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魂斗士
就在叶暝想要问问关于“人类城”的详细情况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水生脸色一凝，赶紧道：“叶少爷见谅，大水部落都是化外之民，不通礼数，打扰了少爷，请少爷见谅。”
叶暝挑了挑眉毛，他实在不明白，不就是说个话么，需要什么见谅的。怎么感觉自己就像小说里那种恶霸一样，一个不爽就要杀人全家。
突然，门一下被推开了，一个小孩子兴高采烈地探头进来大声嚷嚷道：“水爷爷，狩猎队回来了，猛大叔他们带回来好多了猎物，你快去看看吧。”
水生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厉声呵斥道：“谁让你闯进来的？我不是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吗，简直胡闹！”
那小孩突然被劈头盖脸一顿喷，顿时傻了，不一会儿就看到眼中泪珠在不断打转。
叶暝一看不好，再这么下去自己恶霸的形象真的要坐实了，只怕到时候荒野上自己名字还可止小儿夜啼。他赶忙上前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道：“小朋友谢谢你来报信，我们一起去迎接狩猎队吧。”
小孩畏惧地缩了一下脑袋，抬起头看了看叶暝，转身飞也似地跑开了。叶暝被晾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抚摸的姿势，实在是尴尬无比。
“叶少爷，这……小孩子不懂事，真是让叶少爷笑话了。”水生紧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啊……哈哈哈，没事没事，这有什么呢。”叶暝干笑了两声，不过他也确实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小孩子本来就是这样，就像他说的，这有什么呢。
“那叶少爷，就请随小老儿一起去看看大水部落的狩猎队收获如何吧。”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此刻的大水部落简直就像过节一样，家家户户都涌了出来，聚集在空地中间，七嘴八舌地就像菜市场一般。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族长出来了”，人群哗啦啦地向两边散开，露出围在中间的一队人。
这支小队一共八人，其中三人的身材一看就是魂战士，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个最前面的人。他身高接近两米，**上身，露出钢铁一般的肌肉，叶暝觉得他的胳膊就有自己腰那么粗细，一双手张开来能把他的脑袋包住，就算是奥尼尔在此人面前都像个发育不良的小孩子。
这人长着一张憨厚的脸，此时正满脸傻笑地左右跟人打招呼，丝毫没有察觉到现场的异样，直到他的一个同伴悄悄踢了他两脚，他才转过头来。
“阿爷，我回来了，这次真是大丰收啊！”他一声大喊，声音就跟个喇叭一样。一步跨出，已经来到水生面前，他完全忽略了叶暝的存在，激动地向水生炫耀起他手中一长串的猎物。
对于荒野游民来说，这确实是很丰富的收获了。那莽汉手里提了一根长长的藤条，藤条上挂着一蓬蓬的绿色植物，数十个叶暝吃过的那种带刺的果实，几只木头虫，还有一种叶暝没见过的，手掌大小的扁平软体生物。
“阿爷，这次小猴子真厉害，要不是他，我们可没办法找到这么多好东西，哈哈哈，到时候多分他一份。”他越说越来劲，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喷了水生一脸唾沫星子。看着水生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叶暝悄悄地远离了两步。
“你这孽障，给我闭嘴！”终于，水生伸手一抹脸，怒吼道。莽汉被他一吼，悻悻地做了个鬼脸，低声咕嘟道：“闭嘴就闭嘴。”刚说完，他又立刻开口：“阿爷你是不是饿昏了，我马上叫人给你坐吃的呀。”
叶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水生窘迫地冲他拱拱手，道：“这是小老儿的孙子水猛，也是族里唯一的魂斗士，这孩子天生就是这样，不懂礼数，让叶少爷见笑了。”
莽汉水猛这才注意到水生身边的叶暝，他像看猴子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粗声粗气地说：“阿爷，他是谁啊，不是族里的人啊。看起来干干瘦瘦的，也不像是魂战士啊。”
“你懂什么，叶暝少爷乃是异能者，还不快快行礼，切莫失了礼数，怠慢少爷。”
水猛眼睛一亮，他后退了一步，再次打量了一番叶暝，突然道：“都说异能者厉害，喂，你是不是真的厉害啊？”
叶暝皱了皱眉头，这大汉这么一说就真有点失礼了吧。还没等他回话，水猛已经自顾自地说：“总是听爷爷吹异能者多么多么厉害，魂斗士也打不过他们，我就不信，你是异能者，接我一拳试试，我只用三分力，你小心了。”
水生听到此处脸色大变，正要开口制止，水猛已经扬起拳头一拳冲叶暝捣来，虽然他号称只用三分力，可是按照叶暝的身板，这三分力的拳头接下来只怕最轻也是个脑震荡。
此时叶暝真的有点生气了，粗鲁也就罢了，这一拳真是一个蛮不讲理。就在水猛刚刚举起拳头之时，他已经冲水猛伸出右手，释放了脑海中的那股新力量。
水猛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叶暝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渔夫，一条大鱼正在他手中拼命挣扎，让他几乎要握不住吊杆，他猛地大喊了一声：“马叔！”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就闪到了叶暝面前，正是马叔，他二话不说，提起拳头就冲水猛的脸上打去。
叶暝也同时解除了脑海中的力量，刹那间水猛的动作恢复了原本的速度。正在紧张准备应对叶暝反击的水猛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面前，而他的拳头更是等在了自己脑袋前进的路线上，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简直就像是他自己把脸凑上去让马叔打的一样。
砰地一声，马叔的拳头狠狠打在水猛脸上。从水猛挥拳，到反被打脸，这过程说来复杂，其实也只有一秒多的时间，而此时，人群中才爆发出一阵惊呼，惊呼还没完，又爆发了第二次更大的惊呼，这一次简直就像是炸了锅一样，连带这所有人都齐齐后退了一截。很明显，第一次是给水猛的，第二次是给叶暝的。
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黑拳，水猛蹬蹬地后退两步，瞪起眼睛冲叶暝咆哮道：“你作弊！”说着又提起拳头。
“够了！给我跪下！”水生猛地窜出来，一脚踹在水猛小腿上，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把叶暝伺候的舒舒服服，这一下全被水猛给破坏了。
看到水生的表情，水猛不敢反对，赶忙跪倒在地。
“孽障，你这孽障……”水生气得浑身发抖，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就冲水猛狠狠抽去。
啪的一声，棍子断成两截，而水猛的皮肤上连个红印都没有。水生一把扔掉棍子，又想再去捡一根。
“好了水爷，别气坏了。”叶暝无奈地揉着太阳穴道，第二次使用异能，而且只用了短短一秒多的时间，让他并没有再经历第一次那种痛苦的冲击，只是脑袋还隐隐有些发胀。他看水生这样子，还真害怕这老人突然嗝儿一声抽过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滚，你这孽畜，给我滚，水旺，把你这孽子给我带下去好生处罚！”
水猛还是一脸不服气的表情，直到水旺将他拉到一边，凑在他耳边细细说了半天后，他的脸色才慢慢变得惊慌起来。
突地，他甩来抓住他的几个人，冲着叶暝走来，众人都是一惊，马叔立刻上前挡在叶暝身前。
扑通一声，水猛朝叶暝跪下，用力磕了几个头道：“异能者大爷，得罪你的人是我，请你杀了我吧，但是不要处罚我阿爷。只要你答应放过阿爷，请动手吧，我绝对不反抗一下。”
叶暝真是被他气得笑了起来，对于这种一条筋的莽货，他也是无言以对。
“你……你这孽畜，还在胡说八道！”
看到水生马上要中风的样子，叶暝赶紧安抚道：“水爷您别气了，您孙子这么孝顺，您该高兴才是。”
“哎，叶少爷您真是大人大量，宽厚仁慈，小老儿代这不肖孙子向您赔罪了。”
叶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己真的有这么好吗？
第十七章 在黑暗来临之前
夜幕降临，血月升起，荒野又迎来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夜晚。此时的大水部落，却笼罩在一团洋洋的喜气之中。
狩猎队满载而归，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部落暂时不用为食物而操心，叶暝的到来更是让部落的人们看到了未来的无限希望，一个拥有异能者庇护的部落，就连附近的城市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一团巨型篝火在空地中央燃起，火光映红天空。所有人都围坐在篝火旁，享受这难得的温暖。除了水猛晋升魂斗士的那天，大水部落再也没有点过篝火，今天为叶暝又点了一次。
“这样不会招来魂兽吧？”叶暝有些担心。
“叶少爷大可放心，时乃隆冬时节，大部分魂兽都极少活动，这附近亦无可威胁我大水部落的魂兽，仅仅一晚的篝火，不会有太大影响。”水生捻着胡子信誓旦旦地说，叶暝也放下心来。
等到月上中天，篝火旁的气氛达到了**。
“所有族人，即刻安静，都听我一言。”水生站齐声来，朗声道。他在大水部落的权威之高无人能及，所以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就连一开始蹦跶得最欢腾的水猛都老老实实坐下，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今日，异能者叶暝少爷驾临我大水部落，这是我们整个部落的荣耀。”说到这里水生故意停了一下，他儿子水旺会心地带头鼓起掌来，所有大水部落的人都纷纷效仿，叶暝一下被淹没在掌声的海洋中。
等到感觉差不多了，水生双手一压，掌声立歇。暗爽了一下这种掌控全局的快感，他继续道：“叶少爷日后必然飞黄腾达，到时候，我大水部落作为叶暝少爷到过的第一个部落，也必将在荒野的传说中留下一席之地。”
这番话说的倒是相当巧妙，完全没有向叶暝邀功请赏的意思，好像完全是叶暝帮了他们大水部落一样。既表了功，又让人听得舒服，这种本事也确实只有水生才拿得出来。
“阿爷说得对，叶少爷厉害，气量大，我水猛服他，谁以后不服叶少爷，我水猛第一个跟他拼命！”一边传来一个闷雷般的声音，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水生苦心营造的气氛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叶暝也忍俊不禁，这实在是一个憨得有些可爱的人。
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水生瞪着自己孙子，恨不得把他舌头给拔出来。
“好了好，叶少爷是年轻人，听不得我这老头子唠叨，闲话莫说，现在请叶少爷来讲几句。”水生赶忙把注意力给引开。
在众人的注目中，叶暝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挠了半天头皮。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额，大家吃好，喝好，不要管我，嗨起来，嗨起来。”
大水部落的人完全不明白叶暝在说些什么，沉寂了片刻之后，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忘情地鼓着掌，虽然根本不知道哪里说得对，叶暝嘴角抽动着在掌声中坐了回去，发誓以后再也不发表这种愚蠢的讲话了。
最令人煎熬的环节结束了，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小孩在围着篝火打转，欢笑声渐渐变大，慢慢地扩散了整片空地。
部落里的汉子唱起粗犷的歌，这是叶暝第一次听到荒野之歌，歌中吟唱着吹过荒野的风，吟唱着滋润荒野的雨，以及那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在荒野中奔跑的少年，在荒野里起舞的少女，希望和痛苦，泪水与欢笑，所有的一切，伴着沙哑的歌声，打着旋儿遥遥飞上天空。
有人跳起了舞，挥舞的手臂被火光切割得影影绰绰。恍惚间好像有无数身影环绕，荒野的人们尽情地笑着，跳着，他们也许很快就会凋零，但现在，他们在绽放，在闪耀。
水生与山爷坐在一起，两个老者都开心地笑着，这是他们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时候，卸下一身负担，不用在去考虑族人的生存，自由自在地欢笑。
炽热的火焰把叶暝烤的热烘烘的，他侧眼偷偷瞟了瞟抱膝坐在身边的夏璐，少女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红扑扑，像一个大苹果，让人想一口咬下去。新袍子的缝隙下隐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叶暝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咚咚声连自己都能听见。
“夏……夏璐啊。”
“嗯？”少女蚊子一般轻轻哼了一声，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这个，啊……这个。”叶暝只觉得一阵慌乱，张口结舌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少女抬起头来，用幽怨地眼神看着他，被这么一注视，叶暝更是方寸大乱，几乎想要转身逃跑。
靠，怎么这么没种！叶暝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用疼痛来缓解心头的慌乱。往日看小说的时候，主角们个个都是把妹高手，虎躯一震，王八之气散发出来，各种后宫就乖乖地凑上来，现在看起来果然都是扯淡，叶暝吭哧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跟我去城市吧。”
夏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一双弯弯的眼睛中充满笑意，只是看着叶暝不说话。
草草草，你倒是表个态啊。叶暝汗流浃背，简直就像跟十头魂兽大战了一场一样。他全然忘记了已经答应山爷要给夏璐一个城市名额的事情，总之现在叶暝，智商已经下降到跟水猛一个层次。
夏璐突然站起身来，叶暝下意识地伸手抓去，却正好一把捏住少女的脚踝，入手一阵柔软的感觉，让叶暝竟然一时间忘了松开。
“你……快放开。”少女的娇嗔让叶暝从呆滞中清醒过来，抬头看去，只见夏璐的脸红得好像煮熟的大虾。牙齿轻轻咬住下唇，显然是处于极度羞涩的状态。
叶暝这才意识到不对，赶忙放手做出一个鬼子投降的姿势，不迭声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他这副样子，夏璐不禁笑出声来，奇特的是，这一笑竟把所有尴尬都统统化解了。叶暝突然觉得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欢喜，他也站起来，舔着脸问：“你要去干啥，我跟你一起去啊。”
