屋子里的情景，只有周先生一脸漠然。
“周先生！刚才你看到什么了吗？”陆凝大声说了一句，立刻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是啊，冒这么大危险去碰那个怪物，您得研究出点什么吧？”富商说道。
“它的体内几乎已经没有人类的器官构造了，连手臂内部都是靠一些密集菌丝撑着，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已经不算一个人了。”周先生说道，“而现在它大概还在垂死挣扎吧，那样的结构，很快大概就支撑不住头部的大脑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们脸上都是失望的神色，随即很快就远离了这间房间，唯独迈克尔苦着一张脸，他就住在隔壁，如果不能换房间的话他就得忍着隔壁有这么一个怪物的状况度过两天。
“三个人了。”祁乐音离开的时候担忧地说了一句，“我们是不是都是那个主人选来的祭品？我们会不会都死在这场舞会当中？”
“不要那么悲观，小姑娘。”孟倦笑道，“我们是超能力者，如果真的受不了的话，大家合力也能从山上离开。”
八点多的时候，果然通讯和网络就恢复了，田霄在其中居功至伟。陆凝马上联系了自己的父亲，幸好父亲听了她的话，从二十七号开始就屯好东西留在家里闭门不出了，今天早晨的流星雨也因为起得晚根本没看到。陆凝再次叮嘱了要等到自己回来，又问了问情况，就结束了通话。
网上果然已经爆发了对于流星雨的讨论，人们已经发现没有捡到陨石了，而流星雨的范围极为广泛，在现代通讯的便利下互相验证，很快就发现这是一场遍及全球的流星雨——这就非常不对劲了。
毕竟陨石落下也是有个方向角度的，从没听说四面八方都有微型陨石向星球砸过来，结果还都在大气层中燃烧殆尽。各大天文台也根本没有观测到类似的陨石群，从哪个角度来看，这次流星雨都是不正常的天象。
网民的想象力是丰富的，很快就有人开始提出了末日论，还有很多人认同。陆凝只是看了一点就不看了，又给黎西楼打过了一个电话去。
“陆凝？”黎西楼很快接了电话。
“黎西楼，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周围的情况怎么样？”
“我和浣雨正在返回首都的住所，第三舞台的开启是怎么回事？”
“不太清楚，至少我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现在我这边情况有点诡异，你有没有渠道调查一些超能力者？”
“我不认识超能力组的成员，这个帮不了你。怎么了？”
陆凝言简意赅地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三起事件是吗？还出现了一个变异的人？没有原因？”黎西楼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这样可能会有麻烦。”
“另外，你们留神一下，接下来这个世界可能会往末日发展。我不知道这符不符合你的原意，但据我目前了解，这无可阻止。”
“知道了，陆凝，我会帮助你一下，在这个距离，我的能力无法提供长久的支援，不过可以短暂地看上一眼。明天就是舞会，祝你安全归来。”
“我会。”
陆凝挂掉电话前往大厅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在这里，徐教授、富商、祁乐音、迈克尔……这些人在这里形成了一种非常虚假的平静，看上去脆弱而煎熬。而她自己呢？她现在也不敢随意驱动审判日的力量离开这里，事态的发展已经开始扑朔迷离了，她的能力是否还能保证自己无虞都要打个问号了。
“舞会……什么时候开始？”祁乐音忽然抬起头问道。
“我们只知道是三十一日晚上十一点结束。”迈克尔垂着头，“可是……那个时间结束，我们能安然离开吗？”
“没有那么容易吧。”徐教授叹息了一声。
这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碎在地面发出的声响。可是现在外面的院子里都是积雪，除非砸在了台阶上。众人都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台阶上确实有个粉碎的东西，和荔枝差不多大小，有着淡红色透明的表皮，此刻已经如同碎玻璃一样摔得粉碎，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陆凝凑近了一点，发现碎裂的部分差不多能拼起一个球壳的样子。
接着，她抬起头看向前庭的雪地上。那上面零散地分布着大约十几个这样的小圆球，大概是因为积雪的缘故，没有像这一颗这样摔碎。
