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肥羊即将抵达 薅掉他们！
瑟布林河面上，数以百记的商船正顺流南下。
他们正是爱尔琳妮口中的，自银月城出发的‘百商联合讨债团’。
老约翰身为只拥有一间家族传下小粮铺的底层商人，自然是买不起船的。
他只能租赁。
他先是狠心以自己的店铺为抵押接了一笔高息贷款，囤了一些银月城北地的特产，又在吉米粮行租赁了一间船舱。
这样的话，他到时候就可以用这些货在汲水城售出赚取一笔利润，然后用这笔增殖过的钱，再去批发来自安姆的粮食带回银月城出售。
如果中途路过米那斯提力斯，能够将那笔‘购房意向金’赎回的话，那便再好不过了，这样他就能囤更多的粮食。
这也是绝大多数像他这样的小商人们的常规操作手法。
受银月城冬日‘粮价大跌事件’的影响，他们不但没能在这次粮荒危机中大赚一笔，反而很多不断吸纳高价粮的粮商赔的底裤都快没了。
唯一的利好消息，就是由于北地农场遭到兽人践踏后，银月联邦总体上来说，在今年依旧是缺粮的。
这意味着被低粮价套牢的他们，可以等粮价回升后，再慢慢割肉回血。
他们并不是不想再联手推高一次价格，但冬日过后，至高法师艾拉斯卓忽然颁布了一个法令，直接限定了他们每家的库存数，并颁布了相应的惩罚手段，就此绝了他们的某些心思。
但上层终究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一点回旋的空间，否则怕是真有人要破产了。
就比如老约翰这种。
在那些大商人眼中，像老约翰这样的小粮商，若不是祖上好歹有个开拓骑士头衔，一直受到杰罗骑士长的照拂，并与银月城里的不少小贵族还保持着些许联系，说不定早就把自己玩脱了。
事实上自家事自家知，老约翰的粮铺早已经在破产的边缘了。
在绝大多数同行眼中，老约翰作为一名商人，都是绝对不合格的，甚至可以说是行业里的笑话儿。
因为...他不够心狠！
甚至在商人圈子里，商人们私下都称呼他为‘老实的约翰’。
老实这个字眼儿放在商人身上，可不是什么褒义词。
作为一个破落骑士家族，老约翰一家骑士跟贵族真沾不上太大的边，遇到一些相熟者的请求，老约翰也依旧会救济。
其中最有名的事情，莫过于在自己好友琼斯死在兽人手中后，他接手了对方的两名孩子，却一分遗产都没分到，商铺房产什么的，都被旁系亲族一股脑儿瓜分了。
原本理论上，他是可以通过手上的两个孩子去争取这些遗产的。
为了这事儿，他那彪悍的媳妇儿还和他吵了一架。
结果琼斯家那两个早熟的孩子也不知是不是担心他夹在中间难做，于是那天偷偷报名了精灵商人李维斯的移民申请，从此没了音讯。
因为这件事情，老约翰一直感到很内疚。
“凯文，安娜，你们还好吗？”
老约翰扶着船舷木栏，有些出神的自语着。
这也是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那就是找回那两个孩子。
他们明明还那么小，就算移民到一个新领地，能照顾好自己吗？
就在这时，河对岸的永恒荒野中突然腾起一道炽烈的光，如同第二个太阳一般。
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那道苍凉而痛苦的咆哮声。
这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一时间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那是魔法吗？”
“不太可能吧，那么大动静，如果是魔法的话，难不成是传奇魔法？”
“还有那叫声，似乎是巨魔的？”
“所以才被叫做荒野啊，我也是信了他的鬼，精灵就没一个好东西，在这种地方新建领地？光是巨魔们光临一次，就要破灭一次。”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似乎更坚定了商人们退意向金的想法。
几个小时后，这些商人终于抱着忐忑的心情在瑟布林河西岸，发现了一座还未完工的码头。
而在码头正上方，还挂着一条正随风飘飘的横幅，上面写着：
“米那斯提力斯热烈欢迎各位业主视察访问。”
与此同时，港口那边还有两个人影在那儿挥手示意他们靠岸呢。
“......”这些来自银月城的商人们顿时就无语了。
感情对方已经猜到他们这群人会反悔的吗？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原本还担心李维斯那家伙在搂钱后直接跑路呢。
但即便是这样，站在甲板上望向码头后荒凉的大地，商人们也是一片萧瑟。
这...就是所谓的米那斯提力斯吗？
还有比这更荒凉的领地吗？
而且如果他们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在他们印象中，那副所谓的米那斯提力斯一期房源示意图上，这码头后，至少该有一片作为库房和交易中转的商业街区吧？
“你们的领主李维斯先生呢？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我们这些业主想要见他。”
在众人下船后，商人中为首的一名胖子就迫不及待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此次商人联盟中，吉米也算是比较具有财力的头部商人之一，吉米粮行也不过是他们家族产业中的一部分。
相比较起‘老实的约翰’，‘狡猾的吉米’则是一位典型唯利是图型的商人。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什么都会做。
就像上次北地农场遭劫时，大批难民涌入银月城寻求救济时。
吉米就派出了不少粮行中的伙计去所有市政厅的赈济点排队领粮，结果导致不少同行有样学样，进一步加剧了银月城储备粮食的短缺，并间接推高了粮价。
可以说如果没有李维插手的话，吉米应该可以说是整个银月城最大的赢家之一。
结果李维当时在银月城大笔撒粮画大饼的手法，直接导致整个银月联邦的不断堆高的价格雪崩...
正因如此，以吉米为代表的商人团体，理应有足够的理由憎恨李维的。
哪怕是在蓝星，也有‘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说法。
但在商业上，商人们往往又会对权贵和更有实力的商团有着天然的畏惧。
至高法师‘艾拉斯卓’的亲自接见与官方的承认，加上突然获得银月城底层民众拥戴的高声望，都让李维的身上有了一层让商人们望而却步的光环。
而商人都是逐利的。
所以当已经表现出了海量财力与地位的李维抛出那个领地计划后，再加上还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营销手段后，这些商人在从众效应下直接上头也就不难理解了。
试想一下，一座即将竣工的领地和新城邦，崭新的商铺，更广阔的资源集散地。
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结果就被冰冷而残酷的现实狠狠打了脸。
面对这强忍怒火的胖商人，盾战士斯嘉德和牛头人雷恩这两位‘看门大爷’对视一眼，俱是忍着心中的笑意。
还是斯嘉德轻咳了两声，上前一步对着众人躬身一礼，照着早已拟好的剧本满脸歉意道：
“首先，我在此代表领主李维斯冕下，对诸位表示万分的抱歉，相信你们也看到了，其实我们的领地，还处在最初始的拓荒阶段。”
这一出，几乎是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的。
这就像是有人以啥名义骗了你一笔钱，等到你去找他时，对方满脸歉意道，噢，这项目啊，才刚动工呢。
商人们顿时喧哗起来。
“你们这是欺诈！”
“就是！还钱！还我血汗钱。”
...
面对群情激奋的商人们，早有预料的斯嘉德对此并不着急，就这么笑眯眯的等着他们吵。
最终还是为首的吉米示意众人噤声，强忍着怒火，却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那你们领主的意思呢？现在把钱还给我们？”
“我们没有钱。”
斯嘉德在商人们近乎要杀人的目光中摊手直言道：“确切的说，我们领地的现金，是不足以退给你们所有人的。”
不待他们追问，斯嘉德就说道：“所以我们领主，想要邀请你们到我们的营地上去看一看，瞧一瞧，说不定诸位在看到我们领地发展潜力后，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这话听得一帮商人直翻白眼儿。
心说你们自己都已经说了这块领地还处在拓荒阶段，要等到他建成？那需要多久？二十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
真等到那时候，他们骨头说不定都化成灰了。
而且一处城邦又哪里是说建就建的。
当年的耐瑟渔村，若不是有幸得到耐瑟卷轴与精灵的支持，能否就此发迹，都未曾可知呢。
早就料到对方反应的斯嘉德继续说道：
“我们领主说了，先邀请诸位去我们的领地看一看，如果最终还是不够满意的话，我们会严格按照契约进行赔付的。”
“你们连钱都凑不够，还怎么赔付？”一名商人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
斯嘉德笑眯眯道：“没钱，我们还有货啊。”
“粮食？胖头鱼？肉干？”吉米第一个醒悟过来，身后的商人们也醒悟过来。
如果像是用李维斯在银月城中掏出的那些粮食的话，只要价格压到一定程度，他们还是有的赚的。
“你们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包您满意。”斯嘉德笑着道。
.....
一个多小时后，一群来自银月的商人望着还是一片帐篷的营地，再次默然无语。
“还真特么是开拓状态啊！”
即便是老实如约翰，望着还是一片平地的地基，与光秃秃的崖壁，再对比一下印象中示意图里巍峨白城米那斯提力斯...
那反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的营地建设的比他想象中的好的多，一行一列整整齐齐不说，甚至没有任何异味。
老约翰观察了一番，他们似乎还有专门的公共厕所、食堂和澡堂。
而在北方狮鹫山脉与瑟布林河最邻近的隘口，甚至还建起了一座长达近两公里的巍峨城墙。
这也是让银月城商人们唯一刮目相看的地方。
只要有了这堵城墙，至少可以保证，米那斯提力斯在面对兽人南下入侵时，甚至有着比银月城还要可靠的防护。
不过前提是，这座人口只有两万左右的小领地，能够凑出一只可以直面兽人的军队来才行。
但在这一点上，老约翰持悲观态度。
银月城发展了几百年，在面对兽人时，依旧出于被动挨打疲于应对的状态，想要单靠一堵墙就阻挡兽人的脚步，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
而这也是绝大多数商人们共同的想法。
所以在这座所谓的‘新城’参观一圈儿后，即便是原本还有些想法的商人，也绝了侥幸的想法。
而让他们稍稍松口气的是，李维斯那个小领主虽然依旧没有露面，却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讨债似的，早就发动了整个领地的领民门，在营地外，足足摆了一条街的小摊...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些豺狼人摊贩那堆积如山的皮货，和灰矮人摊贩摆好的一箱箱制式武器和防具。
在其他领民的小摊上，则是他们这个冬日里，响应领主的号召自制的手工艺品、在狮鹫山脉中打猎而来的皮货和自制肉干儿。
而给他们的偿还规则也很简单：
只要在这条商业街上看到的东西，想要什么？按照约定的价格直接拿！
然后在他们的‘购房意向金’申请单上直接记账就行，扣光后则现场进行解约。
这样新奇的赔偿规则和丰沛的物资，也终于让原本怒意汹涌的商人们露出了笑容。
有钱赚，自然大家都好。
老约翰也露出了笑容，他小半年前忍痛入手了五张‘意向申请单’，如果全都在这里换成物资的话，应该能够小赚三成以上。
但就在他刚刚花掉四张准备清掉最后一张的份额时，他突然发现这条街区上，居然还有卖魔法物品的摊位！
即便绝大多数都是最入门戏法级别的魔法物品，但那也是魔法物品啊。
而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摊位的主人...他觉得挺面熟的...
“凯文？安娜？是你们吗？”老约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对和记忆中依稀有些相似的兄妹。
“约翰叔叔？”带着只魔女帽的小安娜正在给其他商人推销自己的得意之作，闻言抬头就看到了约翰那充满沧桑的面容，也是面露惊喜道。
“噢，天呐！沃金女神在上，终于让我找到你们了。”
老约翰老泪纵横的一把将两个可怜的孩子拥入怀中。
只是凯文和安娜面面相觑，颇有那么一些尴尬。
他们总觉得，约翰叔叔想象中的和现实有很大的出入。
他们并没觉得自己可怜，相反，他们现在过的很充实，甚至可以说是...很滋润。
一番攀谈之下，老约翰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崩了...
不可思议的指着安娜：“你居然成魔法师了？”
小安娜有些无辜的耸肩道：“嗯呐，如你所见咯。”
“那你能不能给叔叔优惠点儿...”老约翰挤了挤眼睛。
“......”凯文和安娜。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这个...
只是待老约翰掏出仅存的一张意向申请单后，眼睛微微一亮，本想让他整个兑换给自己，但想了想，还是善意的小声提醒道：
“约翰叔叔，如果您暂时没那么急迫的话，我建议您，还是把它留着，另外，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她到现在都记得早上菲舍老师给她发来的紧急通讯：
“小安娜，到我的仓库里把那些失败的破烂玩意儿都拿出来，有批肥羊马上就要来营地了！
“记住！多收他们手中的‘购房意向’申请单！
“咱们家能不能一夜暴富，就看这一回啦！！！”
第三百二十五章 翻滚的韭菜们
老约翰最终还是有些犹豫的收回了那张仅存的意向申请单。
因为安娜偷偷告诉他，他们这片名为米那斯提力斯的领地确实是处于拓荒阶段，但他们兄妹和银月移民刚来时候，这里甚至还没开始拓荒呢。
这个讯息对于老约翰来说无疑是极具冲击性的。
因为他祖上就是一名从科曼索逃难来的骑士。
为了保全身为贵族最后的体面，最终选择了作为一名开拓骑士，带领着十几名族人和几十名愿意追随的难民在银月城外开拓荒地建立自己的村庄。
但像这样的开拓骑士，往往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经营一辈子，可能也依旧只是一个几百人的村庄，也就是所谓的骑士领。
在他想来，这样一座拥有近两万人的开拓领地，还在北面修建了这样一道巍峨的城墙，怎么着也得是开拓了好几年甚至是十年以上的。
前提还得是那位名为李维斯的精灵原本就是一名的拥有足够资源的大领主。
如果真如同小安娜所说的那样，这样一片欣欣向荣的领地，仅仅是开拓四个月的结果...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做一个很简单的对比。
如今的北地明珠银月城，也不过是从谷地历384年围绕着银月酒馆的几座小农场发展起来的。
而若不是在627年真银法师带着他的九个学徒造访并定居下来，它可能永远只是一座银月村，而不是银月城。
在真银和他的法师学徒的帮助下，银月才于谷地历637年成为一座城市。
此时它的第一列城墙完工，前后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这几乎是城邦诞生的标志。
没有足够富余的财力和人力，没有一个能够统和所有人并分配资源的决策层，根本无法齐心合力去建造巍峨到足以庇护领民的城墙。
而这座名叫米那斯提力斯仅仅只用了四个月，就已经达到了当初银月城都不敢奢望的规模。
那么若是再给它多一些时间呢？比如四年，甚至...四十年...
它又会发展到何种规模呢？
不过四十年...真到那时，他恐怕已经成了老头子了吧。
毕竟他如今才刚三十岁出头，但长期忙碌的生活，让他显得比同龄人要老态的多，再加上性格老实，所以同行邻里都叫他老约翰。
他终究选择了相信安娜的判断。
或者说，他相信了安娜背后那位魔法老师的判断。
想必，那位名为菲舍的法师，一定是如同当年真银**师一样伟大的贤者吧？
也只有那样的贤者，才能造就这样的奇迹，并将这样的奇迹，绽放在大地之上。
安娜提议就像是给他描绘出了一副充满希冀的瑰丽之梦，给了他一缕曙光。
只要他将这张‘意向申请单’留下去，留给后人，也许几十年后，就是一笔足以让子孙们有勇气去追求幸福的宝贵财富。
而不用像他一样，庸庸碌碌的一辈子，找一个跟自家差不离的女人结婚，甚至...都没有收留已逝友人孩子的权利。
人活着，终究是需要有一些美好的憧憬与梦想去支撑前行的。
他这辈子，过的实在是太失败了...
如果能够牺牲眼前的一些利益，去换取一缕希望的话。
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买卖。
只不过一旦真做下这个决定后，看着周遭那些已经进入狂热购物状态中的同行们，又有些说不出的心疼！
像吉米那样的大商人们，不但一口气兑换光了手中的意向申请单，甚至还倒贴了不少现钱进去。
最终的结果就是，营地内临时架起的商业街，存货基本被这些疯狂的商人们一扫而空。
就连安娜手中那些被菲舍称之为破烂玩意儿的魔法物品都是如此。
只是等到采购完毕后，看着身后堆积如山的货物，商人们又发了愁。
他们该怎么将这些货运到船上去呢？
就在这时，身为米那斯提力斯物业之一的斯嘉德又热情的凑了上来，声称可以有偿提供运货服务。
然后懵逼的银月商人们，就看到刚刚将货物倾销给他们的摊贩们，摇身一变，几乎每家都推出了一辆炼金三轮车，满是期待的看着这群从北地来的‘肥羊’老爷们。
商人们一合计，还能怎么办呢，这里连辆马车都没有，纯靠麾下的伙计搬运不现实啊！
于是就有了行走在营地与码头之间蔚为壮观的单车大军。
就在老约翰看着一堆物资，犹豫着要不要再找同行借些钱雇佣一辆三轮车时，就看到凯文也推着辆单车出来，笑着对他道：
“约翰叔叔，不如我们同行吧？”
“你也要去汲水城？小安娜怎么办？”老约翰闻言却是有些犹豫了。
有免费的车夫愿意帮他运货自然是令他心动不已，但他依旧有些不放心安娜。
“您看她那样子，像是需要我们担心的吗？更何况安娜的导师给我也推荐了一名老师，所以我本来开春就是要去汲水城的。”
人小鬼大的凯文扬了扬手中的介绍信。
“我怎么就不需要你担心啦！我明明还小来着，要不是提出这意见的是菲舍那个大光头，我早就把他敲一头包了！”
安娜在一旁不满道。
“你也要成法师了？？？”老约翰这一次是真的惊了。
他寻思着老琼斯也没见的比自己聪明多少啊！怎么生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变态？
甚至他都忍不住生出些吊诡的想法，难道这两个孩子都不是老琼斯的？
凯文却是苦笑的摆了摆手，“怎么可能，我哪有安娜那么聪明，只不过她的导师说我有一半的精灵血脉，所以推荐我到一位精灵老师那儿，看看能不能开发一下血脉力量，成为一名精灵术士？说不定我就只是一个做骑...呃，战士的命呢。”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瞥见老约翰的面色不太自然，赶紧改了口。
是了...
凯文也突然发现，自己和妹妹的当初的那个选择，不仅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更是开拓了自己的眼界。
泽兰迪亚的百人战法团开山辟地的壮阔一幕，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了法术的力量。
而瑟布林河岸一战，则让一度活在兽人阴影下的他们认识到，原来不靠骑兵，他们也是能够战而胜之的。
所以有可能的话，他也想成为一名职业者，一名会法术的职业者。
如果从前还只是希望保护妹妹安娜的话，那么在看到仅仅几个月就已经学会了好几个戏法甚至制作魔法物品的安娜后，他的想法就变成了...
他不想被妹妹，不，不像被曾经一同来到这里的小伙伴们甩的太远。
他听说雷尔夫的养父是整个领地都极为有名的一位德鲁伊塞纳瑞安，为了从小培养其坚定的意志和体魄，都将其送进了新军训练营。
而塞西莉亚，更是成了一名兽人剑圣的养女...以她那迥异于常人的体质素养，日后绝对是闻名北地的剑士，更令人毁三观的是，她背后还有两个班的兄弟姐妹...