少女一阵气急，她侧过头去，低声道：“我……我要去……”
“干嘛，干嘛？”叶暝还在一边不解风情地追问。
夏璐又气又急，突然一脚踩在叶暝脚背上，然后转身小鹿一般飞快地跑了。
“哎哟你踩我干嘛。”叶暝痛的龇牙咧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小姑奶奶。等到他看到夏璐跑的方向是部落的厕所时才恍然大悟。
“哎呀，要上厕所就说嘛，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是干啥呢。”他一边抱怨一边毫不在意地挠着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当然的情况是多么特殊。当然啦，对于一个单身狗来说，也不要要求太高不是。
夏璐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张望，两人的视线刚好交织在一起，叶暝心头涌起一种淡淡的甜蜜感，他冲夏璐微微一笑，后者也同时冲他微笑，两人的笑容与目光慢慢重叠在一起，难以分开，从夏璐的目光中，叶暝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冲夏璐挥挥手，少女乖巧地吐了吐舌头，恋恋不舍地转过头去。
叶暝静静地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当夏璐的背影在他目光中慢慢淡去时，一种诡异的感觉突然浮现在他心头。
这是一种微弱的恐惧感，叶暝也不知道恐惧的是什么东西，在恐惧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让人鼻子发酸的哀伤。这种感觉一开始只有淡淡的一缕，慢慢的，这感觉就像野草一般在叶暝心头疯狂地生长起来，啃噬着他的心灵。
终于，叶暝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恐惧，这恐惧不是针对他来的，而是夏璐！他脑海中浮现出少女离去的背影，这短暂的分开，似乎就竟然要变成永别。
他觉得，自己好像永远，永远也见不到这个目光清澈，乖巧可爱的少女了。
这种无法控制的恐惧让叶暝几乎要发狂，甩了甩头，却无法将这可怕的预感从脑子里赶出去，最后，一咬牙，向着夏璐离开的方向走去。
当他一步刚刚踏出，在那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尖叫。
第十八章 噩梦
尖叫声中充满了惊惶与恐惧，就像一把大锤狠狠敲击在叶暝心头。
“夏璐！”他一声狂吼，拔腿就向前冲去，就在他刚冲出去两步之时，接二连三的惊叫声从各处传来。
“魂兽！魂兽！魂兽进攻了！”有人扯着嗓子疯狂地喊叫道，正是在瞭望塔上放哨的人，他们话还没喊完，就伴随着一声惨叫，从木塔上坠落下来。
“所有人不要慌，立刻退到屋里去！战士集合！水凶，你去帮叶少爷，水猛，带人堵住大门！”水生起身高喊，有条不紊地分配着工作，他的声音给人们带来几分安心，妇女老人护着孩子快速往房屋里退，而魂战士们和几个身体健壮的部落男子则靠在一起，紧张地看着木头围墙大门处。
“山爷，怎么办？”马叔退到山爷旁边，低声询问。
“大水部落如果挡不住，我们也一定跟着完蛋，你去加入他们，其他族人跟随大水部落的人退进房屋。”说着他看了叶暝那个方向一眼，低声道：“希望夏璐这孩子福大命大，能逃过这一劫。”
对着这一切的发生，叶暝毫不知情，现在他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前方，他飞快地冲到大水部落公厕前，一把撞开树枝做的围栏。
夏璐正紧紧靠在一面围栏上，浑身颤抖地盯着前方。
那是一头魔鬼犬，它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如何瞒过哨兵的目光，从后方翻越了三米多高的围墙，溜进了大水部落中。此刻，魔鬼犬的巨口离夏璐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叶暝浑身一片冰冷，魔鬼犬只要一张口就能咬掉夏璐的脑袋，就算是大水部落的魂战士赶过来，也绝对来不及。
该死，一定要定住这家伙的速度，大水那边的援助马上就来，快则两三秒，只要撑住这段时间……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我连魂斗士都能定住，何况打不过魂斗士的魔鬼犬！叶暝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
魔鬼犬似乎也感受到威胁的逼近，身上鳞片突然哗啦啦一阵作响，它扬起右爪猛地拍了下来。
就在魔鬼犬刚一动的时候，全神贯注的叶暝已经举起了右手，脑海中的力量全力释放，在这种情绪的刺激下，叶暝感到脑子就像被洪水冲开，巨大的力量倾泻而出，将魔鬼犬牢牢包裹。
刹那间，魔鬼犬的爪子竟然完全凝固在半空中，就像一个被冻结的雕像。以往叶暝的能力只能让人速度减慢，可这一次全力施为下，竟然硬生生定住了魔鬼犬。
“跑，夏璐，跑！”感觉着脑中越来越强的反冲，叶暝艰难地喊出一句话。夏璐就像是从梦中惊醒，尖叫了一声，转身就像跑。
就在这时，叶暝脑子一阵剧痛，仿佛千万根针扎进脑子了。原本还能勉强约束的力量瞬间失去控制，魔鬼犬的爪子微微一动，立刻就要恢复速度，而此时夏璐才刚刚转过身来，一旦爪子挥下来，就算不被抓破脑袋，只怕也是分尸的下场。
在这危急的关头，一道闪光划破空气，从魔鬼犬的眼中直插而入，刚刺入眼中，魔鬼犬就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利爪已经挥到了夏璐头上，锋利的爪尖甚至切下几缕发丝，在空中翻飞。
就是这么短短一瞬，魔鬼犬发出一声哀鸣，栽倒在地上，挥下的利爪陡然失去力气，险险地擦着夏璐的后脑勺垂下来。
夏璐一把扑进叶暝怀里，将头死死埋进他胸膛，好像这能给她巨大的勇气，而此时叶暝才刚刚从那种巨大的紧张感里退出来，浑身一阵无力，被夏璐一扑，竟然跟着向后摔去。
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了两人，正是大水部落的一名魂战士。此时他心中也是充满庆幸，若不是叶暝将魔鬼犬死死定住，他也根本没有机会将长矛这么精准地插进魔鬼犬眼睛里。若是再慢一点，或是叶暝提前一点控制不住，哪怕只有一眨眼的时间，夏璐都已经身首异处了。
“叶小哥你没事吧，快跟我走，魂兽袭击部落了！”他焦急地将两人扶起来，叶暝此刻才听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
紧紧抱住怀里的少女，三人走出围栏，只见大水部落的战士们正聚集在一起，面朝大门的方向，好像在等待什么。
“叶少爷，你没事吧？”人群里突然响起水生的声音，三人立刻赶过去，只见水生和山爷正站在众人身后，冲他挥着手。
“水爷，山爷，你们怎么不躲起来？”
水生摇摇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老夫一生都未退过，必要与大水部落共存亡！”
“那山爷，麻烦你先把夏璐送进去。”叶暝将少女交到山爷手中，也许是受到太大的刺激，夏璐竟然已经昏了过去了。
“好，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
山爷的话还没说完，就只听见砰的一声，粗壮的圆木制成的大门轰然碎裂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飞出去，叶暝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就像塞了一百个闹钟一样响个不停。接着，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就好像被人抡着棒子打了一顿。
他张开嘴来，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只能不停地抽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才有些消退，当他终于艰难地撑开眼皮时，眼前是一片地狱般的场景。
围墙已经完全倒塌了，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耳中充斥着人类的惨叫声，以及魔鬼犬那特有的低音小号一般的咆哮声。
在空地中央，有一只巨大的怪物。
这怪物的样子和魔鬼犬有七分相似，但这头魔鬼犬有近三米高，就像一辆大卡车停在那里。在它粗壮的脖子上，居然长了三个狰狞的头颅，长长的尾巴上布满锋利的骨刺，甩动间发出阵阵破空之声，最可怕的是在它肋骨下方，竟然长出一双巨大的，类似人类双手一样的利爪。
在他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其中一句正是水猛，这个大水部落最强大的战士，此刻犹如破烂的布娃娃一样躺在那里，钢铁般的肌肉被撕得血肉模糊。他的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把长刀，那巨型怪物右边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痕，正是水猛留下的战绩。
叶暝觉得眼中的景物都有些重叠，他死命瞪着眼睛，看向怪物肋骨下的那双利爪，在那里，抓着一个人。
被抓的，是夏璐。
叶暝的眼睛瞪得滚圆，他拼命想要站起来，残破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晃晃悠悠地支起身子，却又啪一声摔在地上。
听到这边的动静，那怪物转过身来，利爪中捏着的夏璐被一阵晃动，竟然醒了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才，此时此刻的夏璐，竟然连一声尖叫都没有发出，更没有再次被吓晕过去，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地上的叶暝。两人的视线再一次相交，只是这一次，没有微笑，
怪物张开了巨口，每一颗牙齿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
叶暝的视线定格在夏璐脸上，少女眼中带着痛苦，迷茫，悲伤，和一丝淡淡的歉意。他好像听到夏璐在对他轻声说话。
“叶暝，对不起，要永别了。”
“不！夏璐！”叶暝嘶吼着，疯狂地催动着脑海中的力量，但除了一阵阵的剧痛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在叶暝绝望的目光中，怪物的巨口咬了下去，这一刻，叶暝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可以醒来的噩梦。
但这并不是梦，巨口合上，一声闷响，鲜血与脑浆从口齿间四射飞溅。
第十九章 疯狂
“夏！璐！”叶暝仰起头，发出一阵嘶哑的吼叫，他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通红。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竟然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叶暝已经无法感觉到疼痛了，愤怒和痛苦充斥着他的胸膛，眼中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夏璐的尸体和还淌着鲜血的怪物的头颅。
“给我去死，去死啊！”叶暝疯狂地刺激着脑海中的力量，反馈回来的剧痛只是让他更加疯狂，到最后，叶暝的意识已经模糊，但他依然不停地冲击着。在这样不断地刺激下，那力量就好像一堵水坝，终于不堪重负地崩塌了。
轰的一声，叶暝觉得脑子炸裂开来，无穷无尽的能力从大脑中喷涌而出，一道道血线从七窍里喷出，将他整个脸染成一片血红。
“去死去死去死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什么都不顾地扑向那怪物。
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向他扑来，那是一头魔鬼犬，在它身上沾满了鲜血，而它的脖子处拱起一个小小的瘤子，就好像要长出第二颗头来。
“给我滚！”叶暝大脑中喷涌出的力量倾泻到那只地狱犬身上，扑在半空中的身子停住了，叶暝毫不犹豫地一拳朝它脑袋打去。
就在出拳的瞬间，叶暝下意识地将脑子里的力量包裹在手臂上，而这一拳挥出，竟然快得犹如一道光，瞬间就打在了魔鬼犬的额骨上。
拳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叶暝的手不过是一般的人类**，如何跟魔鬼犬相比，然而疼痛却更加激发了叶暝的凶性，他大喊了一句“我草泥马”，竟然直接将手从魔鬼犬的眼眶里狠狠地捣了进去。
叶暝没想到，魔鬼犬的大脑内部竟然像开水一般灼热滚烫，他惨叫了一声，原本笼罩在魔鬼犬身上的力量也减弱了，濒死的魔鬼犬哀嚎着挥动爪子，划过叶暝的胸膛，留下三条深深的痕迹，鲜血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狂喷。
“给我死！”剧痛让叶暝越发的疯狂，他死死捏住手，用力往外一扯，直接将一块魔鬼犬的脑子扯了出来！
魔鬼犬连哀嚎都没发出，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
叶暝身边原本还围绕着几头魔鬼犬，在看到叶暝如魔神般的杀戮后，这几只凶兽竟然夹着尾巴仓皇逃走了。
叶暝摇晃着身躯，一步一拐地向着那只巨大的魔鬼犬走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在死之前杀了这只怪物。
巨型魔鬼犬的目光变得凝重，说来也怪，明明是一只野兽，眼中却好像真的能看出人类的情感一般，它的三个脑袋死死盯住叶暝，身子微微弓起，鳞片发出沙沙的响声。
“你给我……去死啊！”叶暝已经失去了理智，现在的他，比巨型魔鬼犬更像野兽。他的右手被腐蚀得已经露出森森白骨，全身上下一片血红，每动一下就会有血液从伤口中飞溅出来。可他好像全然不知，只是咆哮着冲上去。
巨型魔鬼犬眼中露出一丝不屑，挥动肋骨下的利爪拍了过去，巨大的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呲呲的声响，看样子连一块巨石也要被拍的粉碎。
利爪刚刚挥动，就定格在半空中。叶暝将大脑中的力量全部一口气释放出去，然而对面传来的感觉却是和以前完全不同。
在叶暝力量的影响下，巨型魔鬼犬居然还能活动，就仿佛叶暝只能控制住他的那对利爪和身躯一样，地狱犬三个脑袋中的两个也被定住，但中间那个脑袋去好像还有一点自由活动的能力。它探出头来，就要张口朝叶暝咬过去。
虽然速度并不快，但叶暝千疮百孔的身躯已经没有力气去躲避了。巨型魔鬼犬的脑袋越来越近，叶暝鼻子里能闻到对方口中的腥臭气息。
夏璐，对不起，我没办法给你报仇……
就在叶暝快要绝望的时刻，一双手臂死死抱住那个头颅，那是水猛的手，他竟然还没有死！
“叶暝，快！”水猛的手臂发出肌肉撕裂的声音，他的力量比起巨型魔鬼犬来差了好几个档次，但他就是死死地抱着，死死地不放手。
在他的脚下，有一把长长的砍刀，刀刃都有些翻卷了，叶暝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
用力一咬舌尖，用疼痛来激发出身体最后一丝机能，他将脑子中唯一一点能量灌注在自己身上，以极快的速度捡起那把长刀。
巨型魔鬼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感情，对于叶暝来说，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场景。
