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陛下
“不是说汉室皇族是受尽气运诅咒，此生与武道无缘的吗？为什么天武帝如此强势？”
“等等，不对！天武帝身后还有人！！”
突兀之间，有人惊呼！
只见西南虚空之上，那位气势丝毫不弱于帝祖的大汉天子身后，竟然还有四人踏虚而来！
踏虚而行，这是超凡境的绝对象征！
如今的汉室阵营，竟然有五尊武道大宗师！！
那一刻，东荒禁地陷入了彻底的慌乱之中，惊恐震骇至极。
慕容无天直接面如死色，双目圆瞪！
“不！不可能！”
“我天选之族也不过只有两尊大宗师，其中一位还是伴随龙脉复苏醒来的帝祖，他天武帝怎么可能会有五尊大宗师？”
慕容无天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他转过身，下意识的看向帝祖，但，转身之后，慕容无天傻住了。
此时，慕容旭正踏虚而上，身体悬浮于虚空之中，那张俊美威严的面容却像是看见了世间最不可能的事情一样，惊诧愕然！
对，是惊诧愕然，而非惊骇震怒！
甚至，慕容无天还在帝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和一抹弥存千年的温柔！
这……是怎么一回事？
事发突然，，慕容流萤也呆住了。
五尊大宗师，彻底碾压了大荒一脉，这是慕容流萤做梦也想不到的。
那个说来应该很讨厌的男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深不可测，当你以为你已经企及了他的高度，结果一定眼，他依旧是高在云端之巅，遥不可及！
慕容流萤下意识的踏虚而行，站在了慕容旭的身后。
终究是慕容氏的后人，没得选择！
西南，虚空！
赵元开单手执剑，缓缓而行，帝眸定定的凝视着远处的那位气度非凡耀眼的男人！
慕容旭么？
不愧是大荒的末代帝主啊！
但，此时此刻的赵元开心神有些紊乱。
慕容旭在青忧现身的那一瞬间起，目光就始终没有移开半寸，连他本人，包括老鬼这位故人，都不过是扫了一眼！
“青忧……”赵元开终是启口。
“陛下？”此时的青忧全神戒备，被赵元开吓得微微一怔。
“没事。”赵元开终究还是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他依旧是缓缓而行。
远方的那位跟太祖赵无极之间恩怨一言难尽的大荒帝主，给赵元开的感触实在是太意外了！
但，似乎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赵元开的的直觉告诉他，那……应该不是一位坏人。
慕容旭的真元波动很强，当年和老鬼一样都是半圣之姿，但眼下，老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单看两人的姿态就知道，差距太大！
饶是迈入了超凡六品的赵元开，面对慕容旭，依旧是心生忌惮，不敢小觑！
慕容旭眼下的战力，至少恢复了巅峰期的六成！
“唉……还真是慕容旭。”身后，老鬼叹了一声，意味万千。
没听出仇怒。
更多的是唏嘘感叹和打心眼里头的尊崇。
赵元开面沉如水，继续踏虚前行。
他看见了站在慕容旭身后的慕容流萤，真元波动不息，丝毫不弱于青忧，一切的一切都在印证着那个猜想。
这是超凡境的对峙！
从赵元开踏虚而出，到五尊大宗师现身，整个东荒禁地被彻彻底底的震慑住了！
下方匍匐一片，颤栗胆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苍穹之上，天衍异象，搅动诸天的漩涡中心的天怒之威越发强烈骇世，眼下每一息的推行，都是前所未有的大世演变！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切都是颠覆认知和惊世骇人的！
终于！
打破平静的果然是慕容旭。
只见他突兀之间惊喜无比，那双历尽千年依旧清澈的眸子，眼下湿红，就那么定定的看着青忧，一言，惊世！
“九……九妹？”慕容旭颤声道。
九妹？？
此言一出，万人惊颤啊！
下方，慕容无天双目圆瞪，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帝祖竟然对着天武帝身后的超凡高手直呼九妹？
多少古族和大荒皇族后辈震骇迷茫啊。
帝祖口中的九妹？
那岂不同是大荒皇族的人？而且还是活了千年的老祖之一？
不！
这不可能！
即是大荒皇族的人，又怎么可能站在世仇死敌的阵营之中？
最震惊的，是慕容流萤。
她就站在帝祖的身后，清楚无比的确定帝祖那一声九妹，是冲着蒙耶青忧而去的！
蒙耶青忧？
那可是倚凤谷的少族主啊！
是大汉天武帝的正宫淑妃娘娘，汉祖赵无极布局下的终极保皇派啊！
“帝祖是不是认错人了？那女子名唤蒙耶青忧，与流萤一般年岁，是天武帝的妃子，汉室的保皇一族后人啊！”慕容流萤赶紧说道。
“蒙耶青忧？和小十三一样大？”
慕容旭沉吟了一声。
但旋即，面色突兀扭曲，整个人瞬间失态，双目猩红可怕，怒火激出，竟然引动苍穹变色！
“保皇一族？”
“呵……好你个赵无极，你……你竟然歹毒无情到了这番地步！！”
“当年九妹为了你倾尽一切，为了你背弃天下，为了你孤身赴劫！可你！！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九妹，就……就连你和九妹的唯一血脉，也被你算计成了汉室江山的一颗棋子！”
“你，你！啊！！”
慕容旭嘶吼，如癫如狂！
这一幕，吓坏了所有人，就慕容流萤也呆滞住了。
“帝祖……”
“唉……”
赵元开的身后，天启老鬼又是一声长叹。
赵元开始终默然。
但，他能感知到，就在身后心有灵犀的青忧，此时气息极为不稳。
青忧是个大智若妖的绝世女子。
有些事情虽为点破，但演变至今，怕是早已了然在心了。
这，应该是一个无法接受的结果，也是一个无法面对的现实。
赵元开依旧是没回头，没吭声。
种种迹象看来，似是当年太祖负人太深，手段太狠，让今时今日的赵元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和踟蹰！
“你……你叫青忧么？”对面，慕容旭柔声问道。
青忧没有回应。
良久之后，一个声腔明显颤抖的有些厉害，启口就让赵元开一阵心颤的声音唤起：
“陛下……”
第537章 臣妾
“嗯。”
赵元开应声。
依旧是没有回头。
也不知此时的青忧是何面色。
“臣妾是陛下的女人，愿为陛下倾付一切，有些话……臣妾希望陛下能亲口告知臣妾。”
须臾，那个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短短的一句话，四言臣妾二字，让赵元开当即心神震颤。
赵元开回身，看着眼前的美人，低着眉头，湿红着眸子，那玄鳞甲之下的身子颤抖的厉害！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了。
她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就像当初在上郡之时，未等赵元开说任何的话，直接出手击杀莫别！
她总是这样，总是主动的表达自己的心迹和立场，从不让赵元开为难。
只是这一次，青忧稍稍有些大胆，有些话需要赵元开亲口说出，但重要的是那些真相吗？
不！
重要的，是赵元开的态度！
“青忧，你身上流淌着的，是天选之族的血脉。”须臾，赵元开启口，不再掩瞒。
这话声音不大，清晰入耳。
青忧抬眼，绝美的面容却是出奇的平静，眸子坚定，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赵元开。
踏虚而来的慕容旭也是听在耳中，陡然一震，诧异无比的看着赵元开，眼中浮现一抹复杂。
但旋即，落在青忧身上的目光再次柔和，而双目竟然湿红了。
“你……你果真是九妹的后人，青忧青忧……好名字，好名字啊，青忧，快过来，让舅舅好好看看你！”
慕容旭的情绪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他就那么无所顾忌的朝着青忧走来，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身处战场，忘了汉室皇族和天选之族的不死不休！
“帝祖！！”
“帝祖，不可啊！”
下方，慕容无天和诸多高手急声呼道。
两万多的大荒一脉的忠仆子弟彻底呆滞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慕容无天的身后，以蒙耶风为首的五位倚凤谷老不死的，四目圆瞪的看着虚空之上。
“那……那是少族主？”
“没错，就是少族主，她竟然一步超凡了？”
“帝祖的那一声九妹，是对少族主喊出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天武帝麾下，为何高手如此之多，难道说我们的选择是错误的？”
“不，不可能！”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倚凤谷走出的蒙耶青忧，竟然在龙脉复苏的一瞬间直接迈入超凡境！
且，真元波动丝毫不弱于大荒圣女！
蒙耶风背弃祖训，趁着谷中传人青黄不接、两任少族主全部入宫的时候突然夺权，甚至投入东荒神教的阵营之中，赌的就是龙脉复苏，压得就是慕容氏重掌天下！
他们瞧不上汉室皇权，日益离心！
但现在，似乎就算是龙脉复苏了，天选之族依旧是翻不了汉室江山的天啊！
虚空之上。
慕容流萤面色惨白如纸，脑子乱的厉害。
她隐隐感知到，那唯一让她忌惮、甚至有时候会莫名嫉妒的妖孽女子，似乎跟自己同出一宗！
这太出人意料了。
那可是保皇一族的传人啊，是慕容氏的死对头啊！
“帝祖，小心啊！”
慕容流萤紧跟着慕容旭的步伐，连声呼道。
“放肆！”
“止步！”
在慕容旭靠近的时候，雄霸和李存孝赫然踏出，横在了天子身前！
一位是盖世的武道狠人，另一位是形同巨人的千古凶将，这两位正值巅峰的超凡二品猛人横出之时，气势震天动地！
饶是慕容旭，也不禁蹙眉，停住了脚步。
“退下。”
赵元开轻喝一声。
李存孝和雄霸二人回首，很是不解，凝声道：“陛下！”
“退下！”赵元开还是那句。
“遵命！”
两人让开。
但气息死死锁定慕容旭，没有半点懈怠。
若是慕容旭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他们会不惜以代价出手搏杀！
慕容旭的面容依旧是有些错愕的，他看着赵元开，微微蹙起了眉头。
赵元开始终面无表情，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老鬼，”赵元开瞥了一眼天启老鬼。
只是喊了一声，再无二话，而后便站在了青忧身边，微微靠前半个身位，这是无意识的行为。
老鬼微微一怔，而后一步踏出，隔着青铜面具看着慕容旭，嘘声一叹：
“慕容旭，你还记得我吗？”
“天启，当年四境半圣之中就属你最贪生怕死，果然，你活的最久。”慕容旭看着天启，叹道。
“呵……如果能重来，我不想活这么久。”天启摇头，语气苦涩。
这话让慕容旭颇感意外，摇头，笑了笑，“这世间，没有如果。”
“是啊，没有如果。”老鬼点头。
“千年来，你一直都在旁观这个世界？”慕容旭问道。
“嗯，一直都在。”
“青忧的身世，也是你告诉他的？”慕容旭看了赵元开一眼。
