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观想微光
精神散逸到虚空，没入周围零零散散的元气当中。
借助精神返回自身，相应的的也就能拖动元气。
单独以筑基而论，一神元气法，与别的路近乎一模一样。
可一旦筑基之后，一神元气法，就与别的路子的元气法彻底不一样了。
驾驭或夺取周围元气的路子，被其一下抛开。
瞬间就开始讲究起天人合一。
上古炼气士就是这么讲究，筑基过后就是天人合一。
正常路子的修者，其精神力量将会在筑基过后，无意识的辐射周边。
这是一种不自觉的散逸自身能量的行为模式。
在没有真正成仙之前，凡人的不可能杜绝自身力量向周围散逸的必然过程。
以现世的话来形容——只要身体还有温度，人就会不断的向周围散射着热辐射。
能量逃逸，这是能量从凡人降临到这世界的瞬间，就已经无法避免的事实。
修士也不能保证自身不会泄露一丝一毫的元气——即便是武修，看似只会夺外界元气于内，但只要这种内与外交互的过程不曾消失，武修即便已经筑基，也仍然不能避免自身元气向外散逸。
充其量也就比同阶法修，要稍微好那么一丢丢。
可上古炼气士不同，上古时期天地元气固然比现在要浓厚，但同样也比现在要狂暴混乱。
想要筑基后掠夺周围的元气，尝试逐级而上？
三个字——不可能！
狂暴混乱而又深邃厚重的天地元气，如果不经过一层层的净化，根本不可能被人炼化掌控。
所以，在环境的逼迫下，上古炼气士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外界的元气如何被自身吸收。
其次就是，自身的元气如何才能不再散逸。
这几乎是一个死胡同。
但天人合一的存在，却被这个死胡同加了一个梯子。
只要能成就天人合一，人哪怕什么也不做，自身元气场也会覆盖数十米的范围。
这就像是一个被动的光环，时时刻刻都在发挥着该有的效果。
在这个范围之内，天地元气将会受到天人合一者精神的极大影响。
气随心动，可不是什么传说。
在特定范围内，天人合一者其实已经拥有了一个迷你的领域。
如果天人合一者什么都不做，那么外界的天地元气，将会沁入领域的同时，平复狂暴、过滤净化。
然后天人合一者仍然什么也不用做……这些被净化过的天地元气，将会自然而然的没入天人合一者的身体。
天地元气犹如狂暴的巨浪，被天人合一的场域自动净化，化为淙淙泉水，源源不断的注入天人合一者的身体当中。
这个过程大概会维持数个月的时间，然后达到饱和。
元气将会从天人合一者身体中溢出，渐渐的布满场域。
场域净化外界天地元气的能力，将会逐渐加强，会将场域中元气的量级恒定在某个特定的数值上。
一旦达到这种情况，修士的身体就不会再向外泄露一丝一毫的元气了。
元气之浑厚，也将远远超过现在的修士。
在房小明看来，这个所谓的天人合一的场域，更像是一个串联了上识海、中内府、下丹田，内景大成后，于身体之外形成的……放大版的外丹田！
只要外丹田的元气没有耗尽，那么就不会触及到内部消耗。
甚至这个外丹田，还有进一步的可能——内景化外景，形成真正的领域。
而这种层次，也就是现在修者的法相或成罡。
所以上古炼气士，大概也就分内景、外景、渡劫……这三个层次。
没有现在的修士修行等级层次划分明显，没有如今的修法细腻，更没有如今修法安全。
如果说现在的修行者，数千修者中能有一人可以踏足法相或成罡的境界，那么上古炼气士，大概数十万修者中才能有一位，可以踏足外景。
在上古时间段，天地元气过于狂暴。
走这样的路子，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现在不是上古，天地元气没有过去那么难以操控，新法的逐渐盛行也就成了必然。
毕竟有路可以走，何必去走独木桥。
一神元气法，就是彻头彻尾的上古元气法。
包含了完整的内景法门、外景秘法、以及假死度劫。
对，没错，就是假死度劫。
上古的天劫可没现在这么温柔，十个有十个都渡不过去。
所以被逼得没办法，上古炼气士，就总结出了假死度劫的法门。
渡与度一字之差，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渡劫是跨越，是从一个层次跨越到另一个层次，是质变。
度劫则是度过，是从一个时间点到达下一个时间点，是拖延。
渡劫直面天劫，最多三天也就会结束。
度劫却是度过天劫，没准要度过十年八年。
传说中妖精化形需要渡劫，因为无法渡过，所以往往会找个身有功德的读书人家中躲避天劫，以此慢慢度过。
上古的假死度劫，就与此有些相似。
都是避灾躲劫的法门。
房小明将一神元气法从头看到尾，不由微微皱眉。
光这么看，似乎上古修者并不需要什么观想法，只要有元气法与渡劫法就行了。
但事实上，上古炼气士对于观想法，比如今还要重视。
今法为什么是练气士？就是因为今法对于元气的提炼并不重视，因为现今的元气并不狂霸，稍稍炼化就能打上自身印记。
古法为什么是炼气士？因为上古元气狂暴，炼化是重中之重，不仅要打上自身元气印记，还得打上自身精神印记——古法内景，已然包括了识海。
那么观想法呢？
既然古法元气法，要将元气打上精神与身体双重印记，那么就注定了，在炼化狂暴天地元气的过程中，剔除狂暴……心神必然会沉浸其中。
如果不能承受元气狂暴的冲击，那么就无法在元气中打上精神印记。
而要想承受住元气狂暴的冲击……观想法就成了重中之重！
哪怕现在已经不是上古。
房小明要想修行上古功法。
仍然需要一部可以镇压元气的观想法。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以观想微光谷来代替……是否可行？
200 我的意志
房小明闷头研究一神元气法，飞船路过天空岭，他仍然没有下去。
焦高逸虽然对天空岭十二分好奇，但考虑到这里高阶修士太多，胆小的他也没下飞船。
因为中途没有歇息，所以飞船很快就到达了暗水沼泽。
到了这里，飞船就等于飞到了头了。
因为玄清洞的存在，大苍山脉有着轻微的禁法法域。
飞船飞进去没问题，但飞进去后，所有阵纹法阵，在禁法法域的影响下，会统统延迟失灵。
飞倒不是飞不了，而是会飞得乱七八糟，过于失控。
所以极少会有人拎着法器进大苍山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到达暗水沼泽，就等若到了极西之地，再往前，那就真是元气荒漠了。
不是为了躲避追杀什么的，极少会有人愿意进入大苍山脉。
少……并不意味着没有。
因为大苍山脉还有有一个不是优点的优点——妖兽众多。
明明元气稀薄，妖兽想要吞气成灵十分困难，照理来说妖兽不应该在大苍山脉才对。
但是奇怪的是，只要深入大苍山脉外围，就会时不时遇上一两头妖兽。
虽然等阶都不高，但那是实打实的妖兽！
所以关于大苍山脉有个不成文的流言，那就是在大苍山脉的深处，可能存在一个洞天福地。
一个属于妖兽的洞天福地！
说是这么说，但是没有人见过。
就因为妖兽的存在，一些实在是过不下去的穷鬼，迫不得已，就会到大苍山脉这边来寻求一线生机。
如果运气好，能够宰掉一两头妖兽，没准就能改变命运。
因此，尽管来到大苍山脉这边的人很少，但陆陆续续，一年到头都会有。
暗水沼泽的暗水地下城，就是这么一点点发展起来的。
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但实际上却是一座武修之城。
没办法。
进大苍山脉，大多数法器都会受其影响。
所以法修法爷们，可不愿意到这个鬼地方来。
倒不是怕死，而是操控法器开始正常，可偏偏偶尔蹦跶一下失控，换成谁心里都会恼火。
法修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暗水地下城，基本上看不到法爷的身影。
统统都是武修。
房小明上辈子就在暗水地下城待过一段时间，所以他对这边很熟悉，一点都没有逛街的兴趣。
仍然在鼓捣着《一神元气法》。
《一神元气法》虽然止步渡劫，没有灵仙、上仙、仙君的法门，但经过房小明的支离解析，却意外的发现，这部元气法竟然能与《天元无灭心经》契合。
至少在房小明的推论中，二者虽然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却有一条暗中脉络可以相连。
《天元无灭心经》纳红尘之息为己用，将红尘之力层层转化之下，提炼为变异仙气的存在。
之所以说是变异仙气，就是因为《天元无灭心经》提炼的元气，打上的烙印太深了！
这等同于以执我化仙元。
用此法提炼出的变异仙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近乎执念之力，已不属于天地，完全属于修行者自身了。
而这一点就是最大的弊端，也是红尘真仙能与太乙真仙相提并论的最大优点。
将属于世界的力量掠夺，再将其与世界的联系彻底割裂，完完全全的化为自身的力量——
这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有一颗执我道心，就算开始能成，但到红尘渡真大劫，道心不稳魔心显现，最终还是要糟。
而且就算红尘成仙没，也仍然需要洗炼红尘。
这个过程事实上不仅仅是在洗炼仙元，还是在归还代价。
以上所述，仅仅只是《天元无灭心经》中关于红尘仙的仙元元气法……至于怎么才能于万丈红尘中修出一颗执我道心……《天元无灭心经》中根本没有半点描述。
想来，这应该属于观想法的范畴。
可惜上一世的房小明，所得传承破碎，压根就没什么观想法，即便用别的观想法顶替了，最终也仍然道心有缺，心魔滋生，最终还是没能渡过渡真大劫。
《一神元气法》没有《天元无灭心经》这么高端，触及的力量上限，也就是先天元气，而非仙气。
但《一神元气法》有趣的地方是，它与《天元无灭心经》一样，都非常讲究将自我存在，印在自身元气之上。
什么是一神？
纯一而神。
《一神元气法》内景修行，偏向于精神识海，内府与丹田则是补充。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每一种修行法，都会有所偏向。
可这上古修行之法中，却提出了一种推测——万气由一而生，纯一必然而神。
如果说，一开始房小明认为《一神元气法》的神，是精神的神……那么在看到那句话以后，就不这么认为了。
这里的神，已经牵扯到了意志心神！
即便是《天元无灭心经》，这么高端、直指红尘真仙的元气法中，也没有半点关于这方面的点滴。
执念……在没有达到某种极端的时候，仅仅只是一种精神念力。
如何才能将执念升华，融入意志，化为执我……《天元无灭心经》根本一个字都没提。
房小明上一世还是利用别的观想法，一点点自己摸索出来的。
至于对不对。
抱歉。
他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回头去看，他最终渡劫失败，事实上在一开始，就埋下了很大的隐患。
可是现在……房小明又有了极大的兴趣。
法则巫师不讲究什么执念、什么执我……以天赋登大道，进而以力证道，才是法则巫师的做法。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法则巫师如果能渡过无边痛苦的天赋之路，走上近乎不可能的以力证道……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大意志、大执念呢？
房小明已经记不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句话——痛苦，也是力量。
法则巫师的路，如果撇开天赋之类的不去看，那就是一条单纯的苦痛之路。
走在死亡的边缘，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瞬间结束的路。
所以……我的微光谷，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精神、我的执我、我的意志呢？
在外的焦高逸，半点都不知道，就在他逛街的时候，一直待在房间中闭关的房小明，此时又发生了一次悄无声息的变化。
201 双重脆弱
一念而化神。
在顿悟之中，对自我意志的明悟，《一神元气法》与《天元无灭心经》的法度，近乎不可能的相互交织起来。
一阵阵的大道之音，在耳畔不断回响。
房小明的双眼越来越明亮，身体也渐渐闪烁起璀璨而闪耀的光。
与此同时，一座山谷的虚影，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形态，浮现在他的身后。
