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憋不住了
房小明对看过来的蛇视若无睹。
他就像是一只灵巧的猿猴，扒拉着树枝迅速的向下而去。
开玩笑，这些盘在树顶的蛇不过普通兽类，如何能与快成妖兽的缠线蛇相比？
可下树下到一半，一道黑影却向着房小明扑了过来。
眼看房小明避无所避就要被扑到，他却神色泰然的捏碎了最后一张绿叶符文。
然后他身上泛起一道扭曲而又淡薄的光，黑影撞上光后，没有扑到房小明，反而一头窜了过去。
与后面树枝上的蟒蛇撞到了一起。
房小明根本没有往后看，那窜出来的黑影究竟是什么？
是豹子还是山猫，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生物，他根本都不在意。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下树！
因为，自始至终，他视界当中的指向光线，仍然是警惕的红色，仅仅稍稍淡了一分。
从树上下来，房小明终于脚踏实地，还没等他多想，他就向前飞奔。
他之前从上向下俯览，分明记得前方应该有条不算小的河流。
如果他能顺利过河，缠线蛇这一关，也就算过去了。
正如房小明想的那样，一条缠线蛇从空而落，直接落在树冠的蛇群当中。
大概群蛇对缠线蛇多有畏惧，在缠线蛇刚刚落下的时候，就纷纷避让。
别看缠线蛇细长，似乎行动不快。
但实际上它犹如弹绳，每次绷紧身躯弹射，都能弹出数丈远的距离。
行动速度极快。
刚刚扑向房小明的黑影，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食蛇貂，看着倒是与平头哥有些相似，行动模式同样悍勇。
面对从上弹射而来的缠线蛇，这头食蛇貂居然全身肌肉鼓胀，对着缠线蛇即将掉落的位置，狠狠的一口咬过去。
只听“叮”的一声。
这一口没有咬断缠线蛇，食蛇貂的牙齿却齐齐碎裂，痛得它嗷嗷直叫。
缠线蛇本就因为丢了果实而暴躁不堪，又被食蛇貂这愣头青不知轻重的来上这么一下，尽管没有受伤，但也暴怒难忍。
身体扭动之下，化为一道黑影，直接没入食蛇貂的口中。
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数息之间，食蛇貂的胸口就破开了一个口子，缠线蛇身不染血，从中弹出。
吐着蛇信盘旋在原地，似乎有些失去了方向。
就在缠线蛇与食蛇貂怼上的时候，房小明已经入河。
他的气息在河水的冲刷之下，迅速消散，哪怕是缠线蛇也感知不到了。
怒火无从发泄的缠线蛇，反身又弹向尚未死绝的食蛇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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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小明并没有立刻过河。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身体并不允许。
或许是因为活动太过激烈，落入肚子中的晨熤果有被提前消化的趋势。
胃部开始有些发烫，身体开始渐渐发热。
万般无奈之下，房小明只得泡在水中，顺着水流而下。
以常理而言，房小明现在只是凡人，身体对于灵果的吸收，肯定异常粗糙。
但按照他的想法，却是可以利用先天元气，活化身体的种种能力，以达成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高效率吸收。
可要想这么做，起码得有个安全的运功空间吧？
在这荒山野岭不知名的河水当中，他可不能保证水里就没有捕食者。
但身体越来越烫，却又迫使他不得不泡在水中。
上辈子的知识还在，这晨熤果火元气浓厚，普通人要是毫无准备的吃了，别说什么延年益寿，怕不是会被烧成人形火炬。
只有泡在冷水当中，一边泡一边换，一天一夜之后，才能有一线生机。
可这是对普通人而言。
房小明根本不需要这种低质量的吸收方式。
可问题在于，他现在没有地方，可以让他安安静静的吸收。
再加上果实的效应，已经开始发作。
他没时间。
就在他感到郁闷的时候，他这才突然发觉，在他的视界当中，光线的指向竟然仍然存在。
只是这个时候，指向光线已经不再是危险的红色。
而是变成了淡淡的浅蓝。
并且还在不断的变化着、光线指向的方向，一会向上一会向下，一会向左一会向右，变幻莫测。
让房小明诧异的是，居然还有沿着河水逐渐向下的光线。
对着他心思的波动，那不断变化的指向光线，顿时收缩为一，只余一条向着河底延伸。
河水冰冷，房小明身体滚烫。
这要是离开河水，他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失去行动能力。
所谓的指向光线，似乎并没有将他的身体状态纳入其中，不少光线的指向，虽然是此时的他能够做得到的，却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做得到的。
这算什么？给出所有的选择，不论是适宜的还是不合适的，最终选择由自己来评判吗？
房小明嘴角抽抽，还好自己水里能动。
他沿着水中的光线指向，向水底游去。
河水不算太深，他只向下游了两米，就能清楚的看到河底的淤泥。
光线并没有垂直向下，而是渐渐右转。
游了大概不到一分钟，房小明就看到对面的一个黑乎乎的河道。
这是地下河？还是某种生物的巢穴？
他心中虽然疑惑，但行动却没有停顿半分，径直的向那游去。
还没靠近，他就感觉到水流似乎在变冷加速，卷着他向着那黑乎乎的洞口冲了进去。
他只觉身后的冲力越来越大，眼前一片漆黑，接着滚烫的身体，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冰寒？
现在的他倒是可以肯定，这应该是一条地下河道的入口。
就是不知自己会被这河道冲到什么地方。
由于水流过于湍急，房小明在犹如滑滑梯的过程中，硬生生撞了好几次凸起的石头，甚至好像还撞上了一条鱼。
不过因为他现在身体状态特殊，倒是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感觉到一丝舒爽。
这让他稍有些尴尬，可是很快，这一点点的尴尬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的呼吸快要憋不住了。
现在的房小明，身体还是**凡胎，无论他的精神意志有多么强大，都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哪怕他吃了一颗晨熤果，他的呼吸最多也就只能憋一刻钟。
超过这个时间，房小明虽然仍然能保持清醒，却只能清醒的感知自己逐渐死去。
170 直指真仙
说这个时候的房小明，心中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但除了紧张，他仍然毫无畏惧。
成就银法，并且达到前所未有的圆满之境，房小明纵然没有朝闻道夕可死的高深精神，但对于死亡，他也早就没有了恐惧心。
死亡无惧，但却有着自我的价值衡量。
毫无意义的死亡，对于房小明来说，大概才是最不愿接受的结果。
他相信着自己的力量，但同样也会对最后的结果，不抱有侥幸心。
就在房小明快要憋不住的时候，他顺着水流哗啦一声，滑出。
跌落在柔软的沙堆上。
地下河涌进了一个地下空洞？
房小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越来越红，甚至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但让房小明惊诧的是，一丝丝的寒意从他身下的砂砾中散发开来，向着他的身体中钻入，竟然与晨熤果的热怼上了。
他没管下面的沙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是赶紧趁着身体还能动的时候，盘坐而起，闭目观想。
现在这个地方，还算安全，虽然可能还会有蛇、虫之类的东西。
但此时的房小明已经顾不得了。
随着他的，纤细的微光缓缓而下，落入他的身体。
与他身体中，横冲直撞的晨熤果的元气相互碰撞，然后发生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造成的后果，明显比第一次的后果要糟糕。
房小明鼻血直流，差点吐血。
但这效果也非常明显。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光，从房小明的心脏部位亮起。
然后房小明的身体犹如海绵，呼吸之间就将那一点白光，通通吸收完毕。
受伤的五脏六腑，转瞬又恢复如初。
房小明咬了咬牙，再次牵引一道微光降下，身体再次抖动。
这次他明显有些过重，哇的一下就吐出了一大口血。
但结果却也异常有效，心脏部位亮起的白光璀璨而又夺目，只是仍然没有亮多长时间，就被身体再次吞没。
无疑这效果是极好，但是过程却非常痛苦。
微光之力与元气之间的每一次碰撞，虽然都能让元气溯本归元，变为一丝一缕的先天元气。
每一次碰撞，房小明的身体都要承受一次，全身上下从指间到发梢，从皮肤到骨髓，从五脏到六腑，被破坏到近乎必死的，极大破坏性的反震。
可以这么说，房小明现在的状态简直就是在不断的死死死死死，然后活活活活活。
痛苦几乎到了某种极致。
随着他身体被震荡破坏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的身体似乎有了那么一丢丢的抗性，起码每次震荡，人不会处在涉死边缘了。
更奇妙的是，身体下方那泛着寒气的砂砾，寒气竟然不再与晨熤果的热流相怼，反而与其交织在一起，一同撞向落下来的微光之力。
到底什么时候形成这种奇异状态的，哪怕是房小明本身，都不清不楚。
他那时候只记得痛了，哪还能注意到别的。
随着一丝丝一缕缕的先天元气，不断的注入他此时的肉身，他的身体渐渐的开始发生越来越明显的变化。
之前，房小明降临的这具身体，肌肉发达、皮肤黝黑、手有老茧、抬头纹犹如印刻，尤其脸上甚至还有明显的高原红，却又有着一丝稚气。
光从外表来看，根本看不出来多大年龄。
说是十**岁也像，说是二十五六似乎也行，甚至三十一二也能算是。
这实际上，是采药工作太过艰苦，硬生生的将人给垂老了。
身体的骨龄，不过才二十出头。
至于相貌，就更不用说了。
又是黝黑，又是抬头纹，又是高原红的，就算原本长得貌若潘安，也泯然众人了。
而在先天元气的作用下，房小明身体上出现一道道的龟裂纹。
在一次次的震荡后，啪嗒啪嗒几声，龟裂的皮肤刷刷掉落。
露出下面犹如羊脂玉一般白嫩的皮肤。
乱糟糟犹如狗啃的短发，疯狂的开始脱落，眨眼头发、眉毛等等所有体毛就统统落了一个一干二净。
接着黝黑发亮的毛发，又迅速的长了出来。
一头长发不知不觉中长成，无风而动飘逸之极。
再看房小明此时的相貌，却是与他现世越来越像。
震动在继续，却越来越慢。
房小明剩下的砂砾，也渐渐失去了犹如寒玉的光泽润洁，逐渐暗哑。
可就在这时，房小明猛然睁眼。
烁烁光华在他身后亮起，光中似有一**日，大日的正中隐约能看到一株树苗的剪影。
只是这样的异相，来得快去得也快。
瞬间就消失不见。
黑暗中房小明缓缓站起。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灰灰，随着他起身，哗啦啦的往下跌落。
虽然此时身上没了衣服，房小明却丝毫没有半点羞怯。
反而非常高兴。
一片漆黑的地下空洞，在此时房小明的眼中，却纤毫毕现。
他不由伸出了手，对着边上潺潺而流的河水轻轻一招。
河水顺从的被他拉过，像是活物一般在他手中变幻各种形态。
一会成冰，一会化水，一会成雾。
房小明看着手中的水随心而变，不由发出一声轻笑。
他上一世红尘真仙的法门，名为《天元渡真红尘法》，传承的是上古天元门的镇派法门。
只是功法不全，只有筑基的《天元云体身》、护道的《天元一剑术》、以及核心的《天元无灭心经》。
没有观想法，也没有渡真法。
一门直指真仙的传承，理应包含筑基法→核心法→护道法→观想法→渡真法。
筑基法是进入山门的门票，而核心功法是攀登真仙大道的阶梯，是功法与心法的统合，护道法则是攀登阶梯时的护道之术，观想法是攀登大道时必备的心境之功，可照得自我，明我心魔。
渡真法，是真仙最终渡真大劫时的渡劫之法。
虽然《天元渡真红尘法》如此残破，但核心不缺，能指向红尘真仙大道。
在房小明的前世看来，也应该是最顶级的传承了。
所以尽管没了观想法与渡真法，房小明最终还是义无反顾的修了。
可最终……即便房小明上一世竭尽所能，利用别的观想法来补齐《红尘法》的漏洞，但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顶替的渡真法。
渡劫失败……或许与此无关。
但若也许……有关呢？
171 花天酒地
山林之下的小村发生了一件怪事。
穷酸书生晒着的衣服没了。
但却多了一块玉石。
那玉石着实一般，但换一套衣服却是绰绰有余。
书生开始不知，以为被偷，后去报了村长。
后来还是村长与里正，一同巡视现场的时候，发现那玉石的。
虽然不问自取，但好歹留了财物。
书生在里正的劝说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再追究。
不过这事情，却是传了出去。
越传越是稀奇。
这是为何？
却因那书生住的地方，类似一个偏低的平台.