“那、那是什么？从天上落下来的？”迈克尔都有点结巴了。
又一枚小圆珠落在了远处的雪地上，砸出了深坑。
“捞一枚过来看一看吧。”徐教授说道。
“不，等一下，不觉得很危险吗？早晨先有流星雨，跟着就落下了这些东西！”祁乐音焦躁地说道，“万一里面的东西是流星雨带过来的呢？万一是什么怪异的东西呢？”
她没明说，不过陆凝知道她一定是受到了网上一些言论的影响。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既然如此，请让我来吧。”
众人回头，看到了曲朗月。
“这可能很危险啊！”迈克尔说道。
“我可以不直接接触，复制一个过来。我的复制物是不会对我造成伤害的，这样也方便诸位近距离观察。”曲朗月笑着说道，接着分开几人，走到了门口，抬起手掌，另一只手轻轻划了几下，随即手掌上就出现了一枚和外面一模一样的红色珠子。她转过头，将珠子捧到了众人面前。
珠子的材质并不是玻璃，而是冰，仔细看的话其实并不算特别规则，那红色则是在珠子内表面有一些极细的如同毛细血管一样的脉络折射出来的光。陆凝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脉络因为震荡已经全部破碎了，将里面红色的液体挤出来又冻结在了表面上。
而珠子最内侧，则是一粒黑色的如同种子一样的东西，只有芝麻大小。由曲朗月复制过来的当然是死物，但摔碎的那一粒当中这个“芝麻”已经不见了。
“曲朗月，你能认出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吗？”陆凝问道。
“抱歉，我的能力就是原样复制……我不知道……”
一声尖叫，从楼上传来，刚刚那个晕厥的贵妇被人扶会了她自己的房间，此时声音似乎就是她发出来的。众人互相看了看，而曲朗月已经快步跑向了楼上。
上楼的一瞬间，众人就发现有好几个人都站在走廊上，却都在面面相觑。
最靠近走廊的春-晦月和夏-晦月两间屋子分别是那个短发和长发的白领女性所住，而现在，两个房间的门洞开着，如同植物根系一样黑漆漆的东西从房间里伸出来，扒住门缝，同时将一枝更长的纸条伸出来，在走廊的正中央交汇，缠绕在一起。贵妇从夏-望月的房间走出来，正好被这诡异的“路障”挡在了后方，才发出了尖叫声。同样被拦在那边的还有燕小姐，不过她镇定多了，只是抱着胳膊从远处看着。
冯源熙和田霄在楼梯这一边，已经取了锯子来尝试锯开这黑色植物，但是两人显然遇到了不小的困难。徐教授问了一句，田霄便回答：“我们打算将这不明植物锯开，但是这个东西材质硬如钢铁，根本锯不动啊！”
“什么情况？”周先生也从楼上下来，看到这里的藤条后抬手化出一把利刃试了试，然后摇摇头：“这个东西的硬度比我变出的刀刃高，切不开。”
“那、那怎么办……”贵妇都快哭出来了。
“爬过来，又不是没有空间。”周先生说。
“我不敢……”
这时，祁乐音叹了一口气，对冯源熙说：“总管先生，能不能拿一盆水来？”
“好的。”
一盆水很快被端到了楼上，祁乐音示意贵妇退后两步，然后伸手在水里点了点，接着便让冯源熙将水泼向黑色的植物。
那水就像强酸一般，在泼上去的一瞬间，植物就开始溶解，很快就变成黑水洒了一地，一个缺口也就这样被溶了出来。
“等水蒸干之后，地上就是木头粉末了，用吸尘器吸一下就可以清洁。”祁乐音说。而贵妇已经慌张地从缺口处跑了过来。
“很不错的能力。”周先生难得说了一具称赞的话。
“谢谢。不过这枝条其实已经死亡了，我是无法溶解生命的，哪怕只是一根草一朵花，还有这两边房间里住着的人……”
“请问……请问怎么了？”楼上又有一个人下来，众人抬头一看，是短发的白领，她看到自己房间的情况，顿时露出惊恐的神情。
“你在楼上？”周先生问。
“对……我想找本书看看，平复一下心情，刚才一直在楼上……对了，我房间里的花好像有点蔫，去楼上之前拜托了园丁给我换一盆花……”
众人神色又是一变。
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所有人心里对那个主人的怀疑已经到了巅峰，甚至有人怀疑那个主人是不是真的混迹在了客人当中。但不管怎么说，七个仆人也理当是主人那一边的人，在潜意识里舞会开始前没人觉得主人会去伤害他们。
“想办法进房间！”周先生厉声说道。
“请让我来。”叶云眉说完，就往另一边走廊跑过去，冬-望月的房间没有人选择居住，而她可以凭自己的能力从外墙移动过去，开窗户。
“注意安全！”冯源熙高声喊了一句。
叶云眉很快打开房间门进去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见冯源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