山谷虚影的深处，一株树苗的剪影清楚可见。
一道道的无形的波纹，以房小明为中心点，向着整个荒木域辐射开去。
外界的天空，突然变得非常的明亮，整个天空碧空如洗，没有一丝云气。
细细密密的光屑从明亮的天空上落下，有悦耳的声音响起，若有若无。
凡人对此毫无反应，因为光屑落到中途就消失不见，而那声音又太过细微，超过了凡人能听到的范畴。
大多数修士，此时也就莫名有些心悸。
若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怪怪的。
唯独那些顶级的修士，还有那些顶级的宗门，此时有所反映。
天空岭的罗浮树无风而动，树叶相互碰撞，发出风铃一般的声响。
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膜浮现在天空岭的上空。
赤足少女站在罗浮树下，眯着眼睛向上看去，“大道之影……传说中的存在，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只见随着上空光屑的落下，笼罩天空岭的光膜上形成一个个明显的涟漪。
泉水山庄的周围，响起淙淙泉水声音，一道水幕将山庄笼罩。
一连串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笑声从山庄中荡漾了出来。
“大道之影……有人竟然敢以己道印天道……从而超脱天道，得证大道……可惜……”
“是影而非光，不能一跃而证大道。”
“想从凡人一跃而成金仙？好大的魄力，真是敢想，也真是敢做。”
无音洞所在岛屿，在天空亮起的瞬间，就响起了渺渺仙音，一个个仿佛具象化的音符，向着天空印去。
一名白袍女子站在岛上山顶，神色复杂的看着天空。
“未曾想……下界居然也有这等人物。”
“可惜你道非我道，不可被道染。”
“不然我还真想看看，你的道……到底是什么样子？”
阴魂断剑山上，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将整个断剑山统统笼罩。
剑气之中似有人影。
一连串狂笑的声音从中传出。
“哈哈哈！！这可真是惊喜！！”
“这个破地方居然也有人得证大道之影……简直等若预订了金仙之位。”
“就是不知，此人……能不能与吾打上一场。”
“若是等他飞升，却是不知会飞升到哪一上界……倒是有些不甘。”
声音渐低，若有若无，却依然犹如剑器撞击之音，锐利而又霸道。
而在落音海不知名的地方，一座隐藏的海岛若隐若现，六道气柱直冲云霄，形成一道大阵，将海岛笼罩。
“奇怪……我竟然不能算到此人在哪……”
“不应该啊，不过才得证大道之影而已，又不是真正的金仙……怎么就算不出来呢？”
“就算是金仙，我也不可能半点痕迹也算不到啊……奇哉怪哉……”
“莫非此人是哪位大罗转世？”
“没听说哪位大人下界了啊……难不成是分身？”
碎碎念的声音，在大阵中窸窸窣窣的响个不停，最终还是消失。
大苍山脉的最深处。
一尊石像突然睁开了眼。
双眼之中一片混沌。
重重叠叠的呢喃之音，在石像的周围搅动混合，最终混成了鬼魅怪异的声音——
【大道之影……】
【呵……】
【人族真是天骄纵横……这不起眼的荒木域竟然也能诞生这样的存在？】
【本来是要盯着阴魂断剑山的……】
【杀掉一尊人族未来的金仙，还是灭掉一尊未来的剑仙？】
【剑仙不常见……大道之影更是世所罕见，即便是在上界也没出现过几次……】
【嗯。】
【决定了。】
【还是试试……灭了那一尊未来的金仙吧。】
【……】
声音渐渐平息，石像也闭上了眼睛，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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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坐的房小明，缓缓睁眼。
他微微动了动，全身上下的骨头，就发出噼里啪啦的一串响。
他怔了怔，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他此时的感觉，非常非常的怪异。
既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非常非常脆弱，又感觉自身似乎也变得非常非常脆弱。
很奇怪的双重脆弱。
在他眼前，世界从未如此的清晰，所有的空间波动一览无余。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轻易的从空间的一点，迈出达到另外一点。
可是在轻易可以做到的同时，又感觉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的话，自己肯定就挂了。
这算什么？
怎么会这个样子？
房小明有点懵。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相当攻高防低？好像也不太对。
胡思乱想了一会，房小明搔搔头，莫名觉得自己刚刚似乎完成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可为什么了不起，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有点憋得慌。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元气法、什么观想法等等之类，所有有关的记忆，他已经统统不记得了。
事实上，只要他想，他就能轻易记起来。
但问题在于，此时的房小明，心灵跨出了极大的一步。
对于修行法门等等之类的记忆，已经对他彻底无用了。
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都成了无所谓的事情。
甚至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从心灵灾在当中……脱离而出。
闭上眼睛，稍稍想了一下。
房小明这才从懵懵懂懂的状态中恢复。
彻底的了解了自身的状态。
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微笑。
换成任何人，能在还是凡人的时候，心神境界就触及到金仙，恐怕都会忍不住欣喜。
高兴，当然是自然的。
也因此，房小明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双重脆弱的感觉。
心神意志已经无限接近金仙……换句话说，在此等精神境界中，荒木域等同土坯房。
房小明就是想将荒木域重归混沌，他也完全能做到。
所以世界在他眼中是脆弱的。
可是反过来。
心神意志无限接近金仙，身体却远远不够。
所以身体当然也是脆弱的。
202 不谈境界
精神意志无限接近金仙，可终究不是金仙。
房小明对此清清楚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等于拥有了金仙一击。
可由于身体无法承受住金仙意志。
一击过后，敌人固然会灰飞烟灭，他的身体也会因此瞬间崩塌分解。
哪怕有着不死之身的天赋，没有一个千百年的时间，恐怕根本不能缓过气来。
自己如果算是金仙……那也肯定是最弱的金仙。
况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并不是金仙。
必须得渡劫。
只是这渡劫……得证的仍然不是金仙，而是太乙真仙。
待到太乙之后，才能印证金仙果位。
说到底，这是房小明底蕴深厚。
但由于底蕴严重偏向心神方面——他本就是真仙之魂，如今更上一步，这真仙之魂隐隐有着向金仙转化的趋势。
精神意志越发强大，灵魂越发卓尔不凡，金性不朽的特质，正逐渐的从真仙之魂的深处诞生。
要不是身体拖了严重的后腿……真仙之魂定然可以转化为金仙法相。
金仙法相与凡人法修的法相，完全不是一回事。
凡人法相，便是再妖孽天才，不过身后三丈光影。
而金仙法相……则是真正的法天象地！大小难以计量，掌中小界，笼罩中界，哪怕是在上界，也能横扫一方。
即便是以整个玄天大世界来看，也是顶尖的大能。
但法天象地，终究需要一个核定、一个锚点、一个存在的基础。
而这个基础，就是金仙的不朽肉身！
当房小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没来由的想到了神祇之道的真神之躯。
二者几乎一模一样。
都蕴藏不朽真意。
若是细细品来……
金仙神通，等若法则巫师的天赋之道。
金仙之躯，等同神祇的真神之躯。
金仙法相，则是真仙之魂的进一步升华。
金仙虽然是仙者的一个巅峰，但显然，同样也是真法、真神、真仙，三真归一后，进阶的道途。
三真侧重不同，最终能达成的道果也完全不一样。
如果偏向于真仙，那么自然就指向于大罗。
这让房小明稍稍有点忧虑。
混沌之神、大罗金仙、法外之巫……房小明的真身是法则巫师，最终想要达成的目标，是法外之巫。
无论是真仙、真神、真法……都不存在同时统一三真的可能，最多也就是三真归一。
尽管松松并没有明说，但房小明也瞬间明白，这分明是在提醒他，只有在度成道之劫的时候，他才有一定的可能，获得一丝统御三真的几率。
真正统御三真，不是混沌、不是大罗、也不是法外，而是……混元。
用完整的说法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用通俗的说法就是圣人。
但……真的是这样吗？
混元是圣人，这点毋庸置疑。
但当真就只能是混元大罗金仙吗？
会不会有无上主神……至高原巫？
如果以上二者，挂上混元之后……是不是也是圣人？
按松松的原话——
【即便真神走到尽头会去转修真法，进而触及真仙，但真神的根基仍然是真神……真神只能成为混沌之神，绝对没有可能成为大罗金仙。】
【反过来说，你如果走上真法之巫的路，最终也只能成为法外之巫，没可能会变成混沌之神，又或大罗金仙。】
现在想来，似乎话中有话。
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是不能说……还是说不得？
我如果成了混元大罗金仙，然后脱出此界，与真身合一。
混元道果至高，必然会压制尚未形成的法则之域，甚至还会消抹已经成型的真神之躯。
换句话说……大罗混元，属于仙的部分太多、太重、太大，轻易就将法则巫师的部分压下，更将真神的部分排斥抹除。
如果是这样……即便我成功渡过灾劫，一跃而至混元。
成了圣人。
但真的就能统御三真吗？
房小明莫名想到这里，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神不由微动。
松松所说……统御三真，必是混元。
但松松从头到尾都没有说，混元……就是混元大罗金仙。
或许。
混元……就是混元？
混元之后……不存在什么大罗金仙、也不存在什么无上主神、同样也不是什么至高原巫……就单纯的只是混元！
那么自己该如何只有混元，无有大罗？
现世的神话传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传说洪荒中的圣人，大都是后天逐级而上，最终由太乙入金仙，再由金仙登大罗，最终大罗成混元。
那么……那位开天辟地的大神……盘古呢？
这尊伟大的存在，必然不存在什么后天成就圣人。
从传说来看，盘古大神更像是混沌虚空中的魔神。
可要是看传说中大神的行为模式，却极为残忍、暴力、无情。
混沌之中，魔神三千，没有一个是弱者，统统都是堪比混元的存在，却几乎都被这尊大神给杀光了。
祂不暴力谁暴力，祂不残忍谁残忍，祂不无情谁无情。
细细想来，大神必然在诞生的瞬间，就明悟了自身的职责——开天辟地。
这是大道之责，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所以，盘古大神肯定也明白，一旦自身开辟混沌，定四象地水风火，造洪荒世界……自己就会神陨。
因此，为了脱离大道之制，盘古大神不得不走上了一条最为暴力的道。
那就是**裸的——以力证道。
尽管神话传说中，盘古大神最终是失败了。
但事实是什么样，大神究竟有没有成功脱出，房小明却并不能肯定。
神话传说毕竟只能充当参考，究竟是不是那回事，统统都得打个问号。
房小明对此也并不感兴趣。
但，大神的传说，却让他不由心中一动。