书生住的房子被两颗高树遮挡，看不清楚，但他那晒衣物半开放的院子，却是一览无余。
农人在家干活，无论是在哪边，只要偏头一看，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因为如此，书生才有底气去找村长，在他看来，这事情肯定有目击者。
可事实情况却是，问了一圈下来，竟然没有一个知道书生晒着的衣服是怎么消失的。
不由让人啧啧称奇。
再一听说，衣服虽然消失不见，但却多了一块玉石。
这事情可就越闹腾了。
说什么黄大仙修成人形，但却缺少衣物，所以用玉石换衣……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弄得不少大娘大爷，跑到书生院子边上烧香祭拜。
对于书生来说，这大概算是幸福的烦恼。
因为这件事，他家在村里的地位，无形的向上提了又提，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已经进城的房小明对此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也一笑了之。
进城之后，他就去当铺用玉石换了点钱，然后就又换了一身新衣服。
那地下空洞有条暗道与地上链接，而且遍布大量劣质玉石，倒是解决了房小明手头问题。
后来他还回到前身的住所，去拿了身份路引。
不过前身委实穷得可以，破破烂烂的木房子中，除了可以遮羞的干净长布，就再没别的了。
扫视过前身记忆的房小明，对此并不意外。
前身出身一般，是楠竹城的平民。
父母干的是小买卖，专门在青叶河畔摆小摊。
本来没有意外的话，前身将继承他父母的家业，取个同样的平民女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但谁曾想，一场天灾让前身父母双亡的同时，也让他暴富。
天降流光，刚好落到了青叶河附近，前身父母以及周围的数十人，因此遇难。
在普通人看来，这就是一场天灾。
可换成房小明看来，这分明就是修者的战斗余波。
楠竹城是有修行者的，对于这一点前身不知，但房小明却十分清楚。
以青叶河为界限，河的这边是俗世之城，河的另一边就是修者的城。
玄天世界的修者与俗世，划分得并不那么清浊分明。
毕竟修者在起步阶段，所需的大量资源，仍然与俗世挂钩。
也只有高阶修士，或者干脆已经登仙而去，才会与俗世划分得一干二净。
即便如此，修者为了自身将来打算，仍然会与俗世保持距离。
毕竟玄天世界是有因果的。
红尘万丈，因果难测。
要是一个不小心，因为凡人因果，将自身葬送，那当真是怎么想，怎么憋屈。
所以为了以防意外，因修行者而出事的，楠竹城的两大家族，方家与桑家，都会给予丰厚的补偿，以偿因果。
即使是站在凡人的角度，这两大家族做事也算是极为厚道了。
毕竟修者的战斗余波，一般都与这两家无关——没有谁会愿意在自己家门口，大打出手的。
所以所谓的以偿因果，其实就是扫尾。
不管怎么说，方家与桑家终究是楠竹城的实际掌控者，这是他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但这也说明，虽然被波及的人是要被安抚的，但安抚究竟要给多少补偿，这却是随意的。
方家桑家，家大业大，即便是在修行者世界中，也算一方势力。
据说身后靠着的，是玄音山的无音洞。
修行界中，无音洞起码能排前十，是货真价实的大腿。
而且是玄门正宗，听人说最讲究因果誓言，其修行法门似乎就与誓言有关。
所以背靠无音洞的方家和桑家，做事讲究，给的补偿丰厚，一点都不随意，也就理所应当了。
青叶河上楠木桥，左方右桑定楠城。
前身父母摆摊的点，是在楠木桥的右边，归桑家管。
方家炼药，桑家采石，这要是方家负责补偿，没准会给前身一颗安神丹，不过钱应该就没多少了。
可惜负责补偿的是桑家。
桑家可不是炼药起家的，他们家干的是寻山脉采石气。
采的什么石？当然是元气晶石。
所以桑家看着要比方家土豪得多。
补偿的方式，也稍微粗暴一点。
往往就是几块碎晶。
玄天世界，凡俗用钱，钱币仅有拇指甲大小。
所用材质，不过就是青铜、白银、黄金为主，又掺杂了一丢丢的火铜，所以钱币非常的薄。
兑换份额，统统都是一比一百，即一枚银币可换百枚铜币。
偶尔会有修者所用财物流入，一星半点也值个数百枚金币。
听起来很多，但考虑到钱币非常小，数百金币堆在一起，也就两大把的样子，真正的量，并不算多。
普通人用的多是铜币与银币。
钱币不是圆形，而是呈现水滴形，上有小孔，可以串联。
十枚钱币为一小串，五十枚为一大串。
对于一家五口，一小串银币，稍微节省点，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活一两年。
要是换成一小串金币……那基本上就可以过活一辈子了。
对于土豪的桑家来说，百枚金币的补偿，那是基础。
要是事情较大，需要压下舆论，就是洒下几枚碎晶，也不足为奇。
毕竟被修者战斗波及这种倒霉催的事情，十几二十年，也不一定会发生一次。
补偿对于桑家更是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所以对于桑家来说，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通通不是问题。
前身父母遇上的事，就是一件比较大的事。
所以最终前身获得了三枚碎晶的补偿。
开始前身还悲痛欲绝，买酒买醉，以求心安。
时间一长，悲痛渐去，这人就开始花天酒地了。
172 不过如此
钱多，好酒，天天躺在女人肚皮上起来。
偏偏还不上工，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前身这种状态，没多长时间，就被人盯上了。
先是一名徐娘半老的女人与他嘘寒问暖，渐渐与其深交。
那女人说漂亮，却不算太漂亮，不会给人极大的距离感。
言行举止，穿着打扮等各个方面，都像个良家妇女。
与那花酒地的女人不一样。
热情而又诚挚。
起码前身见了，立刻就会有所好感，纵然不会对老女人动心，但心里的提防确实降了很多。
一来二去，也就成了红粉知己。
前身那个时候还挺得意。
他从小没什么读书的天赋，也就认个字，但却对读书人的风雅，向往的很。
如今他这个泥腿子，却也有了读书人才能有的红粉知己，这如何不让他心里快活。
对那女人的心防，几乎就没有了。
再然后，大概是觉得时机成熟，那女人就带着前身，去了所谓朋友新开的酒家，说是去帮忙坐个位子，凑个热闹。
结果酒家是假，赌场是真。
一层层的套路之下，前身本对赌博毫无兴趣，却也被勾上。
渐渐染上了赌疾。
花天酒地无所谓，前身到底是平民，也想不出来什么奇葩的花钱方式。
所以再怎么霍霍，到底有限的很，桑家给的钱，也够他霍霍一辈子了。
可这一旦与赌挂了钩……哪怕是金山银山，也总有一天会被霍霍完蛋。
前身富贵不过三年，就统统一干二净。
甚至还欠下赌债，被那女人逼着，去采药还债。
采药近乎五年，才将债务还尽。
正准备再采一次药，再卖一次大的，去再赌一把，希望将父母老宅给赎回来，结果却是命都没了。
对房小明来说，这次的顶替的身份倒是好的很，无父无母，没有什么麻烦事。
但既然顶前身的位置，那么前身的一些因果，他自然也要将其补上。
那位拉着前身一步步堕入赌博深渊的女人……定然要灭，不过不是现在。
房小明虽然有前身的身份路引，但他现在可没钱去赎回前身老宅。
地底空洞中劣质的玉石，纵然可以换一些钱财，却也仅仅只够换身衣服。
此时房小明身上，仅剩五枚铜钱，撑死也就还能买三个馒头。
不过五枚铜钱……也应该可以赌一把了吧？
房小明自嘲的一笑，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需要做这种事情了。
不过前身因果，虽都集中在那女人身上，但那赌场也少不了几分，他纵容去了，也理直气壮，何来什么不好意思。
再说句不客气的，这凡人因果，现在还能对他有几分影响，可一旦他筑基而成，这几分因果又能奈他如何。
虽然是这么说，房小明仍然不想弄出什么人命。
起码没有那种，伸手将赌场彻底灰灰的想法。
对于玄天世界的修者而言。
无论是开赌场的，还是进赌场赌博的赌客，二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公平去看的话，根本没有，都是凡人而已，没有任何区别。
再者，前身受人诱惑去赌，固然诱惑是主因，赌场是次因，但反过来说，前身自身难道就没有任何责任了吗？
因果起伏，红尘不定，身若不动，因果不动，身若要动，因果自来。
对于因果，玄天世界的修士，大多都是抱着这种想法。
房小明曾经的上一世，也是如此。
但他现在却并不是这么看的。
前身是平民，受到的教育有限，父母双亡、骤然暴富，心态肯定也大悲大喜。
这种情况下，还能抵抗得了外界诱惑，那前身怕也不是什么平民了。
平民不可能有那种岿然不动的心态。
所以前身无错，一切因果自然不在他身。
真正追究下来的话，桑家的粗暴补偿有错，但桑家给的钱足够多、也足够隐秘，所以有错也成了无错。
赌场自然也有错，但赌场的错不过是撒网捕鱼，并不是针对前身。
套现世的话来说，赌场聘请女人当业务员，至于女人这名业务员会拉来什么样的顾客，并不在赌场的考虑范畴。
赌场所要考虑的就是挣钱，其他，一切免谈。
所以因果的真正要点，定然是在那女人身上。
在房小明的眼中，因果秩序被他划分得清清楚楚。
随着他的想法，身上的因果链瞬间崩开，然后只剩数根环绕在前身肉身之上，接着又断裂大半，仅剩两线而连。
一线若有若无，应是指向赌场，想来是因为前身老宅，而非赌博。
一线猩红凝实，定然链向那名诱惑前身赌博的女人。
这不是房小明定下的因果，而是他占据的这具肉身，在回应他的想法。
将前身最后的执念因果，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一切如他所想，无有差错。
房小明揉了揉眼角，这算是在玄天世界动用微光之力的后遗症？
似乎越来越多的事情，都在他的视界中，以各种颜色的光线标示出来。
倒是前所未有的清楚明白。
尽管这只是一名凡人的因果链，却让房小明怔了怔神。
他现在身体非常特殊，经过一次意外的修行，此时肉身一半是前身，一半已经修炼转化，可以说自身与前身的因果，已经淡漠了到近乎于无的程度。
可是即便如此，因果仍然还在，甚至能回应他的想法，因果线向外蔓延。
要不是他此时双眼特殊，受到微光之力的沾染，能看到种种不可见之物，怕还是一无所觉。
看到，所以感悟。
房小明像是痴傻了一般，定在原地好长时间没动。
错非他现在所在的地方靠着河边，八成会有人将他推开。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对玄天世界的因果链若有所悟。
本来畏之如虎的因果，似乎没再那么可怕了。
房小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玄天世界重来，即便是他，心中不免也有些压力。
毕竟这里是他，曾经失败过的地方。
可是现在，却因对前身因果的简单分析，那一丝压力，却莫名全消。
因果？
不过如此。
173 生死两隔
轰的一声响。
几名彪形大汉，被人从房间里面扔了出来。
摔倒在地，鼻青脸肿，凄凄惨惨的叫个不停。
一名容貌出众的少年，安静的坐在房间内正中的座位上，神态平和，仿佛刚刚出手的人并不是他。
“真烦……我不想和你啰嗦，把老宅的房契拿过来就是。”
“何必让我揍你们一顿。”
声音清朗，犹如玉石碰撞之音。
在他对面，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脸上印着五指印，身体微微颤抖着将一张房契，给他递了过来。
少年看都没看，直接将其放入怀中。
然后随意的看了对面男人一眼，“这不挺好的吗？”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好奇想问一下。”
“勾引许石过来赌博……那个女人不是你刻意安排的吧？”
问得随随便便，就好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
听到少年这个问题，对面的那个男人反而不抖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大人您明鉴啊，小得就是个开赌坊的，下面挂着的赌场有七八个。”
