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不灵不神
队伍在继续前进。
只是这一次房小明没有被安排与杜拉森一起，而是走在斯盖尔的身边。
昏迷的黑罗们醒来，果然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们似乎有点小迷茫，想问什么，但面对板着脸的杰诺先生，一个个又都萎了。
杰奥森虽然与房小明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但也没有到要大打出手的地步。
一位帝王挖坑让人跳，这真的非常正常，可惜的是房小明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
所以相对而言，房小明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甚至还有点感激杰奥森
若不是这位人王殿下的刺激，房小明或许还不会打破屏障，站到巫师的门槛前。
有些不高兴，乃至郁闷的，绝对不会是房小明，只能是杰奥森。
偏偏他的地位决定了，他可以嬉皮笑脸，可以不着调，但决对不可以将自己真正的想法流于表面。
所以此时的杰奥森究竟在想些什么，是否生气郁闷，没人知道。
房小明对此也不感兴趣。
他的想法还是和之前一样，尽量与这位人王殿下保持些距离。
但如果可能的话，能坑就坑一下。
甚至与黑罗这边，也要尽可能的维持原样，不能再感情深入。
尽管在与杰奥森的交流中，斯盖尔的细微表情变化，给了房小明提醒，但最终黑罗这边并没有开口阻止。
为什么？
因为房小明对于无声灵的看法，他们也很好奇。
能够借杰奥森的口，从房小明这边获得想要的信息，还不得罪人，何乐而不为之？
杰诺对此做得很好，脸上表情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而斯盖尔……对此，却有些不忍。
也正是因为这一丝不忍，才让房小明察觉到了端倪。
帝王想要听的，不是房小明站在个人的角度，对于无声灵的看法，而是房小明站在诸天的角度，俯览而下的视角。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话语才那么的咄咄逼人，为的就是让房小明心生不服。
毕竟只有心中不服，才会口出狂言。
如果房小明再蠢一点，观察能力再差一点，或许他就会在杰奥森近乎蔑视的语气中反弹，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统统都像是倒豆子一样倒出去。
甭管怎么说，先用话语震住对方再说。
自以为舒爽了，其实本质却是被对方利用了。
或者说得再难听一点
杰奥森就是在引诱房小明装逼。
等房小明自以为装逼完了，杰奥森想要获得的信息，也得到了。
这种心思，房小明自问自己做不到。
随随便便一个举动，一个眼神，就蕴藏着一层层的意思。
更要命的是，他身边的那位女友，竟然也能理解他的所有，配合得天衣无缝。
说来也奇怪，本来跳脱乖张的菲琳娜，在醒来之后，乖了不少。
跟在邓文溆的身边，安安静静，也不说话。
旁人或许看不明白，但进阶的房小明，外加一橘之力加持，形成超高观察力，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杰奥森奥普星斯的妹妹，菲琳娜奥普星斯，分明是在畏惧，她此时的哥哥。
房小明在超高观察力的情况下，仍然无法看出杰奥森在想什么。
但他的妹妹，却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天赋，隐约有所感知。
主动的对她哥哥，保持距离。
房小明撇撇嘴，对此就当没看见。
这来的这三名人类，就没有一位是简单的。
没准身上还都放着类似回城符的玩意，真要出了什么事，这三位肯定是第一个消失不见。
也对，他们是人类，万万不会为了黑罗打生打死。
所以……他们来就是为了见上杰诺？为了与黑罗结盟？
不对！
贵为人族的人王，杰奥森纵然有千百万个理由，必须得来千月岛。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以他这种看似不着调，却掌控欲爆棚的心态，他会亲身赴险？
再怎么想，也不可能。
而且……要不是因为心中有所忧虑，他也不会耍手段，阴自己一下。
应该是什么存在，逼迫着他，不得不来到了千月岛！这才是正理！
并且逼迫他的存在，很有可能，和灵一样，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他才急迫的想要知道，自己站在诸天的角度，对于灵，是什么样的想法？
房小明心神一震，表面上却不露一丝一毫的不对，仍然安安静静的向前走着。
进阶之后的房小明，不仅仅思考的速度飙升，对于自身的控制力也上升了数倍。
心中惊讶再多，也不流露半分。
。。。
又经历了几次战斗。
尽管魂化通道中的断手，出现得毫无规律可言。
但出现的等阶，却都比不上之前的巨大化断手。
因此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基本上都是杰诺在横扫。
几名黑罗在辅助。
而人类，就在边上看着。
房小明与斯盖尔都没有出手，站立在距离杰奥森不远处。
斯盖尔是学者，虽然自保有余，但却没什么攻击性，他不出手很好理解。
而房小明一动不动，表面上看似是不屑出手，实质却是在盯着杰奥森的动向。
这位人王殿下的小动作太多，心思也太过缜密，如果不是房小明的力量足以窥破他的思量，或许房小明真的会着道。
或许有些人会说，就算告诉了人王又如何，自己又不会吃亏。
可是房小明却清楚，任何事情与神祗牵扯上关联，或许听的人也会倒霉，但说的人十有**，必死无疑。
阴之灵，这是那个老怪物咆哮时，漏出的话。
并且称呼为吾主。
无声灵与阴之灵会是什么关系？房小明第一时间所想到的，就是神祗与眷属！
他要是嘴上没门，一下把这个给咕噜出去了，那估计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得到头了。
。。。
在很多世界也代指神。
又被称之为万物之上的灵。
是信仰神，是神灵。
为什么会被称为神灵？因为灵感！灵通！灵验！
神灵神灵，不灵不神！
一名成功的信仰神，能不能做大，最关键点，那就是是否灵验。
灵验才是信仰神的凭依！
这就是为什么，信仰神，又被称为神灵的原因。
054 自省
关于这些与神祗有关的知识，倒不是夏尔教给房小明的。
反而是达洛夫韦，这位已经升格为神子的神眷，在私下相互的交流中，偶尔提到的。
虽然房小明对于在幻境中交流稍有些不习惯，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学习到了很多。
比如口中说出神名，神必有感。
口污神者，必死无疑。
……等等等等。
作为交换，房小明说了不少夏尔并没有下禁令的巫师知识。
彼此知识的交流，算是皆大欢喜。
正是这些知识的积累，才让房小明对他之前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状况，清清楚楚。
房小明不相信身为人王的杰奥森，对于神没有一丁点的了解。
既然有所了解，有所怀疑，但却什么也不说，挖坑让自己来说，黑锅让自己来背。
这实在是太不厚道。
无缘无故生气，房小明不是神经病，他还没那么神经质。
他要真的心大到，对神祗侃侃而谈，那他才真神经了。
没看作为神眷的达洛夫韦，与房小明、伊索拉交流，全都在幻境中进行？
这么做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避嫌！
神祗，放在诸天的角度，绝对不是全知全能的。
但要放在一个小世界的角度，随手灭世创世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无声灵的身后蕴藏着大恐怖，杰奥森想忽悠房小明说出来？
不可能！
房小明可不是什么圣母心，杰奥森无形之中坑他一下，纵然没有坑到，这也算是结下梁子了。
虽然这事，没有发生，看似并不大。
但真要发生了……那房小明就只能呵呵了。
所以房小明也不想着什么打打杀杀，你不是坑我吗？那行，我坑回去就是。
没机会坑，算我倒霉，拜拜不见。
没能坑到，算你聪明，依然拜拜。
坑到了，估计也没什么好高兴的，最终还是再也不见。
正因为这样的想法，房小明的心态平和的很。
这件事给予房小明一个最大的提示，那就是对至高者的无知，会导致在诸天寸步难行！
甚至被坑了，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坑了。
自己，或许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事，就应该去查询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
而不是一冲动，进什么遗迹探寻队。
虽然微光巫师的直觉一般不会出错，但这绝对算不上最佳选择。
房小明自省，自己是不是太过依赖微光之力了？
不由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当真有不少都是一时冲动，或是一时的直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微光之力的干预下，自己的选择，并没有愚蠢到家。
。。。
房小明在观察杰奥森，杰奥森也在观察房小明。
他试图坑了对方，他自己心知肚明。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各种行为举止的细节，表露出来的心理年龄明明不大，但却异常的机警。
自己挖的坑，对方没跳，甚至点出了自己的目的。
对方就会这么算了吗？
大概……不会！
反正这事要换成杰奥森自己，那是要搞生搞死的。
所以他对房小明，自然而然的，就保持了十二分的警惕。
对方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对方的年龄应该不大，对方十分机警，并且力量对自己有所威胁。
真可惜……为什么他会与黑罗走在一起。
要不然就可以……
杰奥森还没继续想下去，就被身后的邓文溆拧了一下腰。
他回头与邓文溆对视，对方缓缓的摇了摇头。
【真的不行？】他看着邓文溆的眼睛，无声的询问。
【不行！他太危险，我之前没有说假话。】
邓文溆眯起眼睛，就像是心电感应，她的想法迅速的被杰奥森接收。
【具体？】
【我无法看清他背后的灵……而一位异世界来客，背后有灵……这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杰奥森沉默了一下，他并没有回头去看房小明，但他表情却闪过一丝后悔。
【……有一定的可能性……会是千光幽莹……】
【只是一定的可能性而已……】
【艹！】
杰奥森闷闷的哼了一声，不再看向邓文溆，只是之后的行动越发懒散。
邓文溆与菲琳娜也沉默不语。
三名人类，就像是哑巴了一样，默默的跟在黑罗队伍身后。
。。。
时间过得飞快。
在又过了几次小型战斗之后。
终于走到了魂化通道的出口。
房小明用敬佩的目光，看向斯盖尔。
他不得不佩服。
魂化通道的内部，可不是一路到底。
而是存在着一道又一道的岔口。
该往哪边走才是真正的出路，没有相对应的知识为底蕴，十有十层会彻底迷失在魂化通道内。
就算不会被突然涌出的断手灭杀，也会渴死饿死。
没有斯盖尔存在，黑罗们大概是绝对不会选择走进石洞这种看似找死的选择的。
至于人类那边，人王应该也有所准备，毕竟人类不可能将所有的安危统统都交给一名黑罗。
哪怕这名黑罗是大师级的学者，那也不行。
种族隔阂，注定了人类与黑罗，在现阶段，不可能有真正的信任。
。。。
洞外的环境，出乎所有黑罗与人类的意料。
本以为还是大雪山，但洞口外洒下的淡红色阳光，与地面上淡绿色的草地，在不断的告知着他们，以为没走多远，但实际上却已经彻底换了地方。
房小明向前走了几步，踩在草地上，低头看着粗大肥嫩的草叶。
虽然这草地中的草，仍然长得有些夸张，但就颜色而言，好歹洗了一下房小明的眼睛。
房小明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容易被感动的人。
只是看到了绿色的草地而已，甚至颜色还不太纯正，有点过淡。
他就感动莫名。