毫无疑问，如果所谓的三千魔神真的存在，那么盘古大神必然也是一尊魔神。
不谈境界，只谈力量，明显凌驾于圣人之上。
况且以力证道，也不在乎什么境界。
那么反过来说……大神的存在，是否才是真正的混元？
没有境界、不是大罗、不是主神、不是原巫……单纯的就只是——
力量！！
203 绚烂冰冷
中午。
艳阳高照。
大苍山脉的外围，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两头犬兽，拉着拖车，在砂砾上疾奔。
焦高逸坐在拖车架坐上，身体随着拖车的震动而摇晃。
他此时有些轻微的口渴。
只是现在的明光先生太过奇怪，威慑越来越甚。
让他有些不敢与其说话。
即便口渴，也仍然忍着。
除非实在忍不住了，才会说上一句。
况且现在距离玄清洞已经不远了……他与自己那位便宜师傅，总要有个了结。
又过了一段时间。
燥热的天气顿时凉爽了下来。
只是这凉爽当中，若有若无有些冰寒。
这冰寒似乎钻心透骨，又似乎并不存在。
让身处其中的人，有些难以抑制的心悸。
很难说得清，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如果可以掉头就走的话，焦高逸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
拖车前面的两头犬兽也莫名放慢了速度，直立的尖耳向后背下，犬尾微微下垂。
房小明坐在拖车内，漫不经心的说道，“怎么慢下来了？”
对他来说，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
但是对于焦高逸而言，这简直如同无法违逆的命令。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焦高逸搞不清楚，明光先生对他说话，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让他有种，自己正在面对难以形容其存在的错觉。
焦高逸僵了一下，按耐住心中的怪异感，回答道，“明光先生，小的之前来过玄清洞，但之前却没有过这种……冰寒的感觉。”
冰寒？房小明怔了怔，焦高逸的感觉他还当真没有。
最多也就感觉到一丝丝阴冷的气息。
然后房小明瞬间反应了过来。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吧……
对自己而言，那不过是一丝阴冷的气息。
就像是手中可以随意玩捏的玩具，毫无威胁感，也引不起他的兴趣。
可对于一名尚未筑基的修士，这阴冷，大概就是冰寒了。
焦高逸会有这种感觉，被圈养的普通灵兽，当然会更敏感。
“停车。”房小明果断说道。
焦高逸听了，本能的拉住缰绳，前面的两头犬兽顿时停了下来。
好快……焦高逸看着犬兽停下，不由一怔。
像这种普通灵兽，仍然具备犬类的特征，比较活泼。
一般来说，想要让其停止奔跑，肯定要拉上一会。
但……现在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自己只是拉一下缰绳，犬兽就停了。
“看来两个小家伙也感觉到了危险。”房小明笑笑，走上前去，给两头犬兽下了绳套，又摸了摸狗头，淡淡说道。
焦高逸看着那两头犬兽，不由咽了咽口水。
明光先生只是靠近，那两头犬兽就自觉的躺倒在地，乖巧的露出肚皮，甚至一动不动。
这简直不可思议。
犬兽是公认的认主灵兽，即便因为等阶太低，较为常见。
可认主这个特性，也仍然存在。
焦高逸虽然连筑基都不是，可他也算跑过很多地方，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可眼前的画面，让他有种常识尽碎的感觉。
“明光先生……那……那现在是走吗？”
房小明微微点头，起身就向前走去。
焦高逸慌忙跟上。
等走了一段距离，他不由又向后看了看。
那两头乖巧的犬兽，早就扭头向着暗水地下城的方向狂奔。
只留下那光秃秃的拖车留在原地。
看着拖车，焦高逸不由一阵心痛，这花的都是他的钱啊。
心中微叹，转身一溜小跑，跑到房小明前面带路去了。
二人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走进了仓河谷。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到了玄清洞的洞口。
房小明倒是毫无感觉，看上去就像是在郊游，走得那叫一个随意。
焦高逸就有点辛苦了。
随着越往仓河谷内走，那股冰寒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尽管没有对焦高逸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仍然让他极不舒服。
不得不运功抵抗。
即便如此，走到玄清洞口，焦高逸的嘴唇也近乎全白。
口中呼出的空气，更是冷凝成团团白雾。
身子时不时抖上一下。
房小明瞄了一眼，“我给你的符纸，你还带在身上吗？”
“回……回先生……先生所赐，当然时时刻刻带在身上……都在纳戒里呢。”焦高逸哆嗦了一下，说道。
“你还是别放在纳戒里了，还是直接放在怀中比较保险。”房小明低语道。
焦高逸怔了怔，慌忙将符纸从纳戒中拿出，往怀中一塞。
跟在明光先生的身边，虽然时时刻刻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但不可否认的是，焦高逸确实因此获得了些许好处。
起码他有钱了。
过去想都不敢想的纳戒，他现在都买得起了。
所以焦高逸对明光先生的感觉异常的复杂，既希望一直跟在明光先生的身边，又希望快点结束这段旅程。
纠结万分。
等到焦高逸准备好了，房小明对着他点了点头，身形顿时就消失不见。
焦高逸不由一呆。
却在脑海中直接听到了明光先生的声音——【我已隐去身形，你直接进去，看看你那便宜师傅，到底想做什么。】
【莫要担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有些不知所措的焦高逸，顿时有了底气。
偶尔抖一下身体也不抖了。
他抱拳行礼，用极轻的声音低声道，“小的谢过先生。”
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就向玄清洞中走去。
玄清洞中，因为玄清石的存在，散布着淡淡的莹光。
刚进洞中，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有些阴暗模糊。
等到眼睛适应了洞中的光线，就能看到一个绚烂而又冰冷的巨大洞窟。
绚烂，是因为那深浅不一的淡青色荧光。
冰冷，是因为玄清石所在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生命可以生存。
那大片大片近乎纯白的青色，刚看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时间一长就会觉得，这里未免有些太过清冷。
除了淡淡的青色，就再也看不到别的颜色。
更没有水、没有植物、没有虫豖。
犹如一个生命的死地。
尽管很美，犹如远离人间的仙境。
可却又太冷，冷到什么都不能剩下来。
204 黑线腥气
焦高逸上一次来过玄清洞。
上一次的玄清洞可没有这么诡秘莫测。
那当真就是有点好看，有点神秘的玄清石矿洞而已。
可这次进入玄清洞。
感觉却实在有些怪诞。
仿佛他进的不是洞，而是进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神秘玄奥之地。
周围的一切都是超凡脱俗的，唯独他这个凡人，走在其中，却是低贱而又卑微的。
要不是焦高逸心境还算不错，玄清洞中这怪诞的感觉压下来，他怕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会失去想法念头，落到浑浑噩噩全凭本能而行的下场。
焦高逸是弱。
但他再弱也不是白痴。
对于危险，仍然有着本能的感应。
所以，在迅速的脱离那种绚烂冰冷，让人不知不觉迷失其中的诡异感觉后，他就顿住了脚步，有种扭头离开的冲动。
可一想到自身可能被便宜师傅下了暗手……再加上隐藏在自己身边的明光先生……那种想要离开的冲动，仅仅在心头微微跳动了一下，就被他按了下去。
有些事情终究还要解决的。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还是得去面对。
这让焦高逸有些郁闷，更觉得无奈。
弱小让他别无选择。
走得深了，洞中的岔道也越来越多。
周围非但没有越来越暗，反而因为玄清石矿浓度的增加，变得越来越亮。
每当遇到岔道，焦高逸仅仅会愣一下，接着就会不自觉的向某个岔道口走去。
仿佛他人不知道路怎么走，但他的身体却自然而然的知道了。
冥冥中有什么存在，指引着他在复杂的洞道内前行。
越是往前走，焦高逸的感情波动就越发拉长。
渐渐的，稍有些惊惧的表情，平静而无波动。
要不是他怀中的符纸散发出一股暖流，将他的心神护住，此时的他恐怕已经彻底丧失神志与自我。
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走过一处修葺得十分整洁的洞穴，洞中有石质的座椅，还有一张不大不小的石床，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一般。
焦高逸心中涌现一丝淡淡的惊诧。
尽管受到符纸保护，他神志还在，但自身情绪仍然受到了明显的影响，使得他情感异常的淡漠。
可即便情感状态异常，焦高逸却还是有了惊诧的情绪。
因为这处就是上次他与那位便宜师傅见面的地方。
本以为这一次见面还会在这，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身体仍然不受控制的向前走。
此时已经深入玄清洞，这种深度一般人根本不会进入。
哪怕玄清洞因为玄清石的存在，并不伸手不见五指，可洞中那种难以撇开的压抑感却仍然存在。
即便是对玄清洞好奇，来这边看个稀罕的，最多也就在洞的浅层绕上一圈，也就是了。
断然不会深入洞中。
一方面深入洞穴的压抑感很不好，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深入洞中，另一方面是因为越深入玄清洞，玄清石矿似乎就等阶越高，深入到一定程度，玄清石矿甚至不再是淡淡的青白色，而是逐渐转向深蓝。
色泽越来越深，光芒反而越来越亮。
换而言之，随着玄清石矿的品质升高，大量玄清石矿累叠所形成的禁法之域就越发厚重明显。
尽管这种粗糙的、天然形成的禁法之域，与真正的禁法领域相差甚远，可仍然会引起修士们天然的反感。
两者相加，会深入玄清洞的修士，几乎没有。
走过一个低矮的转折口，又侧身穿过一道狭窄的缝隙，即便自身有符纸护着，焦高逸也有种越来越喘不过来气的错觉。
周围的光越来越亮，可随之而来的冰寒感觉也越来越重，甚至有种下一瞬，自己就会被彻底冻结的感觉。
神志清醒的焦高逸，越发想要转身就跑。
可身体这边……越来越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所捆绑，开始还能稍稍反抗，但随着洞穴深入，无形的丝线也越来越多，直到现在，身体已经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了。
得幸亏外界诡异的变化，同样拉长了焦高逸自身的情绪，让他心情再也激动不起来，越发理智，犹如机械。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焦高逸一直向前，感觉中却是在不断向下。
周围玄清石散发的光也越来越明亮，甚至有种刺目难以直视之感。
焦高逸早就闭上了眼睛，反正他现在身体几乎不受自己控制，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接受了。
只是事情的变化，仍然让他有些错愕。
因为当他走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周围那近乎刺目的光竟然暗下来了。
近乎黑色的玄清石上，不再有刺目的青白光芒，反而只剩下密密麻麻犹如碎钻一般的细碎光芒，点缀在黑色的玄清石上。