“陛下跟赵无极不一样。”老鬼有些答为所问。
“呵……”慕容旭再笑。
“我没有在说笑。”老鬼的语气骤然一冷。
“没有又如何？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说来，寡人应该是谢谢你，赵元开！”慕容旭道。
赵元开漠然，没有回应。
慕容旭不以为意，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青忧身上，又道：
“八百年前，大荒皇朝末代，那一代的慕容氏出了两位被气运眷顾的天玄后人，寡人是其一，那其二，是皇朝的九公主，她叫慕容曦，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青忧沉默，无声。
“九公主是那个时代最璀璨耀眼的明珠，受到气运祝福，极尽天恩与一身，是那个天骄横出的时代所有豪杰心中的梦。”老鬼接上话。
“是啊，她也是寡人最疼爱的妹妹，寡人曾经说过，谁要是让她掉一滴眼泪，寡人会亲率八十万天卫挖了他祖坟十八代！”慕容旭的气息骤然变冷。
“其实不用你出手，九公主掉一滴眼泪，三千天骄会让掀了这片天的。”老鬼叹笑，轻舒了一口气，讲这话的时候尽是流连和吁叹啊。
似乎，他很怀念那个时代，那个赵无极还没有踏足南苍域的时代！
“后来，出现了一个人，然后一切都变了！”
慕容旭的眼眸变红了。
第538章 慈悲
“慕容旭，其实当年不怪汉祖，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二皇子和澹台余年！”老鬼劝道。
这是老鬼的肺腑之言，有一说一！
但……
“放屁！”
慕容旭猝然间情绪崩溃！
他的头发骤然炸起，帝袍整整鼓动，恐怖的真元之力磅礴而出，苍穹之上天威震怒！
雄霸和李存孝一步踏出，却依旧是被赵元开拂袖拦住。
“天启，你被骗了，寡人也被骗了，老二和澹台余年根本就没错，他们一开始就看穿了赵无极的真实面目！”
“那就是一场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
慕容旭嘶吼。
天启老鬼震颤，但，依旧在替汉室执言：
“不！不是这样的！”
“汉祖在蛟祸之中拯救了南苍域，在盛宴之上和九公主一见倾心，如果不是你们慕容氏对他的猜忌和不信任，没有天帅府之变，他不可能反的！”
“二皇子连同澹台余年血洗天帅府，两位世子被杀，甚至连九公主都不放过，你们这样做，汉祖能不反吗？”
老鬼这话之前也跟赵元开说过。
提及当年，态度一直是皆有过错，无可避免。
然而！
“是谁告诉你两位世子是老二杀的？还有，青忧就站在这儿，你还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老二加上澹台余年，是九妹的对手吗？他们敢对就九妹出手吗？”
“那一夜，九妹本尊根本就不在天帅府！”
“还有，天帅府之变后，你可知寡人和父皇为什么一改旧态，不屑一切代价镇压赵无极？”
“在这之前，寡人对赵无极是何态度，你心中可有数？”
慕容旭接连嘶吼，连出数问。
天启老鬼直接蒙住了，步子踉跄，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赵元开。
那一夜，九公主不在天帅府！
赵无极和九公主诞下的两位世子，根本就不是死在二皇子和澹台余年的手上！
这个秘辛太可怕了。
若是事实如此，那真相只有一个：
赵无极，弑子！！
“不，不可能！”
“当年流传，二皇子和澹台余年趁着汉祖镇压南疆狐祸之际，血洗天帅府，以此绑架大荒皇朝来镇压羽翼日丰的赵无极！”
“大火之后，没有找到九公主的尸身，是因为赵无极当年布下了一位亲卫，拼死救出了九公主！”
“所……所以，汉祖才冲冠一怒逆反皇朝！”
老鬼不信，拼命摇头。
辩驳间数次看向赵元开，但赵元开始终面无表情。
这时，慕容旭再次开口：
“镇压狐祸？呵呵……天启，你可知道当年苍黄山一战，是谁一掌屠弑先皇的？是苏妙锦！”
“苏……苏妙锦？”老鬼震颤。
“你没听错，就是那个祸乱南疆的狐族大妖，苏妙锦！苍黄山一战之时，她就站在赵无极的身后，以入圣之姿，一掌屠弑先皇！”
“从东海蛟祸开始，一切都是阴谋，一切都是算计，是赵无极在下一场大棋！”
“他是域外来者，身怀无数秘辛，他比寡人更清楚这个天地的奥秘，他甚至掌控一种能让妖灵突破桎梏轻松入圣的秘法！”
“天帅府之变，是他算计了老二和澹台余年，他知道这两人对他颇有成见，甚至秘密策划发动天帅府之变，以此让大荒皇朝和这个域外来者彻底决裂！”
“而赵无极，他早就知道这个策划，将计就计，甚至借此让蒙耶照杀死两位亲生骨肉，嫁祸皇朝！！”
慕容旭嘶吼。
这一切彻底颠覆了天启老鬼的认知。
他颤栗惊恐，手足无措，从来也没想到当年的真相竟是这样！
当苏妙锦三个字道出之后，老鬼就知道，他也被骗了，当年的天帅府之变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陛……陛下！”
老鬼不敢再说话，哆嗦的看着赵元开。
此时的赵元开目色平静，但，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死死的盯着慕容旭，凝声问道：
“太祖既然掌握能让妖灵突破桎梏轻松入圣的秘术，那他为何如此麻烦，入为驸马十年，甚至弑子破局，才逆反大荒皇朝？”
说实在话，慕容旭的说辞彻彻底底的颠覆了赵元开的认知，他口中的太祖赵无极实在是太可怕，太阴暗了！
赵元开不相信！
但，理性来说，慕容旭却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人！
此外，从接触慕容旭到现在，两世为人深谙人心的赵元开越发的觉得这位前朝末代帝主是个不坏的人！
他眼中对于慕容流萤的宠溺，不是假的！
看见青忧之时，那种对于妹妹的疼爱，以及眼中的复杂，更不假！
还有，老鬼虽然胆小苟且，但提及当年，特别是关于慕容渊和慕容旭这两人之时，是没有半点的不是和怨言！
大荒时代，百姓不如蝼蚁，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十恶不赦。
立汉之后重换先天，也并不意味着普天一白，绝无恶毒之心！
说来有些可笑。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赵元开发觉，那些本性善良慈悲为怀的人往往都是生来优越。
相反，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总是极端恶毒的面目全非！
天选之族是气运眷顾之族，是生来注定不凡之族。
他们生来就高高在上，受尽膜拜和尊崇，他们可能会说出何不食肉糜的大笑话，但，更多的是初心不变，慈悲为怀。
因为，人之初，性本善。
不过……
慕容旭的话中漏洞还是太多了，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比如赵元开刚刚发问的那一句！
赵元开的潜意识是相信慕容旭，只是立场在此！
此时。
双目猩红的慕容旭看着赵元开，淡淡一笑，再看一眼青忧，眼中浮现一抹痛苦！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似乎不愿意说！
良久。
慕容旭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脸色突然变得释然，而后手指苍穹，惨然道：
“因为，天怒应劫！”
“什么意思？”赵元开陡然一震，隐隐明白了什么。
“八百年前，赵无极在苍黄山乾坤位以心头血钉下最后一枚断龙天钉，至暗降临，天怒应劫而出，九死一生！”
“那一生，便是天选后人代为赴死，以命换生！”
“入为驸马十年，不过是骗取九妹的一颗痴心罢了，呵……”
慕容旭的最后一呵，冷冰复杂，充满了对于赵元开的怨怒和鄙夷，还有……九公主血脉流转千年的悲剧重演！
第539章 大善
“一开始寡人也不敢如此推测，直到眼下，直到寡人在地渊秘境之中沉睡了八百年之后，看见了青忧，得知了倚凤谷的存在渊源！”
“寡人现在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赵无极的算计和玩弄！”
“当年九妹为他赴劫而死，粉身碎骨，可他呢？立下那个什么狗屁倚凤谷祖训，让我天选之族的血脉世世代代和汉室皇族融合，以抵消这一域气运对他赵无极的诅咒和天怒！”
“我慕容氏对他推心置腹，九妹为了他背弃一切，在天帅府之变后彻底站在了大荒皇族的对立面，在天怒应劫而生之时，代他粉身碎骨！”
“可怜九妹，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就是一场骗局罢了！”
慕容旭就那么看赵元开，冷声控诉。
天启老鬼听到这儿，彻底怔然，不可置信。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汉祖当年对于九公主多少还是几分情意的，皇图大业当前，有所取舍，手段过分，都……都是情有可原的！”
老鬼还在极力辩驳。
他这人虽然苟，但有一点很好，认了主子便铁了心的极力维护。
“情意？呵呵……天启，你太不了解赵无极，如果寡人告诉你，赵无极还没死，你信不信？”
“那一滴心头血能镇压一域龙脉气运八百年，本尊要是死了，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
慕容旭冷笑！
真相在一步一步的解开，变得越来越可怕和冰冷。
太祖没有死！！
也是啊，一滴心头血能镇压一域龙脉气运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入圣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三百年的寿元？
赵元开的眉头愈发紧锁，依旧是一声不发！
须臾，慕容旭再次开口，一语道破一切：
“赵无极到底是什么来头，无人得知，九妹视他为沧海桑田一生至爱，但在他的眼中，我慕容氏最耀眼的那颗明珠不过是他的随手摘下的一朵路边野花罢了！”
“这……这……”老鬼彻彻底底的傻眼了。
也是这一句话，彻底点拨了赵元开，让他明白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赵元开并不觉得赵无极其心到底有多么的恶毒和卑劣！
而恰恰相反，赵元开觉得太祖是心怀大善！
只是这种大善是受限于一方天地的南苍域所有人、包括天选之族慕容氏都不能理解的大善！
直白来说，赵无极是个强大了超乎南苍域认知的存在！
没人知道他到底站在何等的高度！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俯视南苍域的时候，如同神灵先知，就像是一个人在俯视着一个低等级的蚁巢一样！
他应该很早就注视到了孤岛一般存在的南苍域，觉得这方世界实在是太丑陋了，遍地蛮荒，极武独尊，遍地的妖灵和大魔占尽了一切天机，在挤压欺凌着人族的生存！
而人族之中的那些强者，那些所谓的古老宗门和古族，甚至受尽气运眷顾的天选之族，没人担当起任何强者的使命和担当！
妖灵和大魔以弱小的凡人为食物，而人族之中的强者和皇族，更是卑劣无比的以凡人为奴仆，任凭朱门酒肉臭，漠视路有冻死骨！
他就像是慈悲为怀的神灵，终究是看不下去。
