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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铁板烧地雷     吾皇君临奥运txt下载     吾皇君临奥运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八一八章 新鲜出炉的天魔幼崽

    “是,大人。”端木光从地上起来,问道,“大人,这里就是沈家庄,对吗?”

    沈云点头:“正是。当日,你与道长二人先后突破。我只好先收了你的飞船,将你们俩带回庄子里。这是我平时居住的院子。”

    说着,将飞船从虎牙空间里取出来,轻轻的放在面前的小木桌上。

    先前他在飞船上打的印记,他已提前抹掉了。现在,飞船又成了无主之物。没有激活的时候,它是小小的一只。比他的手掌长不了多少,看上去,跟一只模型没什么两样。

    端木光见了,又禁不住咧牙笑了:“以前听人说,魔修凝核,等于新生。我不能完全领悟此中的真义。如今,终于明了。果然跟新生一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指,摊在掌心,“这枚储物戒指跟随了我差不多五十年。如今,也成了无主之物。”

    沈云挑眉:“你的意思是,这些以前的法宝,你统统不要了?”

    “要,当然要!”端木光连忙将桌上的小飞船,还有手里的储物戒指紧紧的抓在手里,嘻皮笑脸的说道,“凝核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刚才,我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个魔核空间,比这枚戒指大百倍还不止。并且,还能收活物。我心里欢喜极了……我就是显摆一下。”

    沈云如何不知?

    别看端木光现在突破了,成了真正的魔。但是,他的心思,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沈云面前,就跟一样样的摊开了,整整齐齐的铺摆着。

    所以,他刚才是故意逗端木光来着。

    “行了。不逗你了。”沈云起身,“你的院子,我早已吩咐齐伯着手安排了。你只管去找他就是。”

    “大人这是要赶我?”端木光环视整个主院,“这院子挺宽敞的。”说着,笑嘻嘻的竖起一根手指头,“我只要一间屋子就行。”

    沈云笑道:“我要闭关了。”指了指东厢房,“道长还在突破,就在东厢房里。他们法修突破,比旁人要费时一些。上次突破,道长闭了小半年的关。这一次,估计也差不多要这么多。你留在院里,跟独自住一个院子,没什么两样。搬出去住,还不用顾忌我们两个,更自在一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端木光也不好再耍赖,老老实实的告退,去找齐伯。

    走下台阶,他想起一事,转过身来,挠头问道:“大人,那个,我在外头是个什么身份?”

    沈云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现在的修为,做客卿长老,是不成的。所以,只能暂且委屈你,在人前充当我的侍卫。”

    端木光一听,乐得见笑不见眼,双手摆得飞快,连连说道:“不委屈,不委屈。能做大人的侍卫,是我的荣幸与福气!”生怕沈云反悔或者说出别的话来,他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向身后挥手,“大人,说好了。以后,我是您的侍卫。”

    话音刚落,人已跑出了院子。

    沈云笑了笑,收回目光,转身回屋。

    这一次回庄子,他本来就打算闭关,整理新近的领悟。

    端木光的凝核,是他始料不及的。这一场,也没有白忙活。他对于魔族、魔道,以及体内的阴煞之气有了很多全新的认识与理解。这些,也急需静下心来,细细的捋清。

    所以,他才毫不客气的拒绝了端木光的请求,令其搬出去。、

    回到里屋,沈云先是铺开道力,检查全屋。

    唔,端木做得好,将屋子里清理得干干净净。屋中没有残留下一星半点气息。

    沈云满意的笑了笑。重新布了一个隔音阵后,他坐在窗前的长榻上,从百宝囊里取出笔墨,在榻上的矮脚小方几上摆好,又拿出近段时间写的修行手札,慢慢的翻看起来。

    另一边,端木光出了主院,心思一转,便找到了齐伯这便是天魔的一个厉害之处了。

    魔族对于气息是非常敏锐的。其中,天魔为最。

    任何气息,只要在天魔的身边出现过一次,便会被天魔牢牢的记住。从此,只要天魔有心,上天入地,都能够找出这道气息。

    端木现在的修为还弱了点,捕捉气息的范围只有方圆五里。

    沈家庄的面积,还不到方圆五里呢。齐伯住的院子本身又挨着主院,没隔多远。是以,端木光一下子就精准的找到了齐伯。

    倒是齐伯突然看到他在拍自己的门,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齐伯定下神来,心里的戒指立时提到了最高级别这小伙子脸生得很,绝对不是庄子里的人。他是怎么进来的?从大门口到这里,有好几重守卫呢!居然没有一个人示警!是庄子里的防卫形同虚设了,还是这人着实厉害……