一条赤红色的小道，将草地给破开，蜿蜒向上。
远处，仍然能看到红色小道的两边，那厚实的白雪。
“红土？？！”斯盖尔怔了怔。
“有什么不对吗？”房小明收拾好心情，回头随口问道。
“红土在传说中的第五阶……石洞好像带我们穿过的距离有点大。”
西露俯下身子，顺手摸了一下地面的红土，幽幽而道。
“什么？！！这里是第五阶？那我们怎么下去？”小胖子布拉瑞，闻言不由惊叫。
055 不看不气
事情有点突然，让布拉瑞、西露、阴格尔都有些尴尬。
是的，虽然他们敬佩斯盖尔先生，对少族也有着应有的崇敬，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陪着一起，去往山顶。
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毕竟命只有一条。
少族杰诺对于他们的去留显然并不在意，斯盖尔先生也没有任何强迫他们的意思。
事前就说好了，到达云纹山脉的第四阶，他们就可以离开。
但……现在改怎么算？这都第五阶了！！
就这么下去？别开玩笑了，没有斯盖尔先生走在前面，避开了绝大多数的遗迹点，他们根本上不来。
返回沿着石洞走？那更是找死，没有斯盖尔先生的导向，他们根本走不出石洞，死亡率近乎百分百。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所有的关键点，都在斯盖尔先生身上。
除非这位刚好要下去，不然以他们几个的能力，恐怕回不到驻点。
“抱歉……但我不会回头。”似乎看出了三名黑罗的想法，斯盖尔先生直接丢出了他的决断。
西露与阴格尔对视一眼，“那就只能继续跟上了。”
小胖子布拉瑞听他们二位这么说，也只能捂头叹气，“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在经历过这个小插曲之后，队伍正准备继续前进。
但刚刚伸出脚的斯盖尔先生，却缩回了脚，低头看着浅绿色的草地，抿着嘴，一言不发。
西露等黑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却又都明白的很。
斯盖尔先生怎么做，他们跟着就是。
房小明走到斯盖尔的身边，撇了一眼他身旁的杰诺，“好像有点不对劲。”
“确实。”斯盖尔再次弯下腰，用手拽了一把肥厚的绿草。
他看向绿草断裂的横截面，房小明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绿草断裂的截面，细腻光滑，没有一丁点液体的渗出，看上去就像是塑料一样。
塑料？！房小明转身回头，环顾四周，然后拍了拍手。
在空旷处，应该会有回音的拍击声，此时回音也有，却十分的扭曲怪异，忽近忽远、若有若无。
“能够听到回音，但回音的表现方式被扭曲得厉害……这是幻境？”斯盖尔皱眉，还以为一切顺利，结果还没走几步，却发现所谓的顺利，依然是个坑。
他伸手一点，一道橘色阵纹，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不断扩张。
只是当阵纹扩大到十平方米左右的时候，明显像是受到了某种挤压。
阵纹变得扭曲，链接的线条也开始模糊，仿佛下一秒阵纹就会破掉。
房小明对斯盖尔施展出类似魔法阵的手段，并不惊讶，学者要是真的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大概也不会受到黑罗与人类的崇敬。
知识是通往力量的阶梯，而力量是知识受到敬畏的表征。
无论是人类还是黑罗，亦或是其它种族，肤浅者总是居于多数，对于内在他们更畏惧表征。
因为知识的内在他们往往不懂，但单纯的力量碾压，哪怕是弱智，也是能够明了的。
“是大型幻境……有些糟糕。”斯盖尔收手，阵纹崩裂成细碎的光屑消失。
队伍后面的杰奥森，眼神缩了缩，回头与邓文溆对视。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瞬，又很快错开。
“怎么？没法破开吗？”在斯盖尔身边的杰诺，沉吟了一会，这才说道。
“不是一个等级。”斯盖尔苦笑，“我身为学者，对于各方面的杂学都有所涉及，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幻术大师。”
“大师……？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吗？”杰诺皱眉。
“这么大片的环境范围……除了大师级，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得到。”
“但是，我没听说黑罗中有新的大师级的幻术师诞生……起码现在没有。”
“而人类与白羽的可能性，又无限趋向于零……”
“所以……”斯盖尔斟酌了一下，慢慢说道，“所以排除所有的不可能，能设下幻境的，不是黑罗、不是人类、不是白羽……而是超出其上的存在。”
杰诺听到斯盖尔这样的形容，脸色不由微变，他迅速的向后看了一眼，顿了一下，“……他们怎么办？”
他说这句话，并没有压低音量，甚至没有任何遮掩。
房小明看着，心中未免有些惊讶。
这位他一直没有什么好感的，黑罗少族，在发现事情不对劲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想着让炮灰顶上，而是想着他的子民如何离开？
不管房小明对于杰诺有没有偏见，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起杰诺。
但……可惜……
可惜与那位人王相比，杰诺未免有些太过仁慈了。
房小明敢肯定，这事要是落在杰奥森身上，别看他不着调，似乎很好接近的样子，但要是推人当炮灰，给自己有利的信息，他做起来恐怕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对此，房小明并没有任何反感。
他自己就是人类，人类是什么德行，他清清楚楚。
光凭手段与仁名，杰奥森就能坐上人王的位置？打死房小明也不会信。
王座总是伴随着无数的鲜血，人类可没有黑罗这么平和。
杰诺与杰奥森，对比太过强烈，一名是不着调却冷血的帝王，一名是看似冷漠却仁慈的少族。
同为人类，房小明虽然不意外
诸天万界，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是定理。
但房小明的心里，仍然会有点不舒服。
这大概就是，明明知道杰奥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会有一次对自己出手，就会有第二次，偏偏房小明还不能直接出手。
一方面房小明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另一方面，对方并不是一个人。
一对一，哪怕是现在的房小明，把握也不大，这要是再加上邓文溆……房小明稳输不赢。
说是不在意，哪还能真的不在意，只能说不看不气而已。
人类……就是这么小气。
房小明收回目光，抬头向上看去。
浅红色的阳光下，天空泛着诡异的粉红色，白云也染上了一层浅粉。
房小明眯了眯眼睛，“上面。”
嗯？斯盖尔听到房小明的话，楞了一下，随即也抬头向上看去。
056 混合双打
天空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
起码对于杜拉森来说，就是如此。
见到斯盖尔先生抬头看，一旁的一众，也跟着抬头。
可惜他们什么毛病也没看出来。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脸上，杜拉森看着天空的粉色云层，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气。
眼角都沁出了泪水。
他正要擦去，却又觉得不对。
在泪光的折射下，自己眼前的一切似乎有所变化？！
粉色的云没有了，温暖的阳光没有了，怡人的气温……也没有了！
杜拉森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一种侵濡心灵的冷，从脚底直冲脑门。
他一时间没有忍住，啊的一声。
刷的一下，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他的声音没有控制，在这云纹山脉中，明显超过标准。
这一声大叫，在山中回荡，又受到幻境的影响，被扭曲成尖细而又诡异的笑声，又或是呜呜呜的悲鸣。
听着极不舒服，心中发毛。
“要命。”房小明忍不住吐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也许不会来？”布拉瑞抱着侥幸的心理，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
“已经来了。”西露冷着脸，稍显暴躁。
“不……没来。”在她身边的阴格尔，却与她唱起了反调。
西露皱眉，转过脸庞看向他，“怎么？你没有看见周围的黑影？”
阴格尔摇摇头，“因为……你#&%#！。”
就在阴格尔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身体开始融化，声音也被硬生生的拉扯成了不可听辨的怪音。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崩坏。
西露身体一抖，她咬住下唇，努力的压制住心中的恐惧。
可还没等她适应，她的断尾处，就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她不由看去，却发现断尾长出了一个又一个脓包，包体薄得近乎透明，里面浑浊的白色液体肉眼可见。
液体轻微晃动，带给西露的是剧烈的疼痛，想要彻底遗忘的记忆，随着这疼痛，又从她的记忆里汹涌而出。
她想要大声尖叫，可最后的理智，却又阻止了她这么做。
然后她就听到了她熟悉而又畏惧的声音。
【小猫猫……小猫猫……我的小猫猫……】
【你是我的小猫猫吗？】
荒谬而又怪诞的话。
低沉而又沙哑，带着几分疯狂与放肆。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一个巨大的黑影在西露的面前缓缓浮现。
虬结的肌肉，暴起的青筋，还有那浓烈到终身难忘的气息，宛如噩梦重现。
西露伸手将手指伸入口中，过于剧烈的颤抖，在她的手指上留下了深可见血的牙痕。
她瞪大了双眼，泪水不受控制的向下流。
西露现在很糟糕，非常非常的糟糕，她已经快要被恐惧彻底淹没。
就在她近乎完全失控的刹那，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阴格尔曾经与她说过的话。
【山中恐惧，是自己恐惧，没有就不怕。】
在近乎不可能的绝境，转瞬之间，西露将前因后果统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杜拉森发出了超过允许范围的尖叫。
然后自己看到了黑影。
阴格尔却对自己说没有。
为什么阴格尔没有？他不害怕恐惧之灵？
因为恐惧是自己的恐惧，如果自己没有恐惧，那么就算面对游荡在云纹山脉中的恐惧之灵，也无所畏惧！
满是泪水的脸，抬头看向面前的黑影。
那浓烈作呕的气息，不断的向西露的鼻腔中钻，那熟悉到憎恶的身体，就那么毫不遮掩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害怕……我还是害怕……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西露一边哭一边笑，“你已经死了，是我亲手剁你的玩意，听着你哀嚎而死……所以你并不存在！你只是我心中的恐惧！”
随着她的话，黑影似乎小了不少，但显然黑影不想就此消失，反而主动的向着西露甩出了尾巴。
一根肥硕，沾满了液体的尾巴。
西露闭上了眼，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干脆不再去看，口中不断的默念。
“你已经死了……你并不存在……你已经死了……你……”
然后就感觉那根黏糊糊的尾巴，绞上了自己的脚踝。
西露明明怕得要死，但却死死的压制住自己的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她知道，面对恐惧，逃离是最愚蠢的做法。