“给我去！死！啊！”他咆哮着，将所有的愤怒，痛苦，不甘，全都灌注到刀刃之上。
巨型魔鬼犬拼命挣扎着，水猛的骨头发出咔咔的断裂声，他狂笑着，眼中流着血泪，死死箍住了这个脑袋。
长刀从巨型魔鬼犬的眼眶中直插而下，从另一边穿出，洞穿了巨型魔鬼犬的整个头颅。
“啊！！！”叶暝疯狂地吼叫着，一把将长刀拔出，再次捅进另外两个脑袋之中。
当他将最后一个脑袋捅穿时，所有支撑他的力量都消失了，他的身子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啪地瘫在地上。
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断了吧？叶暝这么想，鲜血还在不断地从身体里各处流出，很奇怪居然还没流干。脑子里连痛苦都没有了，只有浓浓的疲倦。
自己应该要死了吧？他看了一眼身边，水猛的脸上含着满足的微笑，已经再也无法醒来。
夏璐，我帮你报仇了。
只是……可惜啊，到最后，还是没能拯救世界，我果然……不是主角啊。
所有意志都消失了，叶暝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在灼烧木头发出的噼啪声。叶暝慢慢阖上双眼，坠入那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他的胸口不再起伏，身体失去最后一丝生机。
一道灰色的气息从巨型魔鬼犬的尸体中缓缓飘出，似乎要氲散在空气中，也就在叶暝断气的一瞬间，这灰色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吸引，竟然停止了消散，缓缓朝着叶暝的身体飘去。刚一接触到叶暝的身体，就好像被什么吸住，嗖地一下钻进了叶暝的身躯中。
第二十章 吞噬与进化
当灰色气息进入叶暝身体的刹那，原本凝固的尸体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开始只是偶尔颤动一下，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颤动越来越频繁，最后猛地一下，叶暝的胸口陡然出现了一个起伏。
慢慢地，这起伏越来越明显，粗壮的呼吸声从鼻孔中传出，叶暝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鼓风机，贪婪地吸收着空气。
无边无际的虚无中，叶暝的意识就像浸泡在羊水中的婴儿，没有思想，没有感觉，只有无尽的平静。
突然，一道刺痛打破了这股宁静，叶暝沉寂的意识就像是被雷霆惊醒的昆虫，充满了茫然无措。剧痛感变得更加清晰，叶暝突然意识到，这是肚子里传出的感觉。
饿，好饿啊。
前方传来一股奇特的香气，闻到这气味的叶暝瞬间失去了一切理智，他的意志在咆哮，挣扎着要冲出这片黑暗，冲向那诱人气息散发的地方。
如果现在有人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看到，原本已经死去的叶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扭动起身躯，一点一点地向着大型魔鬼犬尸体挪去。
近了，近了，离那香气越来越近了……叶暝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包裹他的黑暗变得支离破碎，一些模糊的图像开始在眼前慢慢显现。
肚子好饿，想吃，吃吃吃！
当叶暝的手触摸到巨型魔鬼犬尸体之时，那种饥饿感完全爆发出来，他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啸，眼前的黑暗被完全撕碎。叶暝猛然睁开双目，眼中没有瞳孔，只得一片血红。
他扑到巨型魔鬼犬的尸体之上，一口咬了下去。
叶暝撕咬的位置是巨型魔鬼犬没有鳞片覆盖的脖颈部位，即使是这里，其坚韧程度也是非同寻常，然而这厚实的肌肉在叶暝口中被撕下一大块，还未凉的热血喷了叶暝一头一脸。
叶暝对此浑然不觉，他像野兽一样仰起头，将肉块送入口中，咀嚼了两口便急不可耐地吞下肚去。一口肉下肚，那种无法抑制的饥饿感减轻了几分，毫不犹豫地，叶暝再次咬下一口。
很快，脖颈处的肉竟然被叶暝吃了个精光，他的胃就像无底洞一般，短短几分钟内就吃下了足足上百斤的魔鬼犬肉，可他仿佛还是不满足，又将目光投向了魔鬼犬的脑袋。
魔鬼犬的脑袋其实非常坚硬，与脖颈处稍柔软的肉不同，脑袋上的肉质更为坚硬，而且薄薄的血肉下是坚若钢铁的头骨。但在叶暝的牙齿下，头部也没能坚持多久，就被啃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连头骨上都多了几个牙印。到了最后，叶暝甚至把嘴凑到巨型魔鬼犬的眼眶处，开始吮吸从中流出的脑浆来。
如果不是叶暝已经失去了意识，全靠本能在行事，光是这个场面就足够让他吐上三天并且一个月不想再吃肉了。
将地狱犬的脑浆都吃干净后，叶暝终于满足地躺倒在地上，强烈的疲倦感袭来，他拍拍肚皮，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阵骨骼的脆响从他身体里传出，他的身子就像是被吹胀了的气球一样慢慢地鼓了起来，身上的衣服被鼓胀的身躯撕裂开来。眼看着叶暝越来越胖，向着气球的趋势发展过去，似乎只要轻轻一戳，就会马上爆掉。
眼看叶暝就要有爆体之祸，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大脑里传出，包裹住全身。
膨胀奇异地停止了，然而叶暝身上的变化却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化得更加迅速了。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肉与血管开始慢慢鼓起来，连他的身高都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变化着。
当改变完成时，笼罩叶暝身躯的力量也随之消失了，叶暝的身子不再继续胀大，相反，它开始慢慢缩小，直到恢复至正常的体型为止。
这一切不可思议的变化叶暝都完全不知道，他只是静静地沉睡着，甚至还打起了呼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黑夜渐渐过去，当天空露出第一缕光芒时，叶暝的眼皮微微一动，醒了过来。
叶暝睁开眼睛的瞬间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变了。
一切景物似乎都变得无比的清晰，就像是一台老旧的720p显示器突然换成了4k高清画质一样。叶暝以前视力有点微弱的近视，虽然还没有到戴眼镜的地步，有时候看东西还会有点模糊，但现在，叶暝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侧过头去，他甚至能看到身边草叶上凝聚的露珠上自己的倒影。
听力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变化，叶暝能清晰地听到微风吹过的声音，集中精神，叶暝甚至能听到风将身旁的草叶轻轻吹动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这些变化带给叶暝的是一种强烈的不适感，他的视线焦距好像有点不受控制，忽近忽远，一会儿突然聚焦在某个点上，全神贯注地看着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看的东西，比如草的脉络，地上的一颗砂粒。一会儿又突然拉远，回到正常的视角模式。这种远近的变幻让叶暝一阵晕头转向。
耳朵中的声音更是让他几乎要精神崩溃，光是微微移动一下脑袋，就像在耳朵旁边丢了一颗大炸弹，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叶暝的大脑。这些声音几乎都是一些无意义的声音，比如跟地面的摩擦声，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风吹过草木的声音。这些声音不断轰炸着他的耳膜和大脑。
叶暝难受得想要扭动身子，可刚一动，那种杂音更是成倍地响起，他赶紧停下来，想要靠深呼吸平静下来，可呼吸的声音像火车开过一样，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就在叶暝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灵光一闪，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脑海中那股神秘力量之上。
力量很快被触发，这一次他将力量的目标引导到了自己的大脑中。
这是一次巨大的赌博，叶暝也不知道这么做会导致什么结果，也许自己从此变成一个反应超级迟钝的脑残？或者说直接变成植物人。但叶暝没有别的选择，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精神崩溃而死，所以他不得不选择了赌一次。
脑海中的那些吵闹声变得缓慢下来，叶暝感觉自己的感官都速度都被放慢了，声音的传播，视线的变化都变得无比缓慢，但意识却还保持着正常的速度。这带给他一种全新的体验，就好像灵魂跳出了身躯，站在一个高高的角度下俯视这一切。更为神奇的事，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前几次那种使用能力后带来的晕眩感，似乎在自己脑子里使用这个能力不会消耗脑海里的神秘力量。
没有外力的影响下，叶暝很快就镇静下来。
其实人的感官在不断地接受信息，但大部分信息都被大脑屏蔽了，否则如果每一个信息都经过处理，估计脑袋就要死机了。就好比你走在路上，其实所有的景物都被你收入眼中，但大部分时候你不会注意到你走过的那个路障上面画了几道黄色的杠杠，也不会注意到是不是有一片树叶在树枝上摇摇欲坠。再比如你在一个广场上和朋友聊天，其实旁边人说的话你都是听见了的，但你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和朋友的聊天上，对于旁边的声音充耳不闻。事实上，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接受大量信息，只是这些信息都被作为无用的信息屏蔽掉了。
而此刻叶暝发现，自己的感官能力得到巨大的提升后，他无法控制自己去屏蔽这些无用信息。
其实这也很正常，比如有人拿着一个喇叭对你耳朵一阵狂吼，或者谁举着一个闪光灯对着你眼睛晃，就算你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无用信息，这是无用信息，但你还是会被迫去注意到这些东西。人类不能像电脑一样，自己预设哪些是无用信息，哪些是有用信息。
所以，这尼玛不是完蛋了么，难道就没有解决的方法？叶暝苦苦思索解决之道。
第二十一章 掌控大脑
想了半天，叶暝觉得还是只能从自己的大脑来入手。
现在他所处的状态就好像一种高层视角，能向下俯瞰自己。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其实叶暝的眼中并没有自己的实体，因为他现在只是一股意念，但这意念之中仿佛又可以自由浏览自己的脑海，不是那种解剖式的浏览，而是精神方面的浏览，总之，这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传说有的人，在静坐中可以达到一种“内视”的境界，从另一个层面来观察自己身体内部气息的流动。这听上去有点像玄幻小说，事实上，叶暝此时的状态与此极为相似。
不但如此，叶暝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还能进行某种变化，就像一团柔软的橡皮泥，能够被随意捏成不同形状，他尝试了一下，发现最多能把意识向外分三道延伸，超过这个数量，意识就会变得模糊起来。
此刻，叶暝“眼”中，自己的大脑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偶尔会有一道光亮划过，然后某一个区域会短暂地亮起来，问题在于，哪个区域是负责什么的，叶暝一概不知。这个时候他真是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学医，而是选了经济管理这个坑爹专业。
他尝试这分出意识来刺激一下他大脑的某个区域，当意识接触到这个区域时，一小块地方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叶暝感到自己的左脚抽动了一下。
哦，这个区域原来是控制左脚的吗？那这一个呢。
刺激另外一个区域，叶暝突然感到一阵难以控制的笑意，他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我去，我为什么要笑，再试试……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再试试……
叶暝一时间居然忘乎所以地玩了起来，他不断地刺激这个部位，不停的没有任何理由地傻笑。
好玩好玩，再来试试这个，卧槽！
终于，乐极生悲了。当叶暝刺激一个新的部位时，剧烈的眩晕感几乎要撕裂他的脑海，失去意识的控制，脑中的杂音陡然又响了起来，敲锣打鼓似的，吓得叶暝赶紧集中精神定住这疯狂的回响。
妈的，不能再玩了，等下刺激到某个重要区域，直接弄成白痴那才真的好玩了。叶暝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收起轻飘飘的心态，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研究了半天，终于发现除了去一个个试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草草草，气死我了，这怎么办！叶暝恼火地想，当他发出这种愤怒的感情时，脑海里一个区域突然亮了一下。
叶暝精神一振，他突然想到一开始的时候，当脑海中杂音还未完全停止时脑海里的闪烁。
这样，我可以试一试，看看当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是哪个区域负责处理这些问题，这个区域就一定会亮起来。
说做就做，叶暝放松了对自己意志的掌控，杂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叶暝观察到一个区域强烈的闪烁。
就是这里，终于找到了！
出于小心，叶暝又试了几次，不但试验了声音，还试验视线变化，发现几乎都是这个区域在发光，他总算能确定，主管信息分析的就是这个区域。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叶暝不敢再贸然去刺激这个区域，这可是信息分析区域啊，这是人脑中非常重要的几个部分之一，如果出了什么岔子，让信息分析能力受损，那自己不就变成白痴了吗？
研究了好半天，叶暝却毫无办法，他除了能暂时掌控自己的意志之外，对于一切都无法改变。无奈之下，他还是只好选择了去刺激那个部位。不过这一次，叶暝非常小心，尽量控制住自己意志的强度，柔和地靠近这个部位，生怕一不小心下手太重把自己大脑弄出什么问题来。
轻轻碰了碰这个区域，叶暝紧张地等待了一阵，然而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叶暝微微加强了刺激的力度，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叶暝也不着急，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慢慢将提升强度，每次都只小心地提升很微弱的一点。