于是乎，有一天他突发奇想，想要给这一方孤岛来一场伤筋动骨式的大手术！
赵元开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应该做什么，又将会面对些什么！
从一开始，对他威胁最大的根本就不是天选之族和四境半圣，也不是那些横行世间的妖灵大魔！
他唯一忌惮的，是天怒！
因为，想要彻底根治这一方孤岛的最直接有些的方式，就是封死龙脉气运，让地脉母气彻底枯竭！
那些妖灵和大魔心智不如人族，模样丑陋不堪，但天地平衡之下，让他们生来就能汲取地脉母气，生来拥有强大的力量！
而人族，必须一步一步的点破体内神藏，以丹田演化熔炉，打开天人通道才能汲取这高贵的地脉母气！
所以，就像是赵元开之前推测的那样，赵无极选择的是进行一场生态层面的降维打击！
什么上古时代动乱不安，人族大能挺身而出，背对苍生镇压世间一切敌……这些听起来热血伟大，但在赵无极的视野之中，太过低级！
他不屑于对这些低级生灵出手！
也不屑于去教化那些让他感到失望的自私的人族强者！
他要做的，是改造这一方孤岛的天地法则，是重塑大环境，甚至可以说，赵无极已经将自己的上升到造物主的层面了！
当然了，赵无极还远没有强大到那一步。
至少他是承受不出改造这一方天地说引起的天怒化劫！
也正是因此，他用了十年的时间去骗了九公主的心，让这位天选后人在天怒化劫之时，代他赴劫而死！
而后，便是大汉国朝的八百年，人族在这方孤岛之上是空前的强大和无所威胁！
妖灵大魔灭绝。
曾经一度挑战和崩溃秩序平衡的武道强者被他悉数镇压！
他就像是造物主一样，将这个时间的所有生灵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均化、平衡化的.asxs.之上！
然后建立国朝，重构秩序，以铁血的文明制度来保障所有人的生存权利！
在这个持续长达近百年的大手术之中，慕容氏也好，四境强者也罢，包括哪些绝望窒息而死的亿万妖灵和大魔，在赵无极的眼中都不过是推进文明的奠基石罢了！
而他，始终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冰冷俯视！
就像是造物主的那双冰冷的大手，将一块有一块有着生命意识的“基石”，摆在他们应该在的位子之上！
灭绝、衰退、崛起、浮沉……在赵无极的手术方针之中早已写下！
而他在这个过程之中所表现的任何情绪，包括东海起蛟祸之时救世，包括盛宴之上和九公主一见倾心，包括那十年厮守……都只是为了推进手术而做出的任务履行罢了！
死在天帅府之变那一夜中的两个骨肉，是赵无极下的命令，嫁祸二皇子和澹台余年，让九公主彻底跟大荒皇朝决裂，而后在天怒应劫之时，心甘情愿的为他赴死！
第540章 难关
渡过天怒应劫，赵无极保留了九公主诞下的第三女，创立倚凤谷，将这天选之族的血脉时代延续，然后和汉室融合，以抵消气运的诅咒！
同时！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赵无极很清楚，他只是镇压龙脉，无法彻底封死！
总有一天，不死心的慕容氏会复苏龙脉，届时天怒再次应劫而生，汉室皇族魁首将会是第一个承劫之人！
而从小就被祖训教化的少族主，会一如当年九公主那样，再次挺身而出，代为赴死！
心头血化去，天怒消融，汉室皇族的咒诅将不复存在，就算是龙脉复苏，也照样能镇压天选之族！
因为，天选之族分成了两脉，永远都有一脉是汉室皇族最忠诚的守护者！
而他一手建立的新秩序，将永久的延续下去！
妖灵和大魔会在龙脉复苏之时重新降临在这一方孤岛之上，但经历一次种族灭绝之后，他们的降临无非就是新一轮的起源复苏，如襁褓之中的新生儿，永远都在人族的可控之下！
不过……
这只是赵元开一厢情愿的乐观推测而已。
在赵元开的心中，还有另一个推测，一个人让人后背一凉的推测。
或许，赵无极当年从来就没什么大善之心，他只是一时兴起，就想我们孩童时代盯着蚂蚁窝灌水一样，只是单纯的折腾一番，找了乐子罢了。
大汉的国制，疆土的郡县划分，让赵元开充满了强烈的熟悉感，就仿佛从华夏古代搬过来的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赵无极也是穿越者吗？
亦或者是，他已经强大到了可以横渡星空，在大唐年间造访过地球华夏，然后看见了不一样的文明世界和秩序制度！
回来之后，选定了南苍域的这一方孤岛，着手改造。
以汉为国号，但行政制度上却又不伦不类，州府设刺史，长安却设六部。
他以为新的秩序会在高度集权之下下千秋万代而传，但却依旧是陷入了历史的局限性之中，没有料到国朝行运八百年之后，土地兼并和阶层固化让这个前所未有的体制终究无法避免的走向衰败和没落！
七百年前，赵无极并不是故去，而是觉得兴致褪去，拍拍屁股走人罢了。
两百年在南苍域这一方孤岛是很长的岁月，但也许在赵无极那个层次的存在的眼中，不过是咄嗟之间，短暂的不能再短暂了。
等等！
不对！！
这异世大汉和地球华夏的契合程度最多追溯到唐末宋前，时间线卡在公元九百年左右，距离赵元开穿越前也就是一千年左右的时间差！
而赵无极大约是在九百年前出现在这南苍域的！
难道说，他真的去过地球，然后时隔几十年降临到了这一方孤岛之上，心血来潮，玩了个只有极尊层次的存在才有能力做到的、所谓的神通广大的小小任性？
他就是觉得有趣，而后任性一下，就折腾了南苍域百年！
然后没意思了，拍拍屁股走人！
也正如慕容旭说的那样，璀璨耀眼的九公主慕容曦视其为所有，在那位主儿的眼中，弹丸之地的慕容曦就算是在再出色，也不过是蛮荒之地的土妹而已，玩玩罢了，后续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想要左右那神仙一般存在的赵无极的意志？
呵呵……想多了！配吗？
说句不好听的，像你这样的女子，仙爷我早万把年儿里头不知宠幸了多少个了！
“妈的！”
突兀之间，赵元开爆了一句粗口，一句已经差不多忘了五年的粗口！
他知道这个推测很离谱，但却又是最合乎逻辑的，这个世界、甚至说这一片天地万界之中，本质一直就是怎么残酷而悲凉的。
强者的一点小小任性，就能毁去弱者的一生所有。
这他娘的就是所谓的强者的快乐么？
慕容氏对于赵无极恨之入骨，但，若赵无极真的没死，或许早就已经忘了他曾经还在一个叫做南苍域的孤岛干过这么一档子破事儿……
当然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赵元开的推测，没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除非有一天，赵元开能在和赵无极一样的高度，亦或者是再次遇见赵无极，当面对质问个究竟！
思绪收回。
赵元开心神骤然一沉。
他对于赵无极其人是不做任何评价的，所以的推测都搁置心底，亦不会对任何人说！
只是，眼下的局势让他很无奈。
他千算万算，终究是没有算到龙脉复苏之后还有天怒应劫，那是强如赵无极这样的浪子、亦或者是救苦救难的大善神人都无法应对的！
天怒应劫，九死一生。
那一生，便是天选后人代为承劫，以命换命！
虽然赵元开不知道这个设定的逻辑到底是什么，但他心里很清楚，察觉不对之后就一直话很少的青忧，便是他九死之外的那一生！
苍穹之上，天威衍化，劫数依旧是在酝酿之中！
若劫数降下，青忧必然无畏的挺身而出！
这一点，赵元开笃定，而对面的慕容旭更是早已看穿！
不过，慕容旭看穿的东西远不止这些，赵元开从一开始到现在，只开口问了一句话，而后便是沉默！
这种沉默，本质就是默认了青忧的赴死！
所以，慕容旭很讨厌赵元开。
赵元开越是不表态，他就越是讨厌，一如当年的赵无极！
静谧！
虚空之上，死一般的静谧！
慕容旭始终红着眼，就按么死死的盯着赵元开的眼睛，充满了审判和鄙夷，还有无尽的嘲讽！
青忧在赵元开的身后，气息却是逐渐平稳，坚定。
赵元开咬牙，不忍回身！
他在挣扎，痛苦的挣扎，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陨落，而青忧代天子赴死也是大义至爱之举，天下人不会罪他！
但……
罪我者，唯我心之。
赵元开终究是不是赵无极。
青忧于他，无亏无欠，倾尽所有，这一关……实在是太难度过了！
轰隆隆！！
突兀之间，苍穹再变！
席卷诸天沉云的涡旋骤然裂开，一束天柱从天而降，彻底笼罩在了苍黄山脉的龙心之处！
以赵元开为中心的方圆十里，陷入了可怕的禁锢之中！
第541章 天柱
这一束天柱来的太突然了！
于震天崩塌之中，瞬息而至，彻底的将赵元开笼罩住！
天柱之内，天威衍化圣光，凝实如液体一般，竟然赵元开寸步难行，周天血脉被彻底镇压，根本动弹不得！
最可怕的是，在天柱降临的一瞬间，天启老鬼、雄霸还有李存孝直接被生生震开，荡出天柱之外！
方圆十里，只留下了青忧，慕容旭和慕容流萤和赵元开四人！
“陛下！！”
“陛下！！”
李存孝和雄霸两人瞬间暴走，嘶吼之中，便朝着天柱之内冲去。
但，他们的身体刚刚靠近天柱外围，便被瞬间震飞！
这是天威领域，是一域气运天怒应劫而生的绝对禁地，饶是入圣巅峰，就算是深不可测的赵无极来了，也无可奈何！
唯独被一域气运认可和眷顾的天选后人，才能行走自如。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鬼，你活了一千年，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本将不能进入这天柱领域之中？”
“老鬼，你说话啊，陛下要是有危险，我第一个将你挫骨扬灰！！”
雄霸和李存孝两人彻底急了！
他们嘶吼着，癫狂着，几番冲击无果之后，直接揪住了天启老鬼的衣领。
天启老鬼呆滞如行尸走肉，就那么傻傻的看着天威降下，震撼到了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两人嘶吼着。
“我……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慕容旭的意思，龙脉复苏伴随着天怒应劫而生，是死局，是降临于陛下身上的天道杀机！”
老鬼颤声道。
天道杀机？
死局？
“你，你对陛下出言不逊，找死！！”李存孝暴吼，浩瀚的真元波动轰然荡出！
但，雄霸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了李存孝，紧锁眉头，道：
“李将军，先不要冲动！”
“老鬼，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全说出来！”
“这不可能是死局，一定有转机，你快说！”
也是这时！
战吼之声漫山遍野而来。
“战！！”
“战！！”
霍去病和陈庆之亲率的三万白袍死士终于横推而来。
但，及至天柱外围，就在李存孝等人的身后，霍去病直接停住了脚步呆滞的看着苍穹之上！
那一幕天柱从天而降，破苍穹，亿万雷霆交织撕裂，搅动灭世之威轰然降下！
白袍军之内，修为低于宗师境的悍卒甲士开始寸步难行，而后就像是被泰山压顶了一样，双膝折断，匍匐跪地，连大气都喘不出来！
紧跟着便是宗师境的校尉副将，一个接着一个的匍匐在地，动荡不得！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动了？我的气血之力被彻底的禁锢，根本无法运行！”
“那天幕之上，到底什么？是灭世之灾要降临了吗？”