只有面对恐惧时，不再恐惧，这才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
房小明感觉挺无聊的。
当一名人类，面对的是异形、弗莱迪、魔方大厦、异种……等等等等，这些或是电影或是动画中的恐怖时，恐怕都恐惧不起来。
拜托，画风都不一样，摆在一起真的合适吗？
简直就是在提醒我，面前的玩意统统都是假的。
这就是云纹山脉的恐惧之灵？遗迹中的绝望挽歌？
听着挺有史诗感的，但为怎么自己怼上了，反而觉得好笑呢。
房小明略感好奇的摸向异形的大脑袋，他还真不知道异形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因为他的做派有点太不寻常，就在他摸到异形的刹那，异形悄无声息的化为灰烟。
有点可惜的耸耸肩，房小明又将目光看向弗莱迪的帽子，也许自己可以试试？
弗莱尔灰飞烟灭。
随着房小明各种奇葩的想法，他面前所有的所谓恐怖，统统消散不见。
但，房小明并没有因此，从恐惧的幻境中脱离。
周围仍然扭曲灰蒙。
然后，房小明就看到他的对面，走过来一名胖胖的少年。
又胖又壮，一脸的熊样，拽得七五八万，怎么看都不听话的那种。
房小明抽抽嘴，指着那胖胖的少年，忍不住放声大笑。
是的，在他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这位曾经的同学，没少找他麻烦。
大概是觉得，他父母不在了，钱又在他手上，或许可以敲几笔，用来上网？
一开始的时候，房小明确实怕，也的确被勒索走了几笔。
可惜这位勒索的时间不太对，那时候也恰好是初中升高中的重点时间段。
老师的工作量，不比学生少，导致班主任走的时间非常不确定。
以至于，这位在勒索时候，被刚刚下班的班主任，看个正着。
房小明敢肯定，这位肯定以为老师早下班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本来只是想弄点钱花花，结果因为这事，家里被迫花了一笔钱保他不被开除。
被家里男女混合双打，差点被打进医院。
057 比想象得复杂
被人勒索，那个时候的房小明肯定是恐惧的。
父母刚刚去世没多久，偏偏亲戚又当他是包袱麻烦，也没谁想管他。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房小明都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在特定时段，遇上了特定的事情，当真能念念一辈子。
不过庆幸的是，胖小子的父母是一对明白人，他们或许文化不高，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们心中自有一杆秤。
在得知了房小明的情况之后，硬是押着胖小子上门道歉，当着房小明的面就抽了胖小子几巴掌。
那下手重得，看着房小明都有点胆战心惊，总觉自己要是有这么一对父母，皮要不厚点，估计活不到成年。
嗯，胖小子没准并不胖，只是有点肿。
抱着这样的想法，房小明看着胖小子鼻青脸肿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于是乎，按照常理，应该要铭刻房小明一辈子的恐惧感，就这么连打带消的抹除了大半。
等到今天，回过头去再看，只剩下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现在的胖小子，没了胖，还又高又壮，高中毕业直接去了体校，现在听说成了一名体育老师。
前段时间还在路上碰到过，彼此点头微笑，对方的笑容稍稍带着那么几分尴尬与不好意思。
至于被勒索的恐惧，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就没了感觉，最多也就是还记得这么一回事而已。
所以今天的房小明，看到过去的胖小子，第一反应不是愣神，不是神情复杂，而是哈哈大笑。
要不是考虑到，超过标准的音量，或许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房小明一定半点都不压抑住音量，让绞过来的恐惧之灵，知道什么叫做开心。
随着房小明的笑声，对面的身影渐渐模糊，乃至周边的空间的都出现了像是蜘蛛网一样的裂缝。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无数的碎片，无声无息的开始向下迸裂。
这些碎片明显不是实体，还没落到地面，就消隐不见了。
房小明挥了挥手，眼前的一切像是扯开了幕布，再也不是开始那淡绿色草地的模样。
天空乌云密布，半点阳光也看不见，周围全是没过脚踝的皑皑白雪，凄冷的风从山体的夹缝吹过，发出怪异而又刺耳的呜咽。
“真是……骗子啊。”房小明将脚从雪中拔起，甩了甩，面无表情的叹了一口气。
还真以为看见了正常的绿草地，结果是一场幻境，简直欺骗我感情！
随着房小明从幻境中挣脱而出，周围的环境就像是一汪清水，滴入了一滴墨汁，层层晕染之下，幻境不攻自破。
西露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白雪，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腿肚子一软，就瘫坐在地。
杜拉森捂着嘴巴，来回看了好几下，似乎在确认自己已经从幻境中脱离出来了。
倒是阴格尔反应不大，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看到周围恢复原样，也仅仅张了张嘴巴。
唯独小胖子布拉瑞，一脸的纠结，似乎并不想从幻境中脱离，看到现实的第一眼，他的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失落。
至于斯盖尔与杰诺，两位都被阵纹包围，所受影响不大，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人王杰奥森那边，他的腰带处闪烁着一抹流光，几人都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包裹，更是根本没有沉入幻境中。
房小明不由摸摸下巴，看来这位准备得有够充分的，恐怕方方面面，什么都考虑到了。
想要坑这位一下，怕是不容易。
“真是出乎意料……”
就在房小明感慨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干涩冰冷的话语。
说的既不是黑罗语，也不是人族语，反而像是极为短促的电波信号，乍一听，还以为是耳鸣。
通晓语言，非常负责任的，将这一段声音翻译了过来。
房小明迅速的想要找到声音的发出点，但这古怪的声音飘飘忽忽，也不知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一时间房小明竟然没有了目标。
他不由笑了，被气笑的。
对拥有微光之力的巫师来这手？也不怕被打脸。
刚好微光牵引还没有用过，顺便用一次，牵引一下微光概率的指向目标。
房小明伸手向前一点，一点微光在他的手指前形成，并迅速的形成一个光锥。
然后光锥炸裂，变成密密麻麻的细小光线，向着前后左右各个方位投射。
绝大多数的光线，还没有投射多远，就如冰雪消融般消失。
但当一道光线，突兀的停留在某一处，其它还未消散的光线，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在空中划出密集而又美丽的弧线，投射向光线的驻留处。
“真……漂亮。”
无论是心情低落的布拉瑞，还是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西露，又或是站长原地没怎么动的阴格尔，在看到无数的光线划过天幕后，不由得全部都愣了一下。
哪怕是人类那边，年纪最小的菲琳娜，眼中也不由流露出几分惊艳，不由自主的低语。
【能看出来是什么样的力量吗？】杰奥森对美景无感，回头看了邓文溆一眼。
邓文溆依旧冷冷清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不能……只能判断出……非常棘手……】
【防御有效？】
【无效。】
无视防御的能力吗？看来不是直接的攻击力，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这次到山顶，怎么会遇上这么一位，预料之外的黑罗？
不对，这家伙的真身究竟是什么，还都说不准，谁知道他是什么东西。
杰奥森脸色不动，心里却对着房小明一顿吐槽。
反正已经得罪了，对手越强越糟心。
对于一名帝王而言，任何隐患，都应该消弭于萌芽之前。
可惜即使杰奥森有这样的想法，但明显房小明不是泥捏的，想要消弭？根本无从下手。
毕竟这里是无优海，而不是人类的云山天海。
他这位帝王，就算想着怎么用数量堆死对手，也全是空想。
尴尬的反而是自己。
所以他转头就将种种念头丢到脑后，就像是根本没有想过一样，装作好奇的看向房小明。
一直用眼角余光看着杰奥森的斯盖尔，心中不由叹气。
人类与黑罗的结盟……或许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困难。
058 古月
无数的光点，犹如落雨，向着固定的一点不断落下。
泛起一圈又一圈的光波纹。
重重叠叠的光波纹，最终叠出了瑰丽而又璀璨的美丽图案。
在这用光描绘出来的美丽花纹的中央，缓慢而又迟钝的，浮现一个类似于人类的身影。
太慢了！
这实在是太缓慢了！
房小明皱了皱眉头，眼前的一幕，仿佛是影片卡带，或是网速受限，画面变成了一帧一帧的马赛克。
这堆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玩意的马赛克，勉强堆砌出一个人的身影。
感受了一下刚刚附加了牵引的微光概率的消耗，房小明眼神不由一暗。
进阶后暴增数倍的微光之力，大概最多只能施展十几次左右。
并且这是固化输出，微光概率再附加上牵引，房小明的控制力只能允许他消耗掉等份额的微光之力，不能少，也不会多。
房小明的力量确实是变强大了，手段也变多了，但相对的，桎梏反而收紧了。
对此房小明早有心理准备。
成为巫师学徒，几乎接近于千里挑一。
能够活着踏过学徒的门槛，差不多是万里挑一。
前置如此的苛刻，成为正式巫师，就可触碰法则力量，强大理所当然。
但苛刻的前置，也导致整个巫师群体，异常的凋零。
只是凋零的背后，却是让人心惊胆战的数据
接近三分之一的巫师，能迈进传奇门槛。
十分之一的巫师，能够成为半神！
这么苛刻而又变态的职业体系，如果没有一丁点的桎梏那才是怪事。
越是接近正式巫师的门槛，桎梏就越大。
桎梏是什么？桎梏是巫师学徒过早的接触到法则力量，法则所带来的反噬，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因为桎梏本身，其实就是巫师学徒正在使用力量的反面，两者是二位一体的。
按照常理来说，面对这样的反噬，除了死路一条，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但巫师一道，却硬是将法则反噬的桎梏也给纳入到了职业体系范畴，甚至变成了一道必要程序。
他们会利用桎梏的收紧，将自身的超凡力量的本质，锤炼进肉身。
这就是力量收束进身体，最终形成天赋的过程。
副作用是，桎梏会在收紧的同时，限制住力量输出的上限与下限，并且这种情况会不断加剧。
最终导致力量的自我崩塌，这也是巫师学徒死亡率最高的最大难关。
或许，等面对正式巫师门槛的时候，受到严重桎梏的房小明，大概只剩三击之力。
与微光谷有关的手段，会越来越受限。
并且每一次使用，都会波及到肉身，会导致肉身与超凡力量之间的错位，力量的崩塌就在眼前。
所以，在面对那样的窘境之前。
现在的房小明，最应该做的，除了要获取微光之力之外的自保手段外，就是要借此不断的纯粹肉身
肉身与巫师的超凡力量，本是偶尔会交叉的十字路，却因为桎梏被迫做出改变，并成了一条路。
在这种合并的过程中，肉身受到超凡力量的刺激，不断的进行蜕变的，单纯的肉.体力量会不断的暴涨。
问题在于，肉身力量的暴涨，会使得控制力下降得厉害。
为解决这一点，巫师会对肉身进行改造、异化、整合。
反而单纯的肉身自我蜕变，并不多见。
对于这一点，夏尔说得很清楚。