在漫无边际的精神世界里，叶暝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就这么缓慢地，坚定地尝试着。其实叶暝并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一般来说遇到什么问题，尝试过三四次不成功之后就会急躁，然而此刻叶暝却好像完全忘记了急躁的感觉，他的心情充满平静，一次次地尝试，失败，尝试，失败。
直到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以后，当叶暝再次刺激大脑的特定区域时，这个区域终于闪烁起微微的光亮。随着叶暝不断加强刺激的力度，这个闪烁的强度也越来越大。
很好，这样一来已经大概能确认多大的力度会达到大脑判定的阈值，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叶暝又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这才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根据研究，人类大脑其实只开发利用了仅仅10%，而就这10%还不能完全控制，比如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梦境。事实上，如果人类能够自由控制大脑的各个机能，可能早就不像现在这样还窝在小小的地球上，而是进军外太空了。
现在叶暝想要尝试激活自己对大脑这个区域的控制力，如果成功的话，就能自由控制大脑对信息的筛选程度，从而屏蔽掉那些让他精神崩溃的杂音。
可是具体要怎么做呢？叶暝却是毫无头绪，毕竟这是人体最神秘的区域，人类对此的认识可能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也许可以尝试杂音的强度，然后不断用这个强度来刺激大脑，令大脑产生适应性。苦苦思索了半天，叶暝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人类的适应性是很强的，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杂音的轰炸下产生的精神崩溃感，而此时用意志力来刺激这个部位并不会产生这种感觉，所以如果能让大脑这一部分适应这种级别的刺激，那么杂音对他来说就应该不是问题了。
想到就做，叶暝首先放开了一点控制，让杂音在脑海中响起，记下大脑区域闪亮的强度，接着开始用意志来尝试。为了保险起见，他一开始还是先使用了较低层级的精神强度，然后小心地提升强度来接近那个标准值。
不过这个标准值其实非常难找，因为闪亮强度是一个无法量化的标准，这可不像灯泡一样还能分五十瓦一百瓦，亮是多亮？低一点或者高一点完全看不出来。为了验证叶暝还几次又倒回去再尝试了杂音的强度。
反复地使用，放开能力，让叶暝感到了一丝疲倦，看来即使是在自己的大脑里，使用能力一样会产生某种消耗。
终于，在经过连续的长时间努力后，当用同样的强度刺激这个部位时，叶暝觉得闪烁的强度变低了。
为了验证不是自己的错觉，叶暝又坚持继续刺激了一段时间，此时闪烁强度明显变低，甚至暗淡得快要看不出亮度来了。
终于有希望了，叶暝泪流满面——如果现在他能哭的话。
当整个区域终于怎么刺激都不会亮起来的时候，叶暝试探性地解除了意志力的控制。
能力消除的瞬间，叶暝从这种玄之又玄的“内视”中退了出来，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视野。此刻，所有杂音都奇迹般地不见了，而当叶暝集中注意力的时候，这些声音又会重新在脑海里响起。
“成功了，我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暝躺在地上放声大笑起来，这一笑不打紧，笑声好像滚滚雷鸣一般，震得叶暝脑袋都是一阵嗡嗡作响，吓得他赶紧闭上嘴，半天不敢说话。
看来，自己只是适应了那种微弱的声音，而说话声对比翻身时发出的摩擦声又高了几个等级。不过好在这倒是自己能控制的，只要花上一点时间，就能够适应这个强度的声音刺激了。
第二十二章 对不起
此时，叶暝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在记忆中自己应该是跟巨型魔鬼犬同归于尽了，那个时候他全身撕裂，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骨头断了一半，血也几乎流干了。可是现在他的身体不但完好无损，而且变得比以前健壮了许多。叶暝虽然不算那种瘦弱的人，也并非身强体壮，而他现在的身体看上去跟电影里面那种男明星也相差无几，虽然还达不到州长的地步，但是比起什么李连杰甄子丹也是不遑多让。
“操，我这是变异了吗？”叶暝看着自己**的身体，原本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感觉就像是微微的凉风一般，皮肤下的血管中仿佛蕴藏着一个烧红的火炉，让他全身充满了力量感，恨不得找个什么东西痛打一顿发泄一下。
旁边的巨型魔鬼犬尸体大概是可以很好的目标，叶暝将视线转向尸体，惊讶地发现尸体的脖颈部位以上全部被吃了个精光。
我勒个去，难道那群魔鬼犬又倒回来了，可是为什么单单留下自己的尸体呢？叶暝不解，况且自己还不算尸体，魔鬼犬更没有理由放过了。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想到做这事的人就是自己，就算是他的想象力再丰富一百倍也不可能。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暝就像宿醉醒来的人一样，捂着脑袋陷入回忆。
他的记忆似乎中断在倒下的那个瞬间，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一片黑暗，他不知道灰色气息进入身体的事，也不记得被饥饿感驱使时的行为，只记得睁开眼睛时，就是刚刚自己醒来的时候。
记忆中闪过一张脸庞，平静中带着一丝绝望，叶暝猛地站起身来，大喊道：“夏璐！”
环顾四周，叶暝心中只剩下悲伤。
大水部落已经全毁了，围墙倒塌，房屋破碎，四处散落着零碎的尸体，有些地方还有几簇小火苗在燃烧，地面被鲜血浸泡成暗红色，原本充满欢笑与歌声的土地上，只有死亡的风在呼啸着盘旋。
缓缓跪倒，以头触地。额头碰到冰凉的地面，叶暝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大水部落曾给了他家一样的温暖，曾让他的心中充满希望，他原本以为能迈向崭新的明天。然而这一切全没了，所有的美好，所有的希望，全部被这个残酷的世界撕得粉碎。这是他人生之中第一品尝到绝望的滋味，第一次感觉到，心被掏空时的那种剧痛。
哭泣声在叶暝耳中听来犹如轰鸣，但此刻叶暝却好像失去了感觉的能力，他只是跪在地上像个孩子一般哭着，哭得涕泗横流。
“叶暝……叶暝……”空气中传来微弱的呼喊，这细若蚊呐的声音对于常人来说根本听不到，然而在叶暝耳中却清晰可闻，他陡然止住哭泣，聚精会神地寻找声音的来源，很快，他从地面一跃而起，以超越常人数倍的速度冲到一块被倒塌木屋掩盖的地方。
扒开地上的层层碎木，下方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正是马叔，他的身体上带着深深的抓痕，脑袋被啃掉了一半。然而他怀中，死死地抱着一个人。
“山爷！山爷！”叶暝用力扯开马叔的手，他抱得如此之紧以至于叶暝不得不狠心扭断他的关节，将马叔怀中的老者抱了出来。
山爷的情况也非常不妙，他与叶暝一起经受了第一波冲击，额角上有一个瓶口大的伤口，看情形也是致命的伤势。
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叶暝的脸，山爷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他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山爷你别说话了，我给你包扎一下，带你去城市。”叶暝说着四处寻找能包扎伤口的东西。
“不用啦，小家伙，我很清楚，我已经快要死了……”
“您说什么呢，您不会死的，我绝对不会让您死的！”叶暝嘴里这么说着，眼中泪水又已经流了出来。
他知道，山爷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在这荒野上，已经没有人能救他了。
“山爷……对不起，对不起。”
艰难地抬起手，将叶暝眼角的泪水擦去。
“叶暝啊，不要悲伤，这就是荒野游民的一生，我活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已经满足了。”山爷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里喷出几颗血沫。他轻轻抓住叶暝的手，慈祥地说：“我浑浑噩噩地活了一辈子，直到遇见你，叶暝，我看到你的身上那种光芒，那种照耀世界的希望的光。”
“活下去，叶暝，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活下去。也许会很痛苦，但是还是要坚持地活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一定能点亮……点亮这片荒野，点亮，这个黑暗的世界。”
“山爷……”叶暝将山爷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答应您，我一定会好好的活着，你也不要死，我们一起活下去。”
山爷微笑着摇摇头，他仰起头来，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好像要看穿那层层阴霾，直到天空彼岸。
“真是……好可惜啊。”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后一丝生机从眼中消失，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天空，静静地死去了。
叶暝死死咬着嘴唇，可悲伤还是不断轰击着他的心灵，他仰起头来，发出狼嚎般的哀号，号哭声被荒野的风吹散，飘向远方。
直哭到嗓音嘶哑，叶暝垂下头来，他看着一地的尸体，紧紧握紧双手。
将山爷的尸体轻轻抱起，他走到大水部落靠近后方的一块平整的地面上，水生曾带他参观过这里，是大水部落用来埋葬族人的地方。叶暝放下山爷的尸体，开始徒手在地上挖起来。
全身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很快，一个小小的土坑就挖好了，叶暝将山爷的尸体小心地摆进坑里。
“对不起，山爷，对不起。”叶暝轻声说着，一边慢慢填上泥土。
接着，他走到巨型魔鬼犬尸体旁边。在那里，横陈着夏璐的尸体，她的头已经完全没有了，像一个破烂的洋娃娃，叶暝脑中闪过她的笑容，那山泉水一般清澈的眼睛，还有她那充满希望的微笑。她曾经和自己一样，带着对未来无限的向往，他曾经以为，能像童话故事一样，就这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抱起夏璐的尸体，走到刚才的地方，在山爷旁边又挖了一个坑。
“夏璐，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没能办到。”
当夏璐的尸体消失在泥土中，叶暝觉得心好像丢了一块，永远的找不回来了。
接着是马叔，这个沉默的汉子，曾救过叶暝的命。现在，他静静地躺在山爷旁边，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对不起马叔，我没办法报答你，对不起。”
叶暝在马叔身边找到了黑子，那个和他一样的年轻人，曾经那么无忧无虑。他也曾有过梦想吧，想要成为一个强大到足以保护部落的人，他临死前手里还抓着一只砍掉的利爪，叶暝将这只爪子和他葬在了一起。
“对不起黑子，我发誓，我会为你报仇的，对不起。”
还有水生，那个被网络小说毒害，说话一股怪味的老人。那个立志要找回人类尊严，建立了一个美好家园的老人，那个怀念着自己的老主人，亲切地叫着“叶少爷”的老人。叶暝此时才觉得，他说话原来那么有意思，他愿意付出一切，再听老人说一句“叶少爷，小老儿有礼了。”
“对不起，水爷，对不起。”
水猛，那个粗鲁得可爱的汉子，大水部落未来的希望。那个一脸憨笑，唱起歌来就像坏掉的鼓风机一样的汉子。叶暝原本有点讨厌他，可现在想起来，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对不起。”
还有水旺，还有水凶，还有许许多多叶暝不认识的人，他们曾满怀善意地接待叶暝，他们曾把叶暝当做他们的希望。有老人，有孩子，有怀孕的母亲，有新婚的夫妇。每埋葬一个人，叶暝就要说一声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不断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当所有能找到的尸体都被埋葬后，叶暝对着那无数新坟缓缓跪倒，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寒风呜咽，叶暝突然想起大水部落曾经唱的那首歌，如此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他轻声哼了起来，伴着泪水，唱起荒野之歌。
第二十三章 袭击
孤独是荒野永远的主色调，在一成不变的天空下，荒野孤独地生长着。
在荒草与废墟之间，叶暝独自跋涉。
这是他离开大水部落的第三天，当他转过身，离开这片焦土时，他觉得自己的血变得冰凉。
不知道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就这么呆呆地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他不吃也不喝，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饥渴，更没有丝毫的疲倦。每当夜幕降临，他就随便找个什么地方靠着睡一觉，完全不在意安全的问题。
在他身上只裹着几块破布，这还是从大水部落的废墟中翻出来的。冬天的寒风吹在身上，却带不来任何冰凉的感觉，就好像皮肤能自动隔绝温度一样。
不过这三天里，叶暝倒是终于适应了说话声带来的影响。那种细微的响动，大部分时候并不会再干扰到他，当他集中精神时，却又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个声音来。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了三天，叶暝终于从悲痛中缓解过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叶暝发现自己完全迷失了方向。
天空中永远一片灰蒙，看不到太阳，夜晚血月笼罩，没有星光。荒野中杂草丛生，极少看到高大茂盛的树木，没有动物，没有鸟类，更没有百度地图，总之什么都没有，叶暝无法找到任何一个能指示方位的东西。
水生曾告诉他，往北方，朝着寒风吹来的方向。然而那边是北方呢？叶暝除了知道太阳从东方升起，夜晚天上最亮的是北极星之外，对于野外确定方位的方法一概不知。这两样又恰恰是荒野都没有的东西，所以叶暝现在非常头疼。
他跟着山爷走了十天来到大水部落，按他们的速度，每小时走大概4公里，每天从天亮到天黑，刨去休息时间至少走了10个小时，每天就是40公里，十天就是400公里。可以说早就离开了叶暝熟悉的城市，搞不好都走到旁边的省份去了……
在这个末世里，城市的数量应该非常稀少，跟叶暝熟悉的那个时代完全不同，估计规模也大不到哪里去。按照叶暝现在这个走法，大概走到死都很难找到一座城市。