一直闭眼的焦高逸明显感觉到了外界的光亮度变化，所以他睁开了眼。
然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幅宛若夜幕之下无尽星辰的……星空画面。
深邃浩大、神秘冰冷。
焦高逸眼神震动，但身体却依然在往前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不受控制的向着一堵宛若镶嵌着无数星辰的岩壁，撞了过去。
本以为这一次起码会撞得鼻青脸肿。
但等脸真正碰上去的时候，却似乎什么都没有碰到。
焦高逸有些茫然中没，直接穿透了岩壁，走了过去。
眼前一黑，接着一亮，光线的突兀变化，让焦高逸不由眯了眯眼。
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眼神不由得有些呆滞。
周围黑色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着不知名的符文。
一圈又一圈的圆形，环绕、勾连这些符文，形成一个大阵，笼罩了眼前整个空间。
大阵的正中，一颗呈现水滴状的、半透明的暗紫色石头悬浮。
点点细碎的光，从周围黑色岩壁上扯出，化为一道道的拉长的细线，径直的撞向那颗暗紫色的石头。
看着那一道道的光线，焦高逸有种自己也会被扯进那黑色石头的幻觉。
然后就是心中一惊。
这里未免也太大了、太平整了。
焦高逸凝视空间对面隐约可见的边缘，似乎能够看到一条黑线。
一道道猩红的烟气，从那黑线中散逸。
浓重的血腥气直冲他的鼻腔。
205 域外天魔
闻到腥气的焦高逸身体一抖，瞬间从不可控的状态脱离了出来。
连连向后退了数步，这才低头向下看去。
就在前方数米，他所在的通道洞口，外面的地面上。
一道有一人多宽的沟渠，映入他的眼中。
沟渠之中满是泛黑的红色液体，人头、手足、各种器官骨骼……漂浮在液体之上。
时不时，猩红的烟气从液体中喷出。
腐臭味被浓烈的腥气所遮掩。
向着沟渠的一边看去，随着距离的拉长，沟渠渐渐变细变窄。
最终在远处，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线。
就像是一条大河，在远方看去，犹如细细长长的彩带一样。
焦高逸心不由抖了一下，这环绕整个空间的沟渠，也不知埋葬了多少尸骨，那浓稠的血腥气，简直能够化为实质。
仅仅是闻了一下，胸口就仿佛被大石锤了一下，又恶心又闷痛。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个便宜师傅到底在谋划什么？
这么大的地方……能是一位筑基都不到的人能够弄得出来的？
无数的疑问涌上焦高逸的心头，怀中放着的符文散出的热度越来越高，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胸口那种闷痛感，就被热流驱散。
当恶心与闷痛的感觉消失，焦高逸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因为怀中的符纸起效而放松。
符纸又不是宝物，怎么可能会自动护主。
顶多在遇到相生相克的力量时，有所本能反应。
所以，符纸起效这件事，肯定是明光先生做的。
换句话说，这就证明了明光先生一直在边上，并没有离去。
有大佬罩着，恐惧感顿时就少了不少。
焦高逸咽咽口水，起身向前一跃，直接跳过了洞口的沟渠。
等他落到空间内，身体莫名一重。
他便是想要站起来，都有些吃力，更不要说跑动了。
就在焦高逸有些烦躁的时候，空旷而安静的空间当中，传来了脚步声。
焦高逸起身的动作不由一停，抬头向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去。
个子不高，套着一件十分不合身的袍子，露出一根根干瘪突兀的肋骨。
脸上满是褶子，就像是没了水的橘子，又干又丑，仿佛要裂开一样。
再看皮肤，也是斑斑点点，哪怕还没靠近，都会觉得肯定会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一银发在头顶上束成团，三三两两的发丝从鬓角落下，却贴在脸上，看上去油乎乎的。
发团插着一根白色的发簪，但若细看就能看到那白色发簪已经遍布裂隙，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了一般。
那微微睁开的双眼，泄出一片淡淡的青光，像是有种摄魂的魔力，一旦看上就难以移开目光。
只是，更让人恐惧的是，青白眼睛中……竟然看不到眼瞳。
乍一眼看，就像是个要饭老头，稍稍一注意，却又有种妖异
焦高逸心若擂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响。
他口舌干哑，语气稍带一丝抖动，“师……师傅？”
“哎呀，这不是小高逸吗？你怎么来了？”老者歪头看向焦高逸。
被那没有眼瞳的眼睛盯着，焦高逸不由全身一僵。
犹如被蛇盯住的青蛙，一动都不敢动了。
“哦对了，上次和你约定这个时候见面的，哎呀，真是老了啊，不行喽。”老者拍了拍头，像是刚想起一样，自言自语道。
我tm信了你的邪！焦高逸听到老者的言语，顿时无名火起，当真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的敲这老东西一下。
然后瞬间发觉到了不对。
刚刚不是僵得动弹不得吗？现在怎么好像又能动了？
是符纸？！
焦高逸瞬间明悟。
自己似乎能动了，尽管行动仍然有些困难。
焦高逸舔舔下唇，缓缓的站起身来，然后看向自己的便宜师傅。
看到焦高逸能够站起来，那老者非但没有半分怒气，反而目光闪烁，面露笑意，仿佛非常开心的模样，“真是没有想到……你的气运竟然如此深厚。”
“这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竟然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要不是时间不够，我还真舍不得现在就把你给用了。”
只见他右手双指并拢，向上一划。
四周的虚空中，就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非常的细小，不断的隐现，很难看得清具体模样。
就在这些细小的符文出现的瞬间，地面上硕大的符文阵瞬间被激活。
一种暴虐与古老的气息顿时压了下来。
还没站稳多长时间的焦高逸，不受控制的又跌落在地。
他的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浮现一个扭曲妖异的符文。
倒是与周围的那些符文非常类似。
一根细细的青黑光线，从焦高逸额头的符文中窜出，绞上他的身体，将他绑得严严实实。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没有筑基？”虽然身体不能动了，但胸口那符纸引发的暖流却仍在，焦高逸还可以开口说话。
嗯？老者愣了一下，他并不认为对方仍然可以说话，但此时焦高逸的表现，却打破了老者的认知。
是因为对方的气运已经深厚到快要失控了吗？
老者睁大了没有眼瞳的双眼，双眼中的青光越发明亮。
他盯着焦高逸半响，最终确定对方的气运并没有超过失控的范畴。
不由感觉奇怪。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献祭了多少个人，但是像你这样的意外，我还真没遇到过几次。”老者迟疑了一下，说道。
“但仔细想想……像你们这种气运深厚之人，往往会在必死无疑的结局诞生之前，气运爆发……可能会得到什么天材地宝。”
“因此有了一些抗性，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毕竟像你这样奇怪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老者缓步走到焦高逸的身边，居高临下，俯视道。
“既然是特例，那当然也要区别对待……”
“所以你刚刚提出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一些。”
“首先我是谁？”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毕竟以凡人的脑子，很难理解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域外天魔。”
206 诸天之外
域外天魔？
那是什么？
焦高逸对仙以上的知识所知有限，根本不知什么是域外天魔。
但是。
对于魔道与魔之间的关系，他却是知道个大概。
于魔中行道，不成魔道便堕落成魔。
按照书上面的解释，堕魔才是真正的魔。
魔的想法与思维模式与人完全不同。
甚至很难衡量一头魔，究竟还有没有思维。
因为大多数堕魔，基本上都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但这些都是书上说的，而且说得都很模糊，更像是传说故事。
听着不仅荒谬，而且还带着几分戏说。
所以书中所说到底是不是真的，焦高逸也并不能肯定。
总不能指望一名连筑基都不是小菜鸟，就能对渡劫以上的事情有所了解吧？那不现实。
能知道一些仙魔传说，就基本上是极限了。
所以，以焦高逸对魔的贫瘠知识来看，域外天魔大概……就是魔的一种？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不由有些面容呆滞。
魔啊！焦高逸心中一顿抽抽，那可是魔啊！
他一个凡人，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一头魔。
像是看穿了焦高逸的想法。
老者微微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请你不要把我和那些下贱的东西相提并论。”
“然后……我确实没有筑基。”
低头与焦高逸对视，老者咧嘴一笑。
嘴角一直裂到了耳下，笑容戏谑而又恐怖。
面对这样的笑容，焦高逸吓得一激灵，差点忍不住想要尖叫，他甚至觉得裤子有可能会湿了。
可就在他的心灵，被老者的笑容吓得快要崩溃的时候，怀中又涌出一股热流。
平复了焦高逸的恐惧。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双眼瞪大却没有丝毫神采，嘴巴张张合合，近乎机械的冒出一句话来，“你不是诸天生灵。”
这句话冒得太突然，老者听了下意识的就想点头。
头还没点下，老者就察觉到了不对，毫不犹豫的并手成刀，向着焦高逸的脖子切了过去。
谁知切到一半，焦高逸的体表就浮现一层半透明的光膜。
不仅将老者的手刀挡住，还崩开了缠绕在焦高逸身上的青黑光线，甚至印在他额头的那枚符文，也因此淡化。
下一秒，焦高逸怀中的一张符文无声无息的激活，他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横跨千里，被传送回了暗水地下城的某件房屋中。
就在焦高逸被传送走的同一时间，整个空间内的符文骤然大亮。
空间仿佛实质化，形成密集而又扭曲的片片晶片。
然后哗啦一声，晶片又随着符文亮度的减弱，统统消失不见。
“啧！还是迟了一步。”老者眼睁睁的看着焦高逸消失在眼前，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转头看向空间的一侧。
那里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好独特的手段。”
“居然能将周围的空间硬生生的切下、冻结。”
“要不是我反应够快，那小子恐怕已经被空间碾压成泥了。”
房小明不再隐藏，身形浮现，看着老者说道。
“你是谁？刚刚是你迷惑了我的神志？”老者沉默了一会，才冷声道。
焦高逸那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居然也本能的回答？这不对。
房小明绕着老者走了两步，“我原以为没什么效果，但是当我察觉到你……居然无法发现，我给他的符文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现在……肯定会受到肉身的极大影响。”
“结果我猜对了。”