“不！我不服，我不甘，我要为天子而战，为大汉而战！！”
“战啊啊！！”
“陛下！！”
白袍死士何等刚烈，誓死不屈！
但，天威之下，他们实在是太渺小了，除了怒吼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李将军，雄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去病、陈庆之，还有李不悔艰难的走上前来，越是靠近天柱领域，那天威的压迫感就越是可怕！
稍微稍弱几分，不过是宗师六品的陈庆之才到雄霸的跟前，便左膝一沉，死死的用汉剑撑住了腰杆！
“天……天怒应劫而出，冲陛下而来！”雄霸咬牙，颤声道。
“天劫？这……怎么会这样？”霍去病一震，直接红眼！
李不悔当即一个踉跄，天威镇压之下，直接瘫坐在地，美眸瞬间湿红，泪流满面，当场崩溃。
“陛……陛下是要……？不，不要！不要啊！”
“为什么会这样？贼老天，你可有眼啊？陛下满心的雄才大略只为天下苍生，是千古不出之明君雄主，你，你为何要罪罚与他！！”
“要，要罚就我，罚我啊老天爷！”
李不悔哭成个泪人。
她无法接受！
“诸位将军，莫……莫慌，这不是死局！”天启老鬼赶紧说道。
“什么意思？”
“老鬼，你有话快说！！”
“诸位将军，我听着慕容旭的意思，这天怒应劫虽然可怕，但也是九死之外尚有一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一生便是淑妃娘娘！”
“天威领域，我等无法涉足，陛下又被天怒禁锢，动弹不得，唯有天选之族的天选后人可以随意出入天威领域！”
“那……那当今的淑妃娘娘，便是天选后人之一，她的命可以换陛下的命！”
天启老鬼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
李不悔等人彻底呆滞。
天选后人之一？那岂不是慕容氏一族的人？
青忧的身体之内竟然流淌着前朝大荒余孽的血脉？
“怎……怎么会这样啊？”李不悔呆滞的看着苍穹之上的那个一直让她自惭形秽的美丽倩影，顿时心脑一空。
而此时！
隔着天柱领域之东，紫金帝宫之前。
以慕容无天为首的大荒皇朝一脉之中，除去皇族之外的所有人，都匍匐跪地，颤栗不已！
但，流淌着天选之族血脉的人却不怎么受影响。
“哈哈……天怒应劫而出，汉室自取灭亡，我慕容氏执掌一域的时机终于来了！”
“天武帝，你去死吧！！”
慕容无天癫狂嘶吼！
他甚至疯狂到想要涉足天柱领域之内，但，靠近半步便被震飞，终究不是被眷顾的天选后人！
虚空之上！
赵元开猩红双眼，震怒至极！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九死一生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天选后人能代为承劫赴死！
无尽的苍穹之巅，如同固化的天柱领域的通天之端，那曾经密布诸天交织衍化成天罗地网的万丈雷霆正在缓缓沉下！
那是极尽诸天雷霆的寂灭一劫！
而他，赵元开，大汉的当今天子，却周天气血被封死，四肢躯干被禁锢，悬浮在这虚空之上，如同等待天道审判与罪罚的死囚！
万丈雷霆逆转而下，速度不快，却威势灭世！
“啊！！”
赵元开不甘，想要嘶吼。
第542章 退兵
但，他发现此时的自己竟然渺小无助到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
那就是天威化劫么？
别说超凡六品了，就算是入圣巅峰，甚至是超脱入圣之上的存在，在这天威之下亦是毫无任何的抵抗之力！
这时。
一直站在赵元开身侧的青忧，毫不受阻的缓缓走到了赵元开的身前。
美人含笑，只是眸子湿红。
青忧踏虚一步，及至与赵元开齐眉的高度，然后，就那么笑靥如花的慢慢亲近，未点胭脂却依旧明艳祸世的红唇轻轻印在了赵元开的唇上。
“不！”
“不要！！”
一直沉默的赵元开终于忍不住了。
可是，他却吼不出声，甚至连嘴唇都动不了，只能在心里嘶吼着！
“陛下，臣妾无怨无悔。”
青忧退开，依旧是笑靥如花，说话之间，两行清泪突兀滚落。
而后，义无反顾的迎着天柱领域内那自苍穹交织而下、底端汇于一元点的天怒之劫迎去。
那一刻，赵元开心如刀割，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没理会慕容氏一句，纵是赴死之前，也没有向赵元开索取任何……
没说让赵元开别忘了她。
也没表现出任何的迟疑和挣扎。
含笑，一吻，一声臣妾……无怨无悔。
“青忧……”
赵元开依旧是无法出声！
甚至，在青忧踏虚而上出了视线范围，连抬眼都做不到！！
然！
就在这时！
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赵元开，你当真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青忧能为你赴死，但寡人，同样能阻止青忧这么做！！”
一直沉默的慕容旭，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
他，也是天选后人之一！
而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战力丝毫不弱于青忧的慕容流萤！！
慕容旭的修为彻底爆发，在天柱领域之中竟然丝毫不受限，浩瀚的真元波动彭拜而出，赫然是超凡六品的战力！！
赵元开无法动弹，此时的慕容旭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冷笑，死死的盯着赵元开！
而后，突然转身，一掌盖在了瞪着大眼珠子憨憨的慕容流萤身上，真元灌入，封住大脉，然后一掌推出天柱领域之内！
再而后，整个人冲天而起，直接朝着踏虚而上赴劫的青忧扑去。
但……
“舅祖！！”青忧突然一声泣吼。
慕容旭的身影陡然滞住，整个人心神崩颤。
“舅祖，陛下不能死，他跟汉祖不一样！舅祖若是阻拦青忧，那陛下陨落之后，青忧亦会随陛下而去！”
“舅祖，青忧求你……”
最后一声，带着哭腔，锥心裂肺。
虚空之上的慕容旭距离震颤，双眸湿红，连连摇头，痛苦道：
“青忧，你……你怎么跟她一样的傻啊？”
“不，青忧不傻，陛下也从来没有骗过青忧。”
“可他明知道你会为他赴死，却冷血沉默，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所作所为就是在利用你啊，他与赵无极何异？？”
“不，陛下不是因为冷血而沉默，他……只是难以抉择。陛下是大汉天子，江山社稷在身，盛世宏图在心，他的沉默已经是对青忧最大的恩待了。舅祖，青忧此去之后，希望慕容氏和汉室不要再起征伐，陛下会给你们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亦不负慕容氏……”
“不！寡人不答应！！”
慕容旭嘶吼，摇头！
下方，赵元开依旧是无法抬头，只觉得面容之上有两滴泪水滴落，余温不再，微微冰凉。
青忧啊……
赵元开闭目。
突兀间。
一声嘶吼冲彻云霄：
“元开小儿！！”
“记住，你汉室若再负我慕容一族，天理难容！”
那是慕容旭的声音，突然，果决，却又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而后，悲戚而叹：
“九妹，为兄当年没有保护好你，是为兄之过。亏欠与你的，为兄今日一并还之！”
“青忧，若有一日见着那负心人赵无极，一定要为你娘祖讨个公道！”
“慕容氏一族，且听帝祖令，立慕容流萤为族主，汉室若敬我，绝不争权乱世，汉室若负我欺我，当不死不休！！”
赵元开不知道头顶虚空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声吼，几声叹，让他彻底茫然。
“舅祖，你……”
“舅祖，不要！！”
青忧的声音划过虚空，如流萤一样，被封住大脉，送出了天柱领域之内，落在了天启老鬼等人之前，已然哭成泪人。
苍穹之巅，一道璀璨而超然的身影，化作一道长虹，应劫而上，没入缓缓降临而下的天怒雷罚之中！
天劫止步，绞杀泯灭！
虚空之内，一个释然的声音荡出：
“青忧，舅祖老了，这八百年之后的大世并不属于舅祖，舅祖只是去见那些亲人故友罢了，你……不要悲伤，也不要愧疚！”
“元开小儿，你……”
那一句终究是没有说完。
“舅祖……”青忧哭喊。
“帝祖……”流萤终究是没撑住，情绪崩溃。
“为……为什么？？”慕容无天红眼，嘶吼，无法接受！
紫金帝宫之前，两万多大荒皇族一脉匍匐跪地，心神崩塌，心念急转。
天威在散去。
被镇压在地的三万白袍军悉数直起腰板，肃穆屹立，注视着苍穹之巅的那化为一团璀璨之光的大荒末代帝主！
“帝主……”
老鬼俯身，五体投地，时隔八百年再尊拜一声。
天罚散去，天柱黯淡。
赵元开终于可以动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苍穹之巅，就那么肃穆的屹立了整整半刻钟！
而后，踏虚而下，及至白袍军阵营之前。
赵元开看着此时恍如泪人一般、连身子骨都在打着摆子的青忧，伸手，紧紧牵住。
“退兵！”
令出，便紧握青忧的手缓缓离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紫金帝宫一眼。
“退兵！！”
霍去病和陈庆之几乎是同时嘶吼。
三万白袍悍卒甲士，立地转身，军纪是骇人的整齐，无声退去！
大后方。
紫金帝宫之前。
在慕容旭应劫陨落的那一瞬间，慕容流萤身上的封印彻底蹦碎，修为恢复，气息荡开。
两万多古族后人和宗门弟子转身，面朝新主，匍匐跪下：
“拜见族主大人！”
【ps:索性一口气写完四章，在萌蛋看来，应该是这段剧情最好的结果了。
大汉注定是要走出这方孤岛的，龙脉必须复苏，天玄之族和大汉之间只能以慕容旭的死来调和，也对应了慕容旭的人设，天选之人的善良，对于亲情、妹妹和族人的守护。
是个好人，好家长兄长，但格局终究有限，也自知虽龙脉复苏，但时代早已大变。
有机会的话，等完结时再给慕容旭和慕容曦写个番外。
倚凤谷的暗线也接上了，纵使余生仙女神女无数，不及青忧的半点好。
至于赵无极的人设，萌蛋有两种设定，一种是灭霸那样偏执性格的人族卫道者，一种便是史上第一浪子渣男，你们觉得哪个有意思一些？
最后，晚安，玛卡巴卡】
第543章 最好的选择
“我……”
慕容流萤怔然，脑子依旧是空白着的。
她看着虚空之上，漆黑的天幕裂开，至暗开始散去，而帝祖慕容旭陨落的地方，再无半点存在！
她是亲眼目睹帝祖赴劫而死的。
那恐怖骇世的天劫交织而下，却在帝祖迎上之后，彻底止息，消散，来的可怕，却去的安然。
同样安然的，还有帝祖。
流萤的眼窝子是湿红湿红的，泪水不断，悲伤不绝。
与帝祖接触不过短短几天的光景而已，但，慕容流萤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长辈慈爱。
那种纯粹的、善良的慈爱，从未见过。
“汉室若敬我，绝不争权乱世，汉室若负我欺我，当不死不休……”慕容流萤默念，看着大汉天子离去的方向，再一次的茫然。
……
……
退兵如退潮。
漫天遍野，悉数退下。
赵元开没有踏虚而行，只是牵着青忧的手，朝着武安郡缓缓走去。
一路上，青忧一步三回头，早已哭成了泪人，最后还是没忍住，停驻了脚步，低声道：
“陛下？”
“嗯。”
“臣妾想留下来，为帝祖……”