除此之外，他们这些银月移民中，似乎还有个名叫安东尼的少年也极有天赋，据说有希望成为年轻一代最有潜力的奥术师。
最后就是一位名叫洛嘉莉的精灵。
这个名字他还是从安娜那儿听说的。
她的导师菲舍曾告诉她，这位才是她日后的‘劲敌’。
因为那只精灵的导师，名叫加尔文。
一名可怕的灵能术士！
也许，他这次去往汲水城，就会碰见了。
真是...好期待啊。
同龄的小伙伴们，日后注定都有着非凡的际遇。
他凯文，同样不甘平凡。
就在他们和所有人一样开始朝三轮车上装载货物时，天空却是骤然阴暗了下来，甚至能够感觉到有许多小水滴从半空淋下来，滴落在脑袋上。
“噢，沃金女神在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我眼花了吗？”老约翰满脸呆滞的仰望天空。
因为此刻营地的上空，一座巨大的浮空之城，正如同渐渐的从虚幻步入现实中来。
“柔翼...”却是一旁的安娜微微张开着小嘴道。
“柔翼？传说中银月龙后薇拉玛兰黛丝冕下的那座浮空之城？”凯文和老约翰一同看向她。
“应该就是了...大光头说了，自耐瑟瑞尔时代以后，龙后的柔翼，恐怕是唯一一座能够称的上浮空城的存在了，不过，它却跟耐瑟瑞尔无关，据说，是靠着一顶名为【高山皇冠】的神器。”
安娜满眼希冀的望着这如同传说的浮空山脉，喃喃说着。
菲舍总会在教学中穿插很多故事讲给她听，其中自然不乏一些关于北地的传说。
而这座属于银月龙后的浮空山脉，自然是北地不可错过的传说之一。
据说薇拉玛兰黛丝从她的前任龙女王那里继承了它。
这座巨大而空心的椭圆形巨岩依靠着【高山皇冠】恒定的【高等浮空术】和龙后提供的魔力悬浮在天际，并会随着她的心意前往任何地方。
通常她会将其停留在至高森林南部的边界上，而当她不需要将其升空时，则会将其停留在依文路德城南的深沙床上。
由于其常年笼罩着一层迷雾，因此往往被银月联邦有幸目睹的民众当成神迹。
在古老的北地传说中，甚至还流传有‘被绑架到龙会飞的巢穴中’的故事。
但事实上，除非必要，龙母很少会邀请其他生命去往她这座浮空山脉。
在它的内部，有着她和银翼积累了上千年的财宝，其中也包括与他们交手后得到的战力品，不过他们一般只会保留带有魔法的物品。
安娜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有幸目睹了它的真容。
主物质界唯一的浮空城啊。
很快，在更大的惊呼声中，人们就看到一头庞大的银龙扑扇着翅膀飞上了那座营地上空的浮空山脉，最终消失不见。
“等等，那难道是守护之龙迪斯泽德罗顿·银翼冕下？”一名商人忽然有些错愕的惊呼起来。
“也就是说，这处营地，其实是银月联邦秘密开拓的新城邦？”
已经占足便宜的领民满是自傲道：“是的，那就是我们的领主大人。”
只不过令他们自己都疑惑的是，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领主，究竟是叫李维斯，还是传说中的守护之龙银翼阁下。
傻傻分不清楚。
反正只要知道，他们的领主是一头强大的银龙就行了。
“这位矮人先生，商量个事儿，能不能将那二十份购房意向申请单还给我，我出...我出双倍的价格赎回！”
就见一名名叫吉米的胖硕的商人正拉着名灰矮人强忍着心痛小声请求道。
而这样做的商人此刻也不在少数。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干了一件十足的蠢事儿！
管那头银龙是不是守护之龙阁下！
一座由巨龙直接守护的新城邦，光是这个消息传出去，都可以想见根本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流民迁移而来。
甚至可能比当年的银月城还要迅猛发展。
那名灰矮人倒是显得极为心动，却无奈摊手道：
“那可真是抱歉，那些申请单在兑换完毕后，都被市政厅的那些豺狼人回购了回去啊。”
一时间，这些来自银月的商人们纷纷怨声载道。
却只能依依不舍的望着天空宛如神迹的浮空山脉，驾船南下。
即便是飞往浮空山脉的李维，也是轻舒口气，庆幸这位银月龙母还好是在他将那些‘要命’的申请单给回收后才驾临的。
否则这番规划可算是白瞎了。
菲舍甚至还疑惑的询问过，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在港口区等着回收不好吗？
李维的回答则是，对方是在‘讨债’的，若是一切得来的太容易，这些狡猾的商人反而容易起疑心的。
若是都抱着赌博的心理保留了几张，那他回头可就亏大发了。
只有让这些家伙亲自深入领地，将仅存的侥幸掐灭，才会老老实实的兑换采购嘛。
而且，让领民们再白薅一趟运费，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他李某龙，为了让这些老韭菜们满意，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只希望...已经消费了一波的他们，到了汲水城之后，能够管住自己的手吧。
算算时间，加尔文那边，应该差不多要开始进行砸盘了吧。
这般想着，浮空山脉上，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映入眼帘。
他酸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大佬云集
如果说从‘柔翼’的下方看上去，龙后的这座浮空山脉还有些像是个巨大的充满了大量孔洞的灰色土豆儿，那么当自它的地平线临上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充满了异域风情的世外桃源，甚至还能看到不少稀有的美丽生物栖息在这座浮岛上。
而浮空山脉最为瞩目的，就要数最中间仿佛和周遭山体、森林完全契合的宫殿了。
这是一座完美契合巨龙体型而打造的奢华宫殿，恐怕也是能让任何一头巨龙都为之艳羡的巢穴。
“孩砸，快进来吧，大伙儿都在等你呢。”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自宫殿的门内传来。
是银月龙母薇拉玛兰黛丝的声音。
‘大伙儿？’
李维微微一愣，振翅飞入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就看到一头宛如金色雕像般的金色巨龙正卧在那如山般的财宝高台上，而在一旁，则是体型小了一号儿的银色巨龙守卫在一旁。
正是薇拉和银翼夫妇。
此刻薇拉正和其他人交谈着什么。
李维一眼扫过去，顿时有种回到耐瑟魔法船那种生草的感觉。
因为这所宫殿中，除了他自己...额，除了自己，和在人群角落呆若木鸡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菲舍，还有另一位女扮男装的游侠，几乎是一水儿的传奇...
就连当初在耐瑟魔法船中见过的传奇女矮人和那名月精灵祭祀也赫然在列。
这让他忽然有种玩脱了的感觉。
他知道神孽这个大胆的推测应该能引来不少免费打手来解决永恒荒野中的麻烦，却绝对没想到会真来这么多大拿...
而其中几位女士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随着李维的落入大殿的中心，所有正在交谈之人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月精灵祭祀缇娜·伽洛德眼中露出疑惑，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儿见过这头龙。
相比起绝大多数人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精灵普遍脸盲，精灵自身则能凭借着卓越的记忆分辨出每一处细节的不同，只是她依旧没能将眼前这头温文尔雅的银龙和耐瑟魔法船中那头被‘卡尔萨斯’降临的红龙联系到一块儿。
这样的‘落差’几乎都快让她的强迫症都犯了！
“薇拉冕下，银翼冕下，还有诸位...长辈，感谢你们的驰援，否则我都准备跑路了。”
李维落地后对最上首高台上的金龙微微俯身颔首以示尊敬，然后像是开玩笑道。
场间众人俱是轻笑一声，薇拉也是微微勾起眼角，对着他道：
“事关神孽无小事，即便只是疑似，也必须引起最高的重视，否则，谁也承担不起那样的责任与后果。”
薇拉一句话，直接帮李维开脱掉了后续的麻烦。
若是换头龙敢拿这么多传奇开刷，估计第二天就被拆成零件拿去做魔法材料了。
众位俱是颔首表示赞同。
“来，给你介绍一下。”薇拉抬爪。
“这位是我们银月联邦的光耀女士，艾拉斯卓。”紧挨着银翼而立，身披法袍的女士对他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来自阴影谷的风暴、多芙和艾拉西亚·银手。”分别是吟游诗人、游侠和巫女打扮的三位女士，只是那位巫女打扮的委实有些...邋遢。
“我们受伊尔明斯特导师的授意而来。”说话的正是那位赤着脚仅着一身破旧黑袍的银发女巫。
“这位是莱拉银手。”
“凯尔本那家伙忙于政务抽不开身，所以我代他而来。”明媚的女法师笑道。
‘啧，凯尔本那老匹夫好福气啊。’李维心中发酸道。
莱拉若不是被神器【角之冠】影响，险些被亡者之神米尔寇控制，否则也没有凯尔本英雄救美，最后美人以身相许的机会了。
“这位是来自幽暗地域的葵露，她虽然是一名卓尔，却是魔法女神与幽暗少女的双重选民呢。”薇拉继续介绍道。
“很高兴见到你，我听银翼说过了，在你的领地内，我们卓尔也能够平等自由的生活，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感谢你，感谢你为我们卓尔所做的一切，这是我们一直励志实现却终究没能完成的夙愿。等这件事情过后，我...能到您的领地去参观一下吗？我想见见那些同胞们。”
那名穿的有些过于凉快的黑肤精灵满眼希冀的看着李维。
“当然可以，我的领地，永远为一切对秩序与美好心怀憧憬的生命敞开大门。”
即便此刻李维的脸已经快僵住了，依旧没有放过给自己领地拉声望的机会，这几乎是目前唯一一个给自己领地的卓尔漂白的机会了。
若是能给领地里的卓尔都打上一个幽暗少女伊莉丝翠的标签，那他日后扩编卓尔的动作，就可以稍微大胆一些了。
不过眼前的大佬是不是太多了啊...
传说中的魔法女神选民，光是北地七姐妹，就特么来了六个？
“这位是来自秘银厅的代表阿朵赫德。”
“这位是原精灵王庭的月之女祭司缇娜·伽洛德。”薇拉继续指着传奇女矮人和女祭司向李维介绍道。
“这位是护卫之神的牧师海瑞克，同时也是此次任务最主要的监视者与指挥者。”
最后一人是名身着全身闪亮铠甲的巨大男子，且戴着遮住面孔的头盔。
“护卫之神海姆，会庇佑着我们，所以，无需担忧。”
海瑞克发出浑厚而令人安心的声音。
“感谢！”李维再次颔首表达谢意。
护卫之神海姆是本源的守护者、永远警醒的卫兵，他不允许任何事或物干扰其职责。
在危机四伏的科瑞尔北部，海姆的教会一直被视为代表稳定与安全的基石，其成员矢志保卫文明，使其免受危险荒野、地底怪物和外层位面未知的威胁，因而极受尊敬。
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强力援军。
也幸亏他此刻是银龙形态，要不然可能的已经满头汗了，尼玛，又是两位数的传奇。
这若是自己判断错了，虽然看在薇拉的面子上，这些大人物们不一定会拿自己怎么样，但日后多半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吧。
“好了，具体的情况我们已经听你的这位眷属汇报过了，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此次事件？”薇拉环视众人道。
“这种事情，好像没啥好办法吧？要不，我们把所有巨魔都给灭了？”
发言的是那名长胡子的传奇女矮人阿朵赫德。
“这完全不现实，永恒荒野至少纵横几百公里，我们才这么点人手。”一旁的精灵女祭司翻着白眼道。
虽然他们精灵天生就是森林的宠儿，但永恒荒野和至高森林完全不一样好吧，而且巨魔那种玩意儿，真的很恶心啊！
用箭射不死，还得往箭矢上涂强酸，这对一名女祭司来说简直就是种侮辱！
“但目前他们已经举行过不止一次献祭，但凡只要有巨魔还记得它，并呼唤它，它就有可能得到突破界域的桥梁，降临主物质世界，如果它真的是神孽的话。”
莱拉银手道。显然身为法师的她对神孽也有所研究。
“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仅仅靠一次真名的呼唤就能够实现降临的话，那么今天它就该已经降临了，听情况它的封印应该还算稳固，所以，我们也许只要将那名献祭的主使者给找到进行斩首就行了。”
反驳的是她的姐姐，光耀女士，艾拉斯卓。
“若是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它，那么就始终是个祸患，照我说，还是全灭了，哪怕就此夷平整个永恒荒野，也在所不惜。”
脾气暴躁的艾拉西亚·银手挠了挠乱糟糟的银发道。
...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场九个女人转瞬间就吵成了一锅粥。
银翼是个怕老婆的，耸拉着个脑袋装雕像。
菲舍表示眼前都是大佬，还没到大师的小萌新表示瑟瑟发抖。
李维也差不多，但总觉得这么嘴炮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却是那名一直保持沉默的护卫之神牧师开口了：
“时间宝贵，与其在这里进行无谓的争论，不如先去永恒荒野，找到那名能与未知存在沟通的巨魔再论其他吧。”
这个中肯的意见倒是得到在场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薇拉也是略带深意的瞧了不太自然的李维一言。
也是了...
万一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神孽。
而他们在这儿讨论出个万全的办法...
岂不是更尴尬...
第三百二十七章 我一定是眼花了...
出乎李维预料的是，在临行前，那名护卫之神的牧师海瑞克开口询问道：
“不知你们可有收集现场的一些残骸吗？”
李维看向菲舍。
这个红袍法蛮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不知这个可行吗？”
李维想了想，将一段由史莱姆记录下来的画面利用记忆水晶球投影了出来。
看着影像中那冲天而起的擎天巨臂，众人微微屏息。
虽然它的破坏力远远没有达到神孽的级别，不过光是这体型，已经很超规格了。
“这就是你说的神孽吗？怎么我感觉不像是神孽，倒更像是外层位面的邪物呢。”
开口的是风暴·银手
身为吟游诗人的她对神孽和邪物之类的东西比较耳熟能详。
其他人却是没有妄加开口，这样的存在，他们都没有见过。
“可以，我需要它作为施法材料做一次【预言术】，有参照物能够让我们得到更多有用的讯息。”
海姆牧师明显严肃了很多。
即便不是神孽，哪怕是邪物对于主物质世界的威胁也相当大。
而保卫文明，使其免受危险荒野、地底怪物和外层位面未知的威胁，是他们的天然职责所在。
“预言术？”
李维微微疑惑，在此之前，他还从未接触预言系的法术。
即便法师职业的预言法术同样不少。
比如【占卜术】、【异界探知】、【时间回溯】、还有某个吸大嘛占卜的法术。
但与牧师【预言术】不同的是，法师的预言系法术偏向于探查和寻找过往的线索，很少涉及未知的未来。
就比如【占卜术】，这种法术能够观察到遥远的地方所发生的事情，甚至在另一个位面发生的事情也不例外。
因此有些初次学会它的年轻法师经常喜欢利用占卜水池，用来偷窥异性同学，甚至将其纪录在记忆水晶中以此牟利。
直到某次无意中撞见了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化身和她的选民偷情...
然而想象中魔法女神大发雷霆甚至因此修改魔网设定的事情并没有的发生。
因为预言系法术经常被各大城邦用来侦测某些恶性案件和捣毁恶魔教会窝点，若是被设定成了不能侦测女性，否则将被法术反噬，那么则会成为被恶性势力利用的致命漏洞。
因此那名年轻的魔法师只是被消除了记忆，并被下达了暗示术的警告，直到他成就自己的传奇天命后，这段记忆才被找回。
据说没多久这位喜欢吹比的传奇法师再次受到了严厉的警告，这才老实了些。
但关于魔法女神放荡风流的传言还是让不少首次听闻者三观炸裂。
而牧师们的【预言术】，是真正有几率能够捕捉到未来的某些隐晦的预兆。
“是的，事关重大，预言术能够有效降低行动风险。”
在李维好奇的目光中，这位海姆牧师在银月龙母的默许下，于大殿中心摆出护卫之神教会特有的焚香，然后将自己的手背上的那块神徽甲片拆解下来放在焚香前，单膝跪地祷告起来。
根据李维所知，预言术至少可以针对施法者一周内要从事的事情、目的或行动给与有用的建议。
回答可能是一段简单的话语，或是隐晦的韵文或预兆。
若没有正确解读讯息，则状况可能改变，因此信息也就不再有用。
但让人奇怪的是，这位海姆牧师在祈祷半天后，竟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未来...就如同香薰飘荡的迷雾一样，一片混沌...
“怎么会这样？”
海姆牧师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接着它又将预言对象换成了那名巨魔萨满。
这一回，熏香形成的烟雾这才如同云雾翻滚，形成了一座城市。
“银月城？”
众人一眼就认出了银月城那标志的月光桥。
烟雾再次翻卷，出现了头巍峨的大巨魔，一脚将飘荡在河水上的船舶踏的稀烂，然后就是无数小的烟团自无形的月光桥上向银月城发起冲锋。
“该死的巨魔，它们居然打着我们银月城的主意！”光耀女士顿时柳眉倒竖。
“我想这可能是由于李维斯他们刚将巨魔的血肉祭坛捣毁，而这些巨魔急需祭品重新建立和那位神秘存在的联系。”银月龙母笃定道。
菲舍所担心的被他们迁怒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座的不是各种倾轧的红袍法师会，一些大的是非上还是拎的清楚的，若不是李维的麾下及时摧毁了那座祭坛，那么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准备充足全盛的巨魔入侵，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找到了，他们在搭建新的祭坛。”牧师道。
“那抓紧时间，我们走。”
银月龙母薇拉直接张开百尺巨翼将所有人笼罩其中，下一刻，李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迷幻起来。
没过多久，待薇拉重新收回双翼，众人已经重新出现在了一个新的谷地中。
正是薇拉自北地农庄被毁后新改良的、只适合巨龙使用的【群体传送术】。
法术的灵光散去后，唯有位于大殿角落的菲舍一脸懵逼的被留了下来...
这是...怕他拖后腿嘛...
......
谷地中，用石头垒成才完工三分之一的祭坛前。
萨满安纳萨克正满脸焦躁的指挥着心有余悸的巨魔们一刻不停的工作。
原本靠着‘先祖斯卡哈’的献祭赐予，他俨然已经成了整个种族中最强大的那一位，也是唯一有能力借此统和所有巨魔部落，重现千年前‘不死者繁盛’的那头巨魔。
但那头该死的霜巨人！
该死的！
她将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好不容易聚拢的族人也在那场‘先祖之怒’中至少死去了小半！
凡是被‘先祖’所吞噬的巨魔，全都凭空‘消失’了。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重新搭建好祭坛，再组织起所有的部族奇袭银月城，就有足够的‘智慧之颅’用来献祭。
只要他能够拥有‘先祖’万一的力量，就足以横扫整个北地！
届时，一定要抓住那头该死的霜巨人，将她的头颅也献祭给‘先祖’。
不...
那样似乎太可惜了。
那样完美的霜巨人，理应成为最优秀的苗床才对！
说不定又能够创造一个新的族群！
就叫...霜巨魔？
很好，值得期待。
安纳萨克俨然将一切都归结在了无辜的霜巨人蓓丝特娜身上。
一想到某些邪恶的事情，身下的兽皮就撑起一个高高的帐篷。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思虑太多导致眼花了...