老者脸色越发阴沉，“一个老不死的胡言妄语……你也相信？”他没问房小明是谁，反而生硬的解释道。
听了这话，房小明不由一声轻笑，微微摇头。
“你当然不可能是一个，连筑基都不是的老不死。”
“焦高逸头上那枚符文，气息虽然若，但本质却能与仙相比。”
“你以为世间不会有人会发现，但是抱歉，想来是你太自大了。”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之所以选中了焦高逸，就是盯上了他的气运。”
“那么再进一步，你为什么需要气运？”
“因为你想获得永久驻足玄天世界的资格。”
“我说得……可对？”
老者沉默不语，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睛中，浮现两点红光，像是真正的眼珠一般，盯向房小明。
房小明被老者盯着，不由眉梢一挑，“不对……我好像忘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在获得玄天世界的驻留资格之前。”
“你还得获得诸天万界的存在资格。”
“毕竟……你不属于诸天万界。”
“但这种诸天抵制，肯定也是有大有小的。”
“越是弱小的世界抵制越强，越是强大的世界反而抵制越低。”
“你将世界视为目标，世界何尝不也将你视为目标。”
“玄天世界作为至高世界之一，对你的抵制肯定最低。”
“所以你的降临，应该不是什么意外。”
“或者应该说，在玄天世界中，像你这种域外天魔，并不少见。”
老者听了房小明话，嗤笑一声，“你猜对了又如何？”
“你这个白痴，我之所以不选实力强大者，就是因为怕被世界泛意识察觉不对，将我强行弹出……所以你的到来，我被弹出已成定局。”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想走了。”
房小明冲着老者微微一笑，“我也正有此意，你也就别走了。”
-------------------------------------
想要走上以力证道的路子，很难。
房小明只有将自身所有的能力，拧成一股绳。
法力、法相、神通、甚至灵魂。
一切的一切，统统都融为一体。
化为最初的混元之态。
才有可能诞生出混元道基。
才有资格去走——以力证道。
才有那么一点可能，最终成就混元。
这太难了。
本来房小明只是想想。
可当他遇到了焦高逸之后，他就不再只是想想了。
因为他感觉到一丝丝不属于诸天的气息……
诸天之外会是什么？
房小明偶尔会想象一下这个问题。
但基本上没有答案。
因为答案太多。
那么传说中的三千魔神与盘古大神……算不算得诸天之外？
貌似可以算得。
盘古开辟混沌，造就洪荒。
洪荒破碎造就宇宙星空与诸天万界。
以此推论，在洪荒还没出现之前，那当然就是诸天之外。
那么如果房小明可以获得一丝诸天之外的气息。
他成就混元道基的道……会不会容易那么一丢丢？
207 还能存在
玄天大世界。
仙中仙·至高界。
一颗难以形容其大小的神树舒展着身躯，托举着密密麻麻的世界大陆。
烁烁光华，在神树之上闪耀。
光形成了一轮又一轮的光圈，盘旋在神树的前后左右。
这些光圈有大有小，有神圣、有诡秘、有伟大、有卑微……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被包容在其中。
一只手伸在神树的下方。
微微向上托举。
手的纹理细腻而又光洁，每一个细节当中都流露着飘渺而又至高的气息。
沿着手的方向继续看去，一切却都又笼罩在似有若无的雾气当中。
似是一尊无量量的仙，不可看其容、不可窥其貌……托举着同样难以窥视其大小的神树。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仿佛一切过去、现在、未来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似乎因为祂的存在，所以一切才得以存在。
祂才是所有的意义的意义。
祂是道的化身，祂是仙的至高，祂是与玄天相合的合道天尊。
大道是祂，而天道在祂手中，万事万物最终都将归于祂，然后又以祂为.asxs.，再循环下去。
祂是一尊近乎概念化的存在。
玄天大世界无论仙魔，无论妖神，凡是存在者，都在追逐着祂的存在。
追逐祂，而又试图超越祂。
最终获得能与祂对视的权能。
得圣人之尊。
按照常规的概念来说。
这样一尊至高至上、无与伦比的存在。
哪怕亿亿万万载，也是不会轻易醒来的。
生命的层次不一样，对于时间的概念也是不同。
达到祂那样的层次，时间已经彻底没有了意义。
过去也好，现在也好，未来也好，一切都像是纸张上书写的具象化字迹，清清楚楚摆在祂的面前。
换句话说，世间追寻的一切对祂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既然没有意义，那么祂当然不会醒来。
当然会以梦中的神，去沉浸在诸天万界当中，去追寻、去探求。
寻着超脱合道的最后一步。
祂终究不是真正的大道。
祂终究要超脱大道。
但问题是……在大道的范围当中去寻找超脱大道的方法，毫无疑问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法则原点，其位格也不过与世界同等。
悬于诸天之上，却并不代表超越了诸天。
非要形容的话，诸天是颗行星，那么法则原点就相当于诸天的卫星。
仍然是诸天世界的一份子。
一个游戏中的npc，本身就是游戏中的人物，想要在游戏中找到超脱游戏的方法，这又怎么可能？
正因为不可能，所以注定永恒而又至高的祂，将永远沉睡。
作为至高之一，祂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
只是无论什么样的事情，终究会有意外。
惊喜就像暴风雨，忽而来忽而停，让人没有任何准备。
在所有仙神，没有预料的情况下。
笼罩在无尽迷雾中的至高，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尽管祂的眼睛，只睁开了一道细细狭窄的缝隙，但那也是睁开了。
随着祂的眼睛睁开，大道也好、天道也罢，同一时间都发生了剧烈波动。
一些在这个时候渡劫的倒霉蛋，顿时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天劫。
以为自己会一命呜呼，结果天劫看似恐怖，但下一瞬就恢复正常。
简直让人以为，刚刚自己出现了幻觉。
宏大、巨大……难以形容其大小的信息流，汇聚成了一个点，从至高之天的空间夹缝中，向着下方堕去。
但就当这些信息流，落到一半的时候。
一栋房子的虚影，突然在空间夹缝中出现了。
无量量的信息流，直接撞上了房子的虚影。
造成了一道道的涟漪，向整个玄天世界扩散。
瞬间，整个玄天世界的元气波动都变得异常古怪起来。
一些地方成了天灾降临之地。
一些地方成了造化玄妙之所。
三千小世界，悄然无声中，崩塌了数界。
便是中世界，部分世界的世界胎膜也有迸裂之危。
这些灾难也好福祉也好，发生的太过突然。
没有人知道这些福祸相依的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天道没有预警，大道没有征兆……哪怕是圣人都有了一丝茫然。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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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至高存在降下无量量信息的之前。
一个圣光形成的世界，彻底融入到一座虚幻的微光谷中。
呈现在外的表象，就是代表着微光谷的法则原点的周围，多了一颗环绕的亮点。
当这个结果达成的瞬间。
一道空间的闸口，在圣光形成的亮点处打开。
无尽的圣光之力与微光谷的力量，汹涌澎湃的向着闸口涌入。
处于虚幻之间的房子，陡然就亮了起来。
一圈圈的光浮现在房子的表层。
沉迷于游戏的二哈与大佬，同一时间也回归房子。
蔓延在房子中的光，犹如活了一般，也向祂们涌去。
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断的强化着祂们的存在。
然后，房子的下方，一道道虚幻的线条缓缓的浮现。
这些线条当中，有的明显，有的虚幻，有的若有若无。
那是无数的玩家与房子所能影响的世界，最终诞生的因果之线。
在此时此刻。
只要触及到房子，那么房子就是一切的因与一切的果。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一瞬间。
房子下方浮现一个又一个世界的虚影。
蓝星世界、灰浅世界、螺旋世界、狞獾世界、仙回世界……乃至现世世界与游戏世界！
链接这些世界的线条越发明显，犹如一根根锁链，与房子牢牢锁定。
房子越来越亮，光也越来越盛。
最终像是达到了某种极限。
光陡然就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房子的虚影从房子的表面透了出去。
下一瞬，房子的虚影与至高的信息流撞击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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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还活着？我以为祢已经不在了……可祢当真要阻止我吗？】
【……又一次见面时在这个时候，还真有些尴尬呢……可就算我不阻止，祢觉得你可以得到吗？】
【……】
【祢看看，就算是祢，祢也知道你无法得到。】
【既然如此，祢还要降下去做什么？毁灭下方的荒木域吗？】
【祢当真以为荒木域在你的精神冲击下……还能存在？】
208 至尊恶习
房小明正与老者说着话，心中却突然一阵莫名心悸。
他抬头向上看去。
明明什么都没有，就只能看到洞顶。
他仍然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看到房子的虚影。
这种莫名的感觉，对面的老者明显更甚。
在一阵尖锐的尖啸之后，老者的身体骤然炸裂。
密密麻麻的血肉，夹杂着血液，呼啸着向着房小明射了过去。
房小明漠然向前看去，他身体的表面空气一阵扭曲。
没有任何动作，投射向他的血肉与血液，像是雨落，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这些肉块落地之后，不断的扭曲，甚至有肉芽从肉块的边缘突起。
“奇怪的力量……”房小明轻声自语。
无视了扑面而来的肉沫与血水，他径直的向着洞中大阵的中心走去。
就在他起步的时候，洞中大阵正中悬浮的那颗暗紫色水滴状的晶体，陡然就亮了起来。
一个莫以名状的虚影出现在水滴晶体的后方。
对着房小明无声咆哮。
“这才是你的投下来的真身吗？连仙的层次都没有……可真够弱的。”房小明脚步没有停下，嗤笑一声，嘲讽道。
其实他非常的清楚，如果对方投入玄天世界的力量达到了、或超过了仙的位阶……必然就会引起整个世界的注意。
所以对方的力量弱，是必然的。
弱小不是因为真的弱，而是为了蛰伏。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获得玄天世界的一丢丢的本源。
也只有获得本源，才能获得在玄天世界中的真正身份。
不能得到世界承认，一旦稍稍强大，就会被世界弹出。
就更不要说对方十有**不是诸天生灵，若是在诸天中暴露一丁半点，必然就会被世界吞噬。
房小明明白这一点。
但明白归明白。
嘲讽还是要嘲讽的。
一个诸天世界之外的生灵降临……要说抱有善意，大概鬼都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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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无论是什么样的位置，其实都是有上限的。
譬如法则原点，有高有低。
上限最低的法则原点仅仅只能容纳一尊法则至尊。
而上限最高的法则原点，其能容纳的上限，却是九尊。
房小明参悟的微光谷，并非至高法则原点……或者说原来不是。
其能诞生的法则至尊，顶多也就五位左右。