    不等他想明白,端木光主动解释:“齐伯,您别误会。我叫端木光,是大人的侍卫。先前,我在主院疗伤,您看到过我的。”天魔的好处之二:能够一眼看穿很多人的心思。比如说,血统比自己低等的魔族,凡人,还有修为不如自己的所有修士。

    齐伯险些惊落下巴,张了老半天的嘴,难以置信的说道:“啊,你就是那个受伤的黑衣人!”

    “对,就是我。”端木光笑眯眯的向他抱了抱拳,致谢道,“给您添麻烦了。”

    “你的头发……”齐伯还是有点儿不信。

    端木光当然不可能跟他说,那是因为凝核的缘故,随口现编道:“那是因为我的丹田受了重伤。修为大退。现在,大人治好了我的伤。我的修为又回来了。所以,头发、皮肤、面相统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其实,何止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凝核之后,他有了魔族血统,并且是高等的魔族血统,相貌、身形等粗粗一看,与原来的样子差不多,只是略微显得更年轻一些,但是,再细看的话,越看越会发现,他的容貌比先前要精致得多。

    现在,他的修为不过魔兵境。而且骨龄也不过百来岁。在魔族里,是只不折不扣的小幼崽。现在这副容貌还没有长开。

    将来,随着他的修为不断提升,容貌、身量等只会越来越甚。

    真正的高血统的魔,都是俊男靓女,就是这个缘故。

    丹田受伤,修为大退,会让人一夜变老。这一点,齐伯是知晓的。再加之,云哥儿就在家里。他便是信不过庄子里的防卫,也不能不信云哥儿啊。

    “恭喜恭喜!”他眉开眼笑的将人往院子里起。

第八一九章 误会

    端木光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齐伯眼底的一丝尴尬,心里狐疑不已。

    面上没有显出来,他大大方方的接受邀请。

    在正屋里,两人分宾主落了座。

    端木光主动道明来意。

    不想,齐伯眼底的尴尬又浓上了许多。

    他垂眸清了清嗓子,说道:“端木兄弟,我在这里跟您说句实话。当时,门主大人的要求是,给您在主院附近单独安排一个空院子。可是,不瞒您说,主院周边已经没有空院子了。所以,我就跟门主大人请示,能不能在别处安排一个单独的空院子。这时,门主大人就说主院后面还有三个空院子,又说,您修炼时,要求清清净净的,最不喜旁人打扰,那三个空院子里的北院甚是清幽,最合适不过。”

    端木光明白大人的用意他是天魔,且修为境界又较低,练功时,难免会有把控不住的地候,现出魔核。大人是怕他到时会吓到旁人。当然,反过来说,也是怕别人冲撞到了他。

    “是的,我一个人独处惯了,不习惯与人同住。尤其是练功的时候,最不喜有人打扰。”他点头应道。只是,心里更加狐疑了:这里头有什么好尴尬的?莫非北院有什么说法不成?

    他是将沈家庄当家的,不想在自己家里还要猜来猜去的。更何况,齐伯,他之前听大人,还有赵宣、云景道长都有提到过,知道齐伯是青木派的大长老,也是大人非常信赖之人。是以,他直接问道:“齐伯,我初来乍到,对家里还不清楚。我住进北院,要注意一些什么?请您请点我一二。免得到时我闹出什么笑话,给大人脸上抹黑,也给您添麻烦。”

    “不不不,不麻烦。”齐伯大窘,“说起来,是我给您添了麻烦才是。我当时……唉,兴许门主大人是忙忘了。我当时要是再多问一句门主大人就好了。”

    他很喜欢端木光刚才的“家里”的说法。本来还在心里琢磨,要如何开口,闻言,他决定如实以对。是以,将当初刚盖庄子时,对于主院后面的三个院子的安排计划,和盘端出。

    端木光听完,也是尴尬不已原来,主院后面的三个院落,是给大人准备的后院。刚搬进来时,齐伯曾跟大人禀报过后院的安排。所以,大人也是知情的。而且,除了大人,齐伯,还有很多人也都知情。结果,大人现在却亲自给他选了三个院落中的北院。也难怪齐伯会尴尬。

    他更尴尬好不好!