“哪里还能刻意针对谁谁谁呢……虽然我们这边确实雇佣了一批人用来拉客，但他们拉什么人过来，我可是一无所知的。”
房小明摸了摸下巴，“这倒也是，毕竟你能在楠竹城开赌坊，起码是个守规矩的，陷害良人赌博，这要是方家知道了……我想你会生不如死。”
“方家讨厌赌博，所以对赌坊管得够严，不守规矩的，在这里也做不下去。”
“以你的胆子，应该不会去触怒方家。”
听了房小明的话，那贼眉鼠眼的男人不由愣了一下，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身体像是不受控制的，开始剧烈的抖动。
额头上冷汗直流。
然后突兀向着房小明跪下，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头，“大人……大人您救小人一命啊，小人是无辜的啊。”
房小明淡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表演，一言不发。
男人泪如泉涌，眼泪鼻涕糊成一块，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房小明只觉膈应，不由挥了挥手。
男人被脸上的液体拽着，不受控制起身，然后后退。
脸色越来越白，白到近乎没有一丝血色。
退了得有数米远，他才停了下来，脸上乱糟糟的液体才开始向下滴落。
看着真是恶心极了。
但男人却并不觉得，直接用衣袖擦拭，噗通一下又跪了下来。
只是这回，倒是不哭了。
“你也算是个识趣的。”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在百多年前，方家的一名庶子，遭人陷害，染上了赌瘾。”
“差点毁了方家大半。”
“你说都出过这种事儿，方家能不恨吗？”
房小明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一边说一边看向跪着的男人。
然后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起身就要走。
跪着的男人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下跳了起来，“大人莫走，我有灵药。”
房小明诧异的看向男人，歪了歪头，“看来你猜到我是什么人了。”
男人不敢与他对视，“只求大人指点一条生路。”
房小明却没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缓缓睁开。
低头的男人，只觉得眼前似乎亮了一下。
又好像没有。
有些莫名，无法判断对方究竟做了什么。
考虑到对方可能是修士，男子只能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
就像是等着被宰杀的家猪。
至少……从表面上看，就是如此。
然而在刚刚房小明的眼中。
这名男子的头顶。
密密麻麻的因果线相互交织，最终形成了一道微微泛红的白色光柱。
那是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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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气运，玄天世界有因果，自然也就有气运。
气运分为——灰白（衰）→纯白（常）→黄橘（富）→赤红（权）→蓝青（贵）、紫黑（帝）。
其中又划分为外道气运与内蕴气运。
内蕴气运，指的就是自身气运，但又没有那么简单。
气运不可能一成不变，始终在起伏变化。
内蕴气运则是人降临世间时的命格，所蕴藏的气运，几乎不变。
外道气运则分为两种，一种为外助，譬如家族气运就属外道外助，一种又被称为外邪，往往呈现为乌黑（煞）、猩红（怨）。
如果将外道外助的气运去除，那么绝大多数人的命格气运，基本都是白板。
这就好像降生在帝王家的王子，一旦帝王震怒，削了王子的位子，贬为庶人，那么环绕在内蕴气运之上的，由帝王家族带来的外道气运，自然也就会随之散去，王子也就成了白板。
而修行人不同。
能够踏入修行道路的人，生来气运就与常人不一样。
内蕴气运，要么极弱（带煞、带怨），要么极强（带富、带贵），就没有一个是白板的。
修者伟力归于自身，正因为如此，修者的内蕴气运，是唯一会随着力量的增长，而逐渐变强的。
修者的身份无论如何变化，只要力量仍在，那么他们自身的气运就不会有任何削弱，只会随着力量的增长不断变强。
由此可见。
力量，就是最强的气运！
拳头，就是最大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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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中带红……这小子会有官运？
房小明皱了皱眉头，玄天世界可没有什么帝国。
因为宗门过于强大，基本上大大小小的国家，都依附于强大的宗门。
所以玄天世界的官运，与一般意义上的官运不太一样。
有可能会是进入宗门外门，组织下属的下属，当个无足轻重的小执事，帮忙收购货物什么的。
反正成为弟子是没可能，哪怕是外门弟子，这气运还差得太远。
但即便如此，也比当个赌坊老板舒服。
钱不一定有当赌坊老板多，但命肯定比赌坊老板长。
上面的人稍稍漏下来一丁点东西。
都能让其获益匪浅。
房小明有些好奇，他先是向门外跨出一步，断绝了与其交流的念头。
随着他的想法与行为，男子头顶的气运顿时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由白色泛红，退成了一片纯白。
这还没完，纯白气运的下方，甚至还蔓延起一根根丝状的，漆黑与猩红交织的丝线。
简直就是一念之差，生死两隔。
174 以力证道
房小明这边只是觉得有趣。
男子那边，却心中一悸，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当下脸皮半分也不要了，直接跪着冲向房小明，一边冲一边喊，“大人别就这么走了啊，小的求你救救我呀！”
房小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男子的头顶。
随着他的念头回转，男子头顶的白色气柱渐渐又染上一层红色。
而那漆黑与猩红的丝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这就是气运……房小明心中不由哑然失笑。
我比这人要强大n倍，所以我的一个念头、一个想法，就能改变这人的命运，所以我心所想，便是这人气运所向。
要生便生，要死便死，哪里还有什么生机。
那么以这个角度看去，天地世界所钟，气运之子，无非就是世界强大，故而舍下的气运也异常强大。
可是一朝天地运气皆去，便是主角也会变成配角，甚至应了杀劫。
直接灰灰。
这气运之子……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套一句不是那么太恰当的话，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虽然意思并不完全对，但也差不了几分。
房小明之所以会笑，却不是在笑气运竟是如此。
而是在笑上一世的自己，居然被这样的因果与气运吓住了手脚，不敢恣意妄为，最终没有夺得更为适宜的观想法。
上一世最终渡劫失败，与此或也有一定关系。
不过，也怪不得那时的他会那样束手束脚。
因果气运，法度森严，一丝一毫出了差错，强者都能轻易顺着因果气运，查出不对。
上辈子自己被人看出是厉鬼转生，倒也并不算错。
错就错在，自己被这种探究因果链，追溯过往的手段给吓住了。
丝毫没有想到，为什么对方没有探究出……自己不是玄天世界的人！
诚然，因果交织，气运相合，法度确实异常森严。
无论你是从什么地方来，要到什么地方去，通通都能轻易探查得出。
整个世界就如大大小小的齿轮，相互咬合，或是旋转，或是逆转。
没有一个是异常特别的。
一名外来者，要想契合到这种环境中去，无疑会心有寒意。
简直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的森严法度，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来一名活生生的人？
至少站在那个时候房小明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无论他到哪里去，无论他想要做什么，他前因后果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很怕了。
简直天大地大，却没有人的藏身之处。
要不是房小明后来走运的得到了异宝，遮蔽了天机，他恐怕早早就已经陨落了，就不要妄想什么红尘真仙了。
因果法网笼罩之下，他这名外来者，简直犹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鲜明，没有异宝遮蔽天机，屏蔽因果链，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一个月，就会被某某高人，以降魔卫道的名义，将其打杀。
弱小反而可以活得长，因为弱小无害。
强大反而会导致死无葬身之地，因为强大并不无害。
那个时候的房小明，没有微光之力，没有现在这样神奇的视界，看不到因果链，更看不到气运。
对于因果与气运，这种神神鬼鬼、让人摸不着头脑、虚无而又飘渺的事物，打心底，有些提防。
有些人会因为无知，而狂妄自大。
而有些人，却会因为自身的无知，对不明白的事情谨慎细微。
狂妄自大的早就死了。
谨慎细微的还活着，但活着也不怎么开心。
起码那个时候的房小明，就是这样。
一点也不开心，处处提防，事事小心，简直都要快得被害妄想症了。
要不是后来得了异宝，屏蔽了天机。
他恐怕会疯。
现在，轻易就看到因果链与气运柱的房小明，此时再回头去看，却早就没有了当时的心理。
自己会受到因果气运的影响，无非是自己不够强。
若是够强，什么气运、什么因果……统统都是玩物。
所以自己不应该在意什么气运、在意什么因果，自己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强到天机难测，一切就不再是问题。
可惜那时候的自己根本不知道……一步错步步错。
难怪松松不愿让自己到玄天世界来。
这个见鬼的至高仙界，因为因果气运的存在，法度森严，如果不想被人一路撵，就只能一路平推过去。
房小明舔了舔自己的下唇，这种行为模式，当真半点都不适合自己的性子。
不过想想，似乎还挺带感的？
自己还没有尝试过平推一界呢。
而且还是仙中仙的至高仙界。
想要在这个世界成为圣人，怕不是只有以力证道。
房小明越想心中越是清明，不由抬头大笑，然后冷冷的看向赌场老板。
“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一步向外跨出，瞬间没了身影。
男人只觉一阵眩晕，竟然把持不住，一下晕倒在地。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房小明并不感兴趣，他直接找到那个导致前身深陷赌博的女人，毫无废话，一掌拍死。
房小明已经明白了因果与气运的真实，此时的他完全可以不顾前身因果，不去管那个女人的。
但很抱歉，房小明对那女人挺看不顺眼的。
他杀她，只是他对她起了杀心，可不是为了报掉前身因果。
就在房小明想清楚的瞬间，此界因果已经彻底不沾他身。
属于前身的血肉，化为一团蒸汽，从他的身上蒸腾而起，徐徐消散。
房小明因此变得极为瘦弱。
可是怪异的是。
他的皮肤，他的眼神，却异常的光泽明亮。
寻常人看过去，也会有一种，这人似乎正在大放光明的错觉。
揉揉眼睛，似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似是不凡，又似平凡，超脱于外，却又身在其中。