可在房子的干预下，微光谷吞噬掉了诸天之中的圣光倒影。
圣光毫无疑问也是某一处法则原点的衍生力量。
纯粹由圣光形成的法则界，就是某位伟大的存在，复制了某法则原点中圣光的法则，最终诞生的后天之法。
纯粹无暇的圣光法则。
虽然圣光强大无比，等由于属性过于霸道，一旦到达后期，就会自然崩塌。
在某种意义上来看，是一种一次性的产物。
可随着圣光的法则界被微光谷捕获……圣光的法则界就不再有崩塌之果了。
甚至因为圣光法则界的缘故，某处法则原点，正在被微光谷不断吞噬。
法则原点固然会永恒不灭，永远运行于诸天之上，但却并不代表法则原点不会交融或分裂。
圣光的法则力量，提升了微光谷的法则上限。
微光谷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升格，蜕变为高等法则原点。
其法则原点之下，能够诞生的法则至尊，一下就从五尊变成了八尊。
当然，以上这种变化，都是房子暗中拨动，房小明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法则力量没有高低，但法则的尊位却有限。
尊位有限。
这个道理，放到世界之内，其实也仍然通行。
哪怕是至高世界，圣人之位也仍然有限，不超十指之数。
一旦位置被占，就永远被占。
恒古固化，永恒不变。
除非世界发生大变，世界升阶，圣位扩张，圣人之位才能逐渐变多。
可与法则原点一样，圣位一旦达到九尊，世界就等若升到顶阶。
再难有什么圣位变化。
世界无尽，法则无穷，圣位尊位，也近乎无穷无尽。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房小明对于圣位尊位，并不太想知道。
那毕竟离他有点远。
但松松好像并不这么觉得，在给房小明开放的资料中，有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传说与概论。
仍然没有什么详尽的知识体系。
与看了一篇神话传说，感觉差不了多少。
尽管所知甚少，但房小明也能大体上得出，世界圣位恒定无限，法则尊位永动无限的结论。
只是这个结论无法绕开一种存在——创世真神。
真神创造世界，固然最多只能是中世界……那么世界中也会有圣位吗？
想来也是应该有的……最多叫法可能不一样。
也许是神上神？又或是混沌神？
那么再继续追问，真神创造的世界中的圣人，与玄天大世界中的圣人能相提并论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正因为这个答案是否定的，所以等于同时又否定了之前的结论——圣位尊无限。
或许应该这么说。
至高无上的圣人之位，是有限的，也是永恒的——
在诸天万界诞生之初，所有的圣位之位……万事万物的位置，一切都已经定下来了。
至高无上，就等同于永恒不变。
那么反过来说，至高之下的位置，则是无限而又多变的。
因为无数的世界在诸天中诞生，又在诸天中陨落。
弹指一瞬，诸天陨落。
睁眼一霎，万界诞生。
唯有至高永存。
大抵如此。
世界是这样，那么号称永恒不灭的法则原点呢？
法则至尊……能比得上至高圣人吗？
假如法则原点是永恒固化的，或许法则至尊的永恒时长，能与至高圣人相提并论。
但问题在于，法则原点是不断变化的存在。
固然不灭，但是却会融合、分裂、转化……而这就注定了法则至尊，不能与至高圣人一般，永恒永存。
力量上，法则至尊不会比圣人差。
行动上，法则至尊比圣人要自由得多，可以真身遨游诸天万界。
圣人不行，最多只能意识投射，化身降临。
但是在永恒不灭的层次上，法则至尊却是弱了圣人一筹。
法则原点的变化，会造成法则至尊位置的变动。
可能原本三尊位置，陡然就变成了一尊。
从法则至尊的位置跌落，旧法至尊如果不想入灭，那就只能再寻一法去坐。
以曾经法则至尊的层次，这其实并不算太难。
可即便如此，仍然会有不少法则至尊因此入灭。
痛打落水狗……这大概是圣人与至尊都不能避免的恶习。
209 真身汇聚
至尊入灭。
这种事情也只能当神话故事来看了。
松松给予的资料中，也都是概括性的论述，没详情没细论。
房小明虽然觉得好奇，但在当时，他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这事，距离他实在太遥远了。
高等法则原点发生变动，往往是数万数千万元会才会发生一次。
至高法则原点发生变动，其变动的时间更是难以计量。
即便是最低等的法则原点，变动的时长也有数千元会以上。
房小明现在才多大？
所有经历的时间累叠在一起，千年都还没到。
以人类的时间换算，一元会是1399680000年。
千年的时间，连一元会的零头的零头都还不到。
上千元会？
对房小明来说，那简直难以计量。
考虑难以计量的时间之后……才会挂掉的事情？
确定这不是神经病、怕死成狂？
房小明不是神经病，所以他看了资料，也就当神话看的。
记是记住了，但却从来没有往心里去。
反正知道至尊与圣人，二者相差不大就行了。
别的他也不在意。
或者说，也不是这个时候的他，能够在意的起来的。
可事情在他见到焦高逸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失控了。
关于至尊与圣人的知识，不断的从脑海中涌现出来。
明明不在意的，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的浮现在心中？
房小明当时就觉得万分奇怪。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看到，焦高逸额头上那难以窥视的符文。
只是他的思想思维，却在这种影响当中，不断的发生着变化。
从只想着走太乙真仙，而后成金仙，最终成大罗。
至于混元大罗金仙……房小明虽然向往，但他也清楚，这里是至高世界，至高世界的圣位都是被固定好的。
虽然为了保持世界的稳固，往往至高圣人在至高世界中，最多也就七位……世界会保留两个圣位，给予世界万物以一丝希望。
说的直白一点，这最后的两个圣位，想要坐上去。
其难度要比前七个圣位，要难的多得多的多。
房小明纵然有这个想法，但最终能不能成，他自己心里也没谱。
可是。
在见到了焦高逸之后。
房小明因为心中不断涌现的、过去所看的至尊与圣人的知识……想法逐渐有所转变。
自己如果真的想要成就圣人之位。
循规蹈距的从太乙到大罗，再试图从大罗到混元……能够成功的可能性，无限趋于零。
只有打破常规，自己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所以，本来只是稍稍想了一下的以力证道，就再次浮在心中。
这一次，房小明的念头没有转瞬即逝。
而是开始稍稍思虑，这么做成功的可能性。
由于那个时候的他，仍然太弱，所以想法只能是想法。
反倒是微光之力与天地元气碰撞后的先天之气，让他的状态越来越强，渐渐强大到仿佛只需数年就能渡劫太乙的程度。
接着又做了一次死，利用化元为仙的小神通，将先天元气化为一缕仙气，再与微光之力碰触。
以自身差点玩完为代价，获得了一缕鸿蒙之息。
至此，大罗有望，混元也不是没有可能。
以力证道的想法，再次强烈起来。
这个时候的房小明，仍然没有看到焦高逸额头上的符文。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
之后他与名为六神宗实则为六道天宗的弟子交易，获得了《一神元气法》。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房小明不过是想获得一部元气法，将自身数年后渡劫的时间，缩减到一年、乃至数个月后。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房小明没有了任何力量。
但是他的境界仍然存在。
只需要给他一个支点，他就能轻易回到原来的境界。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有些事情总是与想法相错。
《一神元气法》是太古元气法，与现今的元气法并不相同。
其中【万气由一而生，纯一必然而神】，让房小明有所顿悟。
有意无意之间，明悟了自我意志。
更以自身意志，短暂的顶替了荒木域的天心。
得证大道之影，金仙之位成了板上钉钉。
这个时候的他，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成就太乙。
但他的身边，偏偏多了一个焦高逸。
过去的房小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焦高逸有所在意。
在明悟自我意志之后的房小明，隐隐约约之间，能看到焦高逸额头的符文。
若隐若现，仿佛错觉。
这个时候……这个层次的房小明……怎么可能会出现错觉？
正因为如此，房小明心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疑问。
圣人……真的就是松松所说的混元吗？
进而在心中得到一个答案……所谓混元或许并没有什么境界、没有大罗、不是主神、不存原巫……单纯的就只是——力量！
混元如一的力量！
至此，房小明彻底与太乙无缘。
更断了金仙，灭了大罗。
他的力量、精神、意志……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向着一个点，不断的汇聚。
而那个点，就是他正在渡劫的真身。
也就是在这个情况下。
他似乎有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变化。
他很难形容这种变化……到底是变强还是变弱了。
但他却因此，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
焦高逸额头上，那诡异而又难以测度的符文印记！
更能明明白白的感知到。
那印记的力量……不是诸天！
不是诸天会是什么？
当然就是诸天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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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洞穴中。
空间不断的变幻。
种种幻境重重叠叠。
一道道大道印记此起彼伏。
鸿蒙紫气氤氲，璀璨夺目的紫光不断闪耀。
无数的法则链条从空中落下。
与紫气交织。
似有无尽的声音在响起。
去坐下吧，去握住吧，那是大道之位，那是圣人之尊……
对任何一个生命来说，这应该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对此时的房小明而言，一切尽是虚妄。
他向前猛的一个踏步，无视了无尽诱惑，向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毫不犹豫的伸手握去。
只听咔啦一声响。
周围的幻境不由一顿。
然后密密麻麻的黑色间隙，浮现在幻境之中。
接着就是一声崩塌的轰鸣。
210 咽了下去
犹如泪滴一般的暗紫色水晶，像是易碎品，被碰触，即破碎。
一道如梦似幻的粉色气息，从暗紫色水晶中溢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不可测度的空间流逝。
无数的气旋，以这道气息为中心，从无到有，疯狂的扭曲盘旋起来。
周围的一切，在此时仿佛被颠倒扭曲，一阵阵让鬼哭神嚎的怪音，从气旋中甩出。
层层叠叠的怪音，不断的污染着周围的一切，凡所见所闻，皆在融化。
世界仿佛已经到了末日。
“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一双大手划破一层层扭曲的空间，无视了周围密密麻麻诡异莫测的气旋，坚定毫不迟疑的捏住那道气息。
无数的幻象幻音，顿时消失。
房小明微皱眉头，看向捏住气息后自己的手。
在那诡异的粉红气息沾染下，自己的手仿佛在不断的放大缩小，像是长了一个巨大的瘤子，又像是肉皮脱落，只剩白骨。
一种幻象还没结束，就转换为另一种幻象。
常人别说盯着看了，怕是远远的看上一眼，恐怕也会发疯而死。
“法则……扭曲……”房小明抿了抿嘴，眼睛眯起，一时间他有些犹豫。
这玩意儿得等阶，明显有些高过头了。