    齐伯又道:“之前,看您伤得挺重的,我以为要些时日才能挪动。而且,我也打算着,等您伤好之后,再与您商量。所以,北院还没有收拾出来。端木兄弟,您的意思呢?”

    端木光摸了摸鼻子:“我是大人的侍卫,本来是要住在主院里的。因为道长,还有大人要闭关,不能打扰,所以,才搬出来住。就算是搬出来,也要住得离主院最近才行。”

    齐伯听出来了,尴尬归尴尬,端木光还是要住进北院里。

    他忍不住又看了端木光一眼。这一眼,却感觉到,后者生得很好,是那种越看越俊朗的后生。尤其是那双眼睛,细细长长的,向上斜挑着。粗一看,不怎么带彩。然而,细细的看上第二眼,竟是正宗的丹凤眼,简直是雄雌莫辨,好看极了。

    再想到,这些年,也不见云哥儿对哪个女子多看一眼,他的心里不禁“咯咚”作响。

    “不是你想的那样!”端木光看到他的心思,险些从椅子里蹦了起来,“寻常的庸脂俗粉,大人如何看得上眼!大人将来要娶的,定是三界里最高贵的女仙。所以,那三处院子,注定只能空着了。大人决定拿来做别的用场。北院给了我。如果是魏长老也过来了,肯定是要住进你说的正院。将来要是还有新的长老,住的就是南院……”

    齐伯连忙打断道:“南院,不行!南院里,已经有人了!”怕端木光听不懂,他将“有人了”这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端木光不可能会听不懂。闻言,讶然的睁大了眼睛:“你们给大人找了女人?”

    齐伯羞得老脸通红,双手又做蒲扇摆:“不是不是。”

    现在,他已经完全搞清楚了。端木光是真正的侍卫,与云哥儿之间,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这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关系了。在大户人家,主子们身边,怎么可能少得了贴身侍卫?而且,能够做云哥儿的贴身侍卫,那就证明了,端木光绝对是云哥儿最信任的人。

    所以,他憋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吐的对象。于是,一五一十的道出王思恩姐弟之事。

    末了,他补充道:“旺子还在外面,要到年底才能回来。我的想法是,等也问清楚了旺子心里的真实想法,再一并处上禀门主大人,进行处理。免得到时连累了好孩子。所以,这事只能暂且这样摆着。”

    端木光完全没有将之当回事,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厢情愿罢了,换作我,都懒得搭理她。更何况,大人千事万事,哪里有时间去管这等皮毛都算不上的小事?反正南院也是空着的,她爱住,就在里面住一世好了。门里还能省下一份打理院子的人工。”

    齐伯听得一愣一愣的。对于思恩丫头来说,此话再毒舌不过了。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觉得挺有道理的云哥儿那样的后生,岂是思恩丫头能高攀得上的?再者,云哥儿从来就没有搭理过思恩丫头。他在一旁,是看得再真切不过。这些年,云哥儿是从未多看过这丫头一眼。思恩丫头如果真被撂在南院里,空守一世,也是咎由自取,怨得了哪个?

    再想到老罗、老丁,还有王长老他们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沉默片刻,长叹一声,点头应道:“罢了。端木兄弟说得有道理。那就承她去吧。等下,我去通知田管事,撤了南院的粗使婆子。以后,那院里的一切,都归思恩丫头打理。也给她发放月钱。”

    而在此之前,王思恩因为身份未定,待遇也一直未定。

    当天,端木光搬进了北院。

    南、北二院仅隔着一道三尺来宽的夹道。王思恩被拘在南院里,进出不得。她能够看到的,唯有北院的动静。发现北院也住进了人,她又急又气,费了好一番唇舌才骗了院中的粗使婆子吴妈妈出去打听消息住进南院后,王思恩用了两天的时间,旁敲侧击,方从吴妈妈嘴里套出,这南院里,没有什么通房丫头,只有杂役弟子。也就是说,她尚且妾身不明。思来想去,她决定继续隐忍着。

    不想,吴妈妈出去后,不一会儿,黑着脸又回来了。

    “刚才在门口碰到了田管事。说是,院子里有一个杂役弟子就够了。”不等王思恩发问,她气急败坏的噼哩叭啦说开来,“叫我马上收拾东西,搬去正院那边。正院那么大,便是两个人,也不得轻闲……”

    王思恩的心不住的往下沉。不用说,这肯定是干爹的手笔。干爹的气,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消?我能熬出头吗?