【肉身的自我蜕变，更像是没有死亡负担的无序异化，很难控制得住蜕变的天赋方向。】
更像是抽奖，谁也不知道最后诞生的天赋，究竟是好是坏。
房小明不喜欢抽奖，他从小到大就没中过什么奖，所以他现在必须要考虑一下。
针对肉身，究竟是死亡率最低的改造，还是死亡率一般般的异化……亦或是十死无生的整合？
转瞬之间，房小明想了很多，但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现在的他，虽然刚刚步入学徒晋升阶，但这时间段显然是他最不受限的时候。
所以，房小明再次伸手。
可还没等他点出去，耳边就听到【哐当】一声。
就像是镜子，跌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在粉身碎骨前，最响亮的一声撞击。
那犹如马赛克一样的身影，一下就清晰起来，虽然看着仍然有点模糊
“……这么高等阶的通晓语言？……你是谁？……你又代表了谁的意志？”
和之前一样，类似电波信号的声音，就像是耳鸣。
房小明不由伸手捂住了耳朵。
皱着眉头，心中暗叹，这要真这么交流下去，他八成得疯。
虽然房小明承认，短促电波信号音，确实要比说话省时，在限定时间中，能表达的意思更多更快。
但现在的房小明，还没经过任何改造，又或是异化。
他还是正儿八经的肉.体凡胎，对这种刺激耳朵又刺激大脑的声音，敬谢不敏。
不仅仅房小明捂住了耳朵，就连他身后的杜拉森等，也一起捂住了耳朵。
甚至一直表情冷淡的邓文溆，也与菲琳娜一起，捂耳。
这个整整齐齐捂耳的画面，看着有几分搞笑。
也就斯盖尔、杰诺、杰奥森三位没动手。
“回答！”电波信号音再次响起，强度明显增强了很多。
这回斯盖尔也受不了了，迅速的捂住耳朵。
“！”
“……你应该能听懂的……为什么装作听不懂？”对面那个模糊的身影顿了顿，开始用非常生涩的语气，说出一个新的语言。
起码房小明没听谁说过，但通晓语言的作用下，仍然让他听懂了。
他正准备回一句，太吵耳朵的时候，却听到身后斯盖尔先生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是？房小明转头向斯盖尔看去。
温文和煦的斯盖尔先生，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他给房小明最大的印象，除了无愧于学者的广博学识，就是冷静。
海量的知识为后盾，斯盖尔确实很少有不冷静的时候。
但此时的他，明显有些失控了。
杰诺上前，拍了一下斯盖尔的肩膀，斯盖尔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他看向那个模糊的身影，用极为克制的语气说道
“您……您是不是……最后的古月？”
059 力量之语
古月？那是什么？一个新的种族吗？
房小明想都没有想，直接转头看向杰奥森。
杰奥森难得的有些情绪失控，表情有些僵硬。
房小明迅速的低头，开来古月是什么，人类高层这边也很清楚。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那个模糊的身影，看向斯盖尔，明显顿了一下说道。
“我的古月语并不精通，但一般性的交流应该没有问题。”斯盖尔控制了一下情绪，语气渐渐冷静了下来。
“呵……呵呵呵……你觉得你学习一个已经消失的种族语言……有意义吗？”模糊的身影骤然消失，突兀的出现在斯盖尔的身边。
他现在所说的语言非常的具有特殊性质，在这个语言传到房小明的耳朵的同时，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音波圈，从模糊的身影周围扩张。
魔力语言……房小明眼神顿时一缩，他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却又被他以极大的控制力给压了下去，硬是什么话也没说。
从外表来看，房小明就像是好奇走了一步，谁也不知道他这一步走得，心情激荡得有多么厉害。
语言就是力量的侧写，而力量则是法则的某一点的表征。
这是夏尔曾经在与房小明解说什么是法则的时候，第一时间提到的要点
法则的表现维度，是多重的。
普通的生命体，很难看到法则的全貌。
就像是二维看向三维，三维的球体无论有多么大，又或者多么明晰，对于二维来说，依然只是个线性的圆。
等若球体，一个微不足道的侧写。
但就如此片面而又渺小的侧写，却足以产生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于是。
法则高高在上，犹如源头辐射而下，生命体进行解读提炼，最终形成特殊化的语言。
当源头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无视世界框架，对语言进行某一方面的加持。
形成力量之语！
外在的表征，诸如咒语、诅咒等等。
只是力量之语再如何强大，也是无法代表法则的。
但语言就像是一把谁都可以攀登的梯子，赋予生命体获得力量的途径。
或者说是道标，指向某一法则。
房小明也会一种力量之语十舟古语。
单单从房小明的角度来看，十舟古语的档次明显极高，触及的法则性质极为全面，但这也导致学习的难度直线飙升。
直到现在，房小明也仅仅只会三个十舟古语的单词。
【叠加】【清流】【攻心】！
但就仅仅三个单词，十舟古语也成为了房小明的杀手锏。
这就是古老级的力量之语！
而现在，就在房小明的面前，那模糊的身影所叙述的，竟然也是一种力量之语！
这让房小明如何不激动。
哪怕仅仅只是最为浅显的魔力级语言，这也足以达成，成为巫师门槛前的异化标准！
肉身整合的门槛太高，改造又太粗暴，房小明自身最倾向的，还是处于中位的异化。
但是满足异化标准，却又有三个必须要满足的门槛
第一，可以短时间内强化肉身强度，三倍或三倍以上的奇物，这一步看似简单，但却又异常困难；
第二，利用异化的辐射物，或者说异化源体，对肉身进行催化，这一步需要海量的材料与大量的能量灌注，是最难也是最壕的门槛；
第三，异化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生命体将会从基础阶段飞跃向另一个阶段；
看似没有任何要求的第三步，才是一个最大的坑。
在异化进行到第三步的时候，生命体的认知会得到大幅度的飞跃，思维能力将会有一次跃迁的机会。
所谓跃迁，就是从低维视角，上升到异化蜕变该有的视角。
但在这个阶段，假如没有可以兼容的力量之语，进行道标指引，异化将会有可能从跃迁跌落。
这就像是飞蛾，蜕变时缺少了翅膀的基因引导，就算能脱茧而出，那也是无翅飞蛾。
也像是环山公路上的危险指示牌，指引汽车什么时候该减速，什么时候该鸣笛，而不至于一头窜出环山路。
力量之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一旦异化成功，外挂的力量之语被异化吞噬，最终形成巫师本身自带的力量之语言出法随的天赋力量，就此点亮。
神祗有神祗的圣言，巫师有巫师的低语。
身为法则生物，巫师的身体没有铭刻上专属的法则语言，那才是最不可能的事。
是的，房小明对被称为古月生物的魔力语言本身，并不感兴趣。
但问题在于，这一套语言，完全可以作为异化时的道标指引。
十舟古语太过残破，而且等阶也太高，房小明就算有心，也没那个胆。
语言的指向太高，没准就会一头栽进法则本质，彻底被法则吞噬，夏尔再教授十舟古语的时候，就明确的警告过他。
现在房小明所想的，就是这一套魔力语言是否完善，道标的指引，又是否适合。
对于这一点，房小明并不太担心，毕竟一套魔力语言所能指向的道标，起码十多个，十个方向中选一个，总有一个能适合自己。
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天知道房小明下次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碰上魔力语言。
何况微光谷体系，最适合的基础法则，并没有异常的苛刻。
不需要高高在上的时间，也不是稳坐王座的空间。
而是概率系法则，比如幸运、霉运、真假。
再次之，就是大众化的元素系法则，其中最适合的，毫无疑问，是光系法则。
嗯，如果能狗屎运的得到微光法则的道标指引，其适宜程度甚至超过概率系法则。
至于为什么，夏尔给的传承中根本没解释，房小明对此也摸不着头脑。
在他的理解中，微光对应的是微光法则，而微光概率对应的是微光谷，而微光谷则是一个法则集群。
与圣光的存在完全相反，圣光是纯粹而又单一的，而微光谷却是复杂而又混沌的。
所以，微光谷这个法则集群，也包含了微光法则？
虽然这个推论依然不合理，似乎只能这么想了。
060 万烛之光
风呼呼的在吹，周围依旧很冷。
对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模糊身影，斯盖尔看不出半分紧张。
他缓缓的转过身子，看向那模糊的脸，“古月语言，是如今阵纹学的基础学科……古月的遗产，我们保存得很好。”
斯盖尔这句话一说出来，房小明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
他这一突兀的表现，引得周围的黑罗与人类，全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房小明不由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不是故意的。
他的确不是故意的，只是当他听到魔力语言古月语传承得很好，他就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起码他并不一定需要，从面前这位模模糊糊的身影身上获取古月语了。
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隐隐约约的后悔。
一个世界的宝藏何其之多。
他没有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底蕴，而是顺从微光概率指引的直觉，自以为走了一条自己想走的路。
但实际上呢？
“……是吗？难道我还要为此感到高兴？”模糊的身影似乎在看向房小明，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此时，在杰诺的暗示下，杜拉森等几名黑罗，全都向四周散开，似乎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
对此情景，杰奥森没有任何表示，他甚至都没有施舍给，之前与他相谈甚欢的杜拉森一个眼神。
反正弱者遇上强者，在有可能会被灭杀的情况下，逃离本来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只是可能，而不是一定。
这些柔弱该死的黑罗，竟然还有几分可以活下的几率。
真是……可笑！
杰奥森棕黑色的眼睛，慢慢的失去了焦距。
他像是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兴趣，又像是进入了一种极为疏离的特殊状态。
菲琳娜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伸手扶住他的腰。
而一直站在杰奥森身边的邓文溆，也默默的站到了他的身前，像是守护。
下一秒，杰奥夫眼睛眨了一下，眼睛的焦距又回来了，但棕黑色的眼瞳，色度明显加深，彻底变成了黑色。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邓文溆，【他做得怎么样？】
【还行……但也有点糟糕。】邓文溆似乎稍有不满。
【什么叫还行？请解释。】杰奥森看着邓文溆，姿态稍显僵硬。
【他虽然也是你，但仅仅只是衍生而出的、你的一部分。】
【所以他的想法虽然会与你保持高度的一致性，但却没有你完整的控制力，这是明显的缺点。】
【并且因为距离太过遥远，你甚至都不能读取他的记忆，而导致他与你的差异性越来越大……】
【他……已经不是你了……】
【现在的他，赌性有些过了。】邓文溆用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下，眼前男人的身体，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她的男友，也不是她的帝王。