前一秒他还在畅想美好未来。
下一秒，他似乎就被突兀出现的三头巨龙和一票儿传奇强者给围在了中间？
“吼！吼！吼！入侵者！发现入侵...噗。”
这名大吼大叫的巨魔直接被精灵女祭司一箭射穿了咽喉，钉在了岩壁上。
“丑陋而肮脏的生物。”
缇娜伽洛德瞥了一眼垂死的怪物。
在感知那足以令任何凡物颤栗的可怕气息后，几乎所有的巨魔都在狼狈逃窜出这个要命的地方。
“戛撒！救我！”
绝望的安纳萨克一边朝着正扶墙起身的大巨魔呐喊道，一边拔腿就跑。
那名大巨魔哪里还顾得上他。
已经被李维的一发【桑瑞斯特之日光震爆】给剥了一层皮肉的大巨魔在看到李维的第一眼就陷入了最绝望的惊恐。
更可况此时此刻，比那头银龙还可怕的存在，至少有十个！
结果这头大巨魔才刚迈出一步，就一道飞旋的锤子直接砸中的后脖颈。
咔嚓一声脆响。
这头颈椎被传奇女巨人悍然一锤砸断的怪物当场就‘半身不遂’的倒地不起，只余抽搐，强大的再生能力此时反而成了它痛苦的根源。
而安纳萨克也接连被艾拉斯卓和莱拉银手的几个法术放翻，正双膝跪地将要倒下时，被海姆那位身材巨大的重甲牧师一把掐住了脖颈，咔嚓一声将其拧断。
初入传奇的巨魔萨满，在一众资深大佬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甚至银月龙母夫妇还有好几位魔法女神的选民都没来得及出手...
战力溢出的不要不要的。
这一幕也让李维越发警醒，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吹出的洛斯逼化作巴掌甩在脸上，好疼...
看来仅凭借【卡尔萨斯之化身】的话，他也就能欺负下霜巨人这些初入传奇的小角色了。
真碰到眼前这些大佬级别的...只要对方撑过最开始的五秒钟，他就得跪...
就在眼前众人准备热热身清楚一下这些巨魔各部落的萨满酋长这些小首领们结束任务时。
就看到海姆的牧师忽然将手摁在巨魔萨满的脑壳上，喃喃道：
“就让我神海姆看看，你背后藏头露尾的‘先祖’，究竟是...何方邪物吧！”
【思维读取】！
“吼！！！”
巨魔萨满痛苦的嘶吼起来，但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牧师的铁腕。
李维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是...”
眼中冒着神光的海姆牧师像是自对方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然后突然露出惊恐之色。
“不，不！吾神！救我！啊！！！”
噗嗤！
牧师海瑞克那两只充血的眼珠子突然无故爆开。
这堪称惊悚的一幕。
吓得李维当场就如受惊的鹌鹑似的飞上了天。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为啥是个球？
不只是李维，就在牧师海瑞克出现异状的瞬间，所有人都有了动作。
除了同样未到传奇女伴男装的游侠多芙·银手选择了跟李维一样先行后撤外，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对那头导致海瑞克异变的巨魔萨满发起了攻击。
一时间，倒霉巨魔就被箭矢和各种法术捅成了刺猬。
比如精灵女祭司缇娜的灼热之箭、艾拉西亚的【元素掌控】、光耀女士艾拉斯卓的【定身怪物】、风暴银手的【逆转之歌】、银月龙后的【阳炎爆】等。
而像骤然变成人形的银翼、葵露和女矮人阿朵赫德则更是直接抄刀子上了。
若是换做其他初入传奇的生物被这么多可怕的攻击临身，怕是瞬间就被挫骨扬灰了。
但这头已经被拧断脑袋的巨魔萨满在自阳炎爆的光焰重现身形后，不但没有即死，反而开始了诡异的异变。
咔。
他双手突然举起，反掐住牧师海瑞克的脖颈，一边不住吞吐着谁也听不懂的痴语，一边踉跄站起身。
身上狰狞的伤口则开始不断的蠕动，如同有着自我意识的肉芽，妖娆的自我增殖膨胀着。
似乎是感觉到了加载在身上的痛楚，感知到了来自周围生物毫无掩饰的杀意！
已经断裂的脖颈竟是再次拧转环视众人，露出一个狰狞而又扭曲的笑容，然后终于说出了通用语：
“‘先祖’啊，我将自己献祭给您，请为我...复仇！这里...可都是肥美的祭品，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临界点。
下一刻，这头巨魔的身体仿佛真的被什么未知的存在给接管了。
身上的肉芽开始变得没有限制的肆意生长。
噗嗤！
一个脑袋直接从他断裂的脖颈长了出来，一双竖瞳死死的盯着正将双刀捅入胸膛的银翼。
然后肩膀的两颗肉瘤又再次膨胀，长出两只没有完整骨骼如同触手般的胳膊朝着银翼抓去。
“要糟要糟要糟要糟要糟！薇拉救我！”
‘花容失色’的银翼一阵左突右闪，那两只仿佛无限膨胀的胳膊就如附骨之疽般追来。
更令人惊悚的是，这些胳膊在被斩断后竟是长的更快！
眼看着就要被拽住，不由丢龙的向自家老婆求救道。
然后一条金色的尾巴就卷着他的腰将他拉出了险境！
“情况不对，先拉开距离！”
银月龙母朝众人大声吼道。
因为不止是银翼碰到了这诡异而难缠的状况，卓尔葵露和传奇女矮人那边更是险象环生。
腰佩双刀的葵露如同跳着异域的回旋舞，挥舞着双刀不断劈开着临近的手臂。
这位外号【黑暗处女的散步】的高阶祭司，有着极其妖娆澎湃的身材。即便是身处战斗中，一招一式也给人极尽诱惑之感。
但此刻却是无人有那个功夫欣赏，一旦被那势大力沉的肉臂擒住，下场很可能不是太妙。
就连海姆的牧师都骤然中招，这代表这玩意儿的背后，很可能是头了不得上古邪物！
所以一旦被擒，很有可能遭受‘污染’！
这是所有人都不想付出的代价。
而且更让他们凝重且疑惑的是。
明明那名牧师已经向自己的神祇护卫之神发出了呼唤，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这不正常！
相比起葵露，女矮人阿朵赫德应付起这东西来更加无力。
她靠着那柄‘大地雷音’能够轻松的崩碎山峦，但面对这再生能力完全失控的诡异存在，势大力沉的攻击就像砸在棉花上。
那头巨魔几乎是瞬间就膨胀成了一个恶心而臃肿的肉球。
只是短短几秒内，它竟是额外长出了十一颗脑袋，二十二双手臂！
加上它本身的。正好对应李维他们十二的数量！
更加糟糕的是，他们当中不少人开始发现这东西对各种魔法的抗性在呈现指数上升！
不是说魔法对它无用，而是再也压制不住它的再生能力。
“炎系法术无效！”光耀女士凝重的汇报道。
“酸液类法术也开始无效。”莱拉紧跟着提醒道。
“那你们都闪开！我试试寒冰吐息能不能让这玩意儿冷静点儿！”
在山谷上空跟那两条触手般手臂盘旋竞速的李维大吼了一声。
他是真心有点无奈了，经历了早上的突发事件后，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似乎也就吐息能用用了。
而且眼前这玩意儿是真的有些超乎想象的恐怖啊！
他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航行在大漩涡边的小舢板，在黑洞捕获边境玩漂移。
那种近在咫尺的混乱与疯狂，让他的泄殖腔里都有种鼓鼓涨涨的感觉———想尿尿...
“等等！海瑞克、葵露和阿朵赫德还在里面！”
银月龙母赶紧发声制止道。
李维的寒冰吐息对这邪物有没有作用她不知道，但绝对会误伤友军！
她们依旧还有选择的余地！
“姐妹们！掩护我！我来向母亲祈求援助！”艾拉斯卓道。
“看来只有这样了！”
多芙扔掉了手中的弓箭，抽出长剑，第一个临近艾拉斯卓的身边，做出防御姿态。
“收到！”
莱拉则是直接释放出一个力场魔法，短暂的阻挡住了那些增殖手臂的追击。
嘭嘭嘭嘭嘭！
那些手臂就像是在敲击着虚空之门，而更夸张的是它似乎在本能的解析破坏着魔法本身的结构！
也就是说，她们几乎每一个魔法，只有第一次是勉强有效的。
“奥法的终极，魔网的调律者，我神密斯特拉啊！
“主物质界正在遭遇外层界面邪物的侵袭！
“您的选民艾拉斯卓！
“祈求您的降临！！！”
艾拉斯卓原本已经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魔法女神的降临，这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很大的负荷。
嘭！
同一时间，莱拉的力场魔法彻底在邪物的捶打下崩的粉碎。
“不好！”
多芙原本准备拉着自己的姐姐闪开。
但下一刻，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寂静了下来。
一道流光溢彩的光球出现在谷地上空，出现在艾拉斯卓她们的头顶上。
刹那间，一道摄人心魄的磅礴威势骤然如同滔天洪水般朝着四周倾泻。
包括李维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有道无比沉重的东西压在身上，让人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个恶心无比的怪物更是不堪，当场就如同被剥了皮泡入硫酸一般，不住愤怒的咆哮起来。
它终究不是邪物本身，只是邪物透过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跨越了两个位面泄露出来的一缕...
阴影...
与此同时，整个谷地中都仿佛变成了魔法的海洋，魔法元素活跃了数十倍不止。
李维甚至怀疑自己此刻都能再扔出一个【日光震爆】出来。
怪不得世人有‘神威如狱，神恩如海’的说法。
这并不是神祇刻意张扬的威压。
而是祂的出现，本身就是世界的奇迹！
此刻的...
唯一！
只是...
为啥是个球呢...
李维纳闷儿的想着。
第三百二十九章 海姆的梦魇
这不是李维第一次见到魔法女神，也不是他见过的第一位魔法女神。
他曾经借卡尔萨斯的双眼，见证了那位善良、智慧、天真、温柔的初代女神在主物质世界散播着智慧，无私的培育着魔法的幼苗，大方的根植着奥法的土壤，最后...
又在耐瑟瑞尔崩毁，魔网面临崩溃，失控的狂乱魔法即将席卷整个世界时，也是那位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
接过了自己学生肩上的责任与压力，牺牲了自己，保全了世界。
李维也见过刚刚继承了蜜斯瑞尔神之一面转世重生的二代女神密斯特拉。
那时的密斯特拉同样认真的接过了初代交给她的任务，并负责的完成了一切。
在卡尔萨斯的雕像前，这位自耐瑟农家女身上觉醒的女神，也有着善良与怜悯的一面。
但她终究不是初代了。
李维听过很多关于她的传言，也听过她那放浪无羁的作风，眼前更有六个可以做他奶奶的魔法女神的女儿。
所以李维对这位继承了蜜斯瑞尔一切的魔法女神，有着无比复杂的感官。
不过...她纵有再多的缺点，至少，她依旧是个还算负责的女神...呃。
随着他的眼睛适应了那能亮瞎眼的闪光，朦胧间，终于能够在那光球中看到这位魔法女神的身形了...
只是...
这位豪放的魔法女神...
似乎身无片缕...
光洁的肌肤上似乎还有些粘稠的液体在重力的作用下不住向下流淌着...
这是...刚从什么派对中临时赶过来的吗？
也不对...女神理论上不是应该能够伪装成各种模样吗？
还是她在三千多年后的今天，又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癖好...
就在李维对这位魔法女神的三观又有些倾斜时。
随着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出现和她神性的降临，整个山谷内都都仿佛变成了魔法元素的海洋。
洋溢的各种元素能量绵延无尽。
除了那个卡尔萨斯的梦境中，这大概是李维第二次感觉到自己离魔网上繁复的法则是如此之近。
第一次更近...卡尔萨斯近乎整个插进魔网滚烫的‘处理器’里了，险些没让李维当场惊醒。
那头邪物原本还想做出最后的挣扎，但一位强大神力的神祇化身亲临，也就代表它失去了任何机会。
就见这位众奥之母信步游走在这魔法的海洋中，随后将虚空中的各种能量随意揉搓萃合成能够在主物质界体现出来的法术模型，然后直接将那头巨魔化作的邪物给彻底淹没了。
她展现出了一种完全超出了什么法术位、精神力等这些施法法则。
她，就是法术的终极！
魔法的母亲！
各种魔法都能够凭空自她的念头衍伸出现，然后又可以毫无节制的相互组合后又分离演变。
只是眨眼间，李维就至少看到了成百上千种法术形态，囊括了最基本的地火风水，也有各种强酸、力场、重力、闪爆甚至是空间切割乃至小范围的时间乱流。
这凡人完全不可能实现的施法方式与其说是教科书，不如说是法术表演。
在这样高强度的法术演变下，邪物原本的那种魔法抗性适应完全跟不上的法术演变的节奏。
只是短短几个瞬间，就被各种魔法撕碎、净化，升华！
直到...彻底从主物质界蒸发！再也不留半点。
噗通。
那名已经不成人形的护卫之神牧师当场瘫倒在地不住抽搐着，空洞的眼眶不住流淌着血泪。
随着密斯特拉随手的一个【奇迹术】，这名牧师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没有受伤前的模样，呼吸略显急促的呼吸着。
照理来说他应该已经醒了，可他却依旧处于沉睡中，眼皮下的眼珠子更是在不停转动着，似乎在做着什么可怕的梦魇。
更令众人莫名其妙的是密斯特拉的下一句话。
就见密斯特拉临空行至这名牧师的身前，蹙眉问道：
“海姆！你降临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在这儿睡觉的吗？”
说着密斯特拉双手叉着蛮腰笑问道：“还是说你这是想我了？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拉我下来？”
‘祂直接喊对方海姆？’李维悚然而惊。
也就是说，在那名牧师向海姆祈求时，那位护卫之神其实已经借对方的身体降临了？
那为什么半天没动静？
眼见‘海姆’依旧没动静，密斯特拉顿时不乐意了，不由踹了海姆一脚。
“喂！海姆，醒醒！”
就在密斯特拉准备踹第二脚时，‘海姆’却是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刺目的神光。
“你！没有资格回来！你这个失格者！！！”
他的咆哮有如群山颤鸣。
所有人都在这声怒吼中头晕目眩，几欲摔倒。
“住手！”
更令他们震惊莫名的是，‘海姆’竟是挥舞着战锤，猛地朝着魔法女神的脑袋上敲去！
不过那种脑浆四溅的画面终究没能发生。
只见密斯特拉直接抬手，指尖微动，‘海姆’手中的锤子就飞了出去，脚下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一头栽倒进魔法女神博大的胸怀时。
“不！！！”‘
海姆’竟是露出震惊而后悔莫及的神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的‘海姆’如同陀螺般转了十来圈儿，眼神这才渐渐醒转过来...
他捂着被抽肿的脸，待看到密斯特拉竟是还好好的站在眼前后，满是后怕的松了口气道：
“居然是个梦魇，还好只是个噩梦...”
听到‘海姆’的话，密斯特拉更是一头雾水，“海姆？你是不是上年纪了？战场上都能睡着？还做噩梦？”
‘海姆’有些讪讪的挪开了目光，道：
“抱歉，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我明明在自己的神殿看书来着，难得想眯眼缅怀下些往事，冥冥中就听到了信徒的求救。
“我自然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同意了，但我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似乎是...天堂圣阶？”
“天堂圣阶？然后呢？”密斯特拉疑惑的问，在她印象中，那不是凡人朝圣万神殿的途径吗？
“然后...我似乎...失手把你给...杀了...”
‘海姆’的声音越说越低，仿佛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密斯特拉就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儿，笑的花枝乱颤，峰峦起伏，笑到眼角都湿了的女神用食指顶了顶护卫之神的颓唐的脑门儿：
“拜托！就你一个中等神力？还想杀我？
“你想怎么杀我？用你的长枪捅死我吗？嗯？”
听到这番充满颜色的嘲讽话语，海姆真想当即就逃回自己的神殿去。
正盘旋而下准备着陆的李维闻言脚下一划，直接失事，和同样听傻了的银翼撞成一团。
即便是身为魔法女神女儿们的艾拉斯卓和莱拉等人，也是不由面色涨红，倒是艾拉西亚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想‘杀’我的话，回去再好好练练吧。
“啊，这里事儿也搞定了，我就先回去咯，你们负责收尾咯，乖女儿们。”
“我神万祈！”
包括艾拉斯卓在内的六姐妹们纷纷单膝跪地，恭送魔法女神的离开。
就见密斯特拉打了个响指，身形就此消失，只是临走前，人们冥冥听到女神的袅袅余音。
“派对才开到一半就听到你们求救，真扫兴，哎...”
“......”一众人无语凝噎。
“嘶...头好疼...咦，就结束了？我怎么睡着了？”
这时，就听到那名护卫之神的牧师的声音响起。
李维不由怜悯的看了这位牧师一眼。
果然...
海姆也掩面跑路了。
第三百三十章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严格来说，以人类的标准来判定的话，整个科瑞尔的神，没有几个是真正称职负责的。
因为今日的他们，都已经是各自领域的主宰，只要不遭到灭顶之灾，他们大多能过的很逍遥自在，或者说堕落到无以复加。
像密斯特拉这样天天和选民们滥情的，只能算是一点私底下半公开的小小爱好。
若是有人探究过精灵神系那一团乱麻的关系，一定会觉得密斯特拉还算是个纯洁善良的好女孩...
在两千年多前的耐瑟时期，那时候的科瑞尔还有一堆神系，不同神系间却拥有相同神职的神比比皆是。
就比如战神这个神职，耐瑟瑞尔神系的战神名为加瑞葛斯，而塔拉法里克神系，也有一位战神名为坦帕斯。
他们并不是唯二的战神，只不过他们是当时最强大的两个。
最终加瑞葛斯虽然战败，而坦帕斯并没有选择斩尽杀绝，而是将其收为麾下的属神，所以多少还保留下了这段秘辛。
在那个疯狂的年代，类似的情况在天界领域乃至各个位面争相上演，不过其他神祇可没有加瑞葛斯这样的好运气。
也并不是每个神，都有坦帕斯的大度与远见。
这些失败者大多都被彻底陨灭，不留痕迹，甚至，不留名讳，直至所有存在将其遗忘。
诸神之间的纷争，远比凡人想象中的残酷的多。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远古太阳神阿曼纳塔，他和耐瑟瑞尔帝国一样，曾经如日中天，又如流星般陨落大地，但至少，它们都还留下了一个供人缅怀的名字。
而祂的神职大部分都被晨曦之主洛山达统和了，不过就在还没时隔多久的谷地历前247年时，提尔这位满怀正义的家伙带领着两百名神使从一座突然爆发的异界之门杀了出来，平定了古代杰姆达斯神系的余孽。
从此和受难之神伊尔马特和忠勇之神托姆抱团成了正义三神，将阿曼纳塔神职最后属于正义的那部分占了去。
因此在今天，科瑞尔只剩下了一个彼此征伐融合后的新神系，那就是泛人类神系。
在那场诸神浩劫中，唯有亲族联系相对较为紧密的精灵、矮人和穆罕瑞德诸神保存相对完整。
这也很好理解，比如你干掉了一个精灵神，他十有**是精灵主神科瑞隆的某个儿子，是幻象女神莎罕妮的弟弟，是幽暗少女伊莉丝翠的堂兄，说不定暗中还跟蜘蛛神后罗丝有一腿...