话未说完，却被赵元开直接打断，道：
“爱妃，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并不是时候，待局势彻底稳定之后，朕会以大汉名义给慕容旭立碑建庙的！”
言罢，赵元开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虚空。
他能理解青忧，只是眼下的大荒一脉局势未定。
两万六旧众毫无战损，在龙脉复苏之后，战力会大增！
苍黄山脉之北的后花园幽州境，还有莫风清的十万旧兵，拥战拥和犹而未知！
慕容旭终究是为青忧而死的，立流萤为新族主，搁置野心，从此不争权乱世，且用意之深，未必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如果不能理解，所有的仇怒和不甘，都将推在青忧的身上！
这是大隐患！
良久之后，一声长叹，问道：
“老鬼。”
“老奴在！”老鬼躬身。
“慕容旭，是个怎样的人？”
“回陛下，大荒末年，时天骄辈出，但仁义薄云天者，唯大皇子也。当年四境一中土，老奴唯一敬佩折服的，便是他！”老鬼诚然。
“嗯。”
赵元开颔首，不再言语。
其实赵元开也没有想到，这重启盛世的一战回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从底蕴秘境之中苏醒而来的慕容旭，其实大可禁锢青忧，让赵元开陨落在天劫之下。
但，他没有那么做。
青忧的一声舅祖，让这位大荒末代帝主舍身求仁取义。
赵元开很敬畏。
是打心眼眼里头的敬畏。
也自知，换做自己，是决然做不到的。
天幕裂开，异象散去，这一方孤岛大地重见天日，地脉母气从四境八荒的大地深处蓬勃涌出。
复苏龙脉终究不是镇压龙脉，天怒止息，便是祥瑞临世。
出苍黄山，下孟乔山，入武安郡。
暮色降临。
赵元开选择就地休整一夜。
两道诏令发出，分别传入镇守冀州北域的赵云部和镇守青州中域的岳飞部，按兵不动，只守不战！
而后，赵元开便让其他部众就地休整，一切政事战略暂且搁置，翌日再说。
赵元开需要静一静。
这一战，给他的触动太多太大了。
武安府，观星楼。
四方一空，换了一身便服的青忧站在赵元开的身后，眸子依旧是红肿，回来之后就一直寡言少语。
天上星河璀璨，浮高百丈之后的苍黄山脉在夜色之下，壮美如神迹，何等巍然。
赵元开负手而立，想了很多。
从君临天下掌权开始，他这一路走的太顺了，征战四域，无一败绩，内镇诸王祸乱，外吞异族他国！
尤其是这一战，持续两个月，辗转汉南、天启州，最后剑指苍黄山。
一切的一切，都太极限了。
但，天怒应劫而生，是赵元开的一个致命失误，让他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无所不能的！
系统应该只是一笔传承，给了赵元开指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但终究不是万能，不是栓一条狗在那里都能成就万古一帝。
天怒化劫之时，感知到危机的系统似乎也在抵抗，以人皇之路证道的赵元开也感知到了四境聚来的人皇帝气在对抗那气运衍化的天劫！
但，终究是太弱了。
或许人皇帝气不输于地脉母气，只是修为不过超凡六品，连入圣都没有的赵元开还没有那个实力聚起大势来对抗龙脉气运！
当然了。
如今尘埃落定，回首复盘，其实这一步走来，于赵元开来说并不是死局！
太祖赵无极在八百年前布下倚凤谷这一后手，其真正的目的就是在龙脉复苏之后，代汉室皇权赴死！
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倚凤谷。
赵元开甚至在想，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太祖，亦或者是任何一位野心不弱于自己的古代帝王，应该都会毫不犹豫的将青忧推出。
宁可我负天下，不可天下人负我。
只是，赵元开不太一样，他的灵魂来至于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他在面对这冰冷的考验之时，根本做不到彻底的绝情。
天柱领域降临之时，赵元开一直都在沉默，慕容旭笑他虚伪，与赵无极何异？
慕容旭是有这个资格笑自己的！
在他面前，赵元开确实虚伪了。
但，青忧说的很好，天子就是天子，江山社稷在身，宏图大业在心，怎能和儿女情长等同视之？
赵元开没做错。
千古以来，为了天下而袖手良人，这对帝王而言不算什么。
世间安得两全策，不负江山不负卿？
有太多的事情，是千言万语都说不清楚的，是根本无法用对错来一言概之的。
但，说一千道一万，这一次终究是青忧救了自己。
那一句臣妾无怨无悔，映着那一吻，从此彻底底的铭刻在了赵元开的那颗日益冰冷的帝心上！
余生若有软肋逆鳞，青忧定是其一！
至于慕容旭，依旧是那句话，赵元开很钦佩他！
虽然有一句话从赵元开的口中说出，会显得小气，有失风度，但绝对不失半点偏驳。
那便是，慕容旭作出了最好的选择！
第544章 温柔
天怒应劫而生之时，如果赵元开不是失策，恰巧在苍黄山脉，让慕容旭有了决定大世走向的机会。
那么，青忧会死，赵元开无恙！
超凡六品修为，外加两尊圣器加身，麾下雄霸、李存孝都是能稳压慕容流萤的存在，还有一尊天启老鬼，和距离一步超凡只差一步之遥的霍去病！
对了，还有孝懿太妃，虽不及青忧和流萤那样的妖孽，但终究比大荒一脉的两位无上法王先一步超凡！
大汉军武热血正盛，横推苍黄山根本不是问题。
而慕容旭，活不了多久，整个慕容氏最多留下一根独苗，以欺骗气运，被世代镇压！
就算赵元开在天劫之中陨落，大汉国朝就此崩塌。
但天武治下积攒的人心和八百年汉室皇权的根深蒂固，会在天子陨落的那一刻起，开启彻底的死战不休！
于大荒一脉来说，只有两尊大宗师镇世的他们，最后结果便是跟汉室两败俱伤，而数百年的苟且经营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
赵元开不知慕容旭是看透了一切，还是只是单纯被青忧的那一声舅祖所动，当年将九妹视为心头肉的好哥哥，或许根骨里头就没什么大野心，本性善良，只求家人安好。
这种依旧是停滞在奴制时代的小家思维，在八百年后，是谋不了天下的。
他这一死，救了青忧，弥补了自己对于九公主的亏欠，让赵元开受恩难辞，自此以后汉室不能再欺辱慕容氏半点！
他也说了，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苟活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汉室和慕容氏本来注定是不死不休的，这不单单是两代皇朝之间的零和死局，更因为慕容氏是天选之族，搁在任何当权者的面前，都是眼中钉肉中刺！
从赵无极从域外而来颠覆天下开始，到赵元开在断武时代逆天的迈入超凡境六品，都在昭示天选血脉并不是绝对超然的不破金身！
慕容氏不肯能再复兴大荒皇朝了！
而最重要的一点。
慕容旭很讨厌赵元开的挣扎，但，让他作出最终决定的，恰恰又正是因为赵元开的挣扎！
如青忧所言，赵元开和赵无极不一样！
赵元开不知，青忧也不知道，其实当年九公主为赵无极赴劫而死的时候，慕容旭就在紫金帝宫之巅亲眼目睹着那一幕！
九妹痴情，一无反顾。
可那个人，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悲伤和不舍，渡过劫数，不看九妹一眼，转身屠杀慕容氏！
也没有人知道，慕容旭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其实正是当年九公主留给赵无极的最后遗言，求他放过慕容氏一条生路。
赵无极答应。
但转身，无情灭杀！
时隔八百年，历史重演，慕容旭兄妹二人，在种种情结恩怨之下，或天真、又或无奈的选择舍身求仁。
好在，结局终究没有重演。
也许在后世看来，慕容氏末代那对兄妹可歌可泣，身为天选之族的慕容氏是那么卑微可怜，在夹缝之中求生，或许会不忿的腹诽一番，编排汉室几句。
但，别忘了，大荒皇族什么都没干，就在大荒历之中高高在上了将近四千年岁月！
王朝兴替，文明在废墟之中重建，在盛世之下轰塌，周而复始……新帝起，旧皇落，是非功过，千秋难断。
“呼……”
许久之后，赵元开长舒了一口气。
时为千年未有之大变局，龙脉复苏，盛世起，风云色变跌宕起伏，给赵元开的触动实在是太大了！
曾经，他只是历史的旁观者，见证者。
但如今，他是历史的缔造者，是盛世的设计者！
一步一步走来，纷争祸乱，人心变换，风起云涌。
野心家，窃国贼，欺名盗世之辈，意图复辟倒车之徒……层出不穷。
然，国柱忠臣，热血儿郎，小求安身之寒门才子，大求天下同和之大仁旧主……亦是惹人唏嘘感叹！
还有，地上的野心、忠心、良心，地下的尸骨、冤屈、恩怨……
赵元开知道，他可以顶层设计画下宏图，一手推动这个大世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
但，真正决定这个大世能走多远的，还是天下人，是天下人的心！
是沙场征战，是寒窗苦读，是溪边浣纱，是青烟吆喝，是声色犬马，亦是鸡鸣狗盗，总有不古之徒……
退兵吧。
终究是为慕容旭而折服。
他的安排很好，流萤是个不错的新主，也迎合了当初赵元开的心意设想。
但，愿景虽美好，现实却并非如此。
以东荒神教为主体，掌控一百多宗门，还有十万幽州兵的慕容氏，未必就真的臣服于慕容流萤，哪怕她是当前的天选后人之一！
就算绝大部分人可以搁置野心，但那两万多教众和十万幽州兵在赵元开的眼中，依旧是个不太顺眼的不安因素！
所以，退兵并不意味着退步！
不过赵元开会尽可能避免兵戎相见，尽可能的以怀柔的方式，让天选之族和汉室皇权之间的关系达到一个不错的平衡！
“青忧……”
须臾，心神明朗的赵元开侧身，唤了一声。
一直安安静静的青忧微微一怔，有些木讷的抬脸，应了一声：
“呃，陛下，臣妾在。”
赵元开伸手，将青忧拥入怀中，低头，一吻在眉心。
他不会再去问青忧怨不怨自己诸如此类的话语，因为青忧无怨无悔，而且身为妃子，在那个局势之下，亦是别无选择！
怀中的青忧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轻唤了一声：
“陛下……”
“嗯？”
“其实，那个时候陛下不应该挣扎难择的，就算是现在，也不应该对臣妾有任何的亏欠之意。因为，您是陛下，是大汉之主，别说只是一个青忧，就算是十个，百个，一万个，陛下都应该坚定坦然的让她们为陛下而死……”
赵元开默然，不置可否。
“陛下？”
“嗯。”
“若有下次，请陛下不要有任何的负担和不忍。因为，为陛下付出所有，哪怕是生命，臣妾都是无怨无悔的，而且……还会很开心能为陛下去做这些……”
说这话的时候，青忧的小脑袋埋得更深，语软嫣然，一水温柔。
第545章 防患于未然
武安府。
赵元开端坐正堂之上。
侧边设有独坐，向来站立着的青忧头一遭坐在天子身侧。
下方，霍去病、陈庆之、李存孝还有镇守青州距离最近的岳飞等天子师名将立在右边，而天启老鬼、雄霸等一众高手，立在左方！
临朝征伐到现在，可以说赵元开的大半个班底儿都聚在这儿。
他们看着朝堂之上的突然变化，在联想这一场旷世大战之中淑妃娘娘的所以表现，唯有折服！
在心里，更是笃定了一件事。
那便是，不出意外的话，当今的淑妃娘娘大概率就是大汉帝国今后的帝后！