而当她与面前的男人眼神对视，目光顿时又柔和了下来。
【听起来像是小孩……菲琳娜还听话吗？如果她还和之前一样，那么就放弃吧。】杰奥森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眼睛却越来越亮。
【不……这次的她乖了很多……我倒是觉得，她可以成为成功的代替品。】
【……是吗？】
【相隔太远，我要下了……复制体如果死亡，别忘了把他眼睛中的观察晶体带给我……】
【…………】
杰奥森双眼中的浓郁黑色渐渐散开，那明亮的眼眸，也渐渐的暗下。
恢复了正常的棕黑色，杰奥森再次眨眼，有些疑惑的看向邓文溆，【我刚刚怎么了？】
【没事，你忘记你之前使用的道具了？副作用是偶发性失神。】
【现在副作用已经没了。】邓文溆移开目光，平静的看向不远处的模糊身影。
杰奥森皱眉，他总觉得有点不对，但他又说不出什么不对，只能与她一样，看了过去。
菲琳娜抿着嘴，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可惜，她什么也不能说。
。。。
“您当然不会感到高兴。”斯盖尔与那模糊身影的对话在继续，“毕竟您是最后的古月。”
顿了一下，斯盖尔才又一字一顿的说道，“但也不是古月。”
那道模糊身影猛然看向斯盖尔，“你知道？”
“我知道。”斯盖尔毫不示弱，淡定的看向模糊身影。
“呵……知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我是古月族最终的造物……我继承了古月的明，但我偏偏又不是古月。”
“只是，与曾经的古月大敌黑罗，说这些话，还真是有些奇怪。”
模糊的身影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挥了挥手。
紧接着，一块块透明的冰砖，从周围的雪地里浮起，迅速的在身影的面前，形成一道透明的阶梯。
一块又一块，直接没入上方的云层。
恐高症一定特讨厌这玩意，房小明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心中吐槽。
然后他看向那道模糊的身影，等待他的解释。
冰块的浮起，房小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的波动，换句话说，这事也不是身影做的。
从难度上来看，房小明也不觉得对方能做到。
除非这也是幻觉。
“黑罗与古月不是敌人……古月要对付的只会是白石世界的入侵。”无视了透明悬浮阶梯的形成，斯盖尔忍不住解释道。
身影剧烈的波动了一下，“哈，你说得真好笑……难道你们黑罗，不是白石世界的原住民？”
“可我们黑罗是白石世界仅剩的生命，而入侵的……并不是活物！”
“何况我们踏足水云世界，也得到了的允许，万烛之光并没有排斥我们，这也是事实。”斯盖尔继续反驳。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你们这些疯狂的黑罗，向那位献祭了什么……现在，大人们都已经无法确认，那位还在不在了。”
房小明听着，通晓语言翻译着，就这么无遮无拦的听到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之密。
他心中惊涛骇浪，万万没有想到，他选择魂穿的黑罗，整个种族，竟然是这样的来历。
然后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太阳的方向。
天空厚厚的云层遮掩，一丁点太阳的踪迹也看不见。
但房小明并没有在意，而是在心中默念。
万烛之光，创世之初。
061 唯一之密
水云世界的创世神话，房小明并不十分清楚。
但，这就像是现世中的盘古开天、上帝创世。
你可以不知道盘古开天辟地的详细过程，但你一定知道盘古大神存在的名。
基于此，哪怕房小明所附身的身体，对于宗教神话再不感兴趣。
造物主的名，却仍然清清楚楚。
万烛之光……水云世界的造物之主。
又被尊称为唯一之光。
以房小明，对于此世神话稀薄知识。
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似乎一切正常，但真正仔仔细细想了，却又会发现很多蛛丝马迹。
这位万烛之光，可不是这方世界的原生造物主，而是在经过了历史迭代，经过了位格的变迁，最终才坐上了此界唯一神的位置。
再后来，又由唯一神，慢慢的将其推上了造物主的位置。
所以，房小明大致可以推断出，这位万烛之光，不是水云世界的神祗，而是一位外来户！
也正因为如此，黑罗向其献祭，获取进入水云世界的资格，就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位大佬，十有**是会离开这方世界的。
离开这方世界的……？！！
刹那之间察觉到了某方面的不对，房小明眼瞳一缩，抬头望向斯盖尔，“先生，我问一下……千光幽莹的主人……是唯一之光？”
正在与那道模糊身影对视的斯盖尔闻言，脸色不由微动。
他什么话也没说，房小明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默认了。
房小明张张嘴，他还想问什么，但看了看周围，其他黑罗好奇的目光，以及杰奥森漠视的眼神，却又让他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其实房小明心中已经有了数，但这事情有点太过匪夷所思，他一方面相信自己的判断，另一方面还想获取更多的信息，以百分百的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将之前所得的信息，与自有知识，不断串联，最终得出结论。
假设万烛之光，在没有降临的时候。
还并不是神祗，只是诸天万界的一名游荡者。
在相对时间的某一刻，偶尔路过了水云世界。
发现这个小世界中并不存在具象的造物主，并且隐匿度很高，安全性极佳。
于是动了心思，降临到了水云世界。
在经过无数次的推演、算计、运作……万烛之光掠夺一方世界的信仰，最终顺利的在这方世界成神。
并且最终登上了这方小世界的唯一神。
但是，这并不能让万烛之光满意，因为唯一神的名号再好听，也仅仅只是在这一方小世界中。
就像是现世中，亿万富豪买下一处孤岛，宣布成立国家。
从表现来看，富豪确实成为了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但从内里来看，这种所谓的最高领导，虚无缥缈。
随时随地，都会消失不见。
更不要说，万烛之光是信仰神，就算他是这方世界的唯一神，他所受到的桎梏也不会比其信仰神低。
所以，开始谋划这方世界的造物主位格。
从实际角度出发，应该对水云世界造物主位格，并不感兴趣。
因为，一旦以后天的方式，成为一方世界的造物主，就必然会被世界反噬捆绑，困在世界之中，不得脱离。
所以，所谓的造物主位格，仅仅是这位是用来脱离信仰神桎梏的过墙梯。
一旦脱离了信仰神的身份，必然会在成就真正的造物位格的瞬间，从这方世界脱离出去。
扔掉这方世界唯一神与造物主的身份，却成就了成为真神的契机。
这就是为什么那道模糊的身影会说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疯狂的黑罗，向那位献祭了什么……现在，大人们都已经无法确认，那位还在不在了。】
当然不在了！都有了成为真神的契机，还待着这个世界玩蛋啊？！
房小明心潮起伏，低头又看了一样自己的尾巴，然后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恐怕千光幽莹所谓的想要自由，也是那位淳淳引诱。
废话，都要离开这方世界了，肯定与这方世界的因缘牵扯越少越好。
千光幽莹，无论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它应该都是水云世界的存在。
因此，它的存在，对于万烛之光就是一种牵扯。
万烛之光必须斩断这种牵扯，并且不能让这种牵扯蔓延到世界之外。
所以，千光幽莹可以自由，但它不能自由到世界之外。
起码在一定的时限范围之内，不可以。
于是，万烛之光，就给千光幽莹，定下了必须需要支点才可以存在的奇葩定律。
给它自由，但又不给它可以离开这方世界的自由。
由此再发散思考，白石世界的入侵，是不是也是这位的手笔？
毕竟只有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碰撞，这位才有机会，从重重身份的桎梏中，彻底脱离出去。
房小明的揣测大抵如此，但他仍然还有不少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比如无声灵与阴之灵，它们又是什么来历？是万烛之光故意引来的？还是仅仅是个意外？
即便有不少地方仍然不清不楚，但神祗的如此浩大的手笔，仍然让房小明为之心悸。
这不是以十年百年为目的，而是以千年万载为谋划。
从斯盖尔先生曾经说过的话中，房小明可以轻易的得出，这个世界遭受大难已然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很有可能，是千年之前。
那么上上次呢？
别的不说，黑罗又是什么时候从白石世界移民到水云世界的呢？这又是几千年前的事？
这位神祗，虽然的所作所为，在房小明看来，统统都有了动机，但狠神这个形容，仍然合适。
不狠，又如何能布下这重重叠叠……近乎无止无休的大局？！
为了脱离信仰神的范畴，为了跳出这方世界的桎梏，这位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房小明可以肯定，这样匪夷所思的揣测，只有他一人知道。
那位模糊的身影不知道，博学的斯盖尔先生不知道，身为帝王的杰奥森不知道，甚至模糊身影口中的大人们……依然不知道！
这种唯一之密，房小明就算有心与人交流，怕也是没人敢听。
说不得，就会有一道雷霆劈下。
062 还不上去
世界的秘密很多时候就在身边。
只要你稍加注意，很有可能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房小明对他此时的收获，并不太上心。
毕竟水云世界以后会怎么样，与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他毕竟只是一名过客，他还是要离开的。
而且知道这么多，还不能说。
除了对那位应该已经离开的神祗吐槽几句，房小明什么也不能做。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超然的视角，仍然是一种无形的资产。
拔高了他看待世界的角度，也知晓了神祗动辄成千上万年的安排。
事实上，很多对于此世的生命体，永不能说的秘密，对于房小明而言，一点都不陌生。
夏尔的教导，再加上与达洛夫韦的知识交换，神祗会做出什么样难以想象的事情，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无论是书面还是语言，都无法与亲身经历相提并论。
房小明对于神祗的警惕心是有的，但在现实中，这种警惕却又变得若有若无。
其实会这样很正常，人与神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就算神祗要对人起什么心思，人根本无从反抗，警惕又如何？
因此，说是对神祗有所警惕，还不如说是对与神有关的事或物保持警惕。
另外，房小明或许可以从推测中推断，那位唯一之光与这方世界的关联，是否已经切断。
由此判断，附于他身后的这只灵，能不能随他离开这方世界。
以现在黑罗，对待神话中造物主，漫不经心的态度。
就算与此世还没完全断开，估计也快了。
也就斯盖尔这样的学者，会因为自身的好奇心，而对过去不断的钻研，去获取过去历史的点滴碎片，从而推断出万烛之光与黑罗之间复杂的关系，进而即便并不信仰，但也保持足够的尊敬。
只是斯盖尔学识再渊博，也仅仅限于水云世界，不能站在更高的角度来看待万烛之光的问题。
所以他没能推论出来，实属正常。
“那位伟大究竟还在不在……不是渺小的黑罗可以讨论的……您可以说，但我不可以说。”注意力转移到身前，斯盖尔看着模糊的身影，平静的说道。
那模糊的身影耸耸肩，“我不在意，也不在乎……”