然后遭到精灵整个神系的追杀...
除了最顶端的一批神，没有多少存在知道这场浩劫发生的真正原因。
而知情者，也对此缄口不言，因此在主物质世界中，各种阴谋论也是层出不穷。
有人说那都是出于艾欧的意志，艾欧不满于诸神一盘散沙自行其事的状态，这样无法维持他的权威，于是宣布所有神职将只剩下一个，让底下的神彼此去争斗。
但法职者们大多对此嗤之以鼻，如果艾欧还在乎这种东西的话，他也就不是一己创世的神上之神了。
不过不论如何，由于那场诸神浩劫与耐瑟瑞尔的陨落发生的年代基本重合，不少学者认为耐瑟瑞尔就是诸神纷争下的牺牲品，毕竟一个上层并不敬神的国度，绝大多数神都不会喜欢。
结果就是太阳神阿曼纳塔如流星般陨落，初代魔法女神为收拾残局不得不选择拥抱死亡，死神耶各心灰意冷之下将神职一分为三就此离去，科瑞尔自此翻开新的篇章。
诸神在同一领域失去了竞争对手，再加上近两千的安逸，让诸神们更加堕落了...
因此像二代魔法女神这样在自己享乐之余偶尔还能回应选民和某些信徒祈求的存在，已经算是比较称职的。
当然，也有人‘诽谤’这位女神回应的存在，要么是高大帅气的，要么是器大活儿好的...
因此如果给整个天界领域的诸神们排个劳模榜的话，那么已经逝去的初代魔法女神蜜斯瑞尔无疑是最认真负责的那位，也是事必躬亲的典范。
而她的继承者密斯特拉可以勉强算是一个平均线，没有啥进取之心，但至少还会心血来潮办点事儿。
若将密斯特拉作为秩序诸神平均线标杆的话，那么护卫之神海姆则应该算是比较尽职的一位存在了。
只不过相比起默默行使守护之责的海姆，他的光芒大部分都被相较激进的晨曦之主洛山达和正义之神提尔、这个被浑沌魔犬科泽夫咬断了一只手依旧常年在各个界面蹦踏的外来户夺去了光芒。
前者一直致力于彻底毁灭邪恶，不过在黎明之灾后就低调了很多。
后者虽然常年呆在众神殿，但他的圣骑士则常年活跃在各个位面，在抵抗混乱邪恶的最前线，甚至时不时会降临在信徒身上，敲爆对方的狗头。
事实上海姆同样一直致力于抵抗各种威胁世界的邪恶，这一点从他的神殿选址就可以看到出来。
海姆的神殿一律都建成于利于防守的巨大建筑，大多数都是邻近危险邪恶地区的防御堡垒，形成抵御强大敌人的防御阵线。
由于警醒者的牧师都是优秀的守卫，因此许多大型城市都会有一座海姆的神殿或圣坛。
而不论神殿坐落于何处，祂的信徒们总是警醒地不断监视他们的圣堂。
值得一提的是，海姆神殿常以旁观者眼魔作为守卫，这点使班恩教会与其眼魔同盟深感愤怒。
海姆神殿乐于保护所有寻求庇护之人，但如果要求庇护者被指控涉有罪嫌，牧师们也会要求他服从当地的律法与正义———如果的确是公正的判决的话。
由于许多人都明白海姆的追随者会尽力确保他们能得到公正的审判，因此都愿甘冒风险接受警醒者神殿的条款。
而为了维护这份脆弱的公正，海姆也经常会在自己的天界神殿中查阅信徒们祷告的内容，以保证神殿维护律法与正义的条款，不至于沦为邪恶的帮凶。
只不过今天，海姆却没有精力继续查阅这些了。
受到信徒求救，而降临主物质世界的祂，居然刚刚下界就‘睡着了’！
更加离奇的是，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借助那名牧师的双眼‘看’到了什么。
他只隐隐约约还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他竟是将拥有强大神力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给杀掉了...
这在他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相比起心大的密斯特拉，海姆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很想知道自己‘看’到的邪物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让他梦见那样‘真实’的一幕。
只可惜密斯特拉将那头巨魔彻底毁灭后，就失去了仅存的线索。
心烦意乱的他决定出去走走。
不知不觉的，他来到了众神殿。
那里有一位他的老朋友，一位和各种神孽、邪物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战斗狂。
也许他会知道一些什么。
步入这所空旷的神殿，就见神圣威严的神殿尽头，是一张简陋的石台。
石台上，则悬浮着三块古老的石板。
那就是神上之神艾欧于世间留下的唯一证明。
命运石板。
其上记载了所有神祇的职责所在。
而令神都为之惊异的是，每当有神祇陨落或是更替时，其上的内容都会相应的发生改变。
就仿佛那位神上之神，一直在某个更高的位面、维度默默看着他们...
然而如此重要神圣之物，却只有一位看守者。
海姆默默的看了一眼坐在神殿角落如同睡着了的老年独臂战士———提尔。
就知道这个战斗狂八成儿又响应了信徒的呼唤，降临到哪个位面高喊‘这个邪恶值得一战’了。
如此懈怠职责的行径，若不是命运石板上明确了提尔具有看守石板的职责，怕是早就引起其他神的不满了。
其实海姆一直认为，再也没有比他这个护卫之神更适合担当这种职责，不过相应的，他也庆幸自己没有被‘命运’选中。
因为对于神来说，让他们‘瞻仰命运’，那是荣幸，但若是一直得守护‘命运’，那对于有着无尽寿命的神来说，就是一种枷锁与折磨。
事实上，提尔在就刚职正义之神并继承了太阳神阿曼纳塔部分职责时，还是很认真负责的。
但如今，已经一千八百四十七年过去了...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凡人的话，此刻恐怕早就疯了吧。
这也是海姆理解提尔的原因。
海姆摇了摇头，正转身准备离开下次再来造访他时，一道浑厚却略显疲惫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怎么来了又走？老朋友？”
“这不是看你又去和邪恶搏斗了嘛。”
海姆笑了笑，拿出一壶酒来到提尔身身旁坐下。
提尔拿起酒壶就是敦敦敦的往下灌，怅然道：
“这不是闲的无聊了嘛？天天就盯着这三块石头，哪儿也去不了，不像你，没事儿还可以去参加密斯特拉的天国派对，或者舒妮的露天盛宴，哪像我...”
“咳咳！停停停！我来找你是有正事儿的。”
海姆顿时尴尬起来，赶紧阻止了这位老色批的诉苦。
随着海姆的讲述，提尔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梦到你杀了密斯特拉？怎么可能？她可是少有的强大神力。
“而且理论上这种预兆式的梦境，即便是冥冥中照应现实，也该是可以改变的才对，更何况你和密斯特拉的关系不是还算不错啊？”
两神终究也没能得出一个靠谱的答案。
待醉醺醺的海姆离开后，踉跄的提尔独自来到石台前，凝神着近两千年都没有任何变化的三块石板，喃喃自语道：
“海姆能够战胜甚至杀死密斯特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当密斯特拉失去神力。
“只是...这又怎么可能？
“除非又出现一个会使用十二环法术的卡尔萨斯不成？
“但十环以上可都被密斯特拉给封锁了啊...
“依旧想不明白啊，但如果海姆真的通过祂的梦魇窥见了时光长河的某一幕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
“...时隔近两千年，一场浩劫，又将临近了吗...”
“还有...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又凭什么，可以观测我们诸神的‘命运’？”
早已经没了半点醉意的提尔，于石板前矗立了很久，很久。
却依旧找不到答案。
神...
终究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某种程度上，祂们也和凡人一样。
有着各自的性格与喜恶，信念与追求，同样需要享乐与休息。
也会在某些时刻，偏转...
甚至堕落...
......
主物质世界。
李维在了结了永恒荒野的‘邪物’隐患后，就与众人告别一刻不停的赶往了泽兰迪亚第十三层。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
就在那头巨魔受到未知‘污染’的同一时间，他的耳中就响起了卡卡的聒噪声：
“要完要完要完要完要完要完！
“玛斯塔！你快回来啊！
“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好像要‘活’过来啦！！！”
这也是为什么那头巨魔萨满在异变的第一时间李维就险些被吓尿的原因所在。
因为不止是面前突然爆发的生死危机，老家还险些直接爆炸。
要知道卡卡这个家伙一直忙活着自己的事情，自他苏醒后就一直是以另一个机械心智在‘应付’李维这边的差事。
可是这一次地底那突然异动的那玩意儿却是将卡卡也吓的险些程序崩溃。
卡卡也曾经不信邪的借助史莱姆去探究过这个疑似来自外域，甚至与它相关的造物，但结果就是它的程序当场被反向‘侵入’，若不是它赶紧‘断电关机’就此断绝了这种非正常联系，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
好在这危机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就在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以迅雷之势消灭掉那邪物渗入主物质世界的那缕阴影后，卡卡也相应解除了‘警报’。
魔法女神就在近前，为了不暴露那个秘密，李维只能强行装作镇定。
由于事情紧急，李维为此甚至不得不谢绝了那位卓尔祭祀热情大胆的邀请。
若是换做平时，他对这位有着‘黑暗处女的散步’的称号，清纯和致命诱惑并存的卓尔选民，一定有着相当的兴趣...
只可惜，不，他现在都没那个心思可惜了。
此时此刻，他刚刚变成了一只最普通的史莱姆，并让蕾姆璐将自己吞进了肚子里。
利用卡卡不断的抵消掉他散发的各种‘信息’，这才小心翼翼的来到泽兰迪亚的最深层。
在史莱姆‘静默者们’长达八年的辛勤劳作下，这块将那个‘巨人’包裹的矿脉俨然被掏空了大半，露出了它小半个身体。
而仅仅是这冰山一角，就已经让李维感到震撼莫名...
然后萌生出了和提尔一样的想法：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三百三十一章 漆黑的凝视
此刻呈现在李维面前的，就是一个大到有些夸张的存在。
变身史莱姆套娃的李维此刻站在它的胸口前，却颇有种在蓝星时面对乐山大佛的渺小感。
它通体看上去就像是一尊石像，但却更像是某种**金属构成，通体是彻底的漆黑色，只有最外层的甲壳，才有一丝反光。
并且他的后背隆起，似乎有些变形，看起来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虽然基本上也是个类人生物的轮廓，但却没有哺乳动物的雄性特征。
很难想象这样体积的生物，要以什么作为进食才能维持它的生存，又或者，它并不需要以物质为食，而是某种能量？
的确，如此体型，也许本身就不适合在陆地上生存才对。
如此超常规的躯体，单凭本能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是毁天灭地的声势。
它活着时，一定很强大吧...
然而令李维感到遍体生寒的是，如此强大的‘生物’，却是千疮百孔，几近支离破碎的程度。
它也就面部保存相对完好，自耳后的脑壳儿，俨然已经彻底消失，颅内也是空空如也，仅剩些许类似脑垂体组织的根部尚存。
胸腹之下更是破了一个可怕的空洞，各种完全迥异于人型生物的破损组织就这样敞露在外。
但以李维某种直觉来说，这些似乎还不是它的‘致命’伤。
一把通体银白混杂了科技与圣洁之感的‘长枪’，将它整个胸口穿透，只余一把螺旋状的枪杆在外。
这才是它的真正的‘死因’。
李维沉默良久，深吸口气，这才重新开口道：
“卡卡，到底是什么情况？汇报一下。”
卡卡的声音于脑海中响起：“严格来说...似乎也没有出现太危急的情况，看见它胸口的那把长枪了没有，它刚一出现波动，似乎就被那把长枪内的某种能量给压制了下去。只是数据库中残留的一些破碎文件无不显示出这东西的威胁程度在最高一等，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又失去了绝大部分数据，担心自己自己搞不定，所以计算一下，还是得赶紧把你给喊回来才能安稳工作。”
”......“李维忽然很有种把这家伙格式化重启的冲动。
但卡卡却像是检测到了他的思维波，有恃无恐道：
“玛斯塔，我跟你说哦，格式化也是没用的，ai模拟心智的调控选项模块早就坏了，程序只能自动根据指挥官潜意识的性格自行匹配生成，也就是说，你即使把我删了重启，我还是我....不一样的...停停停！我错了！还是有区别的，我数据库模型都没重建好，你现在重启的话，我这八年可就白干了啊！”
听到这里，李维才绝了‘掐死’它的冲动。
的确，人工智障可以死，数据库是无辜的。
那是他李维和整个泽兰迪亚的宝贵财富。
“明明也是我的！”卡卡据理力争道。
李维懒得鸟这个智障，想了想，问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说清楚一点儿。”
“只是检测到它身体的活性出现上升，侦测到轻微幽能波动，还有...一点思维波动。”
“脑子都没了还能有思维波动？”
李维也是惊了，但旋即就被更加重要的讯息吸引了注意：“等等！幽能波动，也就是说，它很可能是虚空生物。”
“大概率如此，很多宇宙中最古老的生命，大多是以幽能为食的虚空生物。至于脑子，越是进化到高等的存在，这种‘致命弱点’的存在性就越加不重要，只要它‘苏醒’过来，并汲取到足够的能量，一切物质侧的存在，都能够迅速再生。”
卡卡说道这里，似乎也有些不确定道：“在你所说的那头‘邪物’出现的瞬间，它似乎表露出了...进食的本能...它想吃了那头邪物...”
李维闻言再次有种莫名惊悚的感觉。
尼玛，连邪物都想吃...
真不愧是虚空生物。
李维想了想，问道：“既然有这把长枪的压制在，那我们的动作，是不是可以稍微迈大一些？比如...对它检测一下，它到底是不是你数据库中的那个造物？”
“风险依旧存在。”卡卡道。
李维点了点头。
是啊...风险依旧存在，面对这样未知且强大的存在，哪怕是最渺小的风险，一旦发生，都不是他们这些‘蝼蚁’可以承受的起的。
就像是海边搁浅的鲸鱼，一些小生物想分食它的尸体的话，要面临鲸爆的生死危机。
就在这时，卡卡突然补充了一句：“不过即便不进行接驳的话，以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它也大概率不是来自我的那个宇宙。”
“嗯？”
李维对此倒不算意外。
也许‘穿越’这种事情的概率极低，但将其放在整个多元宇宙这个广袤的尺度来看却是一件极为常见的事情。
即便是放在科瑞尔大陆上都并不鲜见，但若是两个存在都从同一个宇宙穿越而来，又穿越到同一个位面的话，这种指数叠加的概率，就近乎于奇迹了。
“因为我在它的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能与我系统接驳的‘拘束器’。”
“拘束器？”李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是的，一种植入式虚空幽能控制器，可以通过操控幽能的释放量，以达到既能操控对方工作又不至于让其失控的阈值，而一旦濒临失控，也可以直接中断幽能供给，以达到让其‘沉睡’的目的。”卡卡解释道。
听到这里，李维此刻那对‘绿豆’似的小眼睛微微一亮：“幽能拘束器？这东西...好像可以有啊。”
“驳回，目前我们还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它和战争使徒是同一种生命，所以即便我们在这个世界研发出了类似的幽能拘束器，也有很大可能无法达到驾驭它的目的，玛斯塔，它的风险...”
但这一次，卡卡还没说完，就被李维打断道：“关键它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领地里，不加以限制的话，它的潜在风险难道不是更大吗？”
卡卡突然出现了良久的沉默，似乎是在对各种可能性进行类比。
然后才道：
“也许，您是对的。
“已将幽能聚束器研发加入泽兰迪亚发展计划中。”
“很好，就这样吧。”李维最后看了这个庞然巨物一眼，点了点头，然后驱使着套娃蕾姆璐一蹦一跳的离开这座已经被史莱姆肃清了所有生命的死寂之地。
然而就在李维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这片地下空间时，那名身处黑暗的‘巨人’，眼球像是微微转动了一丝，泛出一缕幽光，又转瞬间黯淡下去。
“姆噫？”
一只史莱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本能的朝深处黑暗中的存在看了一眼。
不过以史莱姆的智商，也察觉不出什么不同。
因为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是一样的。
当你凝视它时，
它也像在...
凝视着你。
第三百三十二章 自告奋勇的爱尔琳妮
李维在离开最底层的死寂矿坑后，就变身成精灵形态来到了泽兰迪亚魔法研究试验室的病房。
这里还躺着一位对泽兰迪亚居功至伟的功臣。
若不是她带来的两条消息，在地面的新城，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面临一场来自巨魔的侵袭。
就像是那位护卫之神牧师【预言术】中所呈现的景象那样。
甚至比那还可怕的多。
一旦等那头巨魔萨满将所有部落整合完毕，再利用献祭从那头‘外域邪物’换来的力量制造出一批大巨魔，届时不仅是泽兰迪亚，恐怕整个北地，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虽然到时候肯定有像护卫之神海姆和提尔这样的神祇和其坐下的圣骑士们来挽救局势。
但等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泽兰迪亚于北地的新城根基必将遭受重创，届时再想从零开始，可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毕竟在经历那样的浩劫后，天知道北地的人口会锐减多少。
那绝对是李维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而如果不是事前从爱尔琳妮这儿得到‘银月城百商讨债团’的消息，让所有领民同时停工加以时间准备的话，那些廉价卖出的‘购房意向书’，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几乎全部收回。
毕竟那些商人也不全是傻子。
而且投机几乎是每一个成功商人的天性。
若是让他们看到一个欣欣向荣的‘新城’，看到满地跑的蒸汽机车，看到茫茫多的法师团和职业者在培养他们的下一代，看到泽兰迪亚成建制全副武装的新军后...
天知道他们会不会立马抱着手中的‘已经中奖的彩票’拔腿就跑，等到新城建成后，再一起坐在崭新的店铺里跟后来者们吹着洛斯逼。
光凭着这些，爱尔琳妮对泽兰迪亚的贡献，就难以估量。
所以李维打算满足她一个自己能够办到的‘愿望’。
当李维步入病房时，就看到那处‘特护’病床前，围满了‘嘘寒问暖’的法职者们。
“爱尔琳妮，来，吃个凌果，帮你剥好了。”
“谢...谢谢...可我已经吃了三个了...”
“爱尔琳妮，这是我新培育出的紫蓝花，有安定心神的效果，我给你放床头了啊，咦，就摆满了吗？没事儿，我给你床头再装个架子。”
“真的不用啦...”
“爱尔琳妮，听说你准备来我们泽兰迪亚就职啦？你看我们魔法研究试验室怎么样？”
“可...可我不会魔法啊...”