后宫女子不能干政，而且也很难在军武之中得到多大的话语权，但蒙耶青忧将会彻底的打破这个以往惯例！
府内气氛凝重。
天应劫而出，淑妃替天子赴死，最后慕容旭舍身求仁……这一切的一切都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触动而震撼！
但同时，也十分的迷茫和无措！
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一切还得看天子的明示！
“诸位爱卿，昨日之事朕不再赘言，先说说你们的看法吧？”赵元开启口，将问题先抛给了堂下众人。
这算是一场异地举行的小朝会了，而且级别极高，堂下地位最低的也是李存孝，就连李不悔都没有资格进入！
第一个开口的，是霍去病，躬身，凝声道：
“陛下，末将以为，慕容氏一族可以留，但苍黄山之中的那些宗门子弟和古族高手，还有苍黄之北的十万幽州兵，必须镇压！”
“理由？”赵元开冷声。
说话间看了一眼青忧的侧脸，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回陛下，一国不存二主，更不可能存在国中之国！幽州私兵十万，必须镇压，这是绝对不可儿戏的！”
霍去病的话风稍稍退让了一步，但底线坚决，幽州私兵决不能留！
赵元开不可置否，没有表态，将目光落在了其他人的身上，问道：
“你们呢？”
“启禀陛下，末将附议！慕容旭大仁大义，末将佩服。但，国朝大计，并非江湖义气，人可留，私权必削！”陈庆之一步踏出！
“启禀陛下，末将附议！灵气复苏，盛世重启，这是好事，亦是挑战，于大汉国朝来说，一切不安因素都当全力镇压！”岳飞跟着说道。
“陛下，末将亦是此意！”最后，李存孝也站了出来！
堂下众人，除去雄霸和天启老鬼，其他人皆是大汉军武战力的绝对代表人物，他们的立场无比鲜明！
尽管有些话说得很委婉，也不好听，但态度就摆在那儿。
慕容旭大仁大义，但，天子不可能因为这个，而义气行事，国朝大业更不能以江湖意气来决断！
赵元开对于这些回答并不意外。
他依旧是不可置否，将目光落在了雄霸和天启老鬼的脸上。
雄霸倒还是好点，尽管微微蹙眉，却也被几位名将的话有所说服，宗门出身的他也甚至国朝大计岂能以江湖意气来揣摩杜策。
但，戴着青铜面具看不清脸色，而一双老眼却充满了震撼和失望的天启老鬼明显颇有怨言。
“老鬼，有什么就直说！”赵元开道。
“老奴不敢！”老鬼低头。
慕容旭陨落之后，这同样活了千年的老鬼似乎变了不少。
“说，朕恕你无罪！”赵元开冷声，威严降下。
天启老鬼深吸一口气，最后牙一咬，叩跪在地，道：
“陛下，那老奴就是豁出去仗义执言了！”
“老奴认为，几位将军的言论未免也太过于无情冷血了吧？慕容旭舍身求仁，更是降下帝祖令，让天选之族世代不与汉室争权乱世，但他也说了，汉室若是欺他，当不死不休！”
“若是陛下转过身，直接下令镇压大荒一脉，这……这根本就是忘恩负义！”
“陛下，慕容氏根本没有任何的过错，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们不能……不能做的太绝情啊！”
“陛下……”
天启老鬼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霍去病冷声呵斥住：
“老先生，本将希望你能认识到一点，陛下退兵，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和让步了！还有，这是国朝大计，不是江湖恩怨，是非过错也不是一句恩怨可以说得清楚的！”
“哼，如果出兵镇压，那岂不是寒了大荒一脉十多万人的心？让慕容旭的死的毫无意义？”
老鬼不服！
但，霍去病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那如果不镇压，大汉疆土残缺，青幽二州尚有百万黎民受尽压迫和痛苦，你让陛下怎么给天下人交代？”
“若大荒一脉野心不死，根本不把慕容旭的遗令当回事，祸起幽州，荼毒中原，届时出了大乱子，谁来负责？”
“老先生，国朝大计之前，一切轻之！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于汉室江山有何贡献，只要危机尚在，必当防患于未然！！”
一连三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直接让天启老鬼哑然！
这是个没法分出对错的争论！
最多的，只是立场的不容，人心的不同。
赵元开坐看他们争论不休，始终不置可否。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慕容旭也好，天启老鬼也罢，他们身上都有着典型的观念上的局限性！
南苍域就像是一方孤岛，或许疆域面积远大于地球，但整个文明的进程实在是太慢了！
这是个人心不算多复杂的世界。
八百年前，赵无极来到这儿，就像是来到了一个落后而封闭的小山村一样，而慕容旭在他的眼中就是个淳朴的村官！
八百年之后，赵元开的武道修为虽然不及赵无极，但历史观和格局视野却远远领先，在他看来，慕容旭确实像个村官！
而天启老鬼，就是这个“小山村”里头的典型人物，骨子里头不坏，有点野心，但手段和格局终究上不了台面！
对政治和人心的理解，对于天下大业的认知，依旧是极度匮乏的。
只要他一直不认可、不能理解霍去病等人观点，他就一直缺乏大谋和高度视野，用好听点的话来说，就是天真！
天真当然是好事。
只是，如同赵元开前世的一句颠扑不破的真理之言一样，资本的背后永远是罪恶，霸业的本质永远是无情！
第546章 布令
天启老鬼心知辩驳不过那几位名将，他只好面朝赵元开，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天子的良心！
其实他现在也明白了，大世局势已定，汉室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一切，只在天武帝的一念之间！
有些话，他终究没那个胆子说出来的，甚至连乞求淑妃娘娘站出来说一句的胆量都不敢，生怕触了龙颜。
“陛下，老奴跪求陛下三思啊！”老鬼匍匐长拜。
“老鬼，朕给你一个机会！”
终于，赵元开开口了。
匍匐在地的天启老鬼顿时一震，心中大喜，呼道：
“请陛下明示！”
“慕容旭赴死之前说话，立慕容流萤为新主，天选之族不可争权乱世！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还有雄霸，入苍黄山扶慕容流萤上位！”
“不争权乱世，朕便一视同仁！但，幽州必须回归汉室，那十万私兵必须解甲归田，一切贼心不死者、不尊慕容流萤者，杀无赦！”
“三个月之后，青幽二州局势依旧不稳，朕，唯有雷霆镇压！”
赵元开说道。
这算是最大的让步了，也是最好的方案！
其实他也不想全力镇压，因为那些古老的宗门在赵元开的战略布局之中是占据颇大的地位的！
只有天选之族，若是能齐心在慕容流萤的掌控之下，其正面影响是远大于负面影响的！
因为，赵元开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宏大的设想，要彻底革新武道宗门的秩序布局！
此言一出，诸位军武名将没有异言。
天启老鬼虽然还是有些失落，但心里也明白，这是天子最大的仁慈了！
大汉治下，不可能放任不管！
此外，天子这一让步，也算是仁至义尽，求名得名，三月之期过后，再无半点商议可言！
“老……老奴谢陛下天恩！”
“请陛下放心，老奴一定会极力辅助慕容流萤的，大荒一脉绝不争权乱世！”
天启老鬼叩首。
“嗯。”
赵元开颔首。
而后，环视堂下，道：
“这一战，朕已经离开京数月，疏于国政，不可再耽搁了。龙脉复苏，巨变在即，更不容不半点懈怠！”
眼下，赵元开只知道苍黄山脉浮高百丈，青幽二州的东边潮水褪去，浮现千里疆土，海岛化高山！
至于整个汉土四境还有什么异变，不得而知！
大战止息，但小战不绝，一切还得回京之后从长计议。
略作沉思之后，赵元开直接布令：
“岳飞听令！”
“末将在！”
“朕命令你亲率所有背嵬军，撤出青州，转入汉南，镇守汉南四州，严防一切不安因素！”
“末将得令！”
岳飞叩跪领命。
之前临时接管三十万汉南兵的是李存孝。
但，李存孝勇猛有余，谋智不足，是冲锋陷阵之绝世将才，但绝不是治军镇御之帅才！
汉南那个摊子，他接不下！
“霍去病听令！”赵元开将目光落在了霍去病的身上。
“末将在！”
“朕命令你亲率所有玄甲军，撤出冀州，奔赴凉州，镇守天启、凉州、漠北、还有天山以西八百里突厥疆土，不得有误！”
“末将得令！”
霍去病叩首。
玄甲军是一支体系化的骑兵，他们的战力在凉州西北大地之上才能完美的兑现和施展！
而眼下天子师之中，堪担帅才二字的，唯有霍去病和岳飞二人！
“李存孝听令！”
“末将在！”
“朕命令亲率麾下五百飞虎勇士，并入赵云部，你二人镇守青、冀二州，三月之期内，极可能的配合慕容流萤整顿大荒一脉！”
“末将得令！”
李存孝叩跪在地。
赵云也好，李存孝也罢，甚至是战功赫赫的陈庆之，离帅才二字终究是差了几分。
整个青、幽、冀等汉东四州，赵元开布下的都不是帅才，而是将才和高手！
麾下四位大宗师，三尊都留在汉东，雄霸和天启老鬼直接插入大荒一脉内部，李存孝镇守外围，随时策应！
仁义，赵元开给！
威慑，赵元开也不撤去！
天启老鬼听到这儿，心中惶惶，知道大荒一脉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彻底扶正慕容流萤！
“庆之。”最后，赵元开将目光落在了陈庆之的身上。
“末将在。”陈庆之叩跪在地。
其实赵元开的这番布令，俨然透漏了不少的信息，临朝以来战功最多的白袍军首帅陈庆之被最后点将，明显是一种冷落。
不过，陈庆之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和不悦。
他对于霍去病是心服口服的，玄甲军无论是战功还是统帅之才，都不弱于白袍军。
说起来唯一可能不服气的，是刚刚建编不久的背嵬军。
但，陈庆之心里明白，背嵬军的未来根本不弱于白袍军，战功平平只是少了机会罢了，而岳飞之才，也更是在他之上！
陛下安排，自有深意！
“庆之，你的白袍军就随朕回中州吧。”赵元开叹道。
“末将领命！”陈庆之叩跪。
至此，赵元开起身，拂袖：
“嗯，休整一日，明日天明立即赴命！”
而后将目光落在了雄霸和天启老鬼的身上，又道：
“你二人随朕前去书房，朕会写一封密诏，尔等务必亲自交到慕容流萤的手上！”
二人领命。
移步书房，那份密诏赵元开整整写了一个时辰，数十书页，大几千字。
准确来说，这是一张将会彻底颠覆慕容流萤认知的宏伟盛世蓝图！
密封之后交于雄霸手中。
临行之前，赵元开目色凝重，道：
“告诉慕容流萤，若有不惑，便来长安见朕！”
“卑职领命！”雄霸铭记。
“老鬼？”
最后的最后，赵元开意味深长的看向天启老鬼，玩味一笑，说一句让这位活了千年的老家伙心神一颤的话：
“还记得你最开始的野心吗？镇压天选之族，剔骨换血重获新生……”
“陛下，老奴不敢！”老鬼直接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天启老鬼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在慕容旭出现之后，几乎是一改前貌，完全换了一个人！