接着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他的身体外侧笼罩的模糊，犹如一片片的鳞片翻开，露出了真容。
就在他露出真容的瞬间，斯盖尔明显放松，一直保持最大警戒的杰诺，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四下散开的黑罗们，慢慢的又走了回去。
人类那边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就好像真的是吃瓜群众，什么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负责看戏。
。。。
这就是古月？
房小明摸了一下巴，这位的造型很别致啊。
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确认不是小龙人？
他移开目光，忍住吐槽欲，然后又看了回去。
虽然大致的造型有些类似，但在细节构造上却完全不一样。
起码小龙人身上没有重点色，还是微微泛蓝的重点色，遍布于这位的额头、肩膀、胸口。
而且胳膊上，还有哑光灰蓝的菱形鳞片，裸露的胸口重点色的中间，一个硕大的月牙形印记清晰可见。
月牙形印记？？这个有点熟悉啊。
这个什么古月族……莫非与千光幽莹有什么关联？是千光幽莹的眷族？
也不对，这位是最后的古月，与真正的古月族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房小明瞬间做出种种假设，然后上前一步，“您好，最后的古月。我想问几个问题，您愿意听听吗？”
他的姿态不高不低，直视最后古月的脸，哪怕古月的长相与人类或黑罗有着极大差异，他也没有流露出半分不对。
这名最后古月的长相，有点像是鲨鱼的拟人化，眼睛金黄，嘴巴几乎裂到了耳朵根，而耳朵却又有点像是鱼鳍。
蓝白色，类似辫子的毛簇，根根分明的从他的头上披散而下，落在他的肩膀上。
身体非常的修长，手与人无异，但却长有尖长的利爪。
在腰腹人鱼线侧边，露出对称的细小开口，不断的开开合合，有些类似鱼鳃。
脚的构造反弓而起，导致他以脚尖点地，看上去高了一大截。
仅在腰上围了一圈素雅的白布。
整体形象，看着并不丑陋，颇有种流线感，甚至又酷又凶。
只是微微张嘴，口中尖锐密集的牙齿，仍然会让大部分的生命体，心中发寒。
“……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古月……最后的古月，听着还真不习惯。”古月摸了摸耳朵，在他类似鱼鳍外形的耳朵上，钉着一颗海蓝色的宝石，“你当然可以问，当回答不回答取决于我。”
“我想问您的第一个问题是……那颗海蓝色的宝石……是不是这个上面的一部分？”房小明一边说，一边将自己腰上的皮带抽了下来，还顺手摇了摇。
皮……皮带？？！
周围的黑罗都有点懵逼，哪怕斯盖尔先生也有点看不明白，搞不清房小明这是什么意思。
杰奥森也不由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邓文溆。
邓文溆这次根本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摇头。
她也看不懂。
然而就是这么一根貌似普普通通的皮带，却让古月金黄色的眼睛盯着不放。
接着，他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嘴，但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房小明却不急，他笃定的看着古月，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十三号城的老街，在那个小孩手中，最终买下的东西，就是他手中拿着的皮带。
这是一个较为宽款的针扣皮带，用的皮质很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表面颜色灰暗，本是鲜艳的宝蓝色，此时看起来却灰蒙蒙的。
针扣上面布满了斑斑点点的锈迹，但还是能看到，针扣的尖端有个浅浅的凹槽，似乎可以放上什么东西。
盯着看了半天，古月闭上眼睛，半响才睁开。
他转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用极为冷漠的语气，说了一句黑罗语
“上去的阶梯我已经开启……你们……还不上去吗？”
063 没有反应
外面狂风呼啸。
阶梯上，静谧无声。
杜拉森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恐高。
刚上阶梯还不觉得，可等上的高度越来越高，接近云层。
低头向下看去，不免一阵眩晕，那种无法自抑的失重感，顿时涌上心头。
杜拉森有些想吐，但事实却是，他连呕吐的姿势都做不出，身体渐渐的麻木，机械而又单调的向上走去。
这阶梯明显被施加了种种附加属性，走在上面，会渐渐的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脚部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吸扯，倒是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并且只要站上去，就会自动向上攀登。
可越是如此，杜拉森心中的恐惧就越来越旺盛，呼吸也越发急促。
总有一种自己正在远离世间的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攀登阶梯，而是在走向死亡。
这与恐惧之灵给予他的恐惧感完全不一样，如果说前者是可控制的，可以压制的，那么后者就是无法控制，无从压制。
恐惧之灵与其说是某种存在，倒不如说是某种会被声音吸引的现象，并无实质。
也正是因为如此，幻象勾起生命体的记忆中残存的恐惧，十分机械，近乎无智。
在某些情况下，看起来还颇为可笑。
起码杜拉森在幻境中，看见的是自己爷爷的时候，他是没有半分害怕的。
或许在他还是孩子的时候，熊孩子被爷爷揍，是害怕的。
可现在他长大了，看见爷爷又怎么会恐惧？只会感觉到亲切。
无怪乎关于恐惧之灵的传言稀奇古怪，说是运气好，半分恐怖都不会有。
现在看来，确实是真。
而现在，没有恐惧之灵环绕，杜拉森却越来越害怕，最终忍不住呜呜的哭出声来。
随着他的哭声，脚下冰砖阶梯骤然迸裂，四周的光线无声无息间消失。
杜拉森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不断的向下跌落，又像是在半空中悬浮，黑暗让他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房小明抬头看着上了阶梯的黑罗与人类，目光移动到走在中间的杜拉森身上。
一团明显的黑色雾气，从冰砖阶梯中涌出，笼罩在杜拉森的体表。
雾气并不浓郁，房小明可以轻易的透过雾气看到杜拉森稍显扭曲的表情。
此时，房小明与杜拉森之间的垂直距离，大概有五十米。
“他……怎么了？”房小明微皱了一下眉头，对着面前的古月问道。
古月抬头看了一下，“嗯，你不会认为上阶梯……就这么容易就能上得去吧？”
“我可以操纵恐惧之灵，给予随机性的恐惧震慑，而这条上阶梯，是大人造就的，内藏恐惧，直指最初。”
“与之相比恐惧之灵就像是一个笑话。”
“之前的草地幻境也是恐惧之灵？”房小明追问。
“那当然不可能，导致你们出现恐惧幻觉的是恐惧之灵，而周围形成的幻境，却是我早就设下的。”
“大人说过了，只要有谁能突破我的幻境，他们就可以上阶梯。”
顿了一下，古月将目光移动到房小明手中的皮带上，“那么在回答你的问题前，你是否能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可以，你我互问互答，非常公平。”房小明将皮带随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回道。
“这个……你从哪弄来的？”古月金色的眼睛暗了暗，修长的身体微微前倾。
房小明耸耸肩，“我说我当它是皮带买的，信不信？”
古月眨眨眼睛，身体顿时放松，“买的？这样的宝物也能买到？”
房小明看不懂古月的表情，但他眼神流露出的诧异却是做不得假的。
“那古月您认为我是从哪弄的呢？”房小明没有回话，反而反问。
古月沉默了一会，“我以为你是偷的……虽然千光幽莹的神殿早就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但终究不是伪神的神殿，存在个数千年，我一点都不会惊讶。”
“但……我没想到，你不是从神殿中获得了这件宝物……竟然是买的？！”
房小明双手一摊，“我和您说实话，其实我也是被逼的。”
古月听了莫名其妙，“买东西也会被逼？”
“当然，不过我说的被逼和您理解的大概不太一样。”
“我是被附在我身上的圣灵兽魂所逼，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个东西。”
房小明十分认真的说道。
“圣灵兽魂？！！”古月双眼陡然睁大，身体上的重点色突然晕染开，将他整个染成了宝蓝色。
过了一会，这种剧烈的颜色变化，才恢复正常。
“……在你的身上。”这次古月没有再问，用的是异常笃定的语气。
房小明无奈的笑笑，“就是您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古月打断，“你完全不必与我说敬语，直接叫我古月就行。”
房小明怔了怔，看向古月，“是因为圣灵兽魂？”
古月摇头，“就凭你拥有等阶极高的通晓语言，你就不必如此。”
可是你年纪不知道比我大多少……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房小明嘴角抽抽，不由心中吐槽。
虽然这也是理由，但实际却又另有原因。
这位能看出他身上的通晓语言外挂，最低也是银法阶的传奇，没准都开始触及法则力量了。
就这样，口中还说着某位大人……那位怕不是半神吧？！
有半神做靠山，自身又是传奇，房小明用敬称太正常了，他又不傻。
“那么……好吧，就是古月你想的那样，确实就在我的身上。”
“不过我完全没有感觉，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房小明从善如流的说道。
“真的？我是说……月牙印记在你的身上，当真一点反应都没有？”古月似乎并不相信，追问。
房小明觉得奇怪，但没问，直接点头。
“真是没想到……传说是真的。”古月深深的看了房小明一眼，“传说，任何一位被选定者，都会得到印记的祝福。”
“但任何祝福都不会持续一年，印记终会离开。”
“除非印记静默，才是千光离开之时。”
“我虽然并不信仰，但，我还是得感谢你的出现。”
“离开了，我也就自由了。”
“我与大人定下的契约，也应该结束了。”
064 交易
还有这种操作？
房小明听着古月的话，第一反应就这个。
感情他身上的这位千光幽莹，也早早的为身后事做了安排。
“曾经的古月族，是千光幽莹的衍生族，是最接近唯一之光的种族。”
古月用稍显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
房小明不由张了张嘴，“你确定？不是眷族？是衍生？”
“对，就是衍生，很悲催的种族吧……哈。”古月自嘲的一笑。
“古月族，他们强大、聪慧、有着无尽的寿命，在整个水云世界，高高在上，也被尊称为追随光的种族。”
“但可惜……他们的命是与千光幽莹直接联系在一起的。”
“所以，当千光幽莹陨落，他们无尽的寿命也随之消失。”
“那个时候的古月族是绝望的，他们觉得自己被放弃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那仅仅只是开始。”
“白石世界洞开，黑罗跨界而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千月岛。”
“其实从名字就能听出来，千月岛本就是古月族的领地。”
“黑罗族原本所在的白石世界，已经将要破灭，黑罗为了生存，不顾一切跨界，本无可厚非。”
“但矛盾就在这里，他们降临错了地方，也降临错了时间。”
“自大自负的古月族刚刚失去了他们的精神图腾，还失去了无尽寿命，对于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黑罗，当然是采取无理由的暴击。”