“啊，好烦啊，怎么这么烦。”叶暝恼火地踢飞几颗石子。他觉得这片荒野似乎对他存在某种恶意，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全身不舒服。
石子飞进草丛里，发出一连串的撞击声，在普通人听来，这些声音没有任何问题，但叶暝却在其中听出了几处不和谐的地方。
在草丛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那碰撞声并不像金属一样清脆，也不像石块那么干涩，而是带着一种闷闷的响声，就好像……
就好像碰到人类皮肤一样的声音。
“谁在那里！”叶暝警觉地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那片齐腰深的草丛。
过了两秒，叶暝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大概是神经过敏了，这种地方，难道还能藏得下魔鬼犬吗？而且草叶虽然高，但并不密集，很明显就能看出里面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叶暝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一阵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的皮肤感觉到阵阵刺痛，就好像有人拿针在轻轻扎他一样。他还没反应过来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一道黑影从草丛中激射而出，直冲他而来。
叶暝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他的视线就好像摄像机一般，将画面聚焦到黑影之上，脑海里的力量也同时释放，将黑影笼罩。
黑影的速度骤然变慢，只是因为一开始速度太快，此刻已经几乎要碰到叶暝的脸，并且还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前移动，叶暝来不及细细观察，只能赶紧一个翻身滚到一边去。
他刚一滚开，就赶忙解除了自己的异能，因为脑袋已经隐隐有些发胀了。黑影恢复了速度，却扑了个空，一下子撞到地面上。那黑影刚一撞上地面，就腾地一下弹了起来，趴在地上冲叶暝发出嘶嘶的声音。
叶暝这才看清楚黑影的真面目，这竟然是一个人，不过，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野兽一些。
它**身躯，整个身子瘦的只剩一层皮包骨。但四肢却长而发达，手指末端还长着锋利的指甲。
它的脸只能勉强看出人类的影子，没有头发，整个脑袋皱缩成一团，像个小老头儿一样，嘴里露出两颗又长又尖的犬齿，眼中是针尖一般的瞳孔，周围布满血丝，充满凶光地瞪着叶暝。
看到这怪物，叶暝突然想起了电影《指环王》中的那个生物“咕噜姆”，他原本是一个霍比特人，在受到魔戒的影响后一直藏身在地下洞穴里，慢慢变成了一个丑陋的生物。面前的这个生物就是这样，从它身上还能看出几分人类的特征，但总的来说，基本上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野兽。
叶暝注意到它的背部，刚落地的时候还是草木一样的青绿色，但落地后瞬间就变成了和泥土相似的褐色，看来刚才就是靠着这一招，才能潜伏在草丛里，甚至连叶暝的眼睛都被瞒过去了，要不是叶暝听到石子撞击在它身上的声音，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扑倒在地。
“喂，你……”叶暝还企图跟这怪物交流，可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人形怪物猛地腾起，再次向他扑过来。这一次，叶暝早有准备，视线死死地锁住它的身体，对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哪怕是肌肉的起伏在叶暝眼中都无比清晰，人形怪物刚一有动作，叶暝已经发动了异能。
人形怪物凝固在空气中，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叶暝这一次全力发动异能，竟然短暂地定住了对方。感觉到大脑中传来的刺痛，叶暝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人形怪物的脸。
总不至于你也跟魔鬼犬一样，全身脑袋最硬吧？叶暝这么想，事实的确如此，结结实实挨了叶暝一拳，那人形怪物发出一声哀嚎，倒飞出去好几米远，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卧槽，怎么这么凶！”叶暝被自己给吓到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这种把人一拳打飞出去的事一般只有在武侠电影中才会出现，而刚刚他只觉得好像打飞一个皮球一样，拳头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人形怪物挣扎着爬起来，它整个鼻梁被打得完全凹陷进去，鲜血横流。此时它看叶暝的眼神中凶光尽褪，只剩下惊恐。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转身跑进草丛中消失了。
“哈，什么鬼东西。”，这场突如其来，又瞬间结束的战斗，让叶暝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没想到，除了感官变得敏锐之外，力量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叶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拍打着身体的各个部位。“哈，这要是放到我那个时候，什么甄子丹李连杰，托尼贾，郭达斯坦森之类的，我一只手就能吊打他们。”
还没笑完，前面草丛里传来一片沙沙的声音。那个人形怪物又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叶暝双手叉腰，得意地冲它大喊：“来来来，看爷爷跟你再大战三百回合，谁先跑谁是孙子。”
他话音刚落，草丛中齐刷刷地钻出了十几只人形怪物，将他团团围住。
叶暝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他看着周围那十几只怪物，只觉得欲哭无泪。突然，他猛地一个转身，异能发动在自己身上，只见他的速度陡然加快，一下从还没完全围拢的缝隙中穿了出去。
草泥马，不带这么玩的啊，你们厉害，孙子我先跑为敬！
第二十四章 尽数击杀
荒野之上，叶暝尽情奔跑着。作为一个跑1000米都累吐血的新时代大学生，叶暝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
他已经连续跑了四小时，没错，是整整四小时，不是走，也不是慢跑，而是以极快的速度不停歇地奔跑了四个小时。
这已经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那些马拉松运动员虽然可以长时间奔跑，但速度并不快，且沿途会补充水分。而叶暝则以接近短跑的速度连续奔跑四小时滴水未进，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还没觉得累。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群人形怪物居然也紧紧跟上了叶暝的脚步，只是它们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样子体力也快要消耗殆尽了。
一开始这些怪物的速度比叶暝快了不少，然而每当人形怪物快要追上时，叶暝就启动自己的异能，唰地一下跑出老远，然后立刻解除，利用这段距离恢复一下自己的大脑，消除那种肿胀感。他的异能虽然不够定住那十几只人形怪物，对自己用的时候效果却非常好。就这么来来回回了几次，那些人形怪物看实在逮不到叶暝，也改变了战术，似乎想利用体力来拖垮他，只是它们大概没想到对方的体能也如此变态。
叶暝觉得自己的身体内部似乎蕴藏着一团能量，随着他的持续奔跑，这团能量渐渐扩散开来，进入他的四肢百骸，这带给他一种奇特的舒适感，就好像自己的力量，速度在不断地增强。叶暝很快就迷上了这种感觉，他不断地奔跑，脑后的怪物都丢在一旁，只为了让这团能量更快更多地消散到自己身体中。每一缕能量消散进体内，都让叶暝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清凉，身体中是弥漫的强大力量，叶暝爽得高声长啸，高亢的声音在荒野中回荡。
终于，当体内那团能量完全扩散的叶暝的身体中，叶暝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一种想要发泄的**充斥全身。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追兵。
此时，还跟在他身后的人形怪物已经只剩下了五只，毕竟不是每一只人形怪物都有相同的体力。这五只人形怪物明显比其他的更加强壮，但此刻也是累得气喘吁吁。它们跑了四个小时，已经跑得身心俱疲，大概完全没有想到前面的猎物会突然停下来，一个刹车不及，飞也似地撞了过来。
叶暝握紧拳头，脑中异能全开，同时精神高度集中。在他眼里，对方的行动陡然减慢下来，他踏前一步，吐气开声，一拳轰向最前方那只怪物的脑袋。
咔的一声响，在叶暝的全力出击，加上自身冲击力的情况下，那只怪物的脑袋居然被硬生生一拳给打进了胸腔中！脖子处就像炸裂的水管一般向外喷洒鲜血。
换成以前，叶暝早就吐得天昏地暗了。可这一次他好像进入了某种奇特的状态，心头一片冰凉，手中动作丝毫不停，侧身闪过飞溅来的鲜血，他抬起手肘，狠狠地击打在另外一只人形怪物的背上。又是咔嚓一声，那只怪物的身体扭曲成一个可怕的u字型，竟是被叶暝生生打折了脊梁骨。
剩下的三只怪物这才反应过来，各自发出凶厉的咆哮，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向叶暝扑来。
“来得好！”叶暝一声大喝，异能笼罩在其中一只怪物身上，那怪物顿时凝固在空气中。叶暝一下窜到它面前，一记右勾拳就挥在它脑袋上，只听见令人牙酸的声音传出，怪物的脖子被一拳打断，整个身体横飞出去，要不是靠着颈椎骨连接，只怕是脑袋都被打飞了。
而失去了异能支撑，叶暝的速度也慢下来，另外两只怪物一左一右划过叶暝的后背，他惨叫了一声，背后多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也幸亏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化过一次，否则若是换了普通人，就这一下就要没命。那怪物锋利如刀的爪子抓在叶暝皮肤上，就像是抓上了坚韧的厚牛皮，只能堪堪入肉。更惊人的是，血还没流出多少，伤口就已经开始结疤，其恢复速度也超越了常人数倍。
疼痛刺激下，叶暝凶性大发，转身一脚就踹向一只怪物，那怪物刚刚得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叶暝一脚命中，嘭地踢飞出十几米远，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看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最后一只怪物被对手这狂暴的战斗力吓住了，尖叫一声，转身就要跑。叶暝哪里肯干，异能发动定住对方，双手合拢，学着动画片《龙珠》中的招式狠狠砸了下去。正好砸中怪物的脊背，在哀鸣和骨头碎裂的声音中，怪物栽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
这一战兔起鹘落，电光石火。就在这短短的几秒内，叶暝几次发动，取消异能，同时配合异能进行攻击，对于自己能力的应用越来越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战斗结束，叶暝从那种奇特的状态中退出来，看着自己身边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他顿时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忍着没有再吐出来，他赶紧退了几步。此时异能发动的后遗症才开始显现。只是他并没有长时间地使用异能，所以眩晕和胀痛也不是很强烈，过了一会儿就恢复过来。
奇特的是，相比生理上的疲劳，叶暝精神却是极为亢奋，完全没有经历一场大战的感觉，就好像干掉这几只怪物不过是很轻松的事。
刚这么想，耳中就听见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又是八只人形怪物追了上了。叶暝脸上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残忍微笑，主动朝着怪物迎了上去。
那群怪物刚冲过来，就看到同伴的尸体，而猎物却对着他们冲了过来，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其中的原因，叶暝已经冲到他们面前，手起脚落，将三只怪物打飞出去。
剩下的怪物没见过叶暝五杀的凶残，看到同伴被打飞，一个个眼中凶光大盛，齐齐向叶暝扑去。
叶暝毫不畏惧，战斗一开始，他就进入了那种奇特的状态。异能瞬间启动，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几只怪物的利爪间闪过，连续几拳打在一只怪物肚子上，把那怪物的肠子都打断了。还没等怪物叫出来，叶暝抓起它的双脚，把它当做武器一样抡动，砸飞了两只怪物。用异能定住一只怪物，用力将手里的“武器”甩出去，两只怪物撞在一起，成了两个滚地血葫芦。
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毕竟怪物实在太多，叶暝的身上又多增添了数道伤口，只是他很小心地避开了致命伤，这些伤口大部分都在大腿，后背，肩膀等皮糙肉厚的部位，不但伤害低，而且很快就愈合，完全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疼痛没有让叶暝觉得害怕，他猛地冲到一只怪物身边，飞起一脚踢在它腰部，直接将其踢了个对折，另一只怪物趁机扑到叶暝背上，一口咬住叶暝的手臂。尖锐的牙齿刺进肉里，叶暝痛呼一声，抓住怪物的脑袋就是狠狠一扯。将怪物连带着自己手臂上一大块肉硬生生扯下来。他将怪物往地上一贯，一脚将其脑袋踩爆，红白的脑浆沾满双腿。
最后的两只怪物被吓破了胆，它们现在终于明白一开始那几具尸体是怎么回事了。
叶暝缓缓向着两只怪物走去，对方好像被吓得腿都软了，只是不住地向后挪动。突地，叶暝停住了脚步。
在他耳中，一个声音在慢慢接近，正是这个声音，将叶暝从那种冷静的状态里拽了出来。这声音是如此熟悉，以至于叶暝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在荒野里听到它。
这是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第二十五章 城市狩猎队
随着马达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叶暝的心情也越来越忐忑。他很害怕自己会失望，很害怕自己也许是听错了，或者这只是某种野兽发出的类似的声音。
终于，一道黑影从从右前方的一个小坡上飞跃而出，那是一辆破旧的军用吉普车，从样式上看，其实应该挺先进的，只是车身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挡风玻璃和后视镜自然是完全没有，前面的横杠也是凹凸不平，车头更是一个有个脸盆大的凹陷。吉普车从小山坡上直直地冲下来，叶暝看到车上还坐了三个人。