“想想你自己，再想想大荒一脉到底该走什么样的路，你……不要让朕失望！”赵元开道。
这话算是启示，也算是敲打。
天启老鬼背后一声冷汗，似乎明白了什么，连连匍匐叩首。
第547章 唯有杜康
翌日，天明。
圣驾启程，班师长安。
此时，距离岁末大年只有十三日的光景了，腊八节早就过了，向来被目无法纪的官府和苍黄山脉之中的宗门欺压的青州百姓，在这一场巨变之中，似乎因祸得福，喘了一口气。
宗门子弟因为要拔除断龙天钉，没在欺压百姓。
没有宗门露头，那些附庸在宗门身后的地方豪强也不敢太放肆。
就是这小小的喘一口气，迎着年关，迎着天子师而来，却释放出了惊人的活力和变化！
腊八之后，家家户户备着年货，穷是真的穷，半斤点腊肉就能对付一个年，但开心也是真的开心！
天子驾临，兵马入驻，后勤粮道一路打通至此！
但，让所有青州人没想到的是，这支战功赫赫的天子师跟以往的任何军队都不一样，他们不征粮、不抓丁、不入户。
这太罕见了！
这一战来的突然，结束的也快！
大批运输过来的军粮没有再拉回冀州，而是就地存入武安府的粮仓之内，张出告示，七日之后开仓放粮，让青州人过个好年！
底层庶民哪管什么龙脉复苏盛世重启啊，他们不懂，也不关心，他们只知道以前的日子是吃的不好，穿的不暖，心有不安，命如浮萍。
白袍军簇拥圣驾，先出青州。
入了冀州之后，官道两边的冀州人依旧是匍匐跪地，朝拜天子，他们在请罪，也是在赎罪！
赵元开始终冷漠，不显露任何态度。
出定陶，入中州洛阳郡内，一路数十城，各级郡府衙门吏员夹道恭迎，匍匐恭送！
圣驾在洛阳府留驻一夜。
当初在太极殿被赵云杀鸡儆猴吓得不轻，至今仍心有余悸的洛阳郡守李夫民，面朝天子之时，依旧是腿抖得厉害！
从东门之变乱世呼出，到眼下天子出长安定天下，开盛世，还不到短短的半年时间。
这半年之巨变，盖之百年也不为过也！
内治一新，开盛世之先启，革八百年之旧局，国朝百姓是从未如此振奋希冀过！
外战接连大捷，曾经欺辱大汉之蛮族贼寇，悉数战败，归为汉土，大汉国朝的脊梁骨气是数百年之未有的刚硬！
很多人还不知道苍黄山发生了什么。
但，龙脉复苏之后的天降异象，汉土四域在整整六天六夜之中被至暗笼罩，虽不见天日，却也无灾无祸。
而在第七日，传言天子亲征的极东苍黄山有天柱降临，而后裂开云天，重获新日，汉土四域祥瑞不断，数十万疾病缠身卧床不起之人，竟然一夜康复，可以下床走路了！
普天之下，所有汉人皆匍匐跪地，激动涕泪！
乡野郡城之中，那些读过几本书、颇有智慧和地位的老人都在感叹，这是天降帝主在福泽万民啊！
不过，这其中更多的，是张居正在响应赵元开的应灾部署之后，联合诸位朝中大员紧急指定的密令，是在暗中刻意引道！
神化帝主，收聚民心，古来屡试不爽的手段。
一路上，赵元开自然是看在眼中记在心中的，依旧是不置可否，不支持，亦不反对！
心境一直都在变化。
而最明显的，便是不易表态，让帝心愈发的难以揣度！
这不是赵元开的有意为之，功绩伟业盖世和皇权深入民心，让赵元开积威愈重，一言若九鼎，一个脸色便是风云色变！
从青州，过冀州，再入中州洛阳，一路千里七十城，拉出一条极为典型的从蛮荒到繁华的渐变线！
青州太穷了，如蛮荒山野。
冀州尚可，物阜民丰，但因为触怒天子一片死气沉沉。
倒是洛阳这位天子脚下的第二城，繁花似锦，喧嚣热闹，楼宇宫阙轻奢古典，衣着风气大开大合大红大紫！
及至年关，张灯结彩，待夜色降临，竟然灯火通明，颇有大唐不夜城之盛世风采！
白袍军没有入城。
洛阳府外，赵元开只留了三百卫戎司和锦衣卫布控五里，并不兴师动众。
一场盛宴算是费尽了洛阳李氏大族的心思，赵元开看在眼中，亦是不置可否，宴席之上，天子坐高堂，青忧伴在其左。
堂下，陈庆之、孙心武、李不悔悉数落座，李夫民虔诚陪驾！
“陛下，洛阳毕竟不比长安，微臣若有迎驾不周之处，还望陛下饶恕。”宴前，李夫民匍匐跪地，叩拜道。
“无妨，免礼。”赵元开拂袖，倒是不以为意。
但，李夫民依旧是长跪不起的样子，又道：
“陛下，洛阳菜宴或许平平无奇，但，洛阳的杜康酒，却是大汉闻名的，微臣从民间找来了洛阳最好的杜康酒……”
“杜康酒？”赵元开顿时眉头一蹙。
这是他一次的听说到杜康酒，原以为地名什么是太祖有意更改，没想到这洛阳竟然真的也有杜康酒？
如此说来，这异世也有酒神杜康？
“李夫民，这杜康酒的渊源何在？”赵元开问道。
李夫民一见陛下起了兴致，顿时心中一喜，赶紧道：
“回陛下，洛阳自古以来就是酿酒圣地，好酒无数，尤其是这杜康酒，乃是当年大汉太祖赐名！”
赵无极赐名的？
原来如此。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赵元开笑了笑，下意识的将曹阿瞒的那句千古名句念了出来。
本是随意一吟，堂下诸臣，尤其是李夫民，竟然惊为天人，连连匍匐朝拜，呼道：
“陛下，好诗，好诗啊！”
“陛下不仅是文韬武略如千古一帝，出口成诗便是千古绝唱，微臣折服啊！”
这？？？
赵元开怔然。
定眼一看，陈庆之孙心武等人各个一脸折服。
而李不悔更是眨巴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那叫一个崇拜迷恋啊。
不是吧？
赵无极赐名杜康，当年没把这句诗吟唱出来？
“原来陛下的文采竟也是如此惊艳，臣妾佩服。”身侧，青忧脸颊微红，眸子闪光。
当然了，这其中有恭维，有媚上。
不过更多的，是这个时代对于才子的仰慕和青眼相加，是一种赵元开颇为喜欢的古气古风！
第548章 振朱屣于盘樽
前世的现代文明发展到了一定程度，有很多的弊端，文人才子穷困潦倒，书生意气骨气成了穷酸腐气，一切唯金钱至上！
古时的风花雪月，虽大俗，亦大雅，这才有柳永这样的千古异类。
到了后来，大俗不说，还低级！
多少人向往大唐，为什么？因为那是个包容而开放、风雅和绚烂的时代，是个价值取向位居华夏国风之巅的时代！
“朕只是有感而发，随口而出罢了……哈哈！”赵元开心情大好，拂袖道。
但，李夫民一见龙颜大悦，顿时来劲儿，又道：
“陛下随口而出便是千古绝唱，可谓是天纵才情啊，微臣佩服，佩服啊！”
“过了！”赵元开脸一沉。
堂下李夫民顿时一个哆嗦。
赵元开唏嘘感叹，摇了摇头。
好你个李夫民啊，朕以前看来浓眉大眼的样子，以为是个不一般的可用之才，到头来还是不能免俗！
不过，倒也不至于降罪！
赵元开向来开明，也自有独见，他虽曾经说过大汉的子臣越清贫就越光荣，但并不代表着他是朱重八那样的冷酷帝主！
大汉子臣只要有所建树，心在吏治，可以犯点非原则性的小错误。
像拍个马屁这种的，无伤大雅，不算毛病。
“罢了，用膳吧。”赵元开面色缓和。
李夫民长舒了一口气。
但……
这老小子还没完！！
“陛下，微臣斗胆，还有一言！”
“说！”
“陛下，微臣觉得诗酒尚有，岂能少了歌舞助兴，洛阳城内得知陛下留驻洛阳府之后，各家千金闺秀都争先恐后的想要为陛下献舞一曲……”
这什么？
搞**？
好你个李夫民啊！！
赵元开正要驳斥，没曾想，身侧的青忧竟然先开了口，道：
“陛下，臣妾觉得李大人所言有理。陛下临朝之后，几乎从未休息过，眼下天下安定盛世重启，也应当放松一些……”
不是？
青忧啊青忧，你怎么也这样？
赵元开侧脸，看着青忧，那叫一个诧异。
再想想这位大祸水之前都干了啥？
许心甜是她推上天子床榻的，在宁康战场之时，有意无意的替李不悔说话，现在又……
其实道理赵元开都懂。
青忧是典型的帝后思维，而自古以来，帝王宫后妃嫔无数是有一定道理的，皇族需要源源不断的后代子嗣来巩固江山。
生的越多，容错率就越高。
试想，郭威当年要是有二十多个儿子，能有赵匡胤什么事儿？
刘裕的儿子里头，但凡有个朱棣朱权这样的，何至于后来？
不出意外的话，青忧这“傻乎乎的”做法，绝对是孝懿太妃教坏的！
因为什么？
就是因为汉室皇族最近几代帝主太专情了。
先皇一生独宠先后，就生了个赵元开，和孝懿太妃之间倒是命中率惊人，这才有了个赵元朗！
但要不是赵元开的魂穿，外加系统传承在身，这江山基本就砸了啊！
这副身子的原主就不说了。
就赵元朗那个铁憨憨，能成什么事？能帮皇兄做什么？
再往前翻一代，先先皇倒是“给力”一点，后宫八嫔妃一后，诞下了包括先帝在内，和赵章光等五位宗室皇子。
但就是这样，还是生少了！
要是有个十个、二十个，何至于一王坐封一大州，封地子民百万，四王联手就裂去汉室大半的疆土？
而鲜明对比的，就是雁门袁氏！
袁门世祖当年还是赵无极打天下的旧班底之一，孤身镇守帝国北门，用了八百年的时间，十几代人的辛勤耕耘，愣是生出了一座城！
当初灭袁门，照着族谱杀，杀了整整三天三夜！
就这，还没算是上郡和西河两战歼灭的袁门子弟兵呢！
千古以来，宗室终究是宗室，自家人！
大汉国朝八百年，也就出了单单一位李河图，再看雁门袁氏、蜀西陈门……哪个不是吃饱了心就野了？
绝对是孝懿太妃教的！
当初赵元开才干掉陈国寿，坐稳了天子位，孝懿太妃二话不说紧锣密鼓积极主动的开始为赵元开扩展后宫！
结果选了三十三位良人，赵元开就点了个青忧，至于许心甜都是附带着。
而剩下的，以赵元开的意思是直接遣散出宫，退货，最后还是孝懿太妃力争之下才留在了宫中当了宫女。
估计当时孝懿太妃就慌了，生怕赵元开跟先皇一个秉性，这才暗搓搓的教坏了青忧……
赵元开无奈，摆手，道：
“罢了，就依爱妃所言。”
青忧笑弯了眉。
堂下李夫民更是激动的不得了，连声呼道：
“快，奏乐，起舞！”
管乐起，一众洛阳绝色入堂，领头那位倒也不失为倾城绝色，欠身行礼之间，风情万种，举族投足之中，妖娆妩媚：
“臣女李芳菲，拜见陛下。”
李芳菲？
这名字熟悉啊，还有这模样，也不陌生了。
赵元开眉头一蹙，这才想起数月之前雷霆镇压冀州之时，李夫民在洛阳郡恭迎天子师，身边站的就是这李芳菲！
呵……这个李夫民！
“免礼。”赵元开拂袖。
“陛下，臣女献上这支舞，名为七盘舞……”李芳菲绯红着面容，欠身道。
“嗯。”赵元开只是颔首。
赵元开本来没有太大兴致的。
这七盘舞名字并无特别，还不及许心甜在寝宫之内为赵元开独秀的那几支舞。
不过，乐起，舞动，惊艳四方！
赵元开有所不知，七盘舞乃是洛阳西京最为出名的舞，此舞刚柔并济，极其吐出的便是舞袖、舞腰和舞足三点！
其中足部动作最为优美，而且舞动的难度最高！
足上裹着鲜艳惹眼的朱红色舞鞋，四方架鼓，舞动之中包容各种足尖击鼓的大气而唯美的动作……
这是七盘舞之绝，用洛阳诗赋来说，叫振朱屣于盘樽！
美是真的美！
饶是两世为人阅尽浮华万千的赵元开，也被惊艳到了。
李芳菲有一定的武道修为，先天八品，身段无可挑剔，能作出种种惊为天人的绝美动作！
以足击鼓，大气磅礴。
舞袖折腰，又极尽柔美。
这是跟许心甜完全不同的风格，也是洛阳和扶风两地之间的汉风雅俗之别，许心甜的舞美在腰，极柔如扶风摆柳！
第549章 枉为帝祖
总而言之，都是极品。
只是现在的赵元开并没有他太大的雅兴，所以舞曲结束之后，只是舒眉一笑，依旧是不置可否。
李芳菲退下之时，眸中有些失落，对于赵元开的仰慕更是绝无仅有。
赵元开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只是，一切都还不是时候，眼下的时机也不合适。
至于青忧的心思，赵元开看破不点破，身为帝王，有些事情是在所难免的，不过，而今的赵元开还实在是太年轻了。
虽然灵魂已经三十多岁了，当这副肉躯才不过舞象之年，二十出头而已！
武及超凡之后，大限破开，赵元开的寿元至少也是三百岁。
也就是说，就算是赵元开这一辈子止步超凡，那也得一百五十年之后，才算是步入帝王暮年！
不急！
颠覆期还长着呢！