人瘦了，他刚刚才买的衣服，也显得也有些大了，被风一吹，呼呼啦啦直响。
照理说人这么瘦，脸肯定不好看，像是猴。
可是房小明，此时尽管瘦，但他看上去，却又是那么的潇洒自在。
甚至有那么几分雍容华贵。
那脸，就跟打了滤镜似的，明明瘦得骨头都凸出来了，却怎么看怎么顺眼。
走在路上，旁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175 灭顶天灾
一名瞎子走在路上，却没有拿竹竿。
反而把手背在身后，没有眼睛，走的却比有眼睛的人还快。
在人群当中轻易的穿梭。
【师兄何事走的这么快？】
瞎子的身后有人传音，语气甚是懒散。
【难道师弟你没有感觉到……无命之人？】瞎子的嘴动了动。
【感觉到了又如何？我可没有师兄的能耐，敢去碰无命之人。】
瞎子一边走一边冷笑，【我可没在你的话里，听到半点害怕。】
【嫌麻烦就是嫌麻烦，这么弯弯绕绕说话，你不累吗？】
【师弟你天赋高，师傅可都指望着你呢。】顿了一下，瞎子话锋一转，【你有师傅罩着，你当然不用去争，可是师兄不行啊。】
【那个老东西到底在想些什么……师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后面那人似乎有些生气，语气森冷。
一直向前疾走的瞎子，行走的速度不由降了降，【师弟呀，不是师兄不照顾你，可是你的事情……师兄我也没有办法呀。】
【你既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逃是逃不掉的。】
【不如趁乱而起？】
【怎么个乱？就凭一个无命之人？师兄你宰了不下两三个了吧？我没觉得无命之人……有什么稀罕的。】后面的声音又懒散了下去。
瞎子冷笑，【师弟你既然没觉得有什么稀罕的……那为什么还跟在我后面？】
【无命者因果全无，气机难定，稍不留神，就会造成因果紊乱。】
【师弟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我是这么想的，可是有师兄你在，我觉得我没机会啊。】
【只能跟在后面看看热闹。】声音越来越懒洋洋的。
瞎子哼了一声，跟在我后面看着？看猴戏呢。
心中不悦，却是没有再说。
向前疾行。
他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竟然拖出了一道道的虚影。
一个符文在他身上亮了起来，然后又暗了下去。
周围的人开始还能看到他，但是当那个符文暗了下去之后，边上的所有人，似乎都对他无视了。
【师兄师兄，你别这么快，师弟我跟不上啊。】懒洋洋的声音有些漂移走音。
【身为命修，身体也是很重要的，师弟你该好好修行了。】瞎子淡漠的回应道。
街道两旁。
大树之上。
一名白衣青年，皱眉看向瞎子，低低自语，“这死瞎子又在嘲讽我了。”
话一说完，身形就消失在原处。
出现在数十米外的房顶上。
“跑这么快，分明就是怕我出手分了他的好处。”
“当我不知？”白衣青年脸色稍有些焦躁，那瞎子速度太快，他即便使用秘法，也仍然差了一大截。
“要不是我身体有……妈的，死老头子，我总有一天把你给宰了。”
虽然明明知道自己追不上，但是白衣青年始终没有放弃。
是寻得一线生存之机。
还是等着被老东西暗算至死。
白衣青年孰轻孰重，他还是很分得清的。
只是让他有些诧异的是。
那死瞎子在远处，突然停住了，人就像是僵了一般，气息一时间有些混乱。
死瞎子看到了什么？
白衣青年此时躲在一颗大榕树中，顺着瞎子面朝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瞬间就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人很瘦。
仿佛皮包骨头。
这样的人应该看上去很弱，很糟糕，可能下一秒就会断气。
但是那人不同。
那人看上去竟然很有朝气，脸色稍稍有些潮红，皮肤莹白。
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披在身后，随风而舞，看着就很潇洒。
相貌清隽，乌黑的两道剑眉，带有几分意气。
他就像是行走的光，让人难以忽视。
任谁，都会不由自主的，向那人那边看过去。
可是瞬间过后，白衣青年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
那璀璨的光像是错觉。
在看到那人的同时，就消失了。
目光自然而然的，移开。
对于那人的记忆，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细纱，怎么也回想不明白。
那人究竟长得什么样，白衣青年想了半天，额头都出汗了，却是什么都想不明白。
甚至有个奇怪的念头，随之蹦了出来。
我刚刚真的看到了，那样的一个人吗？不是我的幻觉？
当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
白衣青年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该死！这不是无命之人。
这是破命之人！
在想明白的瞬间，白衣青年向榕树内缩了缩，然后气息内敛，试图将自身的存在降到最低。
然后略带同情的，看向自己的师兄。
想找的是无命之人，结果见到了，却是破命之人。
这大概就是明明找的是可爱的小宠物，但见到的却是可怕的哥斯拉。
师兄，一路走好，师弟我以后会给你拜祭的。
不管白衣青年是怎么想的，瞎子现在真的有些抓瞎了。
所谓命修，听着大概是很稀奇。
但在玄天世界，无论是数量最多的法修还是稀少的武修，对所谓的命修，大都不屑一顾。
所谓的命修，多是些自身没有成为修士天赋的不甘人。
他们其实硬被称之为——补命者。
不是真正的命魂修行者，也与命运无关。
自誉为命修，不过是脸上贴金。
毕竟，这仅仅只是一种别出心裁的筑基之法，并不能单独划分为一个修行体系——补自身之命，修自身之果，盗一线天机，踏修行之路。
补命筑基法。
这个法门其实没有正邪之分。
如果运气好，能与气运之子有所接触，那稍稍漏下来的些许气运，没准就能让人补命筑基成功。
但问题是，气运之子不常见。
而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被世界所钟的气运之子，不可能会与一名天赋一塌糊涂的补命者有任何接触。
除非这名补命者，仅仅只是修行天赋不够，别的都出类拔萃。
能够对气运之子有所补益。
说穿了，那就是气运之子背后的世界泛意识，不会做赔本买卖。
没有投资的资格，别说见了，没准见了就挂了。
所以，纵然气运之子对于补命者是大补，但同样也是剧毒。
如果说见到气运之子，对于补命者来说是一场豪赌。
那么见到破命之人——
对于补命者而言，就是一场灭顶天灾！
176 尖锐厉啸
补命筑基，是个好想法。
救了很多天赋不够的人。
但问题是，没有气运之子的垂青，正常的补命筑基……
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
往往距离成功还有那么一丢丢，但人的寿命都快耗完了。
人都要挂了，补个屁命。
所以很自然的，除了正常的补命筑基，也就有了不正常的补命筑基。
灭人因果，夺人气运，以养自身。
这个就有点毒辣了。
夺来的气运，往往百不存一。
天知道用这个方法筑基，要杀掉多少人。
虽然没人算过，但肯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照理说，杀了那么多人，补命者也应该因果缠身，不得好死才对。
可惜的是，凡人的因果很难影响到修士。
蜉蝣撼柱，当然没什么结果。
修士怕的，是在俗世待久了，被红尘沾染，心念难净，筑基之后寸步难进。
补命者都杀人夺气了，只为一个筑基，哪里还会考虑什么以后。
心念不净，红尘难退，那都是筑基以后的事情。
没准到时候，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掉呢。
是人就有侥幸心理。
补命者们也不例外。
总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
下手狠辣不计后果，也就成了常态。
身有煞气、怨念，人也越发阴沉。
若是被路过的法修或武修看见，一准是被灭的命。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外功大礼包，可积攒不少外功功德。
所以时间一长，敢这么做的补命者也越来越少。
即便仍然会做，也会好事坏事一起做，起码不能让人一看，就是个移动外功包。
而且目光，也渐渐盯上了一种特殊的命格气运者。
无命之人。
没有因果的人。
可以被补命者，近乎百分之百吞噬其气运的存在。
由于是特殊命格，所以结果虽然很好、很美。
但过程当真有点膈应。
补命者必须满足无命之人，除了与死有关之外的，任何要求。
换句话说，哪怕无命之人要补命者去吃屎，补命者也得去吃。
无命之人要是有断袖之癖，补命者也得提臀而上。
为的就是让无有因果的无命之人，与自身之间牵上一丝因果。
无命之人的命格特殊，同阶因果很难粘身。
虽补命者没有筑基之前也仍然是凡人，但补命者终究是修士。
所以，尽管因果缠无命之人有些困难，可修士的身份，仍然给了补命者极大的可能。
只要补命者的力量远在无命之人之上，只要无命之人欠下补命者大因果，只要因果缠上去了那么一丝。
那么事情，就成了。
补命者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无命之人，然后将其血、肉、骨、内脏……等等，统统吞噬殆尽。
至于用什么样的吞噬方式，是最原始的，还是稍稍文明一点的，那就全看补命者的心意了。
因为太过残忍，也太过膈应，大多数补命者虽然明白无命之人是大补，也极少会去那么做。
至少白衣青年就没法做到。
况且做到也没用，只要他一天不能脱离他那位名义上的师傅的魔爪，弄得再嗨，最后也不过便宜那老头。
但是瞎子不同。
瞎子有病。
白衣青年在刚认识瞎子的时候，瞎子还不是瞎子。
不过短短数个月而已，人就瞎了。
听他那位便宜师傅说，瞎子的脑袋瓜子里，可能长了个瘤。
所以瞎子的命，不长了。
面对死亡，要么认命，要么超脱，要么疯狂。
瞎子没那境界自我超脱，更不可能会认命，所以他疯了。
要不是便宜师傅给了瞎子一个紫色的扳指，白衣青年敢打赌，随便过去一位正儿八经的法修或武修，见了瞎子，一准会将他一巴掌拍死。
拍成肉泥那种。
获得成就外功大礼包。
不过现在瞎子的下场也不怎么好。
他心念念的无命之人……结果不是。
来的，却是破命之人。
什么是破命？
不要怂，就是怼。
上面这句话，大概可以概述破命之人是个什么情况。
对于破命之人来说，一切因果、一切气运，皆是枷锁。
一心只想不受因果之控，不受气运之引。
以我心代天心，自己定自己的命。
说穿了就是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且这种命格往往不是天生，是打破了近乎不可能打破的命格桎梏后，才有一定可能性，会形成的特殊命格。
这种人，说是一眼辨生死都是轻的。
因为因果气运在这种人眼中，大概是最为清楚的，毫无遮挡。
只要破命之人愿意，轻易就能顺着因果线，探查一个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可惜的是，破命之人虽可看见因果气运，但却将其视为桎梏枷锁，压根不可能会借用因果气运的力量。
瞎子师兄身上被宝物遮蔽的因果线，在那位的眼中，大概就是个笑话。
白衣青年之所以会这么想，就因为他那位便宜师傅本身也没筑基，或者说距离筑基还差了一线。
连筑基都不是，怎么可能给瞎子师兄，什么正儿八经的宝物。
顶多只能暂时遮蔽自身气数，同时大概还有苛刻的时间制约……骗骗一般修士还好，想靠那玩意骗一名破命之人？怕是想吃屁。
但是关键不在这里。
关键在于瞎子师兄的气运基本都是夺来的，被他用强硬手段约束在身体当中。
要形容的话，瞎子的气运大概等同一群羊，远远没有形成一体。
而那位破命之人，散发着强烈的，排斥因果气运的气场……等同一头上古凶兽。
破命之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稍稍凝神看瞎子一眼。