第八二零章 风欲静而树不止

    因为不是突破,所以,沈云虽然闭关了,但每天下午时分,还是铺开道力,例行巡视一次庄子及周边的十里八乡。主要目的是查看有无陌生之人,提防着雨前岛那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偷偷的追寻过来,暗中使坏。

    先前全程围观了端木光凝核,他亦收获满满。旁的且不说,单说天魔在气息的捕捉与搜寻这方面的手段,便比他之前自己从《心魔传承》里摸索出来的,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他对于学识、功法,以及修行法门等的态度,向来是“博取众长,取长补短”。在完全领会了天魔对于气息的处理法门之后,再与自己的法门完全融合,他在这方面又有了质的提升:一方面,消耗同样大小的道力,搜寻的范围扩大了近三倍,而所需的时间则不到先前的五分之一;另一方面,但凡搜索到了的气息,都能牢牢记住,并且哪怕是非常非常相近的气息,也能清楚的区分开来,绝不会搞混。

    是以,三两天之后,整个春望县里有多少人口流进、流出,以及,人们大致的生活习性,沈云都一清二楚。当然,他对人们的私生活一点兴趣也没有。而是从这些信息里,很快的剔选出来了数名流入春望县的修士。

    各种蛛丝马迹汇整之后,表明这些人是一伙的。他们来春望县,是别有用心。只是,沈云暂且还不能确定他们的确切身份,以及来春望县的目的。

    如果是以前,发现这些活诡异的修士小团伙之后,他肯定是第一时间找来赵宣,令清风堂去细查;如果赵宣不在,则是让丁叔带着人去查。

    这一次,沈云没有传召丁叔。

    一来,这些修士有十九人之多,一半是剑修,另一半是丹修。他们之中,绝大多数是筑基境的修士,而领头的两名是伪装成筑基境的金丹真人。这是清风堂都不能胜任的任务。丁叔及其手下更不行。

    再者,他已经锁定了这些人的气息。这些人不来沈家庄这边则已,一旦他们往这边靠近,抵达他为他们划定的警戒线,他立时便能知晓。如此一来,也用不着丁叔他们寻过去,暗中盯梢。

    又观察了三天,沈云已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说起来,这些人与云景道长还是同门呢。他们也都是来自玄天门的弟子。这次来春望县,是来历练的。而两名伪装成筑基士的金丹真人是负责此次历练任务的师叔。

    他们的行迹十分之隐秘。并且言行举止也非常小心。沈云接连关注了他们三天,也没有弄清楚他们的来历。

    在第三天的下午,仙府大老爷收到“内部消息”,说仙门十大门派之玄天门,有一队筑基弟子秘密来凡人界历练,其目的地极有可能是春望县一带,叫他务必约束手下,小心应对,免得冲撞了。

    万事万物都是有气息的,且气息各不相同。传讯符也一样。

    这道传讯符抵达时,沈云刚好在例行巡视。是以,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这道象流星一样疾驰而来的陌生气息。发现是传到仙府那边去的,他果断的继续跟踪并偷听了。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密切关注了三天的难题竟因这道传讯符迎刃而解。

    仙府大老爷收到消息后,立刻召来师爷密商:“我们这里并非玄天门的历练之地,他们突然跑来做甚?”

    师爷想了想,在心底里打好腹稿后,慢慢的答道:“学生听说,门下各大门派在凡人界的活动都日益频繁。玄天门此举,便又是一道明证。”

    大老爷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冲着沈家庄来的?”