此番回京，要做的是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四境安定，大局已稳，接下来便是好好的设计规划这个大世了！
“饮酒，用膳！”
赵元开举杯。
李夫民等人躬身，朝敬天子。
向来不怎么喝酒的青忧，这一次也难得豪饮了一杯。
……
……
与此同时。
大汉远东，苍黄山脉！
龙脉全面复苏之后，整座延绵数千里的苍黄山脉，在青幽二州交界的主脉之处，浮高百丈，如天生神迹！
但，此时此刻的苍黄山之内，并不安定。
帝祖慕容旭为蒙耶青忧赴死一事，让整个大荒皇族一脉措不及防，眼下茫然无措。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荒一脉以东荒神教为载体，历尽八百年愚公移山般的复苏龙脉，以为只要龙脉复苏，便是执掌天下之时！
但，龙脉复苏，可天下依旧是汉室的！
帝祖陨落之前立下帝祖令，让圣女即位成为新主，让大荒皇族从此不再争权乱世，甘居汉室之下！
这一点，有太多人接受不了！
他们不甘心！
其中，以慕容无天最为怨怒！
紫金帝宫，天王殿。
这是东荒圣主慕容无天的寝殿，曾经更是整个苍黄山最至高无上的宫殿，身披紫金龙袍的慕容无天此时面色阴沉，双目猩红的坐在九龙宝座之上！
“砰！”
突兀之间，慕容无天大怒，一掌拍在了身侧的紫金茶案之上，将那通体金筑的茶案直接拍成了齑粉！
“圣主，我等当真就那么屈居汉室之下？”下方，匍匐在地的玄陈门门主杨生泰匍匐在地，怒吼道！
“圣主，难道就因为帝祖一句话，我东荒神教数百年的心血就这么付之东流了吗？别忘了，慕容氏才是天选之族，是天定的一域之主啊！”
“是啊，圣主！”
玄冥法王和护龙法王跟着一步踏出，嘶吼道。
东荒神教有三大无上法王，除去这两位之外，还有一位尊凤法王，死在了中州长安。
而他们，是慕容无天最为信任的心腹！
“是啊，我慕容氏是天选之族，是真正的一域之主，凭什么我们要屈居汉室之下？”
“八百年了，大荒一脉苟且偷生殚心竭虑，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复仇么？不就是为了能将属于我们的东西重新拿回来？”
“八百年前，汉室夺我天下，灭杀我族人家臣！八百年后，帝祖竟然让我们放下恩怨，我……我慕容无天不甘！！”
“还有，他凭什么指认慕容流萤为新主？凭什么！！”
“那蒙耶青忧身上流淌着天选之族的血脉又怎么样？她可是那天武帝的妃子，是背叛了我天选之族的罪人，帝祖，你……你为她赴死，可曾想过我们的感受？”
“龙脉之所以可以复苏，大荒一脉能有今日，全都是我慕容无天的功劳，可你……你可曾正眼看我一次！”
“帝祖……不，慕容旭，你枉为帝祖！！”
慕容无天嘶吼，陷入了极端的癫狂！
他的心境在极度扭曲，野心、傲气、不甘，和怨怒，在这一刻之间彻底的爆发了！
他俯视殿下，脸色阴冷可怕，厉声道：
“五行宗！红月剑宗！还有四使神人何在？”
曾经，东荒神教麾下有三大无上法王，四大宗，四使神人，以此统管苍黄山所有小宗门和教众，还有幽州莫风清的十万私兵！
但现在，站在慕容无天前面的，只有玄陈门的杨生泰和元真派的郭昆！
“回圣主，帝祖降令之后，五行宗、红月剑宗和四使神人全部倒向了圣女那一派，要拥护新主，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都在圣女宫！”
杨生泰回答道。
慕容无天闻声之后，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
“好！很好！好你个小十三，寡人将你养这么大，可你却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哼！”
“护龙，玄冥！马上下去彻查，看看有些人心存异心，倒向了圣女的阵营？快！”
玄冥法王一步踏出，虽面色愤怒，却并不着急，道：
“圣主息怒，帝祖令毕竟余威尚在，当时有很多人意识分不清轻重，便朝跪圣女！但，只要圣主表露立场，他们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还有，幽州莫风清的十万私兵，一直都在属下的掌控之中，没有圣主的支持，圣女根本不可能坐正圣主的位置！”
“哈哈……说的好！”
慕容无天大喜！
说破天，整个大荒一脉的今日，可都是他慕容无天一手打造的！
慕容流萤虽说是天选后人，但，终究只是他的女儿，毫无半点的根基！
“罢了，你们先下去清查，同时通知莫风清，让他严阵以待，随时出兵苍黄山肃清叛徒！”
“杨生泰，你随寡人前去圣女宫一趟，寡人要去看看小十三！”
言罢，慕容无天拂袖，径直出了天王殿，朝着圣女宫的方向而去。
圣女宫位于紫金帝宫之后。
轮起地位，仅次于圣主的天王殿。
不过，昔日的圣女宫人烟罕至，极为僻静，因为慕容流萤不喜欢热闹！
但，此时此刻，却热闹非凡！
整个宫阙内外，被数千东荒教众和宗门弟子围住，内宫前殿，四使神人之首慕容和，五行宗掌门黄无踪，红月剑宗掌门慕容月齐聚一堂。
然，却始终不见慕容流萤！
第550章 逃避
慕容和、慕容月同是天选之族出身，算来还是慕容无天的堂兄妹。
尤其是掌控四百四使神人教众的慕容和，在大荒一脉之中的地位极为尊崇，位居四大宗之上，与三大无上法王平起平坐！
再算上天选之族的血脉身份，就连三**王也得对他忌惮三分！
不过，慕容无天将整个幽州莫风清的十万私兵交于三**王掌控，所以三**王虽然忌惮，却也不怵！
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纷争和恩怨，少不了阵营派系和明争暗斗！
慕容和倒也不是说不服从长兄慕容无天，只是龙脉复苏之后，局势已然大变，在帝祖降令之后，他便彻底的站在了慕容流萤这一派，成了拥新阵营的桥头堡，头号家臣！
“五哥，大哥在天王殿议事，我们没有去，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啊！”
算来也是慕容流萤姑姑辈的慕容月，此时面色凝重，语气沉然。
慕容和沉着一张脸，目色坚决，道：
“大哥召集议事，本来无可非议，但偏偏避开了圣女，显然是要违背帝祖遗令，这不是好事！”
“可是，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愧对列祖列宗？汉室终究是我天选之族的世仇死敌啊！”慕容月有些惶恐不安。
“是有如何？我们又能怎样呢？”
“龙脉复苏之后，受到气运眷顾祝福的两位天选后人已经问世，一位是天武帝的第一位妃子，将来极有可能是大汉帝后的帝后！”
“另一位，便是流萤。你也知道，自从长安归来之后，流萤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她的心……”
慕容和讲到这儿，声音哑然，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还是没敢明说。
同是女人，早就经历了风花雪月的慕容月自然知道五哥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摇头一叹：
“唉……”
“不单单如此，那天武帝在断武时代成就大宗师，若不是天怒化劫，怕是帝祖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他的手下，还有两尊正值巅峰之年的二品大宗师，背后还有八百年的大汉基业和天下民心！”
“再看看我们，老家伙是不少，但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位一步超凡的存在，就算是假以时日迈入大宗师境了，又能如何？上限能有多高？”
“其实帝祖早就看穿慕容氏已经没有任何执掌天下的资格了，时代变了，他只有用这个方法，用他的命去换淑妃娘娘的命，让淑妃娘娘成为那位调和矛盾的关键之人！”
慕容和叹道。
他看的很透彻，比任何人都透彻。
这时，五行宗宗主黄无踪一步踏前，深吸了一口气，叹道：
“天武帝退兵之时，没有许下任何的承诺！不出意外的话，大汉第一个要出手镇压的，便是幽州那十万私兵！”
“帝王之道，可不能单单的以江湖恩怨来揣度啊，圣主若是执迷不悟，只会辜负了帝祖的一番苦心。”
黄无踪这话一出，慕容和慕容月两人亦是陷入了沉思，连连点头。
须臾，慕容和轻叹了一口气，而后不再犹豫，穿过前殿，对着后殿寝宫的方向沉声道：
“圣主大人，请……出来吧！”
“而今局势严峻，圣主大人不能再踟蹰犹豫了，若是有什么不惑的地方，我等自然会竭尽全力相助！”
慕容和已然改了称谓，拥慕容流萤为新的圣主大人！
但……
寝宫之内，依旧是没有回应。
此时的慕容流萤将自己关在了闺房之内，目色呆滞，心神恍惚，是久久无法缓和过来！
昨日教众和宗门子弟那一跪，让天父的脸色可怕到了极致，直接拂袖而去！
而后，整个大荒一脉就乱了。
帝祖遗令，让她担当新任圣主，这是彻底将她推到了天父的对立面。
本质上没什么野心，也担当不了大任的慕容流萤，直接手足无措，最后选择了将自己关了起来，逃避一切！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超乎她的预料。
从昨夜开始，整个大荒一脉风起云涌，暗流不断，以五叔慕容和为首的拥新阵营站出之后，让她越发的没有退路可言了！
“圣主大人，您……您不能再逃避了！”
“您是帝祖钦点的新任圣主，是天选之族当代的天选后人，您受任圣主一位，是当之无愧啊！！”
“慕容无天野心不死，若是违背了帝祖留下的不争权祸世之遗令，只会将大荒一脉推入万劫不复的……”
寝宫之外，呼声戛然而止！
紧跟着，一个让慕容流萤心神一颤的声音响起：
“万劫不复？哼！慕容和，你说这话让寡人好失望啊！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当汉室的走狗？”
这是慕容无天的声音！
“天父！”
寝宫之内，慕容流萤身子一颤，慌乱之下也顾不了了那么多，赶紧推门而出！
而此时的庭院内，一身紫金龙袍的慕容无天面色暗沉可怕，死死的盯着慕容和，身后站着的杨生泰双目微眯，杀机荡漾！
还穿龙袍？
其心昭然啊！
慕容流萤正要说话，却被变脸如翻书的慕容无天抢先了一步。
“十三，为父知道你现在的脑子很乱，之前将你关入天牢也是为父的不对，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为父最疼爱的小十三啊！”
慕容无天满脸的慈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说话间，朝着慕容流萤走来，拉起手就朝着寝宫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小十三，心中要是什么烦闷就能为父说。为父知道，你还小，有些事情看的不明白不透彻，但没关系，也不要忘了，为父可是唯一的至亲父亲啊！”
“天父，我……”
慕容流萤欲言又止，木讷的顺从着慕容无天。
一边的慕容和顿时急了，一步上前，呼道：
“圣主大人，请慎重啊！！”
“哼！好你个慕容和，还真是狗性不改啊，当着圣主的面尊圣女为新圣主，怎么？你是想要挑拨圣女和圣主之间的父女关系吗？”
杨生泰冷哼，直接一顶大帽扣在了慕容和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