“没事儿，我们这儿缺护士！我想伊格所长一定会同意的。”
“就是就是，太对了！”一群法职者跃跃欲试道。
面对一群殷勤过头的法职者，刚苏醒没多久的爱尔琳妮明显是有些懵的。
她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热情与呵护，虽然这其中不可避免的掺杂了些其他的东西，但这依旧是她从出生起到现在都没感受过的...温暖。
温暖到她感动之余，又有些...措手不及。
即便是刚走进门的李维，都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她很紧张...且无措。
还真是有些天真到可爱呢。
李维摇头笑了笑，然后佯作严肃的模样轻咳了一声。
“老板/领主大人！”
听到这声音的法职者们同时一僵，转过身来躬身行礼道。
李维环视众人道：“这个点，是给你们用来泡妞的吗？想找老婆的话，回头等新城建好了，有你们挑的，好了，都干活儿去，都围在这儿做什么，也不怕把人家小姑娘吓到。”
“知道了...老板。”众人这才退散。
只是待他们出门后，李维就无语的听到他们在门外聒噪道：
“哎，原来是老板内定的精灵妹子，没机会的，都散了吧。”
“可是...我真的好馋啊！”
“是啊...自从通往格尔索恩的矿道被菲舍那个沙雕给炸了后，咱们领地还兼职营业的卓尔，明显就不够用了啊。”
“恶意哄抬价格，我总觉得菲舍和那些卓尔有一腿。”
“附议！”
“哎，希望地表的新城早点建好吧，我也想找个良家好好过日子了，如果能像爱尔琳妮那样的小天使，我的人生就完美了...”
“......”
李维心说，‘还小天使呢，爱尔琳妮的年龄说不定比你们奶奶的年龄还大呢！’
面上却是一副关切的模样道：“别管那些家伙，就没一个老实点儿的，怎么样？感觉好些了没？”
爱尔琳妮略显苍白的面庞却是微微一红，垂眸道：“谢谢龙先生的关心，伊格所长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需要静养就行了。”
李维点了点头。
这一次伊格显然没用【复原术】，那法术虽然效果不错，但副作用也大，没见赫伯特明明都已经好了，却依旧有跛脚的习惯吗...
爱尔琳妮却是突然鼓起勇气问道：“请问...请问救助我的那几位先生都还好吗？荒野里的危机，解除了吗？”
李维不由笑了笑。
还真是只善良的精灵小姑娘呢。
醒来最关心的，不是自己能得到什么，而是依旧牵挂外人的安危。
“放心吧。”李维说着作势就抬手准备往半精灵的脑袋上摸去，但一想到上次不由自主的就摸到了对方的长耳朵上，不由得讪讪收了回来。
“唔...”
爱尔琳妮哪里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整张脸顿时红透了，本能的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往被窝里钻，只剩下两只波光粼粼的眼眸，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儿。
她其实很想说，别人不行，但龙先生...看在那么多恩情上，是可以的。
但这个想法一浮现出来，她的思绪就变得更加混乱，脑袋都快冒烟了。
‘不行的！爱尔琳妮，你怎么能有这么难为情的想法，只有...只有和自己厮守余生的伴侣，才能够摸...摸耳朵的。’
就听到李维继续道：“多亏了你带来的消息，他们活蹦乱跳的，无尽荒野里的巨魔危机也解除了，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都降临化身了，消灭了这场灾厄的源头，是一只上古邪物。恭喜你，爱尔琳妮
，你很快就要成为整个北地家喻户晓的女英雄了。”
但李维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不但没有让爱尔琳妮有任何喜悦，反倒像是受到惊吓般连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偶然打探到一个再模糊不过的消息，真正解决危机的，还是龙先生你们，我怎么敢居功呢...”
李维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口头的话语也是随之嘎然而止，像是受惊的小鹿挪开目光，不敢看他。
李维心中一叹，他能大致猜到爱尔琳妮的想法。
半精灵长久以来，在北地的地位实在是太式微了。
同族的排斥，人类的嫉妒，都让她们始终处于一种边缘化的尴尬状态。
即便她们有功于银月联邦，却始终得不到对等的待遇。
而几百年下来，她们甚至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这是一种很可悲也很可怕的习惯。
这导致长久出于自卑的她们，仅仅是得到一点点的温暖和关怀，就会有种受宠若惊又患得患失的感觉。
“爱尔琳妮，你无需自谦，也无需害怕，如果没有你的示警，后面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不提北地，也不提银月联邦，你爱尔琳妮，至少是我们泽兰迪亚的英雄，你让成千上万人免于痛失家园的流离之苦，让他们可以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爱尔琳妮，这是你，身为巡林员应得的功绩，谁也夺不走它！”
说道这里，李维左手按胸，对着这位已经红了眼眶的半精灵躬身一礼，道：
“爱尔琳妮，我李维斯在此仅代表泽兰迪亚的十二万民众，感谢你对泽兰迪亚的贡献！
“爱尔琳妮，泽兰迪亚欢迎你！
“也欢迎你们巡林员的加入，并保证，永远对你们半精灵们，敞开大门。
“在这里，所有人都是从零开始，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努力，来获取幸福的权利。
“爱尔琳妮，你是如此的勤劳且努力。
“在这里，如果连像你这样无私且善良的半精灵，都得不到幸福的话。
“那么我作为一方领主，无疑是失败的！
“所以，请不要让我就此背上骂名好吗？
“爱尔琳妮？”
待李维笑着说完这番鼓励的话，爱尔琳妮俨然已经泪崩，一边用两只袖子不停的擦着红彤彤的眼角，一边泣不成声道：
“不...绝不会的...龙先生，最好了...唔...
“只是...只是...爱尔琳妮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李维终于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啦，哭的跟花猫一样，怎么做我们泽兰迪亚的女英雄。”
“嗯...我哪有...我只是忍不住...”爱尔琳妮有些委屈道。
李维突然正色道：“爱尔琳妮，鉴于你对泽兰迪亚的贡献，我身为泽兰迪亚的城主，可以满足你一个小小的愿望，你...有什么憧憬或是想做的吗？大胆的说出来，只要不是太超脱实际的，我都可以满足你，而这，也是你应得的。”
“愿望吗...”
爱尔琳妮突然迷惘了，“那能拜托您收留我的那些姐妹们吗？”
李维有些无语道：“你这算什么愿望？而且对于你们这些巡林员，我原本就是求之不得啊，哪怕你不说，我也会把她们都给骗...呃，高薪请过来的。”
爱尔琳妮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鼓起勇气凝望着李维的眼睛，询问道：
“我之前听伊格所长说，你们正在进行一项名为‘极限战士’的研究...据说，一旦成功，就将成为世间最强大的战士...
“所以...我想向您申请，成为一名‘极限战士’的志愿者...
“可以吗？”
李维的眉头顿时蹙起，不愉的看向一旁不知何时已经走进病房等待问询的伊格。
第三百三十三章 李维的‘新娘们’？
关于极限战士这个概念虽然在李维亲自宣布第二次建军后，在整个泽兰迪亚就不算是什么秘密。
但关于极限战士的一些具体信息，却是只有少数的高层才知道。
所以，若不是伊格有意怂恿爱尔琳妮这个领地里出现的第一只半精灵成为极限战士，李维是不怎么相信的。
也许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成为极限战士简直就是他们职业生涯中的登天捷径。
但它那足以致命的风险和潜在的代价，都被下意识的忽略了。
关于半精灵在北地的尴尬地位，李维也是有所了解。
而在穿越传送门时，看到明明热爱生活有着诚挚信念的爱尔琳妮却依旧无奈的拥抱死亡的那一幕，对李维无疑是颇有冲击的。
那一刻，不知为何，李维忽然想到了初代魔法女神蜜斯瑞尔。
祂同样是一个恪守职责，又对未来有着美好憧憬的女性。
李维记得祂曾经在与卡尔萨斯的闲聊中，畅想过日后能够找到一个值得托付也有能力执掌魔网的继承者，就‘退休’去过周游多元宇宙的悠闲生活。
如此，才不枉在这个世界走过一遭。
只可惜，在厄运临来之时，她即便有着再多的遗憾，却依旧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直面死亡。
正因为两者的相似之处，让李维对爱尔琳妮这只半精灵有种莫名的感观：
在这样残酷的生活中，她都依旧能够保持如此的乐观和善良，明明已经如此努力了，如果这样的女孩，都得不到命运的馈赠，得到应有的些许幸福，那这样的命运，未免太过操蛋了。
如果命运不公，那便由他来裁决、来给予、来实现。
他希望在他的领地中，能多出一些这样天真而善良的存在。
他希望，自己能够守护更多像这样纯真而无暇的笑颜。
这会让他感觉到，自己也没白来这样的世界走一遭。
李维一直觉得，如果一个生命自出生自死亡，所做一切，都只是为了利己的话，那未免，也太过无趣了一些。
那样的存在，即便真的强大到没有敌手，也和癌细胞没有什么区别。
活着的时候‘索取’、‘吞噬’一切，在将一切吞噬殆尽的尽头，等待他的，唯有永恒的孤独与缓慢的消亡。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惠及自己所喜爱的，让生命的路途两旁，盛满繁花，那样在自己逝去后，世间依旧会刻印下你曾经走过的痕迹。
正因如此，伊格这样的行为，是必然为李维所不喜的。
许是看出了李维的不高兴，爱尔琳妮赶紧道：
“龙先生，请不要责怪伊格先生，这是我自己要求的。”
李维的目光落回到了这只明显有些紧张的半精灵身上，等待她的解释。
爱尔琳妮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低落起来，垂着脑袋深吸口气道：
“龙先生，想必您应该也听说过，我们半精灵的寿命，往往比精灵们要短。
“我不是怕死，我只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很喜欢泽兰迪亚。
“那些法师老爷们虽然有些...有些色色的，但我能够感觉到他们的真诚。
“这里的人们并没有因为我是半精灵而歧视我，也没有因此而嫉妒我。
“正如您所说的那样，这里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而我想做的，还有好多好多。
“龙先生，我曾经听说你们巨龙，在突破古龙的限制后，往往都有着几千年以上的悠长岁月。
“有时睡一觉就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说道这里，爱尔琳妮突然抬起头望向李维，有些忧伤的笑道：
“龙先生，我是发自真心的想要追随您，但我在遇见您之前，我已经走过了生命中最青春的岁月，所以我不想，当您某天醒来，却发现我已经长眠于某座静谧的墓碑之下...那样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顿住了。
李维的手自她的脑袋上滑落，轻抚她微红的脸颊，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花，轻轻笑道：
“那样的结局，也未免太过悲惨了些，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
“那...”爱尔琳妮轻眨着修长的睫毛，目光露出期盼。
李维的面容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盯着这只半精灵的双眼道：
“既然这样的话，爱尔琳妮，向我宣誓吧，将你的灵魂，也奉献于我。”
“嗯...诶？灵灵灵灵魂？”
爱尔琳妮刚听到前半句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下来，待听到后半句就满脸懵逼的瞪大了眼睛，满是无辜的看着李维，舌头都不由的有些打结了。
在她的印象中，不是只有下层位面的魔鬼们，才会提出这种非礼的要求吗？
“对，你的灵魂。”
他额间的那颗赤红的宝石在光线的反射下熠熠生辉，让他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妖冶起来：
“既然你即便跨越死亡也想要追随我的话，就将灵魂交给我吧。
“这样的话，即便你在未来的某一天迎来死亡，你依旧逃不脱我的手心，继续为我而战斗。
“如果是这样的要求，你敢答应吗？”
“嗯！”
爱尔琳妮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在伊格都震惊而异样的目光中，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翻身摔在地上，以至于有些刚刚愈合的伤口都再次崩裂开，渗入殷红的血。
她有些艰难的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李维的手背上，宣誓道：
“李维斯冕下，我爱尔琳妮，于此起誓追随于您。
“自今日起，我爱尔琳妮的身体、意志与灵魂乃至一切，都奉献于您。
“一贯忠心坚定，至死不渝。
“若有所移，愿灵魂永坠虚空。
“龙先生，您看这样可以...”
她的话语突然一顿，感觉体内某样珍贵的东西像是突然抽离了身体，有种莫名的虚弱感。
然后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和对方有了种莫名的联系...
这种陌生的感觉突然让她有种莫名的慌乱感。
与此同时，李维则同样露出‘居然真的可以这样’的慎重神情。
他以手抵额，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自己灵魂空间中突然多出的某种东西，忽然有种荒诞的感觉。
裁定亡者死后灵魂的去向，是神祇才有的权能，而且是只对信仰自己的信徒才有的权能。
他曾经也怀疑过卡尔萨斯死后所化的血色晶石究竟是什么，却一直没敢做过这方面的尝试，却没想到真的可以...
收纳信仰。
也是了...
他虽然可能是整个科瑞尔在位最短的神祇，但终究，是成过神的啊...
哪怕...只有一瞬间。
‘卡尔萨斯，我的师兄，感谢您的馈赠，我会慎重的使用它的。’
然后他忽然睁开双眼，重新看向有些忐忑而紧张的爱尔琳妮，郑重而肃穆道：
“爱尔琳妮，我，提比利乌斯·塞克斯图斯·基努·李维斯，聆听到了你的宣誓。
“爱尔琳妮，我有意成立一支只为我的意志而战的战斗修女团。
“而你，将是我麾下的第一位战斗修女。
“从今日其，你将是所有生灵优点的闪耀榜样！
“是信仰、奉献和纯洁的至高象征！
“爱尔琳妮，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爱尔琳妮仰望着他，抿唇一笑道：
“如您所愿，我的...龙先生。”
她突然鼓起勇气的开了个小小的玩笑道：
“只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您，某种意义上，我岂不是你的新娘了？”
李维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可我也将赐予你们一切，这样算的话，你不更像是我的女儿吗？”
“唔...哼！”
爱尔琳妮嘟起嘴来。
真是不懂人心的龙先生呢！
第三百三十四章 放牧群山的巨龙
“提比利乌斯冕下，我为自己的莽撞而抱歉。”
离开了病房后，伊格单膝跪地道。
李维转过身，道：“道歉倒是没有必要，咱们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的那点心思，我还能不明白吗？”
伊格沉默的垂首。
李维叹息一声，“我知道，因为地下那玩意儿的预言，你对未来，也存有危机感，只是，也没到需要让女人们也上最前线的程度吧？”
要知道即便是在科瑞尔，除了巨龙、性别严重失调的卓尔和少女一些兽型生物，也少有用女性作为前线战士的。
一来女性肩负着孕育繁衍后代的任务，若是大量牺牲的话容易对族群人口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打击。
二来绝大部分女性在战斗的各方面属性上，的确要逊色于男性。
“我以后会注意这方面的。”
伊格并没有多做解释，只要是眼前这位的意志，只要不违背他的底线，那么他都会选择服从。
而且，他现在对自家领主身上的某种东西，或者说某种能力，更加感兴趣。
被伊格盯得有些发毛的李维揉了揉额头道：“这个再缓缓，我自己都还没闹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暂时也没时间配合你的研究，等我这一次沉眠结束再说吧。”
“遵从您的意志。”
伊格露出了然与一丝遗憾的神色。
李维的沉眠之日将近，伊格应该算是最早知情的，老实说李维能够撑到现在，他都觉得有些惊奇。
毕竟沉眠对于巨龙来说，是一项极为重要且难以抵御的自然习性，也没有几头巨龙会选择主动去抗拒，即便现实条件不允许，巨龙们也大多会选择一个隐蔽的地方筑巢完成龙生大事再说。
“对了，那几头白龙进展怎么样了？”
李维脚下突然一顿，差点忘记了这一茬。
不等伊格回应，他砸吧了下嘴，“算了，还是我自个儿去瞧瞧吧。”
蓓丝特娜那头霜巨人和她那四头白龙，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尤其是蓓丝特娜，这家伙还是个传奇，若是不交代一番，这帮家伙岂不是要翻天？
只是等到他临近手术室，就听到嘈杂的声音传了出来：
“妈妈！救命呐妈妈！你最宠爱的崽就要被掏空了，哇！”
“我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哇！这里好可怕！等等！你为什么要拿着刀子，什么？要帮我们整形成银龙？不！我不！我怕疼！”
“孩子们，你们忍一忍，这都是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要作出的一点必要的牺牲。”
李维听到了蓓丝特娜满是心疼的劝慰声，不由莞尔一笑。
不就是做个外科整形手术嘛，怎么搞的跟杀猪现场似的。
只是当李维步入这件手术室，看到四头明显瘦了不止一圈儿的萎靡样子和法师们手中拿着足有脑袋粗的抽血针筒后，就大概猜到了什么原因...
都是魔法材料稀缺闹的。
这帮胆大妄为的主儿，连给自己领主抽血时都敢在他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
试验室里突然多出了四头白龙，那还不是跟开了狂欢会似的。
白龙虽然号称巨龙之耻，但好歹也是巨龙不是，总比龙兽强的多。
而龙血可是个好东西啊，逮着机会那还不是编着各种名目来可劲儿的抽。
检查血型抽一管儿。
预防疾病抽一管儿。
检查脏器功能抽一管儿。
病史遗传抽一管儿。
...
到后来连理由都懒得找了，准备等手术麻翻了再抽点儿，反正巨龙嘛，科瑞尔公认的先天体质能排上前列的生物之一。
若不是蓓丝特娜好歹是个传奇的话，李维估摸着这些无法无天的研究狂是不是连这位霜巨人的注意都想打。
“蓓丝特娜女士，你这些孩子的整形手术还需要些时间准备，你看既然来了，要不要也顺带做些体检化验？”
“......”李维心想自己刚说些啥来着。
更让李维没想到是，也不知道这些家伙给蓓丝特娜灌了什么**汤，这头霜巨人还真有些犹豫的考虑起来。
“咳咳！”李维轻咳一声打断了这些无良下属们的行径。
白龙欺负欺负就算了，这位名义上好歹是希尔维的女儿，若是有朝一日这头霜巨人开了窍，在希尔维那边告他黑状那可就闹笑话儿了。
蓓丝特娜眼睛顿时一亮，起身对李维道：
“咦，李维斯，你既然来了，帮我参考下这些体检哪些靠谱些？这次带孩子们逃出来也来不及带财宝，就带了这么些首饰，看在我在这次无尽荒野行动中也出了些苦力，你看着帮我打个折呗？”
李维笑着摆了摆手，刚准备难得大方一次给她们把这笔费用免除了，目光就陡然如同吸铁石般吸附在她掌心的那几颗‘黑金’上。
他自其上感应到了隐晦的魔法波动，而且，其上闪烁的一些光泽，让李维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好几种稀有的魔法金属...