仅仅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居然就能被动性的引发法则扭曲。
虽然荒木域只是中世界，可毕竟也是玄天大世界的一部分。
法则框架再怎么孱弱，也不会比星空世界要差。
一道气息……什么也没做……单纯只是存在……就能造成在这种法则框架下的法则扭曲……
简直堪比金仙。
天仙地仙还能真身下凡。
玄仙与真仙勉强能以化身下凡。
可要达到金仙的层次。
本质已经彻底改变，世界根本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无法容纳得下。
换句话说，金仙只能降下念头，除此之外，一丝力量都不能轻易降下……不是因为弱，而是因为太强。
房小明手中现在捏着的气息，尽管他不知道这玩意的本质到底是什么，甚至都不能判断偷偷摸摸降临到玄天世界的诸天之外的东东……算不算得上是生灵。
他自认知识有限，便是诸天之内都有太多不清不楚，何况这是诸天之外。
尽管对这气息有些莫名。
可有两点确是百分百肯定。
这玩意的层次肯定极高……并且污染性极高。
哪怕被房小明捏住了，还试图不断的钻入房小明体内，试图污染。
要不是房小明已经断绝仙路，踏上了混元大道，此时已经有了一丝丝混元的特质。
这玩意要污染他，他恐怕还真抗不住。
【不可能！！……你到底是谁？此界混元分明尚在沉睡当中……】
伴随着一层层叠音，气息中有信息直接投射向房小明。
这投射过来的信息，明显没有安什么好心。
其中附带的污染力量，简直达到了某种极致。
让房小明都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如果他没走上混元大道，所有的力量交融于一点，哪怕神志稍有模糊，身体依然从一不变。
只这一下，房小明必然就会松手。
粉红气息必然就此遁出。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房小明此时所有力量交融一点不变，心神自然也包含其中。
即便被污染力量冲得恍惚，那也不过是心神表面。
只要那交融的一点不变，他自然不会真受影响。
所以他的身体自始至终一动未动。
待到污染被他用微光之力净除，其中蕴藏的意思也就清晰可见了。
只是看了信息，房小明不由一愣。
这世界上，大概除了混元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心生恍惚了。
却没想，现在就又看到了。
此界混元……简直细思恐极。
玄天世界不仅存在圣人……还存在真正的混元。
是只有三大至高世界才能存在真正的混元……还是……
想法到这里瞬间断掉，房小明没往后面去想。
因为从他所知的条件来看，貌似只有三大至高世界才有孕育出真正混元的可能。
回想洪荒神话……那几位圣人之上，还有紫霄宫的那一位。
嗯……没准陆压原来也算是……八成是开天之后，位格跌落，最终连圣人之位也没坐得上。
不过想想也正常。
开天之前，陆压没准与紫霄宫那位同辈，这要真自降辈分入紫霄宫……这心理上还真难过得去。
至于杨眉大仙……就有些吃不准了。
房小明过去对此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无论洪荒多么伟大至高，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和他之间隔着何止十万八千万光年。
想这种事情，简直和白日做梦是一回事。
可是现在，他踏上了混元大道，冥冥之中就有所感应。
仿佛能够感觉得到，在某个不可测度的地方，依然存在着从洪荒走出的一尊尊混元。
那究竟会是哪里，房小明一直压着自己，不敢去多想。
可这一缕诸天之外的气息入手……他就瞬间有了一个想法。
现在，又得知三大至高有极大可能性都是混元。
他刚刚的想法，简直等若立刻得到了验证。
以三尊混元……坐镇诸天万界。
这完全不符合道理。
诸天万界如此之大，真神真仙真法无数，至高圣人更是超过了十指之数。
站在房小明之前的角度来看，诸天根本不需要混元坐镇，更不需要三尊。
在房小明得知有诸天之外的存在的时候，这个推论就越发合理了。
混元……不需要诸天万界。
因为想要成为混元，明显不是仅靠诸天万界的资源就能推得上去的。
必然需要诸天之外的物质。
才有登顶成为混元的可能。
同样的，诸天之外物质的存在，也代表着混元不会有进无可进的境地。
所以……成为混元，完全可以脱离诸天而去，去诸天之外寻找更多的奥秘。
坐镇诸天？
怕是对混元这种存在有什么误会。
除非这三尊坐镇混元，并不是出于自身的意愿，而坐镇诸天的。
那会是谁……能够压着三尊混元低头，不得不坐镇诸天呢？
房小明安静了一会，然后自嘲一笑，目光一冷，直接将手中的气息一把丢入口中，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211 落音海动
就在房小明吞下那一缕气息的瞬间。
他的眼前顿时一黑。
五感剥夺。
一种并不属于他的恐惧感，在他的心中涌起。
房小明冷冷一笑，这伪装的还挺像。
要是没有踏上混元，没有混元如一的特性。
这种伪装的恐惧感，自己还真没法判断出，这是自己的恐惧，还是吞下气息后……气息的恐惧。
一旦心神受到干扰，心志不定，判断出错。
不是自己的恐惧……也会变成自己的恐惧。
如果那样，那么自己就将不会是自己。
这大概是最为高明的夺舍之法。
以为吞了、消化了……实际上却是替代了、蛰伏了、逐渐夺舍了。
房小明没再去管心中不断涌现的各种感觉。
抱元守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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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
外界大变。
天光黯淡，乌云低沉。
一道道血红的雷霆在乌云中穿梭。
隐藏在荒木域中的一尊尊大能的身影，化为光柱，从宗门中直射天空，接着骤然变大，笼罩一方地域。
以法天象地的形态，各自神色诧异的看向落音海的正中。
落音海此时当真成了落音之海，一声声宛若大道鸣音低垂之音，在天空之上不断响起，化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符落入海中。
海水犹如沸滚，密密麻麻的气泡在海面上翻腾。
诸多大能一个个都神情木然。
圣尊曾经传下话来。
三千年后，荒木域。
待到大道鸣音响，落音海中圣音出。
圣音是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
但想来，最低也应该是一件先天法宝。
也只有达到先天法宝的层次，才会能被圣尊有意无意中提及。
可问题是……现在三千年的时间还没到啊！！
距离三千年起码还差八百多年……这已经不能说是正常的时间差了。
说出这近乎预言的话的是谁？是圣尊。
圣尊……怎么可能会出错？？
即便躲在荒木域的这些大能，一个个只是金仙念头所降化身，本身因为界域限制，无法将真身的金仙威能投向下界。
但无论怎么样，他们的跟脚都是金仙！
他们的眼界也是金仙！
可眼前发生的事……别说他们不懂，就算他们的真身降临，恐怕也仍然看不懂。
【真是意外……六道天宗原来也下来了吗？还真像是你们的风格，躲躲藏藏，半点也不爽利。】背着一把青光剑影的身影，在空中上下起伏，看向六道天宗躲在落音海的方向，嗤笑一声而道。
【古诺……你是想还打一场吗？】密密麻麻的阵图后方，一名白发老者轻抚胡须，也不生气，淡淡而道。
【别！我和谁打，也不想和你们六道天宗的人打。】
【黏黏糊糊的，就算打赢了也膈应得慌。】
【一剑破万法……芋老头你法太多，我破不了。】被称为古诺的身影满不在乎的说道。
【见过芋仙尊。】无音洞上，一名白衣女子的身影，无视了空间距离，对着老者微微行礼。
老者轻轻罢手，【秦璇仙尊有礼了。】
【切！】一声嗤笑。
【你们两个还真假惺惺。】泉水山庄上，一尊似男似女的身影明显有些见不惯，嘲讽了一句。
罗浮树上，少女展颜一笑，【张教主还是那么恣意妄为，让小女好生羡慕。】
又看向那名老者，【芋仙尊，你躲得可真好啊，连我都没发现呢。】
老者摇头，【我躲得再好又怎么样？人算不如天算，结果还是白费力气。】
【哈！】
【这倒是真。】
【芋老头你算计再多，天道一朝变化，所有算计都化成了灰灰。】古诺以拳击掌，似乎心情很愉悦的说道。
老者翻了一个白眼，【你就见不得我好吗？】
【什么时候你要能堂堂正正把我给打败了，我就不说你坏话。】古诺哼了一声，一边扭头看向落音海的正中，一边说道。
【你是古三岁吗？天天除了打架还有别的事吗？】老者哭笑不得，【况且这般变化……你当真只是天道变化？】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顿时沉默。
若是天道变化，哪怕他们只是金仙念头所降化身，即便天道变化再隐秘，他们也应该心有所感。
就算是只有心中一剑的古诺，也仍然具备这种能力。
这与推演能力无关，这纯粹是金仙的位格，所赋予的天道感应。
可是现在……天道感应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荒木域就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变化。
【难道是大道变动？可也不应该啊，这里只是荒木域……若是上界有变，真身那边不可能不有信息传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少女一脸苦恼，怎么也想不通的样子。
【罗青青你那是想太多。】泉水山庄上，张教主轻笑，【你难道忘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了？】
罗浮树上的少女身影不由一愣，【张教主是说……之前的大道之影？】
【可是得证大道之影……应该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怎么会与现在诡异的状况扯上关系？】
罗青青皱了皱眉头，【莫非那得证大道之影有什么不对？】
【你是我们当中最年轻的，这件事你没在意，倒也并不算意外。】张教主回道，【得证大道之影，必有大道之音。】
【那天的大道之音虽然也有……但是太淡了。】
【听张教主这么一说，回想一下，确有不对。】秦璇轻点下颌，【我无音洞所修持方向，就是大道之音……那天印证大道之影所诞生的道音，确实有些古怪。】
【只是得证大道之影太过罕见，没准就有这么清淡的呢？】
【所以秦璇仙尊就虽有疑惑，但不点破？】芋仙尊轻声道。
秦璇转头看向芋仙尊的方向，【芋仙尊不也如此吗？】
【那大道之影有些不对吗？为什么我没看出来？】古诺有些迟疑道。
芋仙尊无语的叹了一口气，【古诺你走一剑破万法，这种杂事你要是知道，那才是怪事吧？】
【是这样吗？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在嘲讽我？】古诺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芋仙尊不由一窒，然后才道，【我想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落音海那边……动了。】
212 剧烈变化
先天灵光璀璨夺目。
先天道音悦耳动心。
所有人在落音海中事物初显异相的瞬间，都愣住了。
不是先天法宝，而是先天灵宝？？
这种心灵冲击，大概就相当于……普通人本来只想买一辆自行车，结果买的小票抽奖，莫名其妙抽到了一辆法拉利。
落差实在太大。
哪怕他们都是金仙念头化身，也不由一瞬间的呆滞。
于是在这短暂的时间差中，一道乌黑的光突然从大苍山脉出现，径直的射向落音海的正中。
【好胆！！】
就在乌光将要接近灵宝的瞬间，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古诺顿时火冒三丈，大喝一声，一掌就劈了出去。
随着他这一掌，一道锐利的剑光，从他手中出现，然后消失。
直接出现在乌黑光芒的前方。
剑光与乌光相撞，只听轰隆一声。
整个落音海，像是被流星坠击，掀起百丈来高的海潮，向着四面八方奔涌动。
芋仙尊不由皱眉，反手向下一拍。
一道道阵纹无声无息浮现在落音海的海岸边上，挡住那铺天盖地的海浪。