    本来,他在这里过得是很滋润的。自从那个沈家庄凭空冒出来后,他的日子便一天不如一天的自在了。到了这两年,更甚。春望县的人们只知沈家庄,不知他这个大老爷。这叫他心何心甘?偏偏不管是上头,还是家里头,都再三警告他,说沈家庄在仙门有大背景,叫他“不可轻举妄动”。他是做梦也想有人来踢沈家庄的场子啊。

    玄天门也是仙门十大门派之一。如果沈家庄的“大背景”不是玄天门,那么,用来对付沈家庄,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可惜,师爷平时挺懂他的心思的,这次却跟脑瓜子里灌满了浆糊一样。

    没有办法,他只好把话挑明了。

    师爷打了个哆嗦,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密室的天花板,结结巴巴的提醒道:“大人,不可轻举妄动啊。”心里更是苦不堪言:真是造孽啊!大人,你也不看看你自个儿有几斤几两。还妄想挑动玄天门与沈家庄对上……

    他不过是个先天境的小虾米,出来做师爷纯粹就是想多弄俩钱,好换点修行的资源。结果,在春望县这地界上,他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过了两年,好日子便到了头。碰上了沈家庄这个劫财的大灾星,这两年颗粒无收,也就罢了。大人还生了包天的胆子……这是作死啊!

    看在宾主一场的份上,他打算尽力劝上一劝。如果大人一心要作死,他也奈何不得。唯有卷起铺盖,早早跑路了事。

    大老爷如何不得他话里的意思。其实,他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提个头,闻言,一下子泄了劲,他无力的瘫坐在太师椅里,灰心灰意的挥挥手:“今日之事,不可外传。你且退下吧。”

    师爷暗中松了一口气。虽说这两年有沈家庄压着,他跟着这位,混得不咋样,但是,至少衣食是不愁的。现而今,外面的世道这么乱,不比从前。就他这点修为,真不够看的。真要卷铺盖走人,一时之间,他还不知道要去哪里讨口食吃呢。

    好在,这位与他一样,也舍不得这口安乐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云心里打了一个突。

    沈家庄这两年的风头是越来越大了,就连省城那边也知道春望县有一个沈家庄。

    春望县是个小地方。小小泥潭里,容纳的不过是小虾小鱼,不足为道。

    可是,整个菱洲里隐藏的势力便难说了。

    春望县的大老爷不过是一个凡人武者,因为家里的扶助,才当上这一县之尊。他都能生出这等心思,那些更大的势力就更难说了。

    所以,这才是大老爷家里发这道传讯符过来的用意吧。

    风欲静而树不止。沈云叹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摊开一张纸,提起笔,刷刷的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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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峰多谢书友飞雪暮尘音的平安符,谢谢!

第八二一章 未雨绸缪

    自从与云景道长讨论过时局之后,沈云便意识到:大乱将始,风云起。青木派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局面。很不幸的是,青木派的实力太弱,目前就是一只“小虾米”。

    如何在大乱之初,活下去,不至于被其他势力吞没?这是青木派必须面对的一个重大问题,也是他必须解决的紧急问题。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但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主要原因是,菱洲身处祝融大陆之腹地,天高皇帝远,仙庭的势力相对较弱;仙门的势力还没来得及渗透进来。菱洲本地的势力与青木派的情形差不多,都是新兴之势力。与它们相比起来,青木派还称得上是矮子里的高个子。故而,他觉得青木派的生存环境还算宽松,危险不大。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玄天门的出手会这么快。

    仙府大老爷与师爷的怀疑,他同样也有好巧不巧,玄天门的这队弟子跑来春望县历练。他们是不是冲着沈家庄来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生出一点小庆幸。到了这里后,他先是打着沈家庄的名号行事的。而青木派是后来才亮出来的。别看只慢了两年,但就是这两年,使得人们先入为主。庄子里的门众,上至齐伯等长老会的长老们,下至寻常弟子,在人前行事,还是习惯以“沈家庄”自居,鲜有提及“青木派”的。于是,十里八乡的乡邻们知道“青木派”的并不多。

    之前,他还曾为这事头痛过。不过,因为计划要去仙山,所以计划等从仙山回来之后,再令长老会采取措施,改变这种只知沈家庄,而不知青木派的局面。

    哪知,世事无常。以前的小疏忽,令青木派名声不显,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比如说,雨前岛的探子没那么快找到他们,而他们抢先动手,将危险暂且排除。

    但大乱将至,青木派只要存在,就不可能永远隐于人后。更何况,他赋予了青木派引导凡人修行之重任,这也使得,青木派不但不能躲起来,保全自己,而且还必须尽可能的扩大影响力,让更多的凡人加入到修行中来。