“没错，他们就在迁怒……怒火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他们没有看到真正的危险。”
“让他们绝望的不是千光幽莹的诀别，不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黑罗族，而是随后而来的魂化污染。”
“你也知道刚刚出现的魂化怪物十分弱小，而古月族本就自大，他们将黑罗族赶进了红月地牢，时不时以折磨黑罗为乐。”
“却未曾想，红月地牢特殊的地理环境，反而给黑罗留下了一线生机。”
“而古月族，却在自大自负与自唉自怨中，与无穷无尽，近乎看不到尽头的魂化怪物碰撞。”
“轻易的，种群数本就不多的古月族，统统污染了。”
“只是他们仍然有着他们近乎自负的骄傲，所以他们最终将仅剩下的理智与力量，融入到了千光幽莹曾经赐予他们的流光石中。”
“然后……他们消失了，而我诞生了。”
古月的语气平静而又缓慢，仿佛他所说的与他无关，神色中甚至有些漠然。
这就是为什么，古月是古月族，但又不是古月族的原因？
房小明听完他的话，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他耳朵上，那颗海蓝色的宝石，“你……是流光？”
古月摇摇头，他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宝石，“流光石曾经是我的核心，但在数百年前，我就已经成功与其断开了联系。”
“为此欠下大人的一份人情。”
“至于为什么现在戴着……大概只是为了纪念吧。”
“纪念我的过去……纪念那群既聪慧又愚蠢的古月族。”
咔吧一声，古月将流光石从耳朵上扯了下来，他类似鱼鳍的耳朵上，多了一个清晰的孔洞。
接着向前一扔。
房小明伸手接住，“你就这么给我了？”有点诧异。
“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而且我早就想与千光幽莹彻底划分清楚。”
“你的出现，倒是让我解下了包袱。”
“况且大人那边与我的契约，也定下，只要我能与千光幽莹碰见，我的契约就可以解除。”
“如今我自由了，我高兴，我当然可以给你。”古月抬头看了看乌云沉沉的天空，不紧不慢的说道。
房小明捏着流光石，不好意思的笑笑，“那这样我总觉得我在占你便宜……”
“唔，既然如此，那我就再问一下，你的古月语足够完整吗？”
古月轻嗯了一声，疑惑的看向房小明，顿了一下才说道，“魔力语言？”
房小明倒没太惊讶，毕竟力量语言，以夏尔的说法，在诸天世界的流传度很广。
在那位外来户万烛之光的影响下，这些稍微高深点的常识，也应该会在水云世界的高层中流传。
以古月极为特殊的身份，他会知道，并不意外。
房小明也没隐瞒，直接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以古语基础与你交换。”
“事先声明，仅仅只是古语基础性质的常识知识，并不包含古语本身。”
“倒不是我不想给你，而是我答应过老师，古语决不外传。”
十舟古语为什么那么难学，就是因为每个古语，都蕴藏着复杂至极的法则机制。
而古语基础，就是用来解读古语所蕴藏的海量知识的前置。
只有啃下整套古语基础大全，房小明才有可能自我解读出十舟古语。
但那明显不切实际，要知道那样的知识量级，足以堆满十层楼，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
古语，以夏尔的说法，那是正式巫师才应该碰触的等阶。
巫师学徒阶段，将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钻研古语上，明显重心错位。
这会耗费大量的时间，而导致时间不够，学徒无法进阶，最终老死。
还有极大的可能，会导致学徒彻底变成疯子。
所以房小明的压仓底的三组十舟古语，统统都是在夏尔的指导下，慢慢磨出来的。
让他自己去学，自己弄懂，那房小明就甭离开螺旋世界了。
所以，房小明对于十舟古语的知识量，并不高深，大都只是基础性质的常识，只有极少数触及到深层。
可即便如此，交出的仅仅只是古语基础性常识，房小明还是微微心疼。
但此时此刻，他身上唯一可以与古月进行交易的，也只有这一样了。
衡量一下彼此的交易价值，只要古月语的魔力导向，与微光谷的力量并不冲突，那房小明就自认不亏，假如能贴合微光谷，那就大赚特赚。
就算倒霉催的，古月语实在不合适，到其它世界，房小明也有资本与其他拥有魔力语言的生物进行交换。
“古语？”古月明显怔神，然后突然发出嘎嘎的声音。
声音听着很奇怪，但房小明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愉悦。
所以……这是他在笑？
好奇怪的笑声。
065 获取
嘎嘎的笑声，回荡在山涧。
奇怪的是，古月的声音虽然已经超过了标准线，却没有一只恐惧之灵来找他麻烦。
想想也对，这位可是可以控制恐惧之灵的幻术大师。
笑声戛然而止，古月金黄的眼眸，看着房小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到这样的问话，房小明不禁有些想笑，点了点头。
这位……还真是个老实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透露出，古语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绝不是谈生意的料。
古月搓了搓手，“我敢打赌，整个水云世界会知道古语存在的，大概不超一手之数，而我是其中之一。”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知道吗？我是因为千光幽莹的流光石而诞生的，所以我继承了部分知识。”
“所以，我很清楚古语代表着什么，哪怕只是皮毛，那也足够换取这个世界任何事物。”
“假如你真的愿意做这样的交易……我得说好，我可没有额外的东西补偿你。”
房小明终于没忍住，笑了。
他扬了扬手，手上海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你已经给过了，不是吗？”
古月看着他手中的宝石，不由一愣，然后咧嘴一笑。
然后他就在耳后抹了一下，拿出两枚透明的方形晶石，一枚丢给房小明。
“这是……？”房小明接过，问道。
“你不知道？这是细语石，是曾经的古月族，专门用来学习语言所用。”
“黑罗应该也有这份技术。”古月解释道，“他们这边好像是叫晶簇。”
“不过黑罗的晶簇实际作用，与细语石还是有所区别。”
“细语石大概只相当于晶簇的雏形。”
晶簇？晶簇网络？这个世界黑罗们发明的网络服务器？
房小明看向手中的晶石，稍稍扭转了一下角度，晶石的表面就像是欧泊一样，泛起五光十色。
“还挺漂亮，这该怎么用？”房小明在手中掂了掂，晶石份量十足，虽然只有拇指大小，却颇有点沉手。
“很简单，只需要全神贯注的盯着石头，想象着你要灌注的语言知识，就能灌注进去了。”
“不过要注意，灌注会消耗精神力，而且晶石的容量有限。”
“我这边魔力语言全灌注进去，应该没问题，但你那边古语灌注……感觉有点夸张，一旦晶石变色，你就立即停止。”
房小明点点头，然后直接上手。
灌注的过程毋庸多说，时间并不长，也就十多分钟。
房小明仅仅灌注了小半，手中晶石就骤然由透明变成了鲜红，甚至边角还出现了并不明显的细微裂痕。
还好他停手得快，不然这块细语石怕是得崩。
然后抬头，就看到一脸紧张的古月，正盯着他手中的细语石。
显然，在房小明灌注完毕之前，他早就好了。
“这样没事吗？”房小明手捧着细语石，慢慢的递给古月，生怕稍一用力，这块晶石就会崩裂。
古月苦笑，一边伸手接过，一边将自己手中的晶石递给房小明，“没事，就是可读取的次数，大概会降低不少。”
“没准读取一两次，就会崩。”
“有次数限制？”房小明接过晶石，发现晶石已经成了橙黄色，大概也处于满溢的边缘。
“对，最多十次，最低一次，得看细语石的质量，或者碰运气。”
“更要紧的是，灌注到细语石中的语言，基本无法提取……嗯，起码对于普通生命来说就是如此。”
“天然的细语石已经越来越少了，黑罗的晶簇虽然从某种意义上，与其相似，但却没有可以灌注语言的神奇功效。”
“据传说，细语石是唯一之光，赋予这个世界的礼物，虽然挺扯，但也有一定道理吧。”
“毕竟细语石的神奇，或许只有不可言说的伟大，才能赋予。”
古月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天空，沉默了片刻。
房小明当然明白古月在看什么，他在看太阳，那颗代表着唯一之光的太阳。
“光已经离开，世界渐渐无序，如果可以，你也尽快离开这个世界吧。”古月低头，将手中的晶石收好，看向房小明，“既然你的身上有着极高等阶的通晓语言，离开对你，应该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那么你呢？还有你说的那些大人呢？”房小明停顿了一下，问道。
“所有的传奇终将消失……世界将落于凡俗。”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度过这最后一次的魂化之灾。”
“或者说，世界与世界最后的融合碰撞。”古月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传奇终将消失？只要达到银法阶，生命就会被世界排斥出去？
看来水云世界吞下白石世界，也不是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起码在极长的一段时间内，世界上限都被拉低了。
房小明眼神暗了暗，一旦世界融合成功，世界框架的拉低，瞬间席卷整个世界。
或许这个新生的世界发展的方向，也会因此发生一百八度的大转变。
他抬头看向上方的透明阶梯，就是不知道到那时候，他所熟悉的黑罗，还有几个能活下来了。
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阶梯上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黑罗也统统消失不见。
虽然阶梯上被附加了种种负面，但也固化了攀登的频率，哪怕就是吓晕过去了，身体也会仍然向上走。
上去确实不容易，当只要上了阶梯，那就百分百能登上山顶。
古月对此虽然没有细说，房小明也猜得出来。
“你……要上去吗？”古月问道。
房小明摇摇头，“我一开始以为我是得上去的。”
他摊开手，手掌上一颗宝石，一块晶石，闪烁着莹莹微光。
“但在我接过流光石的时候，我就不用上去了。”
摇头笑了笑，房小明一边将细语石放入怀中，一边将流光石镶嵌到针扣的凹槽上。
就在海蓝色的流光石镶嵌到凹槽的瞬间，房小明的身后，陡然亮起，一轮弯弯的月牙光影，在他的身后毫无征兆的浮现。
松松久违了的弹幕，在房小明的脑海中弹过。
【……目标物已经获取……目标物原主已同意付出……正在构建回归阵势……】
066 三天三夜
这样……不好吧……！
房小明看着手中精致华美的宝蓝色的项圈，心里不由嘀咕。
没错，在意识到这东西可能与千光幽莹有关联的时候，房小明就猜测这玩意就是千光幽莹的项圈。
围在腰上的皮带是项圈……
房小明想象了一下，将皮带挂在庞然大物的脖子上，大概算得上是秀珍？不免有些好笑。
但事实却是，流光石镶嵌上去之后，貌似皮带的项圈，却急剧收缩，变得又小又精致，还异常的华丽。
房小明其实有点懵，不是说千光幽莹是万烛之光的坐骑吗？
以这么点点大的项圈来推理，千光幽莹明显不是什么庞然巨物，相反，也就与平常的猫狗大小差不多。
唔，坐在小猫小狗背上的神？难不成那位唯一之光，真的就只是一点烛光？
然后房子、松松、还有我，成了夺取小动物项圈的大恶人？！
我又不用戴项圈！
思路跑偏，房小明一时间感觉怪怪的。
【……如果离开这方世界不需要任何代价的话，又或者无界之环可以适应现世框架的话……】
【……你背后的那只灵，自然不用付出代价……】
松松不紧不慢的在房小明脑海中，放出两道弹幕。
房小明拍拍自己的额头，自己还真是想多了，这东西又不是给我自己用的，是给松松……等等，松松能戴项圈？！
【你又在乱想什么？无界之环与之前的永恒墨池一样，都是主机配件。】
这么牛逼轰轰的配件？！
房小明嘴角抽抽，你狠。
。。。
就在房小明身后月牙光影出现的瞬间，古月不声不响的转身离开。