李维本能的咽了口唾沫。
于是下一刻就摆出一副奸商的嘴脸亲切安慰道：
“没事儿，哪怕是看在希尔维的面子上，我怎么能够亏待你呢，若不是给你的几个孩子做整形手术的确是要费上不少昂贵的魔法材料，我都想给你免了这笔费用。
“这不是新城待建嘛，这手头上的确有些紧，所以这一次，就收你一些成本费用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她身旁那名法师使眼色。
后者则直接将蓓丝特娜手头上的‘黑金’都挑了出来，躬身道：
“感谢您对我们泽兰迪亚魔法研究试验室的魔研支持。”
那名法师握着‘黑金’的手都止不住的抖，露出再谄媚不过的笑容道：“如果您日后有治疗或是整形方面的需求，也大可光临我们这里。”
能拿出如此稀有魔法材料的主儿，让他喊妈都行！
蓓丝特娜虽然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但心中也同时松了口气，看来母亲喜欢的东西，还是有些价值的。
而像这样从海床里捡来的‘黑石头’，她的巢穴里还有一座小山。
因为母亲喜欢，所以往后的年月里，她往返于浮冰之海狩猎时，总会带上一些回来，不知不觉就积攒了那么多。
只可惜却再也没有机会‘孝敬’给她。
能用几颗这样黑石头就换来四个孩子正大光明生活在北地新城的机会，对于她来说，简直就像是无本的买卖。
这一波儿...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很快，针对四头白龙的整形手术也开始了。
白龙和银龙虽然都是寒霜属性，但无论是体型还是外形，都有着很多细微的差别。
尤其是头部上，不过这一切，都可以通过整形手术来矫正。
“你们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李维问。
“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蓓丝特娜却是反问道。
对于未来，她是有些迷惘的。
她虽然一直对母亲口中的文明社会很向往，却从没有在文明社会中生存的经验。
在过往的日子里，她带着几个孩子都过着最原始的狩猎生活。
李维看着她道：“新城的后方山脉里，有一群我收服的狮鹫群落，我想让你的几个孩子在这些年里，为我放牧群山，协助我的骑士们将其驯化，而我们泽兰迪亚则会相应的负责你们的伙食，并每月支付一笔薪水，你看怎么样？”
“驯养狮鹫吗？我在世界之脊也接触过，的确是很适合我们的工作。”蓓丝特娜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眼见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李维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闲聊了一番后，李维还是开口道：
“蓓丝特娜，我就要进入沉眠了，我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持续多久，在这段期间内，能拜托你，帮我守护好这座城市吗？”
蓓丝特娜先是一愣，许是想到了第一次于母亲相见的年月里，对方也经历过一次沉眠，而那段时间，也是她负责守护在巢穴周边的。
原本的那种隔阂与生疏感，顿时消散了不少，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
“没问题，既然已经选择了这里，我自然会好好的保护这里，就当做是...你们文明社会的房租吧？”
“那就...拜托你了，蓓丝特娜。”
在离开了手术室后，李维又对几个核心的心腹安排了一番，这才有些疲惫的回到了自己久违的巢穴中。
刚进门就看到艾黎挺着吃的胖嘟嘟的小肚子，呼声打的震天响。
李维笑着摇了摇头，终究没忍心将她给扔出巢穴去，缓缓在自己‘穷酸’的财宝堆上趴下。
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就此沉眠。
一系列的繁杂的念头后，他又突然‘醒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所在，却不是自己的灵魂空间。
而是...
一片寂静的虚空...
李维顿时明白。
自己，怕是又做梦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吾可许汝等永生
只是这个梦境...真的格外的无聊。
虚空中除了遥不可及的点点荧光，和些许游离的看不见的东西像是在缓慢流淌，什么都没有。
甚至没有空间与时间的概念，‘他’连自己的存在都有些感觉不到...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又或者，自己只是进错了灵魂空间的‘文件夹’？梦？灵魂？那是什么东西？好困...’
于是迷蒙中的‘他’，只能在梦境中继续‘沉睡’...
直到虚空中忽然亮起一道无比绚烂的光，将‘他’囊括了进去，就像是被海潮裹挟，不断的推远。
‘有点热...有点像是在泡澡的感觉。’
这是反馈过来的感觉。
但这种温暖，只是转瞬即逝，周遭再次变得冷寂起来，连带着他的意识也变得模糊，再次沉睡。
当他再次醒来时，眼前终于不再那么枯燥了。
星空中多出了大量的气体尘埃云，很漂亮。
然后他终于有了第二个感觉。
那就是‘饿’。
出于本能的，他想要朝着最近的，长得像几根柱子的星云团靠近。
于是他好像长出了无形的翅膀，推动着他终于钻进了这些稀薄的尘埃云里，像是啃棉花糖似的。
只是怎么吃，都吃不饱。
慢慢的，吃累了就睡，睡累了就吃。
直到这些尘埃云好像渐渐的开始在一种力的作用下渐渐形成了点点光球，四周就像是粘稠汤粥似的。
他开心极了，终于可以大口的吮吸这些丰沛的能量了，只是依旧不够。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光球又开始在某种聚变作用下变得更大了。
这无疑是他最幸福的时刻，只要躺在这些大光球里尽情进食就行了。
唯独让他有些不开心的是，这些光球被吸食一段时间后就会突然变大，然后崩溃。
不过也无所谓，崩溃了一颗，长出翅膀再换一颗就是了。
这样无尽的轮回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他新降临在某一个星系中心的光球里，准备继续过着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日子时。
他忽然感知到光球外的一颗小球上，长出了一些...存在。
有别于物质的存在，和他类似又极为不同的存在。
它们...太渺小了...只能在小球表面的汤汁上翻腾。
但这依旧让他感到了一种‘欣喜’的存在。
虽然他也碰到过自己的同类，但它们都很‘冷漠’，只知道吃和睡。
于是就像是孩子突然得到了一个玩具似的，他除了吃喝睡以外，又多了一项，观察。
那些小家伙就在一窝汤里不断挣扎，不断变化，然后...汤干了...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懊恼’的情绪，可是他没有实体，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开始回忆，然后试着让光球吹起热风，给那颗小石球加热一下...
让他欣喜的是，小球上再次湿润了，那些小东西又开始了折腾。
因为有用，所以他没事儿给就小球加加热。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每次给小球加热，那些小东西就会消失很多。
这让他很无奈，他只好继续睡觉。
只是当他再次醒来时，小球上出现了惊人的变化，一种活跃很多的小家伙竟是创造出了很多种造物，在小球上堆砌着。
这让他感到由衷的高兴，并认为这一定是‘加热’带来的好变化，于是每次醒来，他都会给小球加热一下，然后吃饱了睡觉。
虽然每次加热都会让小家伙们消失很多，但每次醒来，他们又会变得更多。
甚至慢慢的，这些小东西，都开始造出可以在小球间移动的造物，开始朝着其他石球上繁衍，对，繁衍。
他对此感到由衷的欣喜，并认为这一定是自己的功劳。
于是他继续催动火球散播热量，并乐此不疲。
而这些小生命也在它的‘激励’下，开始在整个‘星海’中扩张繁衍，并碰到了另一个同样自行星中诞生并壮大的生命体。
与他‘创造’的小家伙们不同是，这另一批小东西似乎‘聪明’的多，也‘长寿’的多，甚至已经到了不会因为自身原因而死亡的地步。
同时它们还掌握着一种能力，似的他们能够‘瞬移’到星海的任何地方。
令他惊叹的是，这些聪明的小东西，也在做跟他一样，不，比他‘熟练’多的事情，以小石球为单位，播种‘生命’。
很快，不知为何，被他视为己出的小家伙就跟这些‘聪明的’小东西打了起来。
在他看来，两者相距实在太大。
所以如他所料的，小家伙们被聪明东西打败了，甚至都没被那些聪明东西给正视过。
最终，它们逃到了自己所在的火球附近，似乎在寻找能够打败另一群聪明东西的办法。
这让他也不由期待起来。
这让他有种看两窝蚂蚁打架的感觉。
‘等等...蚂蚁是什么？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违和感。
与此同时，他又像是突然有种莫名的紧迫与恐怖感。
就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仿佛要‘醒’来一样。
就在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时。
他突然发现，那伙小家伙居然发现了他和他的族人们。
它们以其中三个为首，在自己的造物上向他祈求，祈求自己能够赐予他们击败那些聪明东西的途径。
而她们称呼他和他的族人们为...卡坦！
在这些小家伙的语言中，译为...
星神！
他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
而相对的，这些小家伙们则自称———恐惧死亡者。
亦名———惧亡者！
‘惧亡者？星神？为什么...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它们？’
这个念头只是刚刚浮现而出，又转瞬间被大尺度的时间迟滞下忘却了。
他虽然也想要帮助这些‘惧亡者’，但他们这样分散的能量生物很难直接运用他们的力量来影响现实世界。
于是这些‘惧亡者’们提议，利用它们的**金属技术，为他们这些星神们专门打造出一批能够承载它们的躯壳。
然后将处于高维上的他们‘传输’进金属躯体中，以此进入实体世界。
包括他在内的星神们都认可了这个提案。
在两者的合作下，‘惧亡者’们终于将这批金属躯体打造出来了。
并发明了无形的‘星光之桥’。
借助‘星光之桥’，星神们通过这座无形的桥梁，将处于自己纷纷‘压缩传输’进了**金属所铸造的驱壳中。
他和同类们，终于以实体，出现在了惧亡者们的面前。
很快的，他开始逐渐喜欢上了自己的金属躯体以及这个可以更加容易‘干涉’的现实世界。
是的...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直接干涉现实。
比如，直接让一颗‘火球’熄灭，让一颗石球直接失去引力，也能够直接瞬间跨越空间出现在银河的任何一个角落。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过于‘简单’。
这让他很愉悦。
只是让他有些矛盾是，这些渺小的惧亡者和他们身上发出的‘电磁反应’，让他有种莫名饥渴的感觉。
这种饥渴感非常新奇，完全迥异于之前对火球能量的饥渴。
但他还是将这种渴望压制了下去。
而惧亡者们也被他和同类们的‘可怕力量’所震慑。
并开始将他们顶礼膜拜起来。
他和同类们开始陶醉于这些‘信徒’的吹捧和崇拜中。
在得到他们这些‘神’的帮助后，惧亡者原本只能够进行漂流的战舰，也终于能够像那些被其造物们称为‘古圣’的种族一样瞬间跨越银河。
于是他们准备筹备这场复仇之战！
但这些惧怕死亡的小家伙们真的太短命了，他打个盹儿的功夫，这些小家伙儿们就能够死上好几代了...
于是他对惧亡者们提议：
吾，可许汝等永生。
出乎他意料的是，惧亡者们对此‘许诺’体现出了格外的狂热。
这不正是他们惧亡者无数万年来的追求吗？
很快，惧亡者们就采纳了这个建议。
但有了无尽的寿命并不意味着不会因为外因死亡。
为了近在咫尺的复仇之战，惧亡者们毅然将它们那倍受‘诅咒’的**所抛弃，也换成了‘神祇’们一样的**金属。
摆脱了**所带来的种种限制与弱点，他们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向古圣进行‘复仇’了！
只是，面对这些被惧亡者们褪下的**，‘感受’着它们散发出的比‘火球’能量要美味的多的‘电磁反应’，他和同类们再也忍受不住这种诱惑，开始享用这些信徒们已经不需要的‘蜕壳’。
而让双方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蜕壳’残留的‘记忆’、‘知识’与‘三观’，也同样被他们吞噬、消化、吸收。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明白，这些惧亡者们为什么如此惧怕死亡...
原来，这些都是他无意中造成的。
除了第一次‘温暖’重新让星球上降水再次诞生‘原始生命汤’外，后续他所带来的每一次‘温暖’，对已经进化成惧亡者们的小生命们来说，都是一次灾难！
站在这些小生命的角度上来看的话，它们甚至认为自己一定是被厄运笼罩了。
它们所处的星系中，可怕的恒星每间隔一个周期，都不停的向周围行星散射出高温等离子风暴和耀斑。
频繁到来的宇宙辐射冲击摧残着他们的生命与神经，同时也导致它们的生命在这样地狱般的危险环境下，变得极为短暂。
因为短暂，才能增加繁衍中的容错率，尽快调整自己的进化方向。
它们的生命如同岩浆之海上的浮萍，经常刚出生在摇篮中，就直接被那冷酷恒星带来的致命辐射热浪所烧灼吞噬而直接进入坟墓。
这样残酷的环境，也使得它们变成了一个多变、忧郁、病态而残忍的民族。
于是惧亡者们在看到拥有近乎不朽生命的古圣们后，他们产生了急剧膨胀的嫉妒和仇恨！
这种嫉妒与仇恨是如此的炽热，就如同它们基因中的诅咒蚕食他们身体一般撕扯着他们的心智！
为什么这样一个种族可以拥有如此长的寿命，有着无限试错的可能，更被它们的造物所崇敬着！
而它们，却只能时刻被辐射、疾病和短命所诅咒着！
为什么！
在这样的嫉妒与仇恨的刺激下，惧亡者终于动员它们整个文明的力量，向古圣和古圣培养的生命文明们展开了近乎自杀式的进攻。
而这场战争，也被惧亡者们自己称之为———
天堂之战！
它们要将这些生活在‘天堂’里的古圣们！
都拖下地狱！
于是席卷整个银河的浩大战争，开始了。
但这场战争从一开始，惧亡者们就没有一丝获胜的希望。
它们的科技完全被古圣所碾压。
名为古圣的文明拥有一种名为‘网道’的技术，可以直接通过亚空间将自己的兵力通过‘网道’‘传输打印’到银河的任何一个角落。
通过对网道的掌控，古圣可以轻松迂回包抄惧亡者，并将其彻底击败。
溃败的惧亡者们只能狼狈的逃回他们家园舔舐伤口。
而可悲而又讽刺的是。
惧怕死亡的它们，以付出了近乎灭族的代价掀起的战争，但对古圣来说，它们仅仅十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冒犯者，一个被流放到银河外围就被遗忘的沉寂威胁。
直到...惧亡者们在家乡那些死寂的曾经给他们带来无穷折磨的古老恒星内，发现了他们这些‘星神’的存在。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这些惧亡者海量记忆中多变、忧郁、病态而残忍的意识所影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无意中‘弄’出的这些惧亡者们，实在是可笑至极。
既然你们如此期望复仇，我们就...仁慈的答应你们吧。
不过，你们还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
已经尝到甜头的他们，盯上了惧亡者们身上似乎更加美味的东西———
它们的灵魂！
他和他的同类们在惧亡者们绝望的哀嚎中，尽情享用着所有惧亡者们的灵魂。
最终这个可悲而又可笑的种族，只在历史中留下一缕微弱的回声。
只有那些最强大的惧亡者们，才保留了以前的智慧。
有同类担心着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但他认为，这不过是它们留下的影子罢了。
他们还活着时也不过是一群被嫉妒与仇恨冲垮心智的可怜虫而已，难道变成亡灵后，还能有什么威胁不成？
从此以后。
宇宙再无惧亡者。
只有一群被他许诺了永生，对一切生命仇恨的亡灵们。
在他们的嗬令下，无数不死战士乘坐着巨大的墓穴战舰开始了他们真正的‘天堂之战’！
古圣的传送网道技术，在他和同伴们的干涉下，变成了致命的陷阱，只能徒劳的被已经面目全非的复仇者们收割着生命。
看着海量的生命一波接着一波被收割，一个星系一个星系生命的寂灭，海量的恒星被彻底抽干。
他的心中再次浮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但在已经在病态，残忍、偏执的道路上已经一去不复返的他，那种‘怜悯’的念头连一丝荡漾也无法出现。
于是他仿佛微微被割裂了出来，开始可以以一种第三者的视角，继续浑噩的‘半梦半醒’的看着这一切。
在真个银河都黯淡下来后，这些已经在现实世界彻底‘疯狂’，‘美味’却开始短缺的星神们，开始对同类有了兴趣。
于是他们开始互相吞噬，直到仅仅余下几个同类为止。
即便如此，古圣们依旧对战局感到绝望，于是他们培养出了两种新的为战争而生的生命。
古兽人和灵族。
前者可以像杂草一般从地里长出来，后者则在古圣们已经支离破碎的技术体系上，创造了独属于他们灵族的灵能魔法。
这些新的生命们如同野火般在银河中蔓延，并用来自亚空间的灵能魔法击败了星神麾下的太空亡灵。
更让星神们第一次感到不安的是，残存的古圣们似乎正在创造针对它们的新‘武器’。
千万年来互相吞噬的星神们再次联手起来，开始利用他们的‘干涉’能力建造出了一个屏障。
这个屏障直接将实体宇宙和亚空间隔开，使得灵能魔法在有屏障的空间直接失效。
但就在这个屏障即将于整个宇宙彻底铺展开时，一个让双方都没想到的浩劫发生了。
双方千万年来不死不休的交战，无数新生种族在战争中持续堆叠的痛苦和各种极端的情绪在半封闭的亚空间中积攒出了一股可怕的灵能能量。
战争、痛楚、毁灭与绝望，都在亚空间的灵魂之海留下的深刻的阴影。
于是一批‘掠食者’，自亚空间诞生了。
这些新入场的第三方无差别的攻击着残存的古圣和星神麾下的太空死灵。
于是星神们约定，任由那些‘掠食者’和‘奴役’者去统治收割那些生灵，等待银河彻底荒芜后，那些奴役者自会撤退。
届时新生的物种，将为从沉睡中归来的星神们提供食粮。
这个过程，也许会持续几百万年，但他们，是永生的。
于是他们命令亡灵们为他们修建了巨大的墓地以躲避这场天灾。
然而让星神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墓地，竟真是亡灵们为他们准备的‘墓地’。
太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寂静之王，带领他们的子民发动了起义，再次展开了复仇之战！
而这一次复仇的矛头，对准的，却是诅咒了他们无数万年的源头———星神！
他们从原本的仇敌古圣手中，得到了专门对付星神的武器！
超维迷宫发生器。
星神们令人恐惧的本质直接被囚禁在了数以千记的超立方体迷宫中。
并将这些‘神’们，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
除了少数碎片‘逃逸’了出去，其余者，都被他们‘囚禁押解’在了位他们的‘神’们准备的‘墓穴’中。
而‘他’，正是‘逃逸者’之一。
就在‘他’打开亚空间准备逃逸时，一把自墓穴中发射的‘长枪’击中了它，无以计数的超维迷宫同时切割着它的‘本质’和亚空间通道。
他再次感到了沉重的困意。
最后，他只看到同样耗尽了‘能量’的太空墓穴群，一同归于沉寂。
这些曾经惧怕死亡的存在们。
一直在失败的可怜存在们。
终于在他们归于沉寂前。
胜利了一次。
视界...再次归于黑暗。
只是等他再次睁开眼时。
他发现在自己正站在一个无比巍峨伟岸的存在面前。
难以言喻的目光，正自漆黑的虚空中...凝视着他。
“吾，可许汝等永生...”
第三百三十六章 坟头蹦迪的李维
永生！
这无疑是个拥有魔力的词眼儿。
仅仅只是听到这句许诺，他的身体就不可抑制的颤栗起来。
在他的雄心下，他将引领人民突破生与死的边界！
他们，将从死亡的诅咒中解放！
这将允许他们发起终极的复仇！
他们，将以星辰为舟，驶向那深邃幽暗的虚空！
现在，他们正沐浴在那古老恒星化身的光辉之下！
即将与那些存在，进行神圣的赐予仪式。
“伟大的卡坦！我，寂静王萨扎瑞克，愿...”
就在他率领所有人民即将跪倒匍匐至这虚空的阴影前，一阵若有若无的噪音却是让他的动作猛的一顿。
不对...
为何...这一幕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也让他感到一种极度的违和感。
寂静王？
萨扎瑞克？
这是...我？
“萨扎瑞克，你...还在犹豫些什么？
“你...难道忘了这来自血肉的诅咒了吗？
“你...难道忘了你的雄心与壮志了吗？
“你...难道忘了那屈辱的仇恨了吗？
“来吧...再靠近一点，吾将...赐予汝等...