    所以,沈云下定了决心,立时对青木派进行调整。

    思来想去,他认为当从两方面入手:一是,保护好自己。

    还是那句话,青木派目前实力不济,在大乱中如何生存,是个大问题。是以,首先必须保存实力。

    具体的方法是,没有暴露在人前的那一部分弟子,分批转移,迁往更隐蔽的地方;已在人前暴露的弟子们,从此在人前也只打着“沈家庄”的旗号行事。同时,在青木派里,全面推行清风堂凉洲分舵的“补十条”,严格保密机制。

    另一方面是,积极扩大自己的实力。

    总的思路有三:其一,加大对凡人修行的宣传,吸引更多有志于修行的凡人加入青木派;其二,加快进行门中弟子的清理与整顿;其三,给门中弟子创造更好的修行环境,督促弟子们更加勤奋的修行,积极面对将要到来的乱世考验。

    框架定下来后,他又进行了细化与润色……待他定稿搁笔时,外面的天色已大亮。

    洗了一把脸,沈云顾不得吃早饭,立即传召了齐伯。

    后者毕竟学识有限,比不得赵宣。沈云没有直接将手稿交给他,而是先从分析时局开始,将事情掰细了,一点一点的说给他听。

    齐伯听着,神色越来越严肃。

    待听完,他完全明白了沈云的用意,主动提出来:“云哥儿,这十里八乡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我。所以,你把我留下来吧。我一定会守好庄子。马场、神箭营他们都没有在人前露脸,您可以全部带走。”

    沈云轻轻拍着他的膝盖,笑道:“这是我们青木派的一个大转变。事关重大,不仅仅是留与走的问题。我这里写了一个大致的章程。你拿去,尽快召集长老们,召开长老会,按照这个章程,商议出一个详尽、可行的方案出来。”

    “原来您已经有了谋算!我就说,这么大的事,您怎么心里没有成算呢。”齐伯的脸上现出轻松的笑容。双手接过手稿,郑重的收进储物袋里,他起身领令,“我就这去给在外面的长老们传讯。”

    沈云不由想到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能够捕捉到传讯符的气息,从而窃听其内容,难保其他人也能做到。是以,他吩咐道:“齐伯,为了保密,你们尽快定出一套暗语来。以后传讯,就用暗语。万万不可在传讯时,透出门派、还有确切的人名和地址。”

    “传讯符也会被旁人截了去?”齐伯吓了一大跳。一直以来,他觉得传讯符是修士的手段,最保险不过了。

    沈云不好跟他细说,含糊的应道:“修士的手段多了去。传讯符只是常用的手段罢了,难免会泄密。”

    齐伯一下子蒙了头。暗语,他懂的。不就是黑话吗?可问题是,云哥儿的意思,不是要他们编出一两句黑话,而是要搞出一整套包罗万象的黑话来。这……不是一个难字了得啊。他现在光是想一想,这头就变成了两个大。

    沈云当然清楚他的为难,当即提点道:“端木在这方面有些经验,此事,你可以与他去商议。”

    “原来端木兄弟还有这等本事!”齐伯又松了一口气,眉眼间的愁云一扫而光,“我马上去请他!”顿了顿,又请示道,“云哥儿,那这次召集在外面的长老们还用不用传讯符?”

    “用吧。说话注意着点,不要透出门派的名号,以及你们在门派里的职位。”沈云应道。

    “哎,我懂了。”齐伯使劲的点头。

    沈云又吩咐道:“伯堂在仙山,你联系不上他。这一次,他就不参加了。”

    “知道了。”齐伯应着,急匆匆的告退。出了主院,他果然直奔北院,去找端木光。

第八二二章 梦里读书

    齐伯,以及长老会再一次证明了他们的执行力。

    两天之后,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三位长老都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庄子里。

    当晚,召开长老会。

    经过小半个月的讨论,他们拿出了一份可行的操作方案,由齐伯呈给沈云。

    后者看过之后,甚是满意。该方案不但完全在他设置框架里,考虑周到,做得很细致,而且在很多细节方面还不失创造性的拓展。可以说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料。

    更重要的是,能够制定出这份整改方案来,足以证明,有云景道长手把手的引导在先,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历练,长老们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同时,长老会的机制也成熟了起来。

    “行,就按你们搞的这个方案,马上着手进行整改。”沈云当即在整改方案的末尾签下“已批阅,令长老会立即执行”之批语,并打上一道道力印记。将稿件递还给齐伯时,他叮嘱道,“你们在方案里提到了事先要向弟子们宣讲这次的整改活动。这一点,非常之好。务必要严格按照方案上的认真落实。”