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响，本就乌云低沉的天，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偶尔甚至有那么一两条小鱼也从天上落下。
只要稍有能耐的修者都清楚，这压根不是什么雨水，这分明就是撞碎掉的海浪潮水。
可此时发生的战斗，明显远远超出了荒木域修士们的想象。
一击破海？便是渡劫大修也做不到这么恐怖的事情。
那是海啊！哪怕是一座内海，也足以轻易丢进去上百个大城。
一击破海……这岂不是一击就能毁掉上百个大城？
要是稍稍用力一些，岂不是一座大陆都能轻易毁去？
【古诺你这个莽夫！！你是想被红尘因果拉下金仙之位吗？出手的时候不动脑子吗？】芋仙尊一脸黑气，难得的发火咆哮道。
古诺这时候倒是没有与芋仙尊怼着来，只是阴沉着脸，看向大苍山脉。
【他俩关系可真好……明明一个是魔道魔尊，一个是正道仙尊……这要是让上面的那些家伙看到了，恐怕眼珠子都会掉出来。】张教主捂住口鼻，像是遮住笑意，不阴不阳的说道。
【都是金仙了，追求只剩大罗……还分什么正邪妖魔……再说不是金仙，看到两位仙尊相争，会掉眼珠子，也很正常吧。】罗青青瞥了一眼张教主后，淡淡说道。
【你可真是会说话，那么这次有兴趣与我合作吗？毕竟我是邪道你是妖精，我觉得我们两还挺配的。】张教主饶有兴趣的说道。
【合作？你是在打玄狐传承的主意吧？】
【张教主，我实话实说，魅惑苍生的传承，我给不了你。】
【哪怕玄狐那边此时只有玄仙……但玄狐的男人多，哪怕是我，也不想轻易招惹，你就别想太多了。】罗青青先是皱眉，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淡淡而言。
【啧……被看穿了吗？】
【不过……罗浮仙尊……我说合作可不是假的。】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一道乌光分明就是域外天魔。】
【得不到魅惑苍生的传承，天魔珠也算不错。】
【这东西……无论是无音洞还是六道天宗，又或者是那个战战战的疯子，都没什么兴趣……所以就算会打起来，最终也会不了了之。】
【天魔不灭体，可不比芋仙尊的法阵来得容易对付。】
【但如果是你的罗浮清净天，纵然是不灭体，也能将其清浊两分。】
张教主也不生气，反而侃侃而谈。
别看他们说话似乎用时很长，但实际上都是神念交流，直到现在，时间尚未过去一秒。
【可以……我要三颗颗阴阳两神丹。】罗青青稍稍思虑了一下，就肯定道。
张教主摇头，【一颗。】斩钉截铁道。
【……外加一个阴阳钉。】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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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木域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整个域界都在震荡。
仿佛世界都要碎掉了一样。
强烈闪光不断闪过，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此时都不由得闭上了眼。
根本不能看那刺眼的光。
哪怕只是余光，也会刺得双眼一阵针扎一般的疼痛，然后泪流不止。
便是修士也会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
与此同时，那种仿佛世界即将毁灭的沉重感，重重的压在所有人的心上，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也就数个大宗门，撑起了护山大阵，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膜将整座大山护在其中。
但受到外界波动的影响，哪怕护山大阵开着，也不断的掀起涟漪，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好在混乱之中，还是有仙尊知道轻重。
不然……荒木域恐怕已经死了大半，成了半死不活的荒域。
那些在天空中来回穿梭的光，在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道剑光怼着一道乌光。
次次撞击都爆发出犹如霹雳的巨响。
恐怖的音浪甚至将天空的乌云震荡开来，洒下几道光柱，然后又慢腾腾的合拢。
在这个过程中，乌光被怼得很惨，但始终保持着不增一分不减一毫，怼到后来，剑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剑光猛然大亮。
似要出重手。
却被一道白光与一张层层光网拦住。
接着绿光大盛，形成一道硕大的光膜，几乎笼罩了半数以上的荒木域。
在绿光的照耀下，大苍山脉的深处，一道肉眼可见的烟柱异常明显。
就在烟柱暴露在绿光中的瞬间，又有一道黑光骤然射出。
直接冲向烟柱。
与剑光互怼的乌光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乌色沉沉的烟柱顿时一收，化为一颗光球浮起。
黑光直接绞上光球。
那剧烈的鸣音是没有了。
但却有了一种类似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划过的刺耳声响。
不少凡人因此呕吐。
修士也不由颤了颤。
此时，从混元如一的奇异状态中醒转的房小明，恰好听到了这难听的声音，不由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接着他的身体表面，就开始浮现一层氤氲的紫气。
整个人的形态就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明亮的光从他的身体上散逸而出，带着淡淡的紫色。
渐渐的，光越来越强，他整个人也越发模糊。
外界，低沉的乌云诡异的一顿，就像是按下了静止画面。
接着一轮巨大的的紫色光圈，缓缓从乌云中浮现。
213 习惯使然
就在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紫色光圈的同时。
玄清洞在轰鸣声中倒塌。
一道紫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黑光与乌沉沉的光球，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弄懵了。
双方的战斗，不由停了一瞬。
那乌光光球反应快了一线，化为一道乌色的线条，直接冲向紫色光柱。
黑光向前，然后一顿，并没有追上去。
【张教主……你这是放弃了？】罗青青不由柳叶眉一挑，【你放弃没事，但是与我说好的东西，你可得给我。】
张教主盯着下方的光柱，【没问题。】几乎不假思索的回道。
罗青青眉头没有松开，对方如此轻易的就答应自己的条件？他发现了什么？
【芋老头，你放开我！！】
【秦璇！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会记得了！！】
古诺身上剑光稍稍收敛，被一道道阵纹锁链挡住去路，一脸不悦。
芋仙尊没理会古诺，而是盯着一边的紫色光柱。
倒是秦璇仙尊难得开口，【古诺仙尊……芋仙尊也是为你好，凡尘因果，红尘沾染……你要真全力施为，这荒木域怕是要被你波及一半。】
【就算你真身在上界，此界因果想要拉下你的位格还差了很多，可你这念头化身，可就陨落定了。】
【你本就不是芋仙尊的对手，若是在此受到红尘因果的侵扰……数千载内，你将寸步难进。】
【……就这样，你还想全力以赴斩了那尊天魔？】
听了秦璇的话，古诺不由悻悻一顿，面皮动了动，却是一语不发。
他到底也是金仙之尊，秦璇所说他也不是不明白，可问题在于……他是剑仙。
哪怕知道后果糟糕。
剑仙也少有回头。
若是回了，不是剑心受损，就是剑道大进。
古诺是金仙，他当然不存在剑心受损的情况。
他会如此反应，说穿了，不过是习惯使然。
芋仙尊与秦璇到底还是给古诺面子，尽管都很清楚他是怎么一回事，但都默契的没有直接点穿。
毕竟哪怕是圣人尊者，也是要面皮的。
如此不过一瞬，就在这一瞬当中，那紫色光柱又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光柱剧烈膨胀，竟然渐渐化为一尊人形。
而那乌光却在撞向光柱的瞬间，早有预料一般分解分化，变为一根根乌沉沉的锁链，绞向从光柱中浮现的人形。
伴随着人形出现，天空乌云上那巨大的紫色光圈，紫光越发灼灼。
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紫气，从天空落了下来。
张教主似乎早有准备，对着上空落下的紫气刷的一下横扫，居然扫带收了大半。
罗青青看到张教主的行为动作，才恍然反应过来，【先天紫气……虽然只是天道先天，但也仍然是气运奇物……难怪张教主先前那么大方……只这一下的收获，就能抵上十颗阴阳两神丹了吧？】
怪不得对天魔也不追了……原来是由更好的东西了。
【旁人说张教主得证金仙时间最长……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此等异相，我根本从未听说过……张教主却瞬间反应过来，无声无息中得了最大的好处，让小女佩服佩服。】
张教主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如何不明白罗青青是在挤兑他，他轻哼一声，【此时异相，你们不知倒也正常。】
【这本就是轮回中的秘辛，就是我，也是从转轮天尊那边听来的。】
【千载之前，天尊到我幽泉山庄，借用幽冥圣水，洗炼天魔道染之物。】
【就曾经出现了类似如今的奇异景象，我出于好奇便问了天尊。】
【天尊倒也心情甚佳，与我解说了缘由。】
【只是发生的这一切，都被天尊控制压制在极小的范围当中……除了我上界幽泉山庄那几位，就再无旁人所知。】
芋仙尊等人不由眼前一亮，【竟然是天尊教化，张教主可否愿意细说一二。】
张教主怪笑一声，【说与你们这些似友似敌的听？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罗青青顿时举手，【好说，张教主只要你愿意说了，那阴阳两神丹，我就不要了。】
【外加一片我的叶子。】
张教主呵呵了两声，根本没有理睬。
金仙位阶的罗浮树叶子，或许他会心动。
但问题是此时的罗青青不过是真身一道念头所化，此时不过是一颗幼年罗浮树。
一颗幼年罗浮树的叶子有个屁用，他当然不理不睬了。
反倒是秦璇接口道，【只要张教主愿说，那么瀚海天尊的教化金叶，我就给你一片。】
张教主神色一动，【秦仙子倒是大方……你就这么让我将秘辛说出，让他们等人听了，你岂不有些亏了？】
秦璇若是想要自己一人知道秘辛，自然会私下里与他交易。
现在如此正大光明的说来……显然对秘辛并没有保密的想法。
【不，秦某不是大方。】
【在下界，彼此虽也有金仙之意，但却并不存在真正的金仙之力。】
【我等说到底不过是金仙念头化身。】
【可要是离开此界，念头归于真身……我并不觉得我会吃亏。】
秦璇也不隐藏她的想法，大大方方的说道。
闻言，张教主不由默然。
秦璇虽然并没有将话说清楚，但听到的人统统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他们现在之所以这么扯皮，不过是因为彼此都是金仙念头所化。
并不是真正的金仙。
所做选择固然与本体一致，但力量上的天差地别，仍然会在选择一致的情况下有着微妙的差异。
秦璇如此大方，他们固然可以不管不顾，甚至不还这个人情。
可要是念头归于真身，金仙本尊那里也能不管不顾吗？
显然是不能的。
罗青青眨眨眼睛，歪头看向秦璇，【原来秦姐姐才是最厉害的啊。】
秦璇摇头，【我算什么厉害，不过是芋仙尊有意让我罢了。】
古诺嘴角一抽，硕大的法相天地的化身，斜眼看向芋仙尊的方向，【果然，最阴险的还是你这老头。】
众人都是神念交流，如此不过一呼一吸的时间。
此时那乌光所化乌沉沉的锁链，已经绞上了人形虚影。
刹那之间，紫光陡然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