在叶暝强大的动态视力下，这三人的样子清晰可见。其中开车的那个身材魁梧，跟魂战士都有的一拼。留着板寸头，一张方块脸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他穿着一条紧身背心，裸露的皮肤上也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伤疤。他的目光及其坚定，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那种铁一般的汉子。
坐在后座的两人要年轻不少，都穿着灰绿色的军服，其中一人嘴里叼了一根茅草，眼神飘忽，看起来是个略显轻浮的人。另外一个则坐得笔直，脸色严肃，看起来是个不苟言笑的家伙。
“哈！两个变异者，这下赚到了！”那个轻浮的年轻人欢喜地叫了一声，直接从还在腾空状态的吉普车上跳了下来，他双脚一蹬，竟然向前跃出数米远。一支闪亮的金属尖刺从袖子里滑出来。
两只人形怪物已经被叶暝吓成了狗，此刻面对另外的敌人，根本没想过反抗，转身就跑，眨眼间就窜了出去。那个年轻人刚一落地，又猛地发力，身子就好像没有重量一般平平飞出，挡住了怪物的去路。此时吉普车轰地砸在地上，剩下两人齐齐从车中跃出。
叶暝第一次看到这种电影里才有的场面，人类的腿部肌肉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让人能像蚱蜢一样跳起来，这是武侠电影或者日本动漫里才会出现的动作。
他还没惊讶完，就听见怪物的惨叫，那个轻浮的年轻人一只手按住怪物，另一只手上的金属尖刺深深插入怪物心窝。那个严肃的年轻人则堵住了另一只怪物，用一把工兵铲削掉了怪物半个脑袋。两人用的武器看上去至少有七成新，都不是荒野游民那种锈迹斑斑的垃圾。
“柱子，小心一点，不要伤了脑核。”那个满脸刀疤的人开口道。
“就是啊柱子，你要是不小心把脑核切碎了，我可不会帮你，回去你自己花钱买酒吧。”轻浮的年轻人得意洋洋地冲他笑道。
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当我是人肉电线杆嘛？叶暝心头一阵不爽。
“哟，这里还有个小朋友呢。”刚腹诽完，那个轻浮的年轻人就发现了叶暝，他瞟了叶暝几眼，口中的茅草晃了晃，道：“小朋友，荒野是很危险的，快回去找你爸妈吧。”
叶暝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
看到叶暝的表情，年轻人一挑眉毛道：“你不要想说这两个变异者是你的猎物哈，我看你这身板，既不是魂战士，也算不上半变异者。”看到叶暝肩膀上被撕掉的一大块肉，他笑了起来：“看来是我们救了你啊，不过看你这寒酸的样子，估计也拿不出什么东西，算了算了，就当小爷今天大发慈悲，你还不快走，还站在这干嘛，等着分东西呢？”
叶暝一阵无语，这家伙眼睛是瞎的吗？
“给我闭嘴，竿子。”那个满脸刀疤的人怒喝道，年轻人吓得赶忙大气不敢出一声。
扫视了一下叶暝脚下的一片尸体，刀疤脸眼中露出警惕的神色。
“小兄弟，这些变异者都是你杀的？”
“是啊，怎么了？”叶暝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些玩意儿有什么价值，不过他也没必要说谎。
“你开什么玩笑，十多只变异者诶，就算我们几个看到了都只有跑的份儿，你一个人杀了？哈哈哈，你是在逗我吗。”轻浮的年轻人仰天大笑，就连那个严肃的年轻人也是一脸的不信。
刀疤脸瞪了轻浮的年轻人一眼，后者耸了耸肩，不敢再说话。
“小兄弟你是魂战士？”
叶暝摇摇头，他其实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魂斗士，自己的速度，力量和耐力都已经远超常人，但看起来感觉比马叔或者水猛那种魔鬼肌肉人还差了不少，也就算个健壮。
“那小兄弟是半变异者？”
“半变异者是什么？”叶暝反问道，如果地上的怪物是变异者，那半变异者大概就是变异到一半的怪物？不管啥玩意儿，自己肯定不是。
刀疤脸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定定地看了叶暝几眼，突然道：“你是从荒野出来的？”
叶暝点点头，这倒是不假。
“原来是个荒野里的乡巴佬。”轻浮的年轻人简直用生命在诠释什么叫嘴贱，刀疤脸身子突然一动，闪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抽过去，响亮的声音听得叶暝都觉得脸皮一阵发痛。年轻人被一耳刮子抽翻在地上，捂着脸爬起来，一句话不敢讲，只是低着脑袋。
叫你嘴贱，傻逼了吧？叶暝看的心头大爽。人类就是这么奇怪，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搞地域歧视。
刀疤脸抽了年轻人一巴掌后又立刻回到叶暝身前，速度之快，就连叶暝的视力也只能勉强捕捉到。这让叶暝后背一凉，这个中年汉子的实力应该是不比自己差。不过他也并不害怕，自己还有异能在手，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小兄弟既然从荒野出来，那准备去哪里？”刀疤脸丝毫不提变异者的事情，反而问起其他问题。
“额……我也不知道。”叶暝挠挠头，“我想去城市，不知道庇护站是不是往这边走啊？”
“庇护站？没听说过。这附近方圆数百里废土，只有我们靠山城一个城市。”
靠山城？这名字真是耿直。叶暝在心里嘀咕道，他还注意到刀疤脸口中的一个词。
“废土是什么意思？”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一脸释然的表情。
“小兄弟看来是刚从荒野出来，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们是靠山城的狩猎队‘血刀’，我是队长刀疤。”他朝两边侧了一下脑袋，“这是竿子，这是柱子。”
柱子冲叶暝轻轻点了一下头，而竿子捂着微微肿胀的脸道：“你好啊兄弟，我是竿子，刚才真是对不住，我这个人说话就是……”他话还没说完，又被刀疤瞪了一眼，只好住口，一双眼睛还滴溜溜朝叶暝使眼色。
叶暝心微微松了一下，看来这个人也是个神经粗大的人，荒野之上道德全无，很难说一个人会做些什么。毕竟这一巴掌是因为自己而挨，若是对方记恨在心，只怕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小兄弟我看你也没有什么确切的目标，你要是想去城市，不如跟我们一起回靠山城。”刀疤陈恳地说。叶暝想了想，点头道：“好，我跟你们一起走。”
反正他也确实没有什么目的地，不如跟他们去靠山城看看，而且看样子靠山城比庇护站要大得多，情报也应该更多，想要对百年前的历史有更清楚的了解，靠山城不得不去。
第二十六章 变异者与脑核
听到叶暝答应，刀疤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些横七竖八的伤疤被扯动，让他的脸看起来比不笑的时候反倒更狰狞了几分。
“好，小兄弟请稍等，我们取完脑核就走。”
“额……脑核是啥？”
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朝叶暝看过来。被六只眼睛注视着，叶暝感觉一阵尴尬。
“你不知道脑核是什么，那你干嘛杀这些变异者？”竿子一脸奇怪的问。
“他们要吃我，我当然要杀他们啊。”叶暝理直气壮地回答。
三人面面相觑，交换了几个古怪的眼神。刀疤看着叶暝脚下的尸体，眼中露出一丝贪婪，他又看了看叶暝，转了几次心思，终于长叹一声道：“脑核是变异者脑子里凝结的一颗石头，变异者越强，脑核就越强。”
“哦……这样啊。”叶暝点点头，这大概就是小说里的什么内丹啊，魔晶啊之类的东西差不多吧，他想了想又问：“那脑核有什么用呢？”
“脑核用处很多，直接吃下去，可以让人产生变异，一般人都没办法控制这种变异，会直接成为变异者。有些幸运的家伙，能扛过变异，成为半变异者。不过脑核最大的用处是卖给‘大城市’的人，或者请他们帮忙制作成基因改造药水。”
“你等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叶暝突然听到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词语。
对于叶暝的反应，刀疤也是一头雾水。他皱了皱眉眉头，重复道：“我刚才说，脑核可以卖给‘大城市’的人，或者自己出钱，让他们制造基因改造药水。”
“基——因——改——造——药——水。”叶暝一字一顿地说，“你确定是基因改造？”
刀疤点点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此反应这么大。
叶暝苦恼地抱着头，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炸掉了。
这个世界不是已经退化成原始时代了吗？有车也就罢了，估计都是以前封存着被挖出来的，但是基因改造是个什么鬼！
这可是基因改造啊！人类最高的科技成就，不对，就算是叶暝那个时候，人类对基因的了解也只能是皮毛都算不上，更不用说基因改造了。
所以说，人类文明荒废之后，科技水平反而还上升了？打死叶暝都不信这一点，科技这东西，没有长时间的积累，没有一代又一代的传承，根本不可能说来就来。科技的每一次进步，背后都有着整个社会做支撑，在这种人类社会濒临崩溃的情况下科技反而能进步，这绝对不可能。
看到叶暝陷入沉思，刀疤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示意了一下两名手下。竿子和柱子点点头，各自抓起自己那只变异者，一把砸碎脑袋，将手伸进去摸索起来。
叶暝正好一脑袋郁闷想不通，抬起头来就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忍了半天的恶心感终于爆发出来，跑到一边狂吐起来。
两个年轻人好像对此早就习惯了，竿子一脸兴奋地看着叶暝呕吐，得意地说：“吐吧吐吧，多吐几次就习惯了，我第一弄的时候比你还吐得凶呢，好家伙，整整三天吃不下饭。不过后来我就习惯了，你尝过变异者的脑浆没，特别美味。”
“我草泥马。”叶暝本来已经吐得差不多，听了竿子的话，又是一阵恶心，低下头继续吐起来。
刀疤脸无奈地看着竿子，恨不得再给他两巴掌。
直到叶暝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连黄胆水都呕出来后，他从终于缓过气来。一抬头，正好看到竿子和柱子手里各拿了一颗不规则的晶体。虽然依旧觉得恶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叶暝还是凑了过去。
两枚晶体大概有拇指大小，晶体中间包裹着一团灰色的类似丝线的东西，叶暝细细看去，这灰色丝线竟然还在隐隐流动着，好像具有某种生命力。
“这里面不会是什么寄生虫之类的吧？”叶暝想到了以前玩过的《生化危机4》，里面的僵尸爆头之后就会出现寄生虫。
刀疤摇摇头道：“不是虫子，我曾经砸坏过一颗脑核，除了一缕灰色轻烟外并没有生物。
“老大你看，这次的脑核比以往都要大一些啊。”竿子欣喜地说。刀疤走过去翻了翻变异者的尸体，在它的手脚部位捏了几下，起身道：“看来这些变异者在死前就已经经过了长时间的剧烈运用，将全部的潜能都激发出来，却还没经过激战就横死，潜能没有得到释放，所以脑核要显得比平常更大。”
叶暝微惊，刀疤只通过检查一下尸体就把情况推测了个**不离十，其经验之丰富让叶暝暗暗佩服。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脑核收紧口袋里，视线又转向叶暝脚下的那堆尸体。
“小兄弟，你不取脑核吗？”
叶暝看了一眼脚下，哪怕知道这些脑核在城市里应该是很值一笔，但一想到取脑核的那种恶心感，肚子里又是一阵不舒服。他摆摆手道：“要不你们帮我取吧，取出来分你们一半。”
“这感情好啊。”竿子一听撸起袖子就要上，刀疤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正声道：“小兄弟，你刚从荒野出来，可能不知道脑核的价钱。你脚下的这堆尸体，如果取出的脑核跟这两颗品质相当，那么在城市里至少能卖出一大笔钱，就算你不要钱，这些脑核也能交换到很多物资。”
叶暝心中涌起一丝感动，哪怕知道刀疤是为了拉拢自己，但对方这种耿直的性格也让人多产生了几分好感。
“要不这样吧，脑核我们帮你取出来，等到了城市，你请我们一人喝一杯就好。”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叶暝说着走到一旁，扭过脑袋，不想再看到取脑核的场景。
很快，所有尸体都被清理干净，血刀小队不但取出了脑核，对于一些品质比较好的牙齿和爪子也弄走了，叶暝看得心头毛毛的，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锻炼，他的神经也已经变得无比粗大，只要不是把这些人形怪物吃了，他都还能接受。
“小兄弟，这是你的那份。”刀疤体贴地抓起竿子的军装，把每一颗脑核都擦干净，在竿子幽怨的眼神中递给叶暝。
看着这一大捧晶体，叶暝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地说：“额……你看，我这也没地方放啊，要不就先放你们那儿吧。”
“好，小兄弟信得过我，我也就不矫情。你放心，到了靠山城，我刀疤要是贪了一颗脑核，叫我明天就被魂兽吃掉。”
相信个鬼嘞，我这不是没衣服吗？叶暝心中道，虽然刀疤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但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叶暝可没少看末世小说，在这种环境里，人的下限能有多低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刀疤刚才眼中的贪婪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走吧，小兄弟，我们先去给你弄身穿的。”刀疤跳上吉普车，冲叶暝招呼道。
叶暝也不含糊，一屁股就坐到了副驾驶上，刀疤一踩油门，吉普车发出震天的轰鸣声，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第二十七章 战斗力计算
吉普车在荒野上奔驰着，叶暝刚坐下没多久就把肠子都悔青了，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做的最失败的一个决定。这吉普车年纪估计比几个人加起来都大，全身上下除了轮胎没一处是不响的，叶暝很是担心这玩意儿跑着跑着突然就散架了。再加上刀疤那粗犷得如同草原汉子的开车风格，叶暝感觉自己好像化身成了一台缝纫机，就这么不停地抖抖抖……
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更悲剧的他刚才就已经把胃给吐空了，现在只能疯狂地干呕，真是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
“小兄弟别担心，第一次坐车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刀疤还在一旁恬不知耻地安慰他。
我滚你妹的吧，老子坐的车比你见过的都多，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开车的。叶暝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刚一开口又是一阵干呕。