古月与千光幽莹的关系太复杂，此时看到千光幽莹的光影印记，哪里还想多待。
他此时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自由身，还不走，更待何时。
所以，当房小明身后的光影消失不见，待他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是空无一人。
“走了？”房小明将项圈套在胳膊上，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觉得空空荡荡，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我现在可以回归吗？】轻叹一声，房小明在心中默念。
【……不可以……必须得等到回归阵势彻底读取完毕。】
房小明无语，【魂穿回去就这么复杂？话说这边的最高神不是已经离开了吗？限制还这么大？】
【……离开了，但必须要割的一部分无法离开。】
要割的一部分……无法离开？这听着怎么这么怪异……松松你是不是在网上看了太多不好的东西？我怎么感觉你在开车？
虽然松松说得有点奇怪，但房小明轻易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得感谢自己生活在华，仙侠流行，分身分神什么的太熟悉不过了。
也就是说，那位虽然已经彻底离开这方世界了，但还是有的一部分，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
一位有可能成为这方世界造物主位格的存在，偷偷溜了，只留下一部分与此方世界联系无法割断的糟粕。
好吧，虽然只是的一部分，那么会不会继承的造物主位格？
房小明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问了一下松松。
他本没想着松松会回答，但没成想，他刚一问过去，松松就回话了。
【……不会，造物主位格，权柄极大，桎梏极大，仅仅只是一部分，没法承受住的。】
【只会在造物主位格的冲刷下，成为毫无自我的存在，类似于盖亚意识。】
【会极大的加强此世的框架强度，因此只能魂穿。】
房小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然后他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向后退了两步，眯着眼睛向上看去。
只见那冰晶形成的悬空阶梯，这时似乎到了极限，正在不断的崩裂，大大小小的冰晶砸向地面。
房小明抽抽嘴，又向后退了退，【松松……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
【……】
【……】
等了半天都没反应，房小明以为松松不会回答的时候，松松还是发了一道弹幕。
【短十二小时，长……三天三夜。】
握艹！！房小明差点爆粗口，最长三天三夜？这是几个意思？
接着他立刻冷静了下来。
房子无利不起早，松松也是一样的货。
虽然它们是以房小明的安全为第一，但这仍然是事实。
所以……不能走，是因为在这边还会有什么事？
房小明苦笑一声，我tm在古月问我的时候，我就应该上去的！
现在好了，光速自打自脸，还tm想上去都没路了！
自己总不能在这里待上三天三夜吧？那也太沙雕了。
难不成自己得爬上去？
就在房小明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脚下浮现一个小小的月牙圈。
房小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月牙圈，托起房小明，就向着上方飞去。
这是……千光幽莹？！
呼！房小明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这位大爷终于有反应了。
不对……也许是因为，这位爷爷也觉得，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动，很无聊吧。
在这一刻，房小明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理。
肯定就是这么一回事。
。。。
飞行是人类的梦想。
哪怕在飞的时候，房小明根本无法控制，他也这么认为。
随着高度的变化，视野瞬间开阔。
哪怕因为冰雪，天际线显得格外的模糊，只是一片白。
但这种居高临下，眺望远望，仍然给房小明心旷神怡之感觉。
脚下是雪山，是树林，是与冰雪混为一色的白云，抬头看向上方，仍然是一层层的云层。
耳边传来轰鸣，那是雷电在云层中穿梭。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色彩斑斓的鸟儿，在高空中一闪而过，能听到那高亢而又清脆，仿佛鹰唳的鸣音。
高度越来越高，风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道道打着旋的漩涡。
云层中的冰晶，顺着漩涡盘旋，形成各种复杂而又美丽的花纹。
再然后，房小明直觉得眼前一亮。
他穿过了最后的云层，到达了云海之上。
淡红色的阳光从上空直射，将云海带上了一抹微红。
房小明转身向后看去，一望无际的云海，诡谲多变，将阳光的红色变换出了无数的层次。
微微愣神，房小明不由轻声低语。
“真美……”
067 冲撞
自然的美总是摄人心魄。
房小明也不免呆愣了几秒，然后才看向另一边的山顶。
说是山顶，其实更像是一个平台。
没有冰雪，没有草地，没有任何装饰物，就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平台。
但在这平台上所发生的事，却让房小明再次懵了。
西露身负重伤，躺在平台的最边上，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从上面滚下来。
阴格尔守护在西露的身前，脸上滴滴答答的向下流着惨白色的液体，那是黑罗的血。
这位大概也受伤不轻，手中只剩下一把匕首。
平台上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之前房小明背着的大包裹，被某种力量扯成了碎片。
接替房小明背着包裹的布拉瑞，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躺在地面。
要不是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房小明大概会认为他已经挂了。
斯盖尔的脸上多了一道划痕，正呲呲的冒着黑烟。
杰诺守在他的身前，但看上去也有几分狼狈。
人类这边，菲琳娜缺了一条胳膊，脸色铁青，捂着伤口，缩在一角。
手上全是血，衣服也染红了一大片，看着很惨。
她的身前站着邓文溆。
她这是？！
房小明看到邓文溆的刹那，就感觉到了不对。
邓文溆此时的状态，与周围任何一位都不一样，她太冷静了，冷静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真是奇怪……房小明压下心中的怪异，看向平台的中央。
杰奥森这位人王殿下，正被杜拉森像是揍狗一样，暴揍。
杜拉森的速度太快，杰奥森难以躲避，只能硬抗。
一圈淡淡的金蓝色光环，笼罩在杰奥森的身上，将杜拉森的攻击大半化解。
但仍然有部分攻击，穿透了金蓝色光环，直接砸在杰奥森的身上，将他砸得鼻青脸肿。
房小明看到杰奥森倒霉的第一眼，就是心中一喜。
你倒霉了，我就高兴了。
然后就皱眉，先是看了一眼完全不正常的的杜拉森，又看了一眼站在边角，神情漠然到不对劲的邓文溆。
杰奥森不是邓文溆的男友吗？她这反应也太不正常了。
“邓文溆！！帮我！”被揍得十分狼狈，但却根本没有受伤，杰奥森受不了了，大吼了一声。
邓文溆嗤笑，微微摇头，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也真不了。
跌落低谷，不想着自己如何脱出，就想着别人帮忙？
何况你这算是低谷？算是危险？
也就一点点皮肉之苦而已，你这就受不了？
真正的杰奥森，可没这么骄纵。
一点点人王该有的骄傲都没有，果然是失败品。
眼神越发冰冷。
她这样的表现，在房小明的眼中就越发奇怪了。
不，应该说山顶的全部的情况都很奇怪。
就在房小明有些纳闷的时候，一道光门突兀的出现在山顶平台的正中央。
光门微微摇动，密集的光点不断散逸，等到光统统消失，所留下的就仅仅只是一道石门。
看见这样的石门，有些狼狈的斯盖尔明显愣了一下，“……门石？怎么会出现在这？”
房小明此时已经距离山顶越来越近，但古怪的是，周围所有存在，无论是人类还是黑罗，似乎都没有发觉到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月牙形的光印，这或许就是千光幽莹的能力之一？
千光幽莹没有反应，只是尽忠职守的将他送到山顶平台，并且光印一直都没有消失。
。。。
“看来没有猜错……他确实是你教出来……最像你的学生。”
“你确定他与你没有血缘关系？”
一个生硬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这个声音像是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当声音出现的瞬间，周围所有的生命体，都进入了禁止状态。
不是静止，而是禁止。
令行禁止……言出法随？
身体僵直了一瞬，房小明脚下的印记亮了亮，那种被禁止动弹的感觉才迅速消失。
房小明愕然，仅仅只是声音，就带有法则特质？
是银法阶顶级传奇……还是半只脚踏入金源阶的半神？
声音太过平均，无法判断来源，房小明只能环顾四周，试图看到发声者。
就看到石门的前方，多了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
太高了，起码五米以上的身高，兼职让人望而生畏。
更不要说，这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神威！
房小明拍了一下额头，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果然是半神。
唔，这位难不成就是古月口中所说的大人？
由于神威的影响，房小明根本无法看清这位究竟长什么模样、
只要他稍微看得注意一点，双眼就莫名刺痛，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外涌，只能别过不看。
然后在这完全可以称之为伟岸的身影边上，毫无征兆的吗，又浮现一道身影。
房小明嘴角抽抽，不是吧……还来？
这道身影没有像身边巨大身影一样，身体布满神威，所以房小明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形象。
他……应该是一名人类？
起码从身高来说，他的个体更接近于人类的样貌。
这位全身穿黑，脸上还戴着黑色蒙面的神秘者，完全看不清长相。
只能看到一双棕黑色的眼睛。
棕黑色的眼睛？房小明下意识的看向躺在地上，被状态古怪的杜拉森狠狠暴击的杰奥森。
“……就算有……那又如何？几千年的时光冲刷，我的后代恐怕比你想象得还多。”蒙面者也不生气，淡淡的回应道。
“也对……毕竟你与我不一样。”巨大的身影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
“该来的都来了……那么现在该怎么做呢？”说话间，蒙面者转身看向房小明的方向，淡漠的眼神与房小明对视。
在这刹那间，房小明只觉得耳朵边轰鸣一声巨响。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
仿佛有无数道的流光，从蒙面者的双眼中射出，直接冲撞向房小明。
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每一道并不存在的光，在房小明的眼中都闪烁着某种冰冷的情绪波动。
这不是光！这是精神冲击的具象！我看到的是精神层面的碰撞！
房小明瞬间明悟，然后就是勃然大怒。
我招你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