被瞎子约束，犹如群羊的气运，瞬间就会被吓散。
瞎子受其反噬，同一时间就会毙命。
就像是人面对天灾，毫无抵抗能力。
拥有这种命格的人，比青紫气运者还要罕见。
玄天至高仙界，下属三千小世界中，往往数界难见一人。
瞎子师兄也不知是什么运气，竟然这种人也能撞上。
白衣青年蜷缩起身子，自身的气息几乎与大榕树融为一体。
但思维却仍然活泼，有些发散的胡思乱想。
然后他就听到一声，完全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尖锐厉啸。
177 只是祭品
那尖锐的尖啸声音，还没有达到应有的高峰。
就像是被人用手指戳破的喇叭，一下就瘪了下去。
更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只剩下无力的噗噗声。
听着很好笑的样子。
白衣青年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知道瞎子师兄此时肯定已经挂了。
而且还是那种奇惨无比的挂。
上下九窍狂泄，鲜血与污物混成一团，恶臭还没泛开，皮肤上就迸开一道道细小犹如婴儿口的切口，转瞬之间，全身上下到处都是。
就连眼睛也不例外。
然后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烟气，从婴儿般伤口当中弥漫而出。
大街上本来热热闹闹，到处都是人。
被这重口味的一冲，哗啦啦全跑了。
边跑还边捂住鼻子。
那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可是离的远了，并不代表人都走了。
好奇心谁都有，不少人在远处没走，向几乎成了肉泥的瞎子这边眺望。
房小明在第一时间就转移了路线，身影犹如一阵风，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微光之力赋予房小明，可以看见因果气运的能力。
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对方的，因果气运反噬之下，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恶心事。
能躲开，当然早早就躲开了。
白衣青年埋头蜷缩在大榕树中，一动不动。
外面诡异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工夫，终于有人声了。
可能是桑家和方家的人来了。
楠竹城中出事，这两家肯定要出面。
桑家与方家的人都来了……那个恐怖的破命之人也应该走了吧？
白衣青年动了动，缓缓的从蜷缩状态伸展开来。
伸展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呆住了。
他看见前面的树枝上，多了一双脚。
白衣青年咽咽口水，有种我可能要挂了的悲催感。
然后心中一阵发狠，如果真要玩完。
怎么也得拉着，自己那位便宜师傅，一同下去才对。
不能自己死了，师傅没死……这一点都不整齐。
“你与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清冷的声音回响在青年的耳畔，他不由打了一个哆嗦。
“那人是我师兄。”
“师兄？看着不像。”
“那人虽然有因果线与你相连，但是你和他好像不一样。”
“真奇怪……那人手上最起码有上百条人命……在你身上，却一条都没有。”
“你真是那个人的师弟？”
白衣青年壮着胆子站了起来，稍稍向前看了一眼，果然就是刚刚那人。
依然看不清对方的脸。
一种无形的威压，死死的压在自己的身上。
自身的气运，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崩塌。
“我师兄有病在身，已经命不久矣，所以他疯了。”
“为了活命的不择手段，不知道吞了多少人的气运……才有一线生机，筑基而活。”
“我没疯，我还正常……所以我不可能像我师兄那样。”
“呵，真奇怪。”
“你师兄疯了，你还敢跟在你师兄后面，你这是要干嘛？”
对方轻笑一声，直接反问。
白衣青年脑袋向后缩了缩，“我其实就是想跟在他后面……试图救一两个人。”
“毕竟救人，我也能分得一点气运。”
“虽然我不是师兄的对手，但看在师傅的面子上，他还不敢动我。”
听着青年的话，房小明若有所思，“同一种筑基之法的……两种使用方式？”
“如果我没猜错，你和你师兄是补命者？”
“这可真是稀罕。”
“不是说被法修杀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有？”
白衣青年听着呼吸都顿了一下，这人难道是老怪物出山？
半响回过神来，才回道，“百多年前，补命者确实被杀的差不多了……”
“所以现在的补命者大都学聪明了，好事坏事做一半，只为留得一线生机。”
“敢像我师兄这么疯的，百年都没出过一两个了。”
房小明听着不由一怔，这才恍然发觉，自己上辈子的事情，距离他现在降临，已经过去了百多年的时间。
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只是这种复杂，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轻易抹去。
前世已经渺渺，除了念念难忘的几件事，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在大多数时候，他基本不会去想。
“挺有意思……”房小明轻声低语，扫了白衣青年一眼，正要离去。
白衣青年却急忙又道，“这位前辈，可否听我一言？”
房小明顿住，回头看向青年。
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青年这才说道，“不瞒前辈，我成为补命者，实乃被逼。”
“修行虽好，但随时会没命的修行，我当真一点都不稀罕。”
“我那位师傅不知暗地里，到底在安排些什么……我甚至怀疑师兄出现的恶疾，也是师傅的安排。”
“我那便宜师傅，此时恐怕已经百岁多了，但距离筑基还差一线。”
“为了长生，他大概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比我师兄也没什么差别。”
“我被他逼着成为了补命者，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总觉得……总觉得十分危险……”
对方话音越来越低，渐渐弱不可闻。
房小明听了青年的话，不由嗤笑一声。
青年听到，脸色不由一白。
想想也对，对方若真是老怪物出山，又怎么可能被自己寥寥数语打动？
然后就听到了，让他震惊万分的话。
“还没筑基？这可有些奇了……既然你的师傅是补命者，难道他就不清楚你身上的气运有多深厚？”
“只要你愿意，你那便宜师傅恐怕随时随地都能筑基成功。”
“不过听你说，你师傅与你师兄差不了多少。”
“也是个走捷径的恶心人。”
“想来筑基就是极限了。”
“但若野心勃勃，又怎么可能愿意筑基止步。”
“莫非想让你当个引子？”
“你气运如此深厚，倒也够用。”
白衣青年听了房小明的话，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差点站不稳。
房小明没管对方什么表面，反而回头看向那瞎子反噬而死之处。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你那位可怜的师兄，也只是个祭品啊。”
178 大苍山脉
只是……祭品？？！
白衣青年只觉得头皮发麻。
自己那个便宜师傅，果然是个老阴币。
一直在暗搓搓的计划着什么。
自己也应该在算计当中吧？
“我师兄他……不是生病？”
房小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嗯，还不算太笨。
“你见过谁生病，身无病气，却邪气缭绕？”
“你师兄……恐怕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被你那个便宜师傅，献祭给了某个邪崇。”
“但玄天终究是仙的世界，邪崇无论多强，也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引得仙人注意，只能慢慢沾染你师兄的身躯。”
“正常人受到因果气运反噬，最多也就爆体而亡。”
“哪怕是臭，也是自身恶果煞气所至，但肉可不会腐烂成泥。”
“现在你那位师兄的肉，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白衣青年茫然的看向他师兄挂掉的方向，眼神缩了缩。
“前辈的意思是……我师兄早就死了？”
“既然我师兄早就死了，那为什么邪崇不直接将他吞下呢？”
“等等……气运。”
“我师兄早就死了，但他仍然在不断的掠夺气运。”
“一个死人……一个灵魂都归于邪崇的人，要气运何用？这根本不合道理。”
“所以……应该是表面上看来，是我的师兄在不断的吞噬他人气运……但实际上，这些被吞噬的气运，通通都被献祭给邪崇了。”
“前辈……是这样吗？”
房小明耸耸肩，“你都知道了，你还问我。”
“看来你那位便宜师傅，所谋甚大。”
“好吧，我有点兴趣了。”
“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青年脸色十分难堪，顿了一下回道，“晚辈姓焦，名高逸，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称我明光先生就好。”房小明随意道，“你可知你师傅现在在哪？”
“抱歉前辈，晚辈不知。”
“我是被他硬赶出来的……但他肯定在我身上下了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焦高逸回答道。
房小明微微皱眉。
焦高逸接着又道，“但我走之前，他与我说了，让我三个月后，到玄清洞去见他。”
“玄清洞？”房小明的语气稍稍提高了一点，“你确定是玄清洞？”
“确实就是玄清洞……前辈，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焦高逸迟疑了一下，问道。
“呵呵……玄清洞啊……”房小明没有回答反而冷笑了一声。
玄清洞位于大苍山脉东边的仓河谷内。
地理位置非常偏僻。
元气稀薄，修行绝地。
只要是修行者，对那边都没兴趣。
不是真的有什么非办不可的事情，绝对不会往那边跑的。
法修武修都不怎么待见，所以大苍山脉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躲命地。
大苍山脉什么最出名？七十二路山匪最出名。
说是有七十二路山匪，但实际上应该比这个还要多。
但是对于修者来说，再多也无所谓，都是些凡人组成的土匪而已，何必在意。
可是对于经过此地的凡人来说，山匪那就是挨天劈的。
上辈子房小明为了躲避魔道法修的追杀，也曾经躲到那边去过。
瞅着不顺眼了，将那七十二路山匪，通通给灭了个干净。
这事现在想来，其实也没什么用。
房小明灭了七十二路山匪，没准现在又长出一百零八路来了，这也是没准的事。
毕竟大苍山脉的地理位置摆在那里，就是个适合山贼山匪活跃的地方，杀是杀不完的。
除了那七十二路山匪，大苍山脉还有什么出名的话，那就只剩玄清洞了。
玄清洞，听起来有点像是道家正宗。
但实际上与道家没半毛钱关系。
是一处，以海量玄清石，组成的奇异洞穴。
玄清石大都其色淡青，表面光润。
但如果质量越是上乘，切开的话，其内部核心颜色就越深。
深到一定程度近乎玄黑。
是极佳的低阶剑器材料，价值还算可以。
可问题在于，这玩意太硬太沉，还附带轻微的破法属性。
普通炼器师对其难以精炼，又因破法属性不能放入储物法器当中。
从玄清洞开采玄清石，试图以这个发财？怕不是要累死。
大概只有穷的叮当响的武修，会偶尔做这么一件费力气的事。
玄清石已知的储存量并不算低。
但因为不好开采，开采量一直不算高，维持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所以一个由玄清石组成的洞穴，这委实有些让人看稀罕了。