好半天，叶暝才终于适应了这种缝纫机的状态，他突然想到一个笑话，就说网吧上网的时候，你对面的人抖脚，把显示器弄得一直晃怎么办？办法就是，你也跟着他抖，当你抖动的频率和他一样时，你就感觉不到显示器晃动了。
所以老子跟着这车子一起抖，就感觉不到晃动了，但是这抖动频率也太他妈快了吧！
“嘿耶，威武的汉子嘞！迎着风奔跑诶”叶暝这边刚适应完，后面竿子突然扯开嗓子唱了起来。他的声音就跟口破锣似的，唱的是撕心裂肺，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叶暝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好不容易挡住了物理伤害，这还有精神伤害在等着呢？
看着竿子那投入的表情，叶暝实在拉不下脸来打断他声情并茂的表演，只好找刀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以分散注意力，也让他知道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重要情报。
除了荒野之外，还有一片人类生活的地区，叫做废土。所谓废土，其实就是以前城市的废墟，只不过因为一直在被使用，所以还没有完全荒芜掉。而那些包围着废土的，就是荒野。如果说城市是大海中的小岛，那么废土就是相对比较安全的浅水区，荒野是危机四伏的深水区。
当然，也并不是说废土就真的那么让人放心，只是废土的人类更多，更强大，所以自保力量更强，如此而已。事实上很多时候，废土与荒野的区别并没有那么清晰，荒野有的危险，废土一个不少。
靠山城就是这一片废土中唯一的城市，听刀疤介绍，这座城的力量相当强大，不但拥有数十支狩猎小队，还拥有一支直属的戍卫军，这支军队中每一个成员要么是魂战士，要么就是三级基因进化者。而整个靠山城的统治者，靠山城主，听说是超越了魂斗士的强者，只是从没人知道他达到了什么水平。
对于叶暝最感兴趣的基因改造问题，刀疤所知也不多，只能把他所知道的一股脑都讲给叶暝听。
“靠山城里，有一个叫‘联络站’的机构，这个机构非常厉害，就算是靠山城主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联络站的人从来不亲自出去狩猎，只是高价从狩猎队手里回收各种资源，脑核，稀有的植物和昆虫，独特的矿石。都能卖出不低的价格，而且联络站也出售脑核制作的基因改造药水，这种药水副作用非常小，基本上十个人里只有一个会出现变异。一阶的基因改造药水喝下去后能让人变得身强体壮，听说三阶基因改造药水喝了能让人拥有媲美魂战士的战斗力，只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级的东西。”
“才魂战士吗？也并不是多厉害啊。”叶暝道。
“魂战士还不厉害？”刀疤咂咂嘴，“魂战士拥有数倍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一拳下去能活生生打死一只变异者，这还不厉害。”
我也能一拳干死变异者呢，这么说我也是魂战士咯，可是为什么没有马叔那种身材呢？叶暝有些不解，一想到马叔，他的眼睛又有些湿润了。
揉了揉眼角，他说：“那估计大叔，还有竿子和柱子两个人就是基因改造战士咯？”
刀疤点了点头：“我是二级基因改造战士，他们俩是一级基因改造战士。”
衡量了一下战斗力，叶暝觉得大概一级基因战士约等于一个变异者，至于竿子和柱子为什么这么轻松就击杀了变异者，一是因为他们的对手早就被吓破了胆，十成本事最多发挥出七成。二是他们挟着一股锐气而来，自然是势如破竹。说到变异者，叶暝又来了兴趣，他问道：“对了，那些变异者是什么鬼东西？”
刀疤神情古怪地看了也叶暝一眼，他实在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如此无知还是装出来的。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变异者产生的情况有很多种，被某些植物或昆虫叮咬，吃了变异者的脑核，基因改造药水的副作用，都会产生变异者，不过大部分变异者都是因为喝了荒野中被污染的水才出现的。”
“被污染的水。”叶暝想到自己跟山爷一起旅行的那段日子，每经过一个水潭，山爷就会上前检查，但大部分水潭都不能饮用，叶暝一直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喝了被污染的水就会变成变异者。
仔细想想，要不是遇到了山爷，恐怕在饥渴的驱使下自己已经去喝了这种水。一想到变成那种没有神智，流着口水的野兽，叶暝就觉得不寒而栗。
“可是……荒野上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吧，他们为什么还要去喝？”
刀疤苦笑了一声道：“荒野之上，干净的水源何其稀少，人口渴起来，哪里还管会不会成为变异者，哪怕是明天就死了，也要先喝个痛快再说。”
叶暝点点头，难怪山爷知道大水部落拥有一口干净的水源时露出那种羡慕的表情，看来在荒野上，干净的水真的非常珍贵，所以那个商人罗胖子才会把水当成珍稀货物买卖，不过叶暝一群人白拿了对方那么多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这份人情。说起来，叶暝让他去庇护站报自己名字，问题是叶暝现在根本就没去庇护站，更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去，要是罗胖子真去庇护站报自己名字……只能希望他不要被人打出去了。
“那么半变异者呢？”
“所谓半变异者，就是那种产生了变异的，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的人，他们往往某个部位会发生巨大变化，不如手臂变粗，或者长出尾巴。有的人还会变异出各种奇特的能力来。”
“哦，这感觉比变异者都要厉害多了啊？”
“别开玩笑了，刚才那些只是初阶变异者，真正的高阶变异者，有着非常恐怖的力量和速度，以及防不胜防的能力，有些强大的变异者甚至能狩猎魂兽！”
好吧，叶暝已经快要被这一堆体系给弄晕过去了。
魂兽，魂战士，变异者，半变异者，异能者，基因改造战士……现在要是出来个终结者，叶暝都一点儿不会感到惊讶。
就以魔鬼犬做战斗力标准吧。叶暝开始在心中估算，一只魔鬼犬约等于两个左右的魂战士，一个魂斗士约等于一点五到两只魔鬼犬，一个一级基因战士约等于一个初阶变异者，十个初阶变异者约等于一个魂战士，也就是说一只魔鬼犬约等于二十个初阶变异者，半变异者没见过，无法带入换算。
当然，叶暝这个计算水分简直大到无法形容，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感受过魂战士的战斗实力，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猜测。
那么自己的实力呢？如果说身体没有强化之前，只靠异能估计不算什么，但是强化之后，叶暝觉得自己的强度能和魂战士对拼不落下风，按照记忆里魂斗士水猛那记“三分力”的拳头，叶暝觉得自己大概有水猛一半的力量。但这仅仅是**力量而言，叶暝还有异能，经历了跟变异者的战斗后，叶暝对异能的应用已经越发熟练，真正战斗起来，异能一开，就算是水猛也要吃瘪。
现在要是再遇到魔鬼犬，单挑叶暝能把它屎打出来。
“哈，我们到了！”就在叶暝暗自计算战斗力的时候，后排的竿子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声，叶暝朝前方看去，只见不远处，隐隐约约露出一片建筑物的影子。
“那就是靠山城？”
刀疤摇了摇头：“不，那里是中转站。”
第二十八章 中转站
吉普缓缓驶进中转站，叶暝发现这其实就是高速公路上的一个服务区，依托着服务区的破旧大楼，周边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聚居点。这聚居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中心大楼处至外围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小的窝棚，叶暝在其中还发现了不少砖石制造的房屋，一条虽不宽阔，但也算是干净的泊油路从大楼中心延伸出来，路边蹲满了摆摊的小贩。不得不说，光是这一个中转站，就比大水部落更先进繁华了数倍。
而且叶暝发现，这里的人身上穿的竟然不是荒野中大部分身着的植物纤维编制的衣物，而是穿着布制或者棉制的衣服，这些东西是荒野中很难出现的，基本上叶暝只从山爷，水生，罗胖子等人那里看到过，而这里则人人都有，这些人的气色看起来虽然还是一个个面黄肌瘦，但也比荒野游民好不少。
吉普车沿着道路慢慢向前行驶，看到有车来，蹲在路边的人们顿时蜂拥而上，向车里的几人推销着自己手中的商品。这些东西比罗胖子那堆垃圾好了不知道多少，不论是磨得雪亮的长刀，还是至少八成新的毛衣，都不是荒野上的物资可以比拟的。不过里面更多是的叶暝以前完全没见过的东西，比如某种甲克材质的看上去像是护腕的东西，或者一片轻薄透明的薄纱一样的东西，再比如好像是用怪物的爪子制成的匕首，林林总总让叶暝居然产生了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刀疤哥，这么快就回来了？搞到什么好东西没有啊？”
“刀疤哥，有好东西先给兄弟我啊。”
也有一些人似乎跟刀疤挺熟，攀在车身上热情地打着招呼，刀疤只是瞟了他们一眼，就自顾自地看向前方，简直酷得跟终结者一般。这些人也不恼，偷偷打量了几眼叶暝，便离开吉普车，消失在人群中。
“这些家伙黑心的很，一把刀能卖出比城市高一倍的价钱，但没办法，谁让这边是进入荒野的唯一一个中转站呢，比起钱，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竿子闲不住地在叶暝耳边嘀咕。
“你们这边用的钱是什么啊？”叶暝感兴趣地问。
竿子从怀里掏出几枚硬币，叶暝接过去一看，这硬币铸造工艺及其粗糙，上面隐隐约约好像雕了个猪头还是什么动物的脑袋，背面是一个阿拉伯数字的“10”，大概表示这是10块钱，叶暝也不知道这钱的购买力如何。
“这一枚硬币能买点什么东西啊？”
“能买的可多啦，10块的靠山币，至少能买几大块青馍馍，够我吃两天的，如果运气好，还能混杯水呢。”
青馍馍就是叶暝在大水部落吃过的那种苦涩的小饼，一想到那个味道，叶暝就感觉嘴里一阵发苦。看起来和荒野一样，青馍馍也是废土居民的主食。
“一把刀呢？一把刀大概值多少钱？”叶暝指了指路边一个商人卖的那种二十厘米左右的砍刀。
“刀可就贵了，这种刀在靠山城至少要五十块一把，如果是质量特别好的，能卖到一百多块呢。”
叶暝咋舌，十块钱的青馍馍够竿子吃上两天，他的食量应该是比一般人大不少，这么算起来一把刀就能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口粮了。
吉普车突然停下来，刀疤冲其中一个商人招了招手，那人立刻三步并做两步跑到车前，刀疤也不说话，从他手里抓过一套衣物，顺手丢到后座上。
叶暝感激地道谢，赶忙将衣服穿上，他虽然不冷，但作为一个文明人，这么几乎全裸的状态还是让他非常难受。这套衣服明显不是叶暝那个时代的生产的，没有标签，质量更算不上好，不过对于叶暝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穿上后才发现，这件衣服前面居然还用花花绿绿的不知道什么材料拼了一个兽头的图案，叶暝猜他大概是想弄个魔鬼犬的脑袋，只是怎么看怎么像一辆被撞瘪了头的汽车……
“承惠，承惠，一共八十块。”那人笑的非常开心。
刀疤冷冷斜了他一眼，手一扬，一枚硬币落在他手上。
“咳……兄弟你这个……”那人低头看了看，表情变得有些不友好。
“这衣服最多值五十，不服的，去靠山城找我刀疤，记得多带点人。”
那人怂了怂脖子，冲地上吐了口吐沫，愤愤不平地退开了，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低声骂骂咧咧的，不过看样子也不是敢有什么动作。
我靠，真是装得一手好逼，我给一百分。叶暝看着刀疤这种酷酷的风格，心里还有些羡慕。
“哈哈哈哈，这不是血刀小队的刀疤嘛？看样子是满载而归啊。”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这声音刚一响起，所有还挤在吉普车边推销商品的小贩顿时一哄而散，仿佛对这个声音的主人非常惧怕。
叶暝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车前面大概十米处站了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他的脑袋上戴着一顶大大的杰克·史帕罗船长同款黑色帽子，也不知道是从哪搞到的。右眼处则是神盾局局长尼克·福瑞同款眼罩，身上穿着一身灰褐色风衣，手中是一双漂亮的皮手套，只是皮质看起来粗糙坚硬，似乎是手工制作的。
这样一个人，在一群难民似的废土居民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如同黑夜的萤火虫般闪闪发光，再加上从眼中透出的那股狡诈与狠戾，一看就是个对付的家伙。
刀疤也装不下去酷了，他跳下吉普，跟那个人来个大大的拥抱，叶暝敏锐地发现，刀疤不着痕迹地将一枚脑核塞进那人口袋里。
瞟了一眼手里的东西，那人挑了挑眉头，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他亲昵地拍着刀疤的肩膀，两人聊了几句，那人看了看叶暝，快步走上前来。
“鄙人唐天豪，是这个中转站的管理人，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他热情地冲叶暝伸出手。
惊讶于这人的素质，叶暝也握住他的手道：“叶暝，刚从荒野出来。”
唐天豪觉得叶暝的手虽然不是很强壮，但握着就像一块钢板，心头跳了跳，脸上堆起几分笑容道：“小兄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如先在这里安顿几天，晚上我让人给几位接风洗尘。”
“这就不必了吧？”刀疤赶忙道，唐天豪眼睛一瞪，佯装生气道：“不给我面子是不是？血刀狩猎队，谁不知道是我们靠山城第一狩猎小队，今天满载而归，又有叶小兄弟光临，不庆祝一下能行吗？刀疤，咋们可是十几年的兄弟感情，你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鬼才跟你十几年的兄弟感情呢。刀疤心头骂了一句，嘴上却道：“既然唐大哥都这么说了，我怎么敢不给面子，只是叶暝他急着去靠山城，所以……”
唐天豪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刀疤耳边道：“你们手里头……”
刀疤不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唐天豪眼睛一亮，仰天大笑道：“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不多耽搁你们，但一顿饭还是必须的，不然以后传出去，说我唐天豪不会做人，兄弟都不招待，让我怎么见人啊？来来来，今天我做做东，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就连叶暝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他虽然迟钝，但也不傻，双方几句交谈下暗流涌动，气氛诡异，就连竿子都不敢再叽叽歪歪，看来这个唐天豪在中转站里是只手遮天，对于靠山城的狩猎队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各位请跟我来。”唐天豪说着，带领众人向中转站中间的大楼走去，刀疤故意慢走了两步，凑到叶暝耳边低声道：“这个唐天豪外号‘船长’，心黑的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你要小心点，别被他套进去了。”