“终极的永恒...
“与...
“无尽的力量...”
在这仿佛充满蛊惑的语言怂恿下，他再次不可抑制的朝着那漆黑的虚空迈出脚步。
“来吧，再靠近一些...靠近一些...
“接受吧，萨扎瑞克，这是惧亡者的命运...”
但就在他刚迈出两步，脑海深处就仿佛荡起阵阵涟漪，层出不穷的模糊画面如同快要窒息的溺水者想要钻入水面，却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这让他感到极为焦虑与不安...
为什么会这样呢...
只是在听到这句充满违和感又似曾相识的话，他近乎本能的回了一句：
“那么狗儿蛋，代价是什么呢？”
“......”
这一刻，那片仿佛永恒的虚空也归于沉默。
而这个充满违和感的问题，也如同一把利刃，撕碎了遮蔽星空的幕布，压垮记忆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深处的记忆碎片如同沉渣泛起，飞快的在他的脑海中掠过。
咔嚓咔嚓。
那些神圣巍峨的存在如同最贪婪的怪物般吞噬着遍布星球的血肉尸骸！
嘶嘶嘶嘶。
无以计数的亡魂哀嚎着升腾，化作洪流，被那些邪恶的存在吸允吞噬！
噗。
星河也将在他们的征伐下变得暗淡，恒星成片的被抽干殆尽。
唯有永恒的战争、痛楚、毁灭与绝望！
这一切的一切，都无不在刺痛着他的神经。
“吼！！！卑鄙的欺诈者！你休想再欺骗我！”
他的手中突然具现出了一把混杂着科技与神圣之感的长枪，枪体的周遭充满了迷蒙之感，就仿佛有多重的维度在不停生成又消亡。
一种莫名悲愤的情绪，驱使着他向那片漆黑的深处发起冲锋。
仿佛要与敌皆亡！
而那片浑噩的虚空也开始如同浓雾般翻滚，化作一只大手，朝他抓来。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割裂感仿佛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残存的理智在无时无刻的警告着他！
停下！停下！停下！不要靠近它！！！
否则，就彻底完了！
埋藏于最深处的意识也终于开始清醒起来！但他却偏偏停不下脚步。
就仿佛，这副‘身体’已经渐渐被另一个意识所掌控。
‘不！这些绝不是我的记忆！
‘什么星神卡坦！
‘什么寂静王萨扎瑞克！
‘通通都不是！
‘我就是我！
‘我是...
‘银龙提比利乌斯！
‘亦是...
‘李维！’
就在李维终于明辨自我时，就看到那如山岳倾塌又如海啸临来的黑色巨手碾压而来。
‘干，又特么做噩梦了！’
李维在童年时有着充沛的做噩梦的经历，对此也有着极为成熟且有效的办法。
其中最为见效的，就是想办法在梦中‘死’上一次。
无论用什么办法。
这无疑是一件同样需要勇气的事情。
尤其是在如此真实的梦中。
于是梦中的这位‘惧亡者’，却像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手中的长枪调转枪头，朝着自己的胸膛猛的一桶。
“不！！！”虚空的阴影传来难以言喻的愤怒与不甘。
噗嗤。
那种透心凉的剧痛也让李维嘶哑咧嘴，却也让他笑出了声：
“星神？
“永生？
“如果永生成您这个鬼样子的话，那咱宁愿做颗划过天际的流星！
“拜拜了您嘞！告辞！”
‘死亡’的那种仿佛发自灵魂的心悸感，就像是根绳子，将他猛地抽离出了这荒诞而绝望的梦境深渊。
......
现实中，盘踞在巢穴里的李维猛地睁开双眼。
但那种无限接近‘死亡’的窒息感，和那种近乎‘真实’的疼痛感依旧如同自梦境映射到了现实，让他倒抽口凉气。
而随着他的抽吸，巢**乃至小半个二层矿坑层域都像是掀起了一股飓风，到处都是飞沙走石。
财宝堆细碎的钱币都像是失去了引力般被吸进了他的鼻孔。
“姆噫~~~”
连带着正在每天例行公事给他舔舐鳞片保持整洁的蕾姆璐和它的史莱姆同伴们纷纷无助的自鳞片上飞出，瞪着绿豆眼满脸懵逼的被吸入肺腔。
“嗷呜！呜呜呜！”在洞口执勤的豺狼人护卫们刚听到动静瞧了一眼，也被这强劲的吸力拉扯的四脚着地慌乱的呜咽着。
“唔...”随着这股吸力达到巅峰，就连不远处睡的如同死猪似的艾黎也在越来越少的财宝堆上不住翻滚，最后也离地而起。
不过这些年月她显然没少暴饮暴食，又没有李维的管制，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个头儿至少长了好几圈儿，在加上姿势不对...
因此她没像史莱姆们一样被李维直接吸引鼻孔中，而是卡在李维的‘龙吻’上，胖嘟嘟的小肚子正好将李维的一只鼻孔给塞结实了。
“唔...嗷呜！”
半梦半醒的艾黎似乎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座烤肉山上，对着李维鼻翼上就是一口下去。
咔嚓。
巨龙的龙吻原本就是鳞片较为脆弱的地方，而艾黎的恶魔牙口更是不得了，尽是将李维那如同装甲板似的鳞片都给咬穿孔了。
“吼！！！噗嗤！”
鼻间感到刺痛的李维本能的打了个史诗级别的喷嚏。
于是刚被吸进巢穴隧道的豺狼人们如同炮膛里的散弹飞射出洞口。
龙巢里更是下起了金钱雨，其间也夹杂着晕乎乎的史莱姆们，好在它们原本就个头轻身体软，倒是没出什么惨案。
唯独堵在李维鼻孔的艾黎遭了难，被自己的便宜老爹一个喷嚏嵌进了巢穴的岩壁里，好半响才在引力的作用下滑落下来，摔倒在地。
许是这一次真的撞疼了，终于醒转过来的艾黎搓了搓自己尤带着泪花儿的眼睛有些委屈的支吾道：
“爸爸...你弄疼我了...”
“姆噫姆噫！”整个姆都变成了李维鼻孔形状的蕾姆璐也从财宝堆里爬起来挥舞着小触手抗议着李维的‘恶作剧’。
“主人，您...终于醒了...”
在听见巢穴里动静的豺狼人大统领霍兹第一个赶到，望着俨然只能用巍峨来行动的巨龙，感慨万分道。
正从噩梦中惊醒，心有余悸的李维，在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后，在反复确认了自己的确处是苏醒回到了现实后，他才感慨万千的松口气。
对霍兹道：“我睡多久了？霍兹。”
他此刻只感觉，很累...很累...
就像是做了一场跨越了千万年的虚幻之梦。
以至于睡懵的了的他，都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自从您沉睡已来，已经过去四十六年了，主人。”
霍兹满脸钦佩道。
在科瑞尔大陆上，很多生物对神秘的巨龙都有一个说不上有逻辑的认知，那就是，越能睡越长寿的巨龙，那就越强大！
以自家领主这年龄的沉睡时间，估计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吧。
“哈？？？”
李维整头龙都傻了。
虽然李维对已经预感到自己这一次会沉睡很久，却依旧没想到会是一个如此夸张的数字。
四十六年，已经是不少普通人的半个人生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前两次长眠，加起来也才睡了十三年，所以在他的心理预期中，这次沉睡大概将在十年到二十年之间。
二十年的时间，应该已经足以让地表的新城米那斯提力斯完成主城的城体，并在外围发展起一片较为可观的城镇聚落区了。
如果没出现什么意外的话。
可是四十六年...
尼玛！
以至于李维出于本能的警醒问了一句：
“那啥...我们泽兰迪亚，没亡吧...”
他在临睡前就曾经担心自己万一某天醒来，就有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哭诉的对他说：
“主人！我们泽兰迪亚，亡啦！”
又或者干脆就直接躺在笼子里，几个赤果的卓尔在自己身上愉悦的蹦迪，周边还有一群大着肚子的半龙卓尔对着自己喊‘爸爸！你终于醒啦，我们又给您添孩子啦！’...
嘶...
光是想想那些画面就辣眼睛。
豺狼人霍兹也被自家领主这个无厘头的问题给问懵了，以至于身后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主人，我们泽兰迪亚好端端的，怎么会亡呢...我们泽兰迪亚，如今可是整个北地有数的大城邦了啊，而且有银翼冕下偶尔会过来趟，谁能跟我们泽兰迪亚过不去啊，主人...您没事儿吧？”
霍兹几乎是看着自家主人一年又年的膨胀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再加上李维是头金属龙，他生怕自家主人睡的实在太久，把自己的脑子都给睡锈掉了...
在豺狼人朴素的认知里，他们一直以为金属龙很多器官都是由金属疙瘩构造的，在追随李维这个浑身都跟装甲似的银龙主子后，更是如此。
“是吗...那就好。”
李维缓缓点了点硕大的脑袋，他本想问问领地的境况如何，但想了想，只要泽兰迪亚还在，那现阶段就应该没出什么大状况。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领地虽然发展迅猛，但终究还是缺乏一些城邦所需要的支柱。
那就是传奇。
纵观矗立在科瑞尔大陆上那些叫得出名字的城邦和国度，往往都会伴随着一些有名有姓的传奇人物，他们都是城邦安定发展的柱石。
原本他自己在的话，还能勉强算半个。
这一沉睡嘛...就天知道会不会有觊觎的邪恶势力来谋夺这座价值无限的新城邦。
毕竟北地，可不太平啊...
李维本想继续问问霍兹新城的状况，但刚准备开口，一阵仿佛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就再次袭来，仿佛要将他重新拖回睡梦中。
若是在平时，他八成儿就顺势继续打个盹而补补觉了。
但是这一次，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睡了...
在有把握解决盯上自己的那位存在之前。
如果那漫长的梦境是真切的话，那他大致知道埋藏于泽兰迪亚最深处的是谁...不，是什么东西了。
卡坦。
或者说是星神———欺诈者的一块碎片。
它的本体来自另一个宇宙，不，应该是来自多元宇宙外层界域的虚空。
它们在某个宇宙于奇点大爆炸中诞生时顺势进入了内层界域，几乎一直伴随着宇宙的漫长衍化而存在，并依靠吞食恒星能量为生。
而梦境中那个名为‘惧亡者’的种族，他们母星系的恒星中，正好就有这么一位存在。
由于星神鼓动的高温等离子风暴和耀斑，让他们在残酷环境的漫长进化中成了一种短命而阴郁的种族。
原本星神也只是一种只知道不断进食的超维虚空生命，但在接受了**金属躯体降临现实世界，并吞噬了惧亡者的血肉和灵魂后，他们就成了真正的...
‘神’！
那种肆意更改规则创灭一切的力量，也无愧星神之名。
这也让李维感到后怕而又庆幸。
后怕的是他和他的领地居然在这么一个鬼东西的坟头上蹦迪了这么多年。
庆幸的是那东西还好只是一块碎片，还是一块被某种‘神器’封印的碎片。
正因为有着那把‘圣枪’的存在，将它的‘本质’一直封锁在一个超维的‘迷宫’当中。
‘你一定...很想出来吧？只可惜，你似乎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啊。’
李维想到自己在那‘噩梦’中险些遗忘自我的可怕经历，不由笑了笑。
只是让他依旧有些疑惑的是，他在梦境中最后一次中醒来时的视角，似乎是寂静王萨扎瑞克？
也是‘他’喊出了那尊星神的‘称号’，让他本体的意识加快了苏醒，也给了他脱离‘梦魇’的契机。
那把圣枪。
若不是那把枪，李维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在梦里‘死’的那么利索。
但他向星神发起的‘冲锋’，也险些让他万劫不复。
所以...那位‘寂静王’，究竟是星神为了欺骗他加速两者靠近的幻象呢？
还是...那位灵魂被其吞噬后，余下的残响呢...
李维不得而知。
“不管了...还是先起床晒个太阳去...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四十六年了啊！我的天！”
就在李维撑着几乎膨胀了一倍有余的身体起身出行时...
泽兰迪亚最深处的黑暗中。
那尊‘巨人’眼中泛起的幽光。
再次黯淡了下去。
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三百三十七章 凡人一生的轨迹
就在李维时隔四十六年‘起床’的同一时间，唯一没有太大变化的瑟布林河面上，一艘明显适合航海的帆船正自汲水城逆流而上，驶向那座新兴的北地之冠———米那斯提力斯。
甲板上，一名已然到了垂暮之年的老人，正安静的仰躺在一座由金属与木质结构并存的‘轮椅’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还在极为微弱的喘息着，让人很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安静的睡去。
老人有些费劲的睁开眼，迷糊道：“还没到吗？艾丽莎。”
这应该已经是他路上第五次这么问了。
但他身后那名身着长裙扶着轮椅的年轻女商人却总是不厌其烦的在他耳边道：
“就快到白城的码头了，爷爷。”
如果有其他年轻人看到她此刻这温柔而细心的一幕，一定会感慨，名动北地乃至整个宝剑海湾商界的‘剑湾女王’艾丽莎，竟然也会有如此柔和的一面。
但艾丽莎一定极为不屑这些人的想法。
因为如果不是轮椅上的这个老人，她可能早就淹死在海上了。
老人有一个极为普通且大众化的名字：
约翰。
一名过去在整个北地都颇有名望的商人。
而她则是被老约翰捡来的，在一艘被海盗劫掠过即将沉没的海船上。
也在同一天，老约翰自己的儿子，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所以这位失去家人的老人，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孙女儿，并作为自己的继承者来培养。
这在整个北地，也是极为罕见的。
好在艾丽莎很聪明，也很爱学习，还遇上了一位好老师。
所以从小时候起，她的日常生活，都是跟着老约翰在货船上，来往于汲水城与白城之间，一点一点的积攒着原始资金。
而在汲水城时，就跟着老师学习着宝贵的知识。
终于在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老约翰珍而重之的拿着一张有些褪色的‘房契’和他毕生的积蓄交给她，让她从此接手自家商号的生意。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名为她办理继承手续市政厅办事员那惊愕中又带着一丝艳羡的眼神。
她也是后知后觉的才知道，整个白城的所有商铺和产权，几乎都归泽兰迪亚所有。
所有商铺和房源，可以买卖和出租，但每一次买卖，也只有一百年的房屋产权。
是的，地皮依旧不是你的，是城邦所有、不，是那头白龙领主所有。
即便这几十年来都几乎没有人见过他。
只有极少数像她爷爷约翰这样的，是靠着当初领主起家时发布的某种名叫‘意向申请单’的契约，直接得到了整间商铺包括地皮在内的所有产权。
这无疑也成了老约翰此生最为骄傲自豪的一件事情，也经常当做故事讲给她听。
说当年他们那么多同行组成了百商讨债团，一同去还是片荒地的新城，找那头名为李维斯的巨龙要债。
那头伟大银龙庄重的接见了他们，并给了他们的一个选择：
用申请单折现成等价的货物，亦或是相信他这位领主，相信眼前的这片荒地，在未来几十年内，将会成为继汲水城之后的最大最繁华的北地明珠。
但当时除了他约翰，没有人相信那位银龙阁下。
所以他在十年后，在那座瑰丽的白城以惊愕所有人的可怕速度建城之后，理所当然的拿着那张申请单，找到了那头银龙领主，兑现了他应该得到的一切。
也是现如今整个约翰家族最宝贵的财产———
白城米那斯提力斯狮鹫主城区最繁华地带的一座商铺！
也正是靠着这座商铺在北地商人间的名气和随着时间推移日渐可怕的吸金能力，原本只是连祖辈开拓骑士爵位都无法继承的老约翰，一跃成为了整个北地商业圈中逆袭的典范，新晋贵族里的新贵。
不过据艾丽莎所知，当时其实依旧有不少商人抱着侥幸投机心理留存了一些这样的申请单。
只不过他们刚载着满船的货到了汲水城，夏兰商会的负责人就找上了他们，对他们手中的申请单开出了一个让他们迈不开腿的价格。
至此，残流在市面上的申请单，几乎都被夏兰商会后的那位幕后主宰给全面接盘了。
很快刚以为自己发了一笔的商人们就发现，原来这些货除了最原始的皮革和矿石，其他的成品早就通过一家‘霍格炼金超市’的商铺将整个汲水城的市场都给卖饱和了...
好不容易等到宝石海岸的船队和北地的陆路商队陆续汇聚到汲水城吧，结果那名霍格炼金超市的负责人就宣布所有商品降价出售...
折扣之大，甚至比他们进货价还低！
这手‘降维’打击几乎将所有的北地商人和贵族们都给打懵了。
待打听到这件商铺与北地新兴领地的关系后，商人们只好绝望的跟着割肉抛售，导致商品价格继续跳水。
当时甚至有商人流传着这是那位银龙领主的惩罚的说法。
只不过更多人嗤之以鼻，巨龙的天性就意味着他们根本就不会去做亏本的事情。
没过几年，这些商人就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他们发现几乎整个汲水城的皮革作坊和铁匠铺都被霍格集团给整合了起来，并开办了‘工厂’。
而自从有了工厂以后，那些商品就开始源源不断的被批量制造流出，且物美价廉。
也从那一天开始，包括她爷爷老约翰在内的商人们终于明白，北地的卖方市场，一去不复返了。
而北地大半成品商品的定价权，也基本被霍格集团、夏兰商会和黑杖商会所掌控。
后来的历史书上，将这次事件称之为———
科瑞尔大陆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最开始，还有各种所有人都将破产失去工作的流言在散播，企图动摇这种既定的局面。
这也是很多人认为的确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这种大批量的流水线生产，势必会对传统的手工业经济产生巨大的冲击。
只是当这场冲击真正到来时，绝大多人却恍然发现，这场冲击，似乎比想象中的...
要温和一些。
这场变革的幕后推动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变革下将会发生的一系列反应。
所以那些濒临破产的作坊主，往往在绝望前，会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早就送达给他们的产业收购协议书。
霍格集团开办的工厂愿意无偿接收他们作坊的鞣革师和铁匠，如果有认为足够价值的独家技术，工厂也愿意高价收购，或让以技术入股。
至于那些陡然失去工作面露茫然的民众们，还没来得及将这个残酷的消息告诉给家人，就看到一些工厂的‘招工’信息早就贴满了大街小巷。
而在抱着尝试的心态工作一段时间后，发现虽然每天八小时不间断的工作虽然的确辛苦，但薪酬却比以前在作坊里拿的还多一些...