刚刚被人发现那一会儿，不少法修武修都会过去瞅瞅。
甚至还有大修士过去逛了一圈。
再后来，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过去了。
毕竟玄清石只是低阶材料，尽管具有破法属性，但那也只是轻微的破法。
可以替代玄清石的材料，实在是太多了。
玄清石炼制飞剑，固然坚硬锋利，兼带微弱的破法之力。
可同样的，玄清石难以与其它材料混搭，属性单一，法修大都看不上眼。
也就武修还会偶尔用用。
现在更多的，反而是给土豪当成建筑材料来用。
专门用来建密室。
但问题是，土豪不一定会用玄清石。
因为玄清石的开采太麻烦了，存量一直不尴不尬的。
在玄清石不够的情况下，仍然有不少可替代的其它材料。
其价格也就比玄清石，稍稍高了那么一线。
对土豪来说，高一线等于没高。
综上所述，玄清石销售量一直上不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玄清洞一直没人投资开采。
直接从玄清石矿洞，堕落成一年到头都没几个人去的景点。
似乎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而这，还是房小明上辈子知道的关于玄清洞的情况。
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他上辈子也去过。
不是为了去看景点，而是为了去躲避追杀。
玄清洞内海量的玄清石，形成微弱的破法领域，能有效的遮蔽低阶修士的神识感知。
躲进去，除非人找进来，用眼睛一寸一寸去看。
无疑，是个绝佳的藏匿点。
焦高逸的师傅说要与他在玄清洞见面，他要真的进去了，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邪崇可不受破法领域的限制。
179 不会杀你
焦高逸气运深厚。
虽然算不上气运之子，但光以他的气运而论，将来也应是一方俊杰。
如果他没有被他师傅盯上。
荒木域百年后，或许也会流传着他的名字。
既然他被盯上了，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的放出来。
这种行为，不过是为了增长他身上的气运罢了。
气运好的人，会越来越好，就犹如火会越烧越旺。
走在路上都能捡到钱，逢凶化吉只是基本操作。
莫名其妙练成神功，美女投怀送抱还送宝……气运好，就是这么让人羡慕嫉妒恨。
焦高逸那位便宜师傅，肯定在他的身上下了某种禁制。
甚至这种禁制不一定是他师傅下的，也有可能是邪崇下的。
力量足够，再强的气运也能一巴掌给拍下来。
焦高逸根本躲不掉。
如果他没有遇到房小明，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未来的荒木域，不会有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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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木域其实是荒木中世界的代称，并非是指一方地域。
不过上一世的房小明对此并不太清楚，他真的以为荒木域就是一方地域。
只是偶尔会在心里嘀咕，这地域未免也太大了吧。
没办法，上辈子的他，没得到过什么完整的传承。
更没受到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教育。
不知玄天大世界，不知道玄天仙界。
更不要说什么，仙中仙玄天至高界。
他仅仅知道所在的世界，叫玄天世界。
因为被算出是厉鬼附体之人，一路走来都是在杀与被杀当中度过。
哪里有什么时间，去详细的了解玄天世界。
好在这辈子，松松那边的资料中，有对至高世界的一些描述。
虽然描述得很概括。
至高世界，下有三千小界，三十中界，三大界，一至高。
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别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即便如此，房小明也若有所思。
荒木域……应该是三十中界之一吧？
如果是小世界，不可能有荒木域这么大。
这只是他的猜测，还不能确定。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想，他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歪头看向边上的焦高逸，“你那位便宜师傅教过你什么吗？”房小明语气淡淡的问道。
焦高逸此时正在低头想着玄清洞的事，闻言不由一愣，回道，“也就教了一些常识，还有篡夺因果气运的补命法。”
“补命法你炼了？”房小明继续问道。
焦高逸苦涩的一笑，“前辈，晚辈也不想练呀，可是没有办法。”
“我被那便宜师傅盯着，不练就要死。”
“我还不想死呢，只好硬着头皮练了。”
“可是这补命法……当真有毒。”
“我有好几次都想断掉这个法门，不再去练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受控制的又练起来了。”
“我有点害怕。”
“所以根本没想着去篡夺别人的因果气运，而是试图让别人欠自己的，以这个因果，去换取一点气运。”
房小明摸了摸下巴，“不受控制？没听说过补命法会有这种古怪。”
“我记得在一百多年前，到处都是补命者。”
“哪怕我不想注意到，都难。”
“可没听说过什么补命法……会上瘾。”
一边说着，他身上的气场逐渐内敛，整个人像是从天上落到了凡间，焦高逸这才看清了对方的容貌，不再老是一片模糊了。
可是随即，焦高逸就发觉到了不对。
脸是清楚了，可对方的那双眼睛怎么如此的明亮？
被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竟然无法动弹。
可问题是，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不能动的，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他不免有些害怕，感觉一阵眩晕，眼睛的瞳孔几乎都要缩成一个点了。
房小明就在此时突然伸手，对着他的额头轻轻一抹。
这一抹之后，焦高逸只觉得一阵清凉。
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再看向房小明，也没有了刚刚的神异。
隐约能听见他说道，“我这也就试试，如果有效算你走运，如果没效……那我也没办法了……”
本想倾诉感激的焦高逸“……”
“看来效果不错。”无视了对方稍稍有些难堪的表情，房小明瞅着对方点了点头。
然后拉着焦高逸，就下了大榕树。
“对了，你身上带钱了吗？”走上了路，房小明突然问道。
“钱？带……带了。”焦高逸一脸懵比，“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房小明一本正经的说道。
焦高逸嘴角抽搐，他总觉得自己被糊弄了。
可还没等二人走上一段距离，前面的路突然就被人封了。
“来得可真快。”房小明明显早有所知。
焦高逸越来越稀里糊涂，不知道身边的这位前辈，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想说话，可是前面封路，一大群人看着气压很低，没敢开口。
这个时候他才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边上普通凡人，几乎一个都看不到了。
“方家……还是桑家？”房小明看着前面封路的人，浑不在意的问道。
听到房小明的话，焦高逸不由一声低呼，向后连退数步。
要不是房小明还站在一边，他恐怕已经扭头就跑了。
自己那位便宜师傅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焦高逸并不清楚。
但是如果只从教授徒弟的角度来说，便宜师傅还是挺合格的。
所以焦高逸非常的清楚，自己这种命修散修……与修行家族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就更不要说这个修行家族的背后的玄音山无音洞了。
那是拔一根毛下来，都能将自己给碾成灰灰的真大佬。
“方家方媛，见过道友。”一名穿着道袍，头发束起，擦着发簪的女冠，从封路的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房小明单掌行礼道。
房小明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名容貌清雅的女子，“你是无音洞的外门弟子？从什么时候，无音洞也开始收女弟子了吗？”
方媛听到房小明的话不由一愣，表情十分诧异，“道友……”
话还没说完，就被房小明打断，“我其实对无音洞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收男弟子也好，收女弟子也好，都与我无关。”
“不过我对无音洞挺看顺眼的。”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180 等着人来
方媛听到房小明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站在后方的焦高逸，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脸。
他实在没有想到，自称明光先生的这位这么头铁……真的是老怪物出山？
话说他那位便宜师傅也是老怪物，可那又如何，年纪大却还没筑基，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资质太差！！
但明光先生好像又不是这样，他不像自己那位便宜师傅老得犹如橘皮，皮肤上斑斑点点。
从表面看上去他是如此的年轻，又充满活力。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年轻人。
但他真的是年轻人吗？年轻人又为何会说出百年前这种话？
焦高逸越想越是头痛，他对房小明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应是个破命之人。
但破命之人就能从上向下俯视无音洞的外门弟子？
怕是没有这种道理。
破命之人对于补命者来说犹如天敌、天灾，可人家无音洞的弟子，可不是补命者。
别人凭什么会给你面子？
你又有什么底气，敢说饶了对方性命？
回过神来的方媛，脸色温怒，手明显抖了一下，要不是她修养好，恐怕此时已经出手了。
“阁下说看我无音洞顺眼……我却不知阁下是否有这样的资格。”
她冷冷说道。
房小明没理她，从怀中抽出一张纸。
纸张的质地不错，在外界的光照下，微微反光。
方媛眯着眼睛看了过去，等她看清楚了，不由疑惑，这家伙拿出来一个房契是什么意思？
“我大概会住在楠木城一段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恶来宗肯定会过来。”
“等我宰了恶来宗的几个，你就可以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了。”
房小明用非常淡漠的语气说道。
明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话，但怎么听怎么怪异。
这人……口气怎么这么大？
是真？是假？
方媛站在原地没动，似在犹豫。
站在她身后的那群人也没动，像是在等待方媛的决定。
焦高逸有些困惑的看向房小明，这人到底是疯了……还是真有底气？
恶来宗，是三大魔道魁首之一的泉水山庄——下属法修宗门。
虽然比不得无音洞，但有个四五十名筑基，二十几名御气，一两名乘风，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从名字上来看，这个宗门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如果说泉水山庄的弟子是神经病，那么恶来宗的弟子就是偏执狂。