叶暝点点头，他从小到大哪里和人玩过什么心机，现在终于遇到这种电影里才能见到的情景，一时间居然觉得有些激动。
第二十九章 魂战士特异化
这顿饭并不丰盛，但对于这末世之人来说已然是一顿大餐，除了叶暝已经比较熟悉的青馍馍，木头虫，刺果外，又增添了几种更多的食物，比如看上去像是螃蟹脚的放大版，是一种叫“裂口虫”的虫子的前肢，虽然名字听上去很惊悚，肉质却相当细嫩。还有一些植物的块茎之类的，总之虽然不是什么美味佳肴，叶暝却吃得相当过瘾。
“来来来，叶小兄弟，我敬你一杯。”唐天豪冲叶暝举起杯子。
杯中装的是一种浑浊的液体，叶暝嗅了嗅，有微弱的刺鼻气味，跟他记忆中的酒有相当大的差距，有些不确定地瞟了刀疤一眼，看到后者微微点头，叶暝才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叶暝差点眼泪都掉出来。这“酒”带着一种极度的辛辣之气，瞬间席卷了他的口腔。叶暝以前吃席的时候也喝过上千块一瓶的茅台，跟这玩意儿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就好像有无数钢针在嘴里爆炸一样，叶暝赶紧一口咽下去，感觉食道都仿佛着火了一般。
“看来叶小兄弟平时不怎么喝酒啊。”唐天豪看着叶暝的表情，淡定地微笑着。
“咳咳，还好，还好。”叶暝脸涨得通红，不过等到喉咙里的灼烧感减弱后，竟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愉悦感。其实有时候，身体受到刺激，会分泌出内啡肽等一类物质来减轻人体的痛苦，比如有的辣味，其实就是刺激舌头，分泌出让人觉得舒爽的物质。叶暝喝的这个饮料显然也有同样的功效，而且非常强力。
“怎么样，感觉到了吧？这一口火花酒下肚啊，所有的疲劳都通通不见了。”唐天豪呵呵一笑，又冲在席的几人都举起酒杯。
刀疤冲他微微点头，将杯里的酒一口喝干，竿子和柱子跟着叶暝混了这一顿，也是迫不及待地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叶暝放下酒杯，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唐天豪又劝了两次，见他态度坚决，便也没有坚持。
很快，一顿饭就在默默无言中吃完了，倒并不是唐天豪不会说话，而是叶暝在荒野上不吃不喝走了三天，又被变异者追着一场狂奔，要不是依靠身体里那巨型三头魔鬼犬的能量支持着，早就累趴下了。饶是如此，他也感觉肚子里十分饥饿，所以一坐下来就埋头猛吃。看到他这个样子，唐天豪也没有多说话，只是让叶暝大快朵颐。刀疤继续无声装逼中，柱子本身就少言寡语，而竿子被唐天豪和刀疤的气场震慑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等到酒足饭饱，就正式进入了这场“接风宴”的主题，事实上，虽然叶暝做了无数准备，脑子里幻想了种种情况，调动起自己看过的所有官场类小说，宫斗类电视剧，准备好好大战一场。然而等到一到实战中，就什么都忘干净了。就好像你打完架下来，回忆的时候总是觉得“我再这么给他一拳，然后躲过他那一击，再踹他一脚就能赢”一样，其实打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顿王八拳。
叶暝大概也是这样，唐天豪都不需要高深的谈话技巧，随便问了问，叶暝就把大概的情况说得差不多了。只是关于他的出生，叶暝稍做了修改，改成自己是大水部落的人。否则要告诉别人自己是一百年前的人，一觉睡到今天，估计要被当成神经病吧。
不过叶暝还有一些理智，自己是异能者的事情倒是打死没有透露一点口风，而唐天豪对于叶暝的来历根本不感兴趣，只是一味地追问变异者的事，等问得差不多了，他才转向刀疤，皮笑肉不笑地说：“十三个初阶变异者的脑核，刀疤队长，恭喜恭喜啊。”
刀疤身子微微一紧，他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即使是唐天豪，只怕也是心动不已。自己一方加上叶暝有四个战斗力，但唐天豪也不是好对付的。刀疤也听说过不少关于“船长”的传闻，如果对方真动了贪念，只怕自己凶多吉少。
“刀疤兄弟，不要这么紧张，我唐某人虽然不什么正人君子，也不会不要脸到对自己兄弟下手啊。”看到刀疤的表情，唐天豪安慰道。
放你娘的臭屁……刀疤心头骂道，这话留着对中转站外面那堆尸骨说去吧。心头这么想，嘴里却不得不说：“当然，唐老大的信誉，我是信得过的。”
“既然刀疤兄弟这么信任我，那兄弟之间不说假话，十三个初阶变异者，就算刀疤你是二级基因改造战士，只怕也对付不了吧？”
刀疤一凛，唐天豪终于还是问出来了。他还没说话，唐天豪就抢先道：“我知道，叶小兄弟肯定帮了很大的忙，但是恕我直言，叶小兄弟看你这身板，撑死也就一级基因改造战士，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初阶变异者。”
叶暝被他这么一激，差点就把自己是异能者的事说了出去，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想了想，叶暝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觉得我反应特别快，眼睛看得特别清楚，只要集中注意力，对面的速度好像就会变慢。”
原本这话只是想把自己的异能糊弄过去，谁知道唐天豪呼地一下站起来，失声道：“魂战士特异化？”
四人都被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叶暝更是摸不着脑袋。
“魂战士特异化，这是什么鬼？”
唐天豪不回答，只是围着叶暝走了几圈，几乎要两眼冒光，他拍着叶暝的肩膀道：“没想到啊，我唐某人这辈子居然还能见到魂战士特异化的大人物。”
叶暝被他这眼神盯得后背发虚，他赶忙起身甩开唐天豪的手道：“唐先生啊，这个魂战士特异化是什么东西？”
唐天豪咂咂嘴，一脸羡慕地道：“魂战士特异化，这东西，整个靠山城也没几个人知道。也就是我唐某人跟靠山城主还有几分交情，才破格知道这一点。”说着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刀疤。
“竿子，柱子，我们走。”刀疤立刻沉声道。
“刀疤兄弟，你就不必了，我们俩什么交情，你留下，两位小兄弟，也就一起留下吧。”唐天豪出手挽留住了刀疤，叶暝自然是大头，但看他跟血刀小队三人的关系，笼络一下刀疤也并没有什么损失，至于那两个年轻人，反正叶暝和刀疤知道，他们早晚也要知道，不如就一起做个顺水人情。
等到大厅中只剩下他们几个，唐天豪才缓缓开口道：“在一部分魂战士中，会出现一种特别的魂战士，他们虽然没有普通的魂战士那么强壮，却有着普通魂战士不具备的特别能力。这就是所谓的‘魂战士特异化’，这种特异化的魂战士一旦成长起来，拥有比同阶魂战士更强大得多的力量。”想了想，唐天豪又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现在靠山城的精锐戍卫军的队长，就是一名特异化的魂战士。”
“原来如此。”叶暝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感官如此敏锐了。
“小兄弟的特异化是什……”唐天豪说到一半又赶紧摆摆手，“抱歉抱歉，是我鲁莽了，这种事情，小兄弟一定要烂在自己心里，这个世界非常危险，多一分秘密，就多一点活命的保证。”说着他又露出一副掏心剖肺的表情对叶暝道：“小兄弟你放心，今天在这里的事情，我唐某人要是泄露出去一个字，叫我马上死在魂兽嘴里。”
心里知道唐天豪这完全是做样子，叶暝心里还是有些感动，他也警觉地告诉自己，唐天豪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有些事情还是尽量保密的为好。
比如我是异能者，你知道伐，知道了不得吓尿你。叶暝在心头得意地说。
第三十章 夜幕下的丑恶
知道叶暝是特异化魂战士后，唐天豪更热情了几分，当叶暝提出想要洗个澡的时候，他立刻将叶暝带到了他的专用浴室。
宽阔的房间里，放着一个大大的木盆，很快，热腾腾的开水就送了上来，而且不限量供应，甚至还有半块肥皂。叶暝终于是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把身上搓的干干净净，特别是沾满脑浆和鲜血的右脚，简直皮都搓掉一层。再换上干净的新衣服，叶暝竟有一种隔世重生的感觉。
洗完澡，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叶暝提出想要在中转站逛一逛。
“这个……叶小兄弟，虽然这个中转站在我唐某人的管理下也算是规矩，但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不要命。啊，当然我不是质疑小兄弟你的战斗力，那些货色在你面前那是自寻死路，只是杀了些垃圾，总是脏了小兄弟的手。”
“没事，我们陪他一起去。”刀疤带着竿子和柱子站到叶暝身边，“唐老大，其他人信不过，我总能信得过吧？”
唐天豪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你看看，说的什么话，刀疤兄弟我当然信得过。那行，你们就在中转站好好逛逛，谁要是不开眼招惹你们，只管打死，我一力承担。”
怎么说着说着就要打死人啊……叶暝赶忙摆摆手道：“就是随便逛逛，没事的。”
“那就麻烦刀疤兄弟了，我还有点急事，就不陪几位逛了。”唐天豪说着转身匆匆离去。
“走吧，去逛一逛这个中转站，竿子你对这边熟吗？”
“放心吧，虽然不怎么在这里休息，不过我也来过好多次了，你只管跟着我走。”竿子把胸膛拍的啪啪响。
站在二楼的窗户旁，唐天豪冷眼看着四人离开大楼，消失在视线中，他头也不回地冲身后低声道：“去告诉城主，这里出现了一个特异化魂战士，一定要赶快控制在手里，中转站里还有另外几个城的人在，不要让他们抢了先手。”
前后不超过两个小时，唐天豪已经把自己刚刚发的誓吃了个一干二净。
他身后，一道黑影闪过，从窗户里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特异化魂战士啊……这小子，真是好命，叶暝啊叶暝，老子的前途，可就掌握在你手里了。”望着叶暝离去的方向，唐天豪独自感叹。
对此一无所知的叶暝还在竿子的带领下到处游荡着，实际上，刚刚逛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意兴阑珊了。
见惯了大城市七彩霓虹灯下的热闹的商场，川流不息的人群，对于眼前这种死寂般的世界叶暝一点都提不起兴趣。没有电力，自然是没有灯光的，偶尔能看到一两处棚屋里透出一丝火光来，一些宽阔的地方也会点起火堆，三五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取暖。
没有夜市，没有宵夜，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一片荒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叶暝觉得寂静与黑暗并不会让他恐惧，但这种了无生气的死寂，比起一切都更让人茫然无措。
从中转站向外看去，前方是一片漆黑的原野，仿佛是张开的怪兽的大嘴，寒风呼啸着吹过，带着阴森死亡的气息，叶暝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这种腐朽，绝望的气息所包围，被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紧紧包裹。
用力甩了甩脑袋，将这种诡异的感觉赶出脑袋，叶暝对刀疤道：“回去吧，没什么看的。”
四人刚转过身，有人从阴影中扑了出了，叶暝下意识地闪到一边，躲开了那人的扑击。
“几位大爷，想爽一下吗？只要一块青馍馍，就能爽一个晚上。”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她身上只裹了一块破旧的长布作为遮蔽，整个人就好像是一颗枯萎的树木。干瘦的身子能清晰地看到一根根肋骨，两边脸颊深深凹陷进去，她拼命往几人身上凑。
叶暝被吓得呆住了，他是真的被吓呆了，并不是因为女人丑陋的外表，而是人在丢掉所有尊严后带给他的那种震撼。从他苏醒过来到现在，他见识过荒野的残酷，经历过杀戮，见证了死亡，他以为自己的承受力已经很强了。可现在，当他直面这**裸的场面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天真。
“怎么样大爷们，荒野可没有几个能爽的地方，只要一块青馍馍，只要一块青馍馍，你们四个一起来也没关系，只要一块青馍馍。”
叶暝心头涌起一阵酸楚，他第一次知道，人为了生存可以出卖尊严到这个地步，只为了一口吃的。
如果自己没有异能，如果自己没有魂战士特异化，如果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大概也会这样，为了一口饭而去舔人家的鞋底，出卖自己的灵魂吧？
“滚，死女人，你这样子躺着大爷都没兴趣。”竿子啐了那女人一口，作势要踢。女人惊恐地退开两步，用哀求的声音道：“求求你们了大爷，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滚滚滚，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再不滚真打了啊。”竿子扬起手，女人缩了一下，却没有挪动脚步。
“大爷你打吧，打舒服了，给我一口吃的好吧？”
“我靠，真是没见过这么贱的人。”竿子无奈地上前准备一脚将女人踹倒在地上。
“等一等。”叶暝伸手拦住竿子，“给她点钱，让她走吧。”
“喂，你别被她骗了，这种女人……”
“竿子！”刀疤突然吼了一声，“给她钱。”
看了一看刀疤，又看了看叶暝，竿子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扔在女人脚下。
“这算你的啊，到时候从你那份里扣。”他冲叶暝道。
叶暝也不生气，他蹲下身去，将硬币捡起来塞进女人手里，低声道：“去吧，去买点吃的。”
女人紧紧握住手里的硬币，她握得那么紧，好像要把它给陷进肉里去。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眶中慢慢淌下，她感激地给叶暝磕了一个头，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
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刀疤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人太多了，你帮不完的，她今天有一口饭吃，活下去了，明天也一样会死。”
“不要说了！”叶暝大喊一声，抱住脑袋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心在颤动，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死亡更可怕，更让人恐惧的事情，那就是失去希望。当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人们只能在无边的绝望里沉沦，没有尊严，没有道德，好像野兽一样。他们不再抬头看头上的天空，不再向往光明，只能在这个漆黑的坟墓里腐烂，融化，成为这腐朽与黑暗的一部分。
我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吗？叶暝在心里问自己，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象。
这是何等的恐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