市场上日新月异丰沛的各种商品也越来越丰富，越来越便宜。
这让原本就处于社会底层的他们恍然发现，自己在满足一家生存所需下，竟然也能开始留存些许积蓄，并在节假日时为自己和家人舔上一些廉价的礼物用来奖励自己的辛劳。
接着，由于整个北地的商品价格下跌，导致越来越多的船队和商队开始往汲水城和白城进货。
庞大的人流量同样极大的刺激了原本的餐饮和服务行业。
而像是老约翰这样的商人们则意识到，身在北地的他们，简直就是坐在金山上要饭。
以汲水城和逐渐兴起的白城旺盛的生产力和廉价商品的优势，他们哪怕仅仅是采购这些商品运输到科瑞尔大陆的其他地方，都能够挣取高额的利润。
因为对整个科瑞尔大陆而言，这些商品只是激起的一点涟漪，连浪花儿都算不上，却可以让他们都成为富豪！
于是属于北地的大航海时代，提前开启了。
而老约翰，正是其中的一员。
借助时代的红利，属于老约翰的商会，将霍格商团廉价的商品销往安姆、销往泰瑟尔、销往卡珊林，甚至是遥远内陆的科米尔和科曼索。
然后又将小半个世界的稀有手工艺品、奢侈品、古董甚至是魔法物品带回白城的那间商铺。
而由于凯文和安娜·琼斯的关系，整个白城的中层和大半的法师都很乐意没事儿到老约翰的商铺淘点东西。
加上经常有法师从他的那些破烂古董里淘到好东西，后来老约翰索性大手一挥。
将约翰杂货铺改名成了淘宝商铺...
随着时间的推移，竟是渐渐成了一些魔法学徒和法职者到白城旅游时必打卡的热门店铺之一。
只可惜，就在老约翰年过五十，准备提前退休，将家族里的一切，都交给自己的儿子小约翰打理时，就遭遇了噩耗。
按照北地商人们的传统，身为一个家族合格的继承人，必须熟悉家族里的所有产业。
而作为二副亲自完成一场远洋交易，则被视为继承者合格的象征与必须经历的历练。
在老约翰的回忆中，自己的儿子无疑是个比他合格的多的继承者，他沉稳、果决而富有胆识。
自家的商号在小约翰的手中，必将发扬的更为光大。
由于担心小约翰的航行出现意外，他特地雇了魔法师，并搭乘了另一艘船远远的缀在商队的后方，这样即便出现一些意外，通过船上的‘监视守卫’观测的他，也能够提前进行救场。
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只不过最初始的意外，有些离奇。
老约翰透过那枚魔法之眼观测到一名有着酒红色头发的女法师‘从天而降’来到商队的甲板上，祈求能够得到商队的庇护。
大海上凭空出现的魔法师。
这种诡异的情况，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不应该答应的。
这会引起太多的意外。
小约翰也不例外，但在看到女人苍白的脸颊和挺着的大肚子后，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语。
看到这一幕的老约翰也同样唯有叹息。
这是他儿子做出的决定，他决定不加以干涉。
只是他没有想到，当‘风暴’来临时，付出的代价，是如此的惨痛而沉重。
在接收女人搭乘的请求前几天还风平浪静。
就在她分娩的那一天，商队周遭的整个海面都变得漆黑起来。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一只‘幽灵’般的舰队，自海底凭空浮现了出来。
是海盗...
还是传说中的那一只。
不朽的伊路斯坎号！
他们的船舰是如此的庞大且结实，小约翰所在的旗舰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发出反击，就在老约翰惊怒而绝望的目光中，直接被那艘为首装载了撞角的海盗船撞成了两截。
那名有着一头赤发的女法师自海水中一跃而出，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在短暂的交战后，就被海盗们所擒获。
在一片粗鲁的大笑和欢呼声中，那只幽灵般的舰队重新沉入海面，消失不见。
战斗的开始是如此的突兀，结束的也如此的迅捷，迅捷到老约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整只舰队迅速沉沦。
而就是这短暂的交锋，小约翰所在的商船队，只剩下了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破碎甲板。
等到老约翰他们赶到准备打捞幸存者时，就发现所有人体，都如同中了死灵魔法一般，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尸骸...
无人生还...
就在老约翰发出绝望嘶吼时，他恍然听到了婴儿无助的哭泣声。
当他发现对方时，她正蜷缩在一只漂浮在海面上的蚌壳里，哭的伤心极了。
蚌壳被同样恍惚的船员打捞了起来，婴儿来到了老约翰的手中。
只是一看到她那头刺目的红发，就联想到了她的母亲，那个带来了无妄之灾夺走了他儿子生命的女人！
正处于崩溃边缘的老约翰甚至都生出了一把掐死她的想法。
但婴儿许是重新感受到了温暖的怀抱，亦或是哭累了，就那么伸出两只小手扒拉在老约翰的胸膛上，安静的睡着了。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老约翰满心泄愤的杀意终究没能下的去手，抱着这个在大海中诞生的孩子，嚎嚎大哭起来。
而这个孩子，正是艾丽莎。
而艾丽莎的这个名字，在精灵语种。
译为...海女。
许是小约翰罹难大海的原因，自那以后，老约翰就对海上的贸易看淡了很多，也不打算让艾丽莎继承自己的视野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的命运就是这样。
长大后的艾丽莎，渐渐展露出了杰出的魔法天赋和对海洋深深的向往。
每当风暴席卷来前，她都能够‘未卜先知’，甚至不需要任何航行辅助器具就能够在深海中辨别方向。
她是当之无愧的...海洋之子。
尤其是当某一天艾丽莎从凯文那儿回来后，信誓旦旦的对着老约翰说：
“爷爷，凯文老师说科瑞尔大陆其实是一个球！总有一天，我会乘船环球航行一圈，证明它是圆的！”
老约翰就叹息的知道，自己，怕是阻止不了她的想法了。
而事实证明，艾丽莎是个比小约翰...不，比任何人都更适合船长这个工作。
自她十八岁生日正式接手家族的产业后，原本已经露出颓势的约翰商号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蒸日上起来。
并在随后的八年里，随着陆续有海盗船折戟在她的手上，‘剑湾女王’艾丽莎的名号不胫而走。
老约翰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好事。
也许...这就是她所必须面对的命运吧。
老约翰这样想着。
他已经很老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所剩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他只想在临死前，再去那座改变了他人生命运轨迹的白城，看一眼。
然后就乘船回到银月城的老家。
就像四十六年前，他从银月城去往白城那样。
从哪儿来...
回哪儿去...
这就是，他老约翰...
一生的轨迹。
“爷爷，白城的码头到啦。”
耳边传来艾丽莎的声音。
“噢...是吗...扶我起来...”
老约翰有些费力的睁开眼。
第三百三十八年 米纳斯提力斯
果然...这里又变得更加繁华了啊。
老约翰情不自禁的感慨着，嘴角也不由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从八年前正式让艾丽莎全面接手家族的生意后，他就一直居住在汲水城的海湾区修养。
那里更加靠近南边一些，常年温和的海风和阳光能够让他日渐老朽的身体感到舒服一些。
他抬起干瘪的手，指着北方有些缅怀道：
“艾丽莎啊，你可能不知道，在你爷爷四十六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还仅仅是一片荒地呢。
“看到北面最矮最窄的第一道城墙没有，当年的这里，只有那么一座刚刚兴建起的城墙，据说还是那位银龙李维斯冕下的子民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战胜了那只名为影月氏族的兽人部落，为了防备兽人的再度侵袭，而在一片土堆上艰辛建造起来的。
“如今，这里...可太美了...”
“可不是嘛。”
艾丽莎望着眼前的美景，眼中也露出一丝迷醉的附和道。
虽然这样的话老约翰在还现在这么老的时候就已经跟艾丽莎重复了无数次，艾丽莎自己也来过无数次这里，但即便如此，每当站在甲板上眺望西方沐浴在阳光下宛如和狮鹫山脉融为一体的那座雄城，依旧会为它散发出的美丽与活力而发自内心的赞叹。
从她这个方向，就可以看到一道城墙从狮鹫山脉的山脚下延伸出至少四十余里，然后又再度折返，将大半个瑟布林河岸平原都包裹在里面。
由于这里地势相对平缓，常年受瑟布林河滋养的冲击平原，也让这里成了北地最丰饶富庶的土地。
这道外墙在距离龙城大门最远的东方角落，有一个十二里宽的开口，俯瞰着瑟布林河边的一大块平地，泽兰迪亚在这里建造了极端坚固的防御工事和一道雄伟的大门，镇守着瑟布林渡口和跨河大桥。
瑟布林河也正好在该处有个弧形的拐角再转向南方，城墙就建在河边，哈龙德码头和港口也位于该处，专门停泊从南方汲水城或是北方银月联邦前来的船只，也成了链接南北方不可或缺的贸易集散中心。
这条大河，也是艾丽莎他们此刻所处的地方，就如同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西侧越过码头，就可以看到此起彼伏整齐划一的商贸区。
每天都有无数的贸易与契约在这里被签订，化作流水的商品销往科瑞尔的每一个角落。
说这里是如今世界商业的心脏也不为过，即便它还显得有些稚嫩，但它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每年一个摸样。
而在大河东侧，跨过跨河大桥，透过一片被两条瑟布林支流所包裹的沙滩平原，就可以看到已然面目全非的永恒荒野。
曾经的永恒荒野，是蛮荒与危险的代名词，栖息着大量凶残的巨魔和各种魔兽，甚至一度出现过企图入侵主物质世界的上古邪物。
不过刚处在萌芽状态，就被曾是银月城巡林者，如今的战斗修女长爱尔琳妮冕下所发现，并最终在北地七姐妹和护卫之神的牧师协手下将其摧毁了。
在其后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里，泽兰迪亚持续派遣军团一边修建堡垒和防线，一步一步将永恒荒野肃清下来，成了如今这片阡陌纵横、果园遍布的天堂。
正是靠着这片肥沃的‘综合农场’，泽兰迪亚才能在供养的起城邦近三十万的常驻人口之余，还大量出口让它的好邻居银月联邦也从此基本摆脱了食物上的稀缺问题。
不过，居住在那边的牧人和农人并不多。
据说那里的农场、果园乃至荒原中心的渔场，都是由一群寇涛鱼人在打理着。
有传言它们都是那位银龙领主的眷属，所以显得极为温顺，只要不主动伤害它们，它们大多数时候都显得比较人畜无害，呆呆的。
很难想象，一头银龙，居然会让一群寇涛鱼人做他的眷属。
不过若是有人去尝试统计这片由寇涛鱼人们打理的‘综合农场’每年产出所代表的海量财富的话，就会迅速改变想法了。
而大部分的普通居民，还是住在白城米纳斯提力斯城邦的内部，还有一部分人则是索性居住在狮鹫山脉中。
那是一群矮人和精灵。
前者原本就是群山的子民，后者则大多是在前巡林者爱尔琳妮的号召下，从银月联邦乃至整个北地迁徙过去的半精灵甚至是纯血精灵们。
她们也从原本的一团散沙或是小型的团体，成了如今令整个北地都不能忽视的一股力量。
不得不说，一个民族的地位和印象，的确是能够通过努力与团结来提升的。
而不可否认的是，其中关于爱尔琳妮提前发现上古邪物，使得整个北地免遭巨魔侵袭的传奇故事，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是以如今，至少在白城内，没有多少人胆敢在公开场合表露出对半精灵的歧视与鄙夷。
尤其是商人们。
因为这意味着你的商队，很有可能就此失去巡林者的庇护，并失去一个高达万人的潜在顾客群体。
要知道如今的巡林员，可是由泽兰迪亚官方公开公布的组织构架的重要一部分，也是各种福利与薪水都较为丰厚、同时也是对武器装备与魔法物品极为钟爱的一个群体。
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跟钱过不去。
这也是老约翰告诫艾丽莎在北地商圈的禁忌之一。
就在祖孙两人短暂的交流声中，商船终于靠岸了。
无需他们亲自打理，就立刻有与他们合作的物流公司前来与商团的负责人进行接洽，清点货物下船，等待每个渡口点的‘海关人员’进行例行检查并开具税务清单后，这才装车进城。
不过艾丽莎才刚推着老约翰下船，就听到一阵寒暄声：
“噢天呐，老约翰，居然是你亲自过来了，若不是艾丽莎推着你，我都险些错过了。”
老约翰听到这声招呼，身体微颤，有些老花的双眼瞅清来人后，才不由得复杂万分的感慨道：
“噢，赫瘸子，你们这些龙眷骑士，还真是令人嫉妒啊，要是当年也学你参军就好了。”
老约翰和赫伯特也是后来经同为泽兰迪亚体制下的凯文认识的，加上又都是出身银月城，两者显得极为投缘，。
不过两人年纪差不多，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如果从外貌看上去，赫伯特依旧还是保持着四十多年前那副中年人的模样，只是两腮处有着部分显眼的银色鳞片，显示出他是那位银龙冕下的眷者，也是泽兰迪亚最为神秘且强大的一个群体
———极限战士！
不过相比起这个绕口的名谓，北地人更习惯用另一个名号来称呼他们
———龙眷骑士！
他们...都是受到巨龙眷顾和血脉赐予的强大骑士！
是北地的无勋贵族。
也是北地城邦贵族们争相拉拢联姻的对象。
他们每一位，都至少是高阶战士起步的可怕武力，更是有着堪比精灵的悠久生命。
仅凭着这一点，泽兰迪亚每年的征兵大选，也成了北地的一场圣典。
即便它有着最残酷与悬殊的淘汰机制，却依旧不妨碍它成为每一个妄图改变命运的热血青年们，眼中近乎唯一的通天之径。
因为只有参军，并在参军期间为泽兰迪亚做出杰出贡献，升格为统御百人的连长，才有可能得到成为龙眷骑士的试炼资格。
而一旦成为真正的龙眷骑士，眼前的世界，将大不一样。
就如同此时此刻。
他和赫伯特，同为八十岁。
他已经是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
而赫伯特，属于这位龙眷骑士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位龙眷骑士可不这么认为，反而是羡慕的看着一直笑着看着他们寒暄的艾丽莎道：
“想什么呢，要是你当年参军的话，现在哪儿来的艾丽莎呢？我都愁死了，自从安东尼那个混蛋知道我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后，就一头扎进魔法试验室了，都六十老几了，女朋友都不给我找一个，也是他娘去的早，哎。”
“也是...”
听到这里，老约翰也是露出释然之色。
当你选择了一种人生，就必然要同时接受命运相应的馈赠与代价。
他选择了继续经商，所以他享受了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也在绝望时收获了艾丽莎这个乖巧有出息的孙女儿。
赫伯特选择了参军，所以赫伯特则几乎为这座城邦，脚下的这块土地与民众们，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与汗水，也失去了一些只有普通人享有的快乐。
自己获得绵长的寿命，却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所爱之人渐渐老去，衰亡，那种感觉，恐怕也不好受吧。
但某种程度上，老约翰其实挺佩服对方的。
以他所知，赫伯特如今可是贵为泽兰迪亚二十个战团之一银色烙印战团的战团长。
只要他愿意，像是安姆的一些显赫贵族甚至是北地城邦的领主们，都乐意嫁个女儿给他。
毕竟女儿常有，而像这样含金量十足的种...呃，金龟婿可不常有。
哪怕是年龄能做他们女儿的爷爷又怎么样！
这可是龙眷骑士啊，八十岁的年龄才刚起步好吗？
在未来的几百年里，怎么着也能给自己的家族诞出几十个龙裔来吧？
反正人都骗过来了，想尽办法给他塞女人就够了！
自己直系的塞多了怕丢人？没关系，不是还有旁系的吗？女仆也隔短时间就给他换上一批，大不了再给买批女奴！
可劲儿造就行了。
贵族们早就给安排了明明白白。
但不知道何种原因，至今没有一个龙眷骑士选择与外界联姻。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绝大多数龙眷骑士在伴侣的问题上，都选择了战斗修女团的半精灵们。
关于这一点也是众说纷纭，有说是因为两者的寿命较为相当，也有说这是来自那位银龙领主的暗中授意。
不过人们普遍更愿意相信另一个说法。
也不知从何时起，泽兰迪亚盛行着某个传言，战斗修女团的修女们，某种意义上都是那位伟大银龙领主的新娘...
所以...唔...
不过若是有谁胆敢在公共场合说这种亵渎之语，八成儿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某些人的意淫，毕竟若真是那样的话，战斗修女团的修女们，为什么不禁止婚假呢？
在告别了巧遇的站团长赫伯特后，艾丽莎就推着老约翰进城了。
老约翰拒绝了乘坐更为舒适的蒸汽机车。
即便这要花上不短的时间。
因为...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有机会这般身临其境的感受这座改变了他命运的城邦的气息了。
米那斯提力斯的城池是以一种比较独特的方式兴建的。
城中一共分成七层，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城墙和入口，但这些入口并非是一直线的：
主城墙的正门位在整座城半圆的东方，下一座门则是建造在城的东南方，第三座则是在城的东北方，所有的入口都是依这样的规律兴建的。
因此，进入要塞的道路蜿蜒曲折地绕着山丘铺设，每当这条道路经过垂直正门的位置时，它都会穿过拱形的隧道，有一座极为庞大的巨岩正好将整座城池分割成两半，只有第一层例外。
这特殊的景观一部分是天然的山势，一部分则来源于矮人巧匠们的鬼斧神工。
这座锋利如同刀刃一般的巨岩就位于正门广场后方，一路延伸到这座圆形城池的最高层，巨岩的最顶端还兴建了一座龙巢。
那原本是为伟大的银龙李维斯冕下准备的。
从那座龙巢上，可以如同天神一般，俯瞰七百尺之下的正门。
只可惜，那位冕下已经有很多年没有露面过了。
反倒是有四头体型小很多的银龙和一群狮鹫经常出没在城邦后方的狮鹫山脉上空。
通往城中要塞的入口也同样面对着西方，但却是凿穿山脉坚硬的岩石所雕凿出来的，然后是一道通往第七门的斜坡。
人们最后才来到了龙巢之下的执政厅，以及净白塔前的圣泉园。
高耸简洁的净白塔直入云霄一百五十尺，那位银龙冕下与白城米纳斯提力斯的旗号就在塔顶，俯瞰着千尺以下的瑟布林河畔大平原。
这的确是座固若金汤的城池，只要城内尚有抵抗者，就算千军万马也无法将其夺下。
除非有敌人从后方来袭，攀越险绝的狮鹫山脉，来到卫戍之丘和山脉会合的地方。
不过，那个区域正好在第五城的高度，迎面而来的就是与悬崖同高的陡峭壁垒。
而老约翰家族的淘宝店铺，也正好在第五城，也有着所有同行们都极为艳羡甚至嫉妒的地理位置。
就在艾丽莎推着老约翰抵达自家店铺时，一只黑影就窜了出来，满是热情的用脑袋摩挲着老人有些萎缩的腿角：
“喵~”是一只通体黑色的豹猫。
“哈哈，小杰克，没想到八年不见，你这个小畜生还记得我。”
老人有些艰难的弯腰，将这只小东西抱起放在膝盖上。
“约翰老爷，艾丽莎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店铺里的店员们赶紧出门相迎。
“回来了...回来了...”
“嘶...”只是就在老约翰满是感慨着自家店铺的门帘时，黑猫杰克背脊的毛发突然竖起，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
与此同时，突然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仿佛自地底传来，让不少行人同时驻足。
“什么情况？地震？”
“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银龙冕下，知道我时日无多，所以来看看我吗？”
唯有老约翰镇定自若的开玩笑道。
......
ps：书友王尔德同学弄了首管弦乐感觉和这章挺配的，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在‘逼站’搜索【冷山之召】，很有白城的异域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