很明显，修行的心法传承，确实可以在某一方面，很大程度上改变一个人的所思所想。
哪怕之前宽厚大度，只要进了恶来宗。
只要修了《恶来宝鉴》。
其性格也仍然会逐渐变得偏执，而又难以理喻。
对于玄天世界的土著来说，事情确实是这个样子。
但是站在房小明的角度来看，事情可就不是如此了。
在他看来，要么是《恶来宝鉴》也缺失了观想法，要么就是《恶来宝鉴》极为特殊。
恶来宗身后的靠山是泉水山庄，以泉水山庄的能力，缺失观想法不太可能，所以答案很明显。
《恶来宝鉴》修行特殊。
房小明有九成把握，这恶来宗的传承，玩的应该就是——破执！
之所以房小明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上辈子，恶来宗对他追杀过。
而且不意外的话，这辈子的追杀恐怕也要开始了。
上辈子只因自己是厉鬼附身，就被追杀不停。
这辈子也不知道又会找个什么理由……不能通过因果气运来推演出我的过去，没准会将我当成域外天魔？
反正恶来宗认定的事情，极少会有所改变。
一般都是一条道走到黑。
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不回头。
偏执固执到，杀了不知多少无辜者，仍然会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明明是魔道宗门，却偏偏从不认为自己是魔道。
倒是与泉水山庄的，甘甜之水滋润众生，满足心灵渴求，普度众生的奇葩想法……非常类似。
二者本来就是一脉相承，如此相像，但也没什么太奇怪的地方。
只是比起恶来宗的执念成狂，泉水山庄的普度众生，更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所有被泉水滋润过的人，就没有一个还活着的。
死了，嘴角还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宗门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相比起另外两大魔道魁首——万心无念教、阴魂断剑山，三者也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
万心无念教，有点类似于现世曾经出现过的白莲教，玩弄人心、阴谋算计，算是邪教魔宗。
而阴魂断剑山，走的就是战战战、修罗入魔的路子，不管什么事，打过一场再说。
三种风格完全不同的魔道魁首宗门，要真能联手，那才是千古奇闻。
别说什么正邪大战，光是魔道内部，他们彼此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
反正房小明上辈子，就没见过荒木域有过什么正邪大战。
倒是他自己被魔道追得上天入地的，也没看正道那边啥时候愿意出手过。
没准也有正道隐匿伪装成魔道中人，追在后面呢，鬼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儿。
上辈子的房小明非常能跑，跑到后来，大多数魔道都开始放弃了。
剩下还紧追不舍的，基本上都是泉水山庄一系的偏执狂与神经病了。
本就对荒木域的魔道一系没什么好感，对泉水山庄更是恨得牙痒痒。
面对打头冲锋的恶来宗，房小明要有能力，真恨不得一巴掌全都给拍没了。
楠竹城以北百多公里，就是恶来宗的活动范围。
以这些偏执狂的性子，恶来宗的大佬们，十有**已经发现了周围因果线的异常波动。
明明是魔道宗门，偏偏以正义自居的恶来宗，肯定要过来一看究竟。
所以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在这里等着，人就会来了。
而且，因为只是探查，所以来的人顶多也就筑基。
既然可以灭掉恶来宗的人，出口恶气，房小明当然没理由放弃，就这么走人。
玄清洞是三个月后的事，自己时间充足，不薅点恶来宗的羊毛，当真不舒服斯基。
对房小明而言，这是非常正常的想法。
但对于站在他对面的方媛来说……这非常的不正常。
所以她仅仅犹豫了一瞬。
就出手了。
181 太乙真仙
法修御气。
出手就会引起明显的元气波动。
但方媛出手，却将元气波动降到了最低。
一道集束定向的淡绿色波纹，随着她向房小明拍出的一掌，涌了过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却偏偏又给人一种威能浩大的错觉。
房小明对方媛的出手没有意外。
光嘴巴说，任谁都不会相信。
但是之前，自己的话肯定也对对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所以这一招只是试探。
对于这样的攻击，他根本没想过防御。
淡绿色的波纹，一下就撞到了他的身上。
吓得边上的焦高逸向后连退，大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逃的架势。
却看到那波纹，犹如拍向礁石的巨大浪花，声势浩大，似是竭尽全力，但最终礁石却岿然不动，丝毫无损。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连串，啪啦啪啦的声响。
地面上的砖块，以房小明为中心，碎裂了一大圈。
房小明甚至无声无息中向下落了半寸。
他脚下的砖石，恐怕已经成了齑粉。
焦高逸不由打了一个颤，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他所知，楠竹城的所有建筑，基本都打上了法禁。
当然，以方家与桑家在楠竹城的地位，法禁肯定不是一个个打上去的。
而是楠竹城地下布置的护城大阵，自动赋予的。
任何人想要在楠竹城出手，无论是武修还是法修，只要不超御气，其威能都将会被削弱大半。
对焦高逸来说，筑基就已经是大佬了。
就不要说筑基之上的御气了。
从来只是想想。
更本没有考虑。
先前方家方媛出手，波纹悄无声息，看似没有什么威能，也就对精神意志有明显的压制。
仿佛就是随意一击。
即便如此……在法禁环境下，能力只能施展小半的情况下，仍然将浸染法禁的砖石打成了齑粉……其波及的范围，足有数十米之大。
这要是不在法禁之中，地面恐怕会出现一个大坑吧。
想象了一下自己面对这样的攻击……焦高逸只能呵呵两声，他还不想死。
而明光先生面对这么恐怖内敛的攻击，竟然躲都不躲。
甚至看上去毫发无损。
这是个什么怪物哦！
“武修？”方媛皱眉，扫了一眼地面，用肯定的语气问道。
房小明也没否认，只是耸了耸肩。
他要想最快达渡过心灵灾，并达成最终目标，红尘真仙并不是个最好的选择。
因为即便红尘渡真大劫成功渡过，红尘真仙依然要洗炼自身红尘。
这个时间过程，起码千年。
时间太长，房小明有点等不得。
所以他不能成为一名纯粹的红尘真仙，他必须借助外力，来缩短这个一跃而至真仙的时间过程。
红尘真仙之所以被称之为红尘真仙，是因为要在红尘当中成就真仙，就必须得利用万丈红尘来精粹自身执念，以求达到唯我唯一的程度。
而这个最终的结果，房小明已经完成了大半，因为他本身就拥有真仙之魂。
换句话说没，真仙最困难的一步，他已经踏过去了。
而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此时的房小明，只要不是真仙之上，他就没有任何上限瓶颈。
就像是已经可以装下真仙力量的瓶子，瓶子已经成了，就差力量的灌入了。
一般人肯定仍然会选择红尘真仙的路。
因为红尘易得。
这是一种极易提取的力量，但也是一种极易让人迷失的力量。
没有大决心、大毅力，轻易碰触不得。
而有了真仙之魂，等若开挂，红尘迷染的力量，将彻底无效。
红尘真仙的位格极高，也是真仙之巅。
最终所要做的，不过是达成红尘真仙之位后，再将红尘的力量洗炼精粹。
但问题就在于，洗炼精粹的时间太长了。
所以房小明直接将目光盯向了微光谷。
微光之力与元气碰触，可以将天地元气转化为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不染因果，不受天道制约，以此种力量达成真仙之位。
或许直接就是一尊与红尘真仙同属真仙之巅的——太乙真仙！
太乙与红尘虽然同阶，但太乙无需再进行什么洗炼精粹。
直接就能向金仙进发。
只是这样一来，天元传承也就《天元云体身》可以用，核心的《天元无灭心经》反而无用。
因为《天元无灭心经》是利用红尘之力，淬炼肉身的法门，而《天元云体身》却是利用元气滋养肉身的法门。
对于这个时候的房小明，只要与红尘之力相关，就统统毫无用处。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顶级的法修元气法。
不需要配套的心法，无需观想法，也无需渡真法，只需一门达到真仙依然可以用的元气法。
虽然要求看上去比天元传承要低，还要破碎，连心法都不要了只需功法。
但不管怎么样，这仍然包含在直指真仙的核心法内。
想要获得，并不容易。
不过房小明对此却并不担心，大不了他用天元传承去换就是了。
只是，明明修的是真仙，但却需要法修玄仙的元气心法，也当真怪异得很。
不管怎么看，真仙都是由武修发展而来。
自己天元云体身已成，方媛说自己是武修……勉强也算是吧。
看到对方无所谓的样子，对面的人群一阵骚动。
方媛向后看了一眼，人群顿时静了下来。
“你很厉害……我大概不是你的对手。”方媛面无表情的说道，然后话锋一转，“你刚刚说的是真的？恶来宗当真会来找你？”
房小明点点头，“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恶来宗要来找我，我自然会出城的。”
“定不会在城里大打出手。”
“毕竟对付恶来宗已经有点烦了，再要加上方家与桑家……甚至无音洞，我还没那么闲。”
听了房小明的话，方媛皱眉，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迟疑了一会才说道，“你的事情我肯定要与长辈说的，师门那边我可能也要提及……你确定还要留在楠竹城？”
房小明耸肩，“别以为我对无音洞一无所知。”
“你们无音洞不是最喜欢讲礼法、讲道理吗？”
“简直比白鹤院的那些穷酸还讲究。”
“只要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不认为无音洞会来找我麻烦。”
182 掐灭劫难
时间过得飞快。
焦高逸已经在楠竹城待了快有一个月了。
他倒是很想离开。
但问题是明光先生太变态，他还没胆子偷偷跑掉。
就和房小明预料的那样，恶来宗半个月过后，就有人摸进了楠竹城。
可惜太弱。
连筑基都不是。
被房小明一巴掌拍死。
连城都没出去。
地面硬生生的被砸出一个深坑，黑梭梭的，也不知有多深。
焦高逸好奇低头向内瞅了瞅。
结果只闻到一股冲鼻子的血腥气，剩下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片黑。
也不知这位明光先生与那恶来宗有什么间隙，这出手可真够重的。
本来一直盯着房小明，方家与桑家的人，在见过这个不知深浅的洞后，也一个个自觉的散了。
就是方媛，也盯着那坑洞半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的她，才恍然发觉，那自称明光先生的人没有说大话。
明明感觉不到任何力量的存在，但这一击的破坏力……起码在筑基之上。
有这种实力的人，总不会莫名其妙的冒出来生活，背后肯定有什么势力。
不然面对无音洞，也不会如此狂妄了。
房小明要是知道了她的想法，肯定会哈哈大笑。
势力？他在这荒木域有个见鬼的势力。
不过考虑到他身后是房子，还有他有意无意中弄的那个游戏……仔细想想，或许也算是势力？
到楠竹城来探查的恶来宗探子，一去不回。
自然而然的引起了恶来宗的注意力。
恶来宗的长老们，习惯性的开始以因果术法推演事情的来龙去脉。
凡是加入恶来宗的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统统都被种下了恶来之因，对恶来宗的因果术法，有着不可思议的加成效果。
唯有真传、长老、掌门这三种特殊阶层，才不会种下恶来之因。
恶来宗已经习惯了，用术法轻易推演出掩埋在层层迷雾之下的真相。
至于那是不是真相并不重要，只要恶来宗认为那是真相，那就是真相。
外人称呼恶来宗为魔宗，但恶来宗可不这么认为。
他们始终认为自己是公正的、正义的，是代天行道的天法之修。
不过在房小明看来，这就是一群修炼把脑袋修得不正常的神经病。
这样的神经病还是越少越好。
不管是对荒木域，还是玄天大世界，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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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九人围坐一旁，念念有词。
九人围成圈的正中，一人持剑而舞。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了一个硕大而又复杂的图案。
图案的边缘，一层层的暗红色的光向着周围辐射开来。
本来无云的天空，此时却渐渐的弥散开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一根根难以形容其形态的丝线，垂了下来。
每一根丝线都闪烁着难以形容的光芒，让人不能直视。
伴随着仪式进行到终点，那些下垂的丝线突然动了，在空中编织出一个“人”的模样。
可还没等这个“人”的形态稳定下来，一道明灭不定的光突兀的浮现在“人”的额前，直接没入了进去。
下方的十人，身形全部一顿。
一个个吐出血来，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紧接着，因果层面的波动，以这里为中心，向着周围浩浩荡荡的波及开来。
正中的持剑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本来是中年人的相貌，此时像是受到了某种反噬，瞬间就白了头发。
“有妖孽！！有妖孽！！！”
他神情激动，眼神呆滞，像是疯了一样手舞足蹈。
眼珠子突然爆裂，只听噗的一声，就成了两个血窟窿。
“宗主！”“师兄！”“师弟！”
各种各样的称呼从周围传来，瞎了眼睛白了头发的中年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下子坐倒在地。
“去……去楠竹城。”
他眼睛空空荡荡，两个窟窿向着楠竹城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定要把他给消灭掉……一定要把他消灭掉……”近乎呢喃一般轻声自语。
“不然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
周围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一人壮着胆子小声问道，“宗主所说之他……究竟是谁？”
随着这个问题，瞎了眼睛的那人身体不由抖动了一下。
“他是灾难！是大劫的初始……是不可避免的浩劫……”
白发苍苍的男人像是梦游一样说道，语气异常的飘忽，周身都有细小的光点在跳跃闪动。
随着他这样的反应，一阵阵虚幻的呢喃之音在周围不断的回响。
哪怕众人早有准备，神智上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有了一瞬间失控的恍惚。
现在这般模样，边上的人都有点被吓住了。
这分明就是元气失控……因果反噬。
只是进行了一次惯例的因果线的探查……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宗主的元气彻底失控，恶来山怕不是要塌。
但关键并不在这里，关键在于宗主身上的恶来之果一旦彻底失控破开……整个恶来宗，恐怕只有举宗搬迁一条路可以走。
恶来之果，是恶来宗的宗主修持的恶因恶果，是三千小道果的一种。
仅仅只是散发的气息，就足以让凡人霉运连连。
这要真的爆开，恶来山定会成为恶来之地，神憎鬼厌。
要是处理不当，没准恶来宗就会彻底玩完。
恶来宗最终毁于恶来宗的宗主手中？这恐怕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之一。
只要是恶来宗中人，没谁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
可偏偏这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一时间有些愣神，近乎束手无策。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名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突然上前，对着白发的中年人连点数下。
一根根元气针，没入中年人的身体，钉住了他的身体中不断颤抖的恶来之果。
将一场灾厄掐灭在苗头走。
“少宗主。”边上的人愣了一下，弯腰行礼道。
年轻人罢了罢手，“因果反噬……宗主就算想要恢复正常，恐怕也得耗费十年。”
“如此巨大的代价……我们不能浪费宗主的苦心。”
“去准备一下。”
“我们立刻去楠竹城。”
“掐灭劫难。”
183 作死尝试
房小明一早就出了楠竹城。
楠竹城的城墙上，方媛等方家桑家的人，正向房小明所在的方向眺望。
焦高逸也在墙上，还是没有跑掉。
这一个多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简直像个仆人一样，听从明光先生的嘱咐，跑前跑后。
明光先生是彻头彻尾的大肚汉，一个月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血食。
焦高逸甚至怀疑明光先生的肚子是不是有个芥子空间，不管吃下去多少东西，肚子都没有鼓起来过。
更让他诧异的是，随着吃的越来越多，明光先生的气息反而越来越弱。
弱到最后，比凡人还要不如。
近乎草木。
焦高逸对这种奇怪的现象想不太明白，后来悄悄与方媛问了，这才明白，这种奇怪的状态，应该是天人合一。
在这种状态下，天地元气近乎随意摘取，身体中的元气与外相合，近乎无始无终。
这是一种境界，法修可能要到乘风境才有一定机会可以领悟。
荒木域的法修分筑基、御气、乘风、法相、渡劫、五个层次。
而武修同样也分筑基、夺气、入微、成罡、渡劫、五个层次。
玄天世界的法修与武修，其实都是练气士。
只不过法修讲究是是天法外，练气于外，以神控气，神升而相成，相成而域结，最终法域法相相合，渡劫不灭则气成，最终成为一气散仙。
而武修则是人法内，练气于内，夺气养血，以神入微，则气血成罡，最终气血罡气凝为一点，以肉身度雷劫，最终成镇国人仙。
都是服气练气，但一个外一个内——
外者是超脱红尘的一气散仙，内者是仍在红尘翻滚的镇国人仙。
虽然走的路子不同，但根基却都是一样的。
炼化外界的天地元气，服气以养自身，这种最为基础的练气法，不论是法修武修，几乎都差不多。
但练气法再高明，法修武修的境界再精深，甚至达到了乘风或入微的层次，也仍然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时时刻刻——无论是行走、坐卧，都可以不断吞吐外界的天地元气。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不断自我修行的外挂。
怎么看，都像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事实上。
凡是法相或成罡的法修武修，都具备这种无时无刻都在吞吐天地元气的奇异特征。
这种奇异的特征，被他们称呼为——天人合一。
再直白点说，只有明悟天人合一的境界，才有可能从乘风或入微的境界更进一阶。
听起来天人合一似乎仅仅只是一道进阶的关卡。
但实际上天人合一，更是天人劫！
一旦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中彻底迷失，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所谓坐化，就是这么发生的。
为什么绝大多数的修士，直到乘风或入微才开始领悟天人合一？
不是他们不想提早领悟，而是只有在乘风或入微这个阶段，渡过天人劫的可能性最高。
不过反过来看，有没有在此之前就领悟天人合一境界的呢？
有！但很很少。
荒木域已经近乎五百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妖孽了。
这大概算是古老的知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焦高逸的便宜师傅即便有所传承，也并不太清楚天人合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也就提都没提过。
方家桑家也算古老世家，抱着无音洞的大腿，历史向上追溯起码有七百多年。
所以方家这边对天人合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所了解，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加上天人合一并不是什么禁忌秘密，不可言说。
因此焦高逸问了，方媛也就说了。
得知天人合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焦高逸，当时有些恍恍惚惚。
他虽然知道明光先生很厉害。
但到底有多厉害，却并不清楚。
可现在……五百多年才出了一位天人合一的妖孽。
明光先生可以与之并列。
他就算再不知道轻重，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明光先生让他向东，他绝不往西。
乖乖听话……当个好人。
房小明并不知道焦高逸在瞎想些什么。
他若是知道，恐怕会觉得好笑。
随着微光之力与天地元气碰撞湮灭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也渐渐的开始习惯了元气震荡，几乎不再受伤了。
并且随着先天元气对身体的滋养逐渐加深，身体的种种神妙也开始出现。
而这些神妙，几乎都是成仙之后才会显露的仙能。
冰肌玉骨、不死之身、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心有灵犀……
这些能力，基本就是成仙后的标配，是仙的基础之能。
听起很强大，但实际上缺点多多，譬如不死之身，并不是真正的不死。
充其量只能算是断臂重生、滴血重生……只需磨灭数次重生，就能彻底抹灭生机。
在成为金仙之前，能拥有真正的不死之身的存在，要么是先天神圣，要么是天道所衷。
后天生灵想要在金仙之前，成就不死身，几乎是妄想。
何况就算是金仙，能真正拥有不死之身，即便可以仙躯不灭，但仍然有可能会仙魂被封。
毕竟金仙只是无漏，而非大罗。
就更不要说此时的房小明连仙都不是，他仅仅只是拥有了一些仙的皮毛。
毕竟他要走真仙之道，跳过了人仙与地仙，他的身体要不会诞生一些近仙的小神通，那才是怪哉。
所有的小神通中，最让他在意的，不是什么不死之身，而是化元为仙。
指的就是——提炼元气，化为仙元。
不过房小明毕竟不是仙，所以他最多能将天气元气提炼为仙气。
这就让房小明有点怦然心动了。
天地元气可以在微光之力的作用下，化为先天元气。
那么仙气呢？
本来房小明的身体无法储存先天元气，因为他的身体并非先天之躯，犹如漏勺。
只能被动的受先天元气滋养。
可一个多月过去，先天元气滋养之下，他身体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本来不受控制、无法储存的先天元气，已经渐渐可以操控了。
近乎百缕先天元气储存在丹田之中，后在化元为仙的小神通的作用下，提炼为一丝仙气。
然后……房小明就作死尝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