    “是。”齐伯双手接过,郑重的应道。

    另一边,端木光听齐伯说,是奉了门主大人之命,过来请他帮忙制定暗语,二话不说,便接下了任务。

    很快,端木光发现,这个任务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因为使用现成的暗语,与制订一套适用于整个门派的暗语,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搜肠刮肚的写了不到百句下来,便发觉肚子里完全没词了;然后,他再仔细一看写在纸上的那些暗语,竟然有一大半眼熟得很。心中一动,翻开偷记下来的那本暗语小册子,老脸不由的发烫。呃,怪不得眼熟呢。这几十句暗语,在这本小册子上都能找到原词原句。

    这样的暗语怎么能用呢?简直就是公开的黑话嘛!

    端木光急得使劲挠头。

    然而,越是急,脑瓜子似乎越不灵光。头皮都快抓破了,他也没能再想出一两句新鲜的来。

    “太难了!”端木光惨嚎一声,将自己整个儿扔到床上,接连打了两个滚。

    索性去跟大人辞了这个任务吧。这一刹那间,他心里蒙生退意。

    不过,下一息,心底里又响起另外一个声音:“不行。你凝核之后,寸功未立。现在大人亲口向齐伯推荐了你。你要是退缩了,岂不是说大人推荐错了?你自个儿没脸也就罢了,连累大人脸上无光,你也好意思?”

    端木光翻身爬坐起来,不停的捶自己的脑袋:“不行,不行,绝不能给大人脸上抹黑!”

    可是,我真的编不了几句暗语啊!

    想到这里,他连哭的气力都没有了,又仰面倒下,急得使劲揉自己的脸:“怎么办啊,怎么办!”

    光是着急,肯定是没有用的。

    只是费了这么多的脑力,他感觉比赶了一个晚上的山路还要累。先前绷着一鼓子劲,尚且不觉得。现在,泄了劲,顿时只觉得倦意象巨浪一般,扑天盖地的袭来。两个眼皮似有千斤重,并且呈越来越重之势……

    眨了眨眼睛,他放弃了挣扎,对自己说道:“反正也想不出……”

    于是,整个人瞬间被倦意吞没,坠入了无边的黑甜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端木光突然发现自己独自一人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具体的来说,这是一座书山。

    因为《天魔玉骨功》的缘故,他很快明白过来自己做梦了。这是一个梦境。

    怎么会梦到这么多的书呢?难不成是我平时里读书太少了……端木光挠头四下里张望着。

    对于天魔来说,做梦与身陷幻境,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两样:一是,梦境与幻境一样,也是有破绽的;其二,只有找出了破绽,天魔才能破梦而出,从睡梦中醒来。不然的话,便会被困在梦里,无法醒转。

    一般来说,天魔的修为越高,寻找梦境的破绽越是容易。反之,亦然。

    端木光找了许久,一颗心渐沉这个梦境简直跟真的一样。他根本就找不出破绽来。

    不行,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大人要我编暗语,我还没有一点头绪呢。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着,随手捡起摆得最近的那本书。

    结果,黑色的封皮上竟然没有字。再翻开第一页,居然还是一个字也没有。空白的?端木光愣了一下,飞快的往后翻。

    直到翻到最后,也没有看到一个字。

    真的是空白的。

    端木光心思转得飞快:会不会破绽藏在这些书里?

    如此一想,他又拿起了旁边的一本书。也是空白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端木光起了兴致,一头扎进书堆里,翻找起来。

    周边的书,有厚有薄,有大有小,但是,它们统统都是没有字的。

    找啊找啊……他不知道翻完了多少本空白书卷。只知道原本尖尖的书山渐渐的变矮了,变平了。

    难道这就是这个梦境的破绽?只有将所有的书一一翻完,书山会被刨平,然后,我才能破梦境而出?

    端木光如此想着,又捡起一本书低头去看。

    呀,有字!

    象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拿着一只无形的字,在淡黄色的书皮上写字一样。

    他手里的这本书,封皮的正中间渐渐的现出一行墨字《识字歌》。

    咦,这不是大人亲自编写的识字书吗?端木光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真的是那本《识字歌》。

    在仙山时,赵宣给他宣讲门规时,头一个介绍的,便是这一本。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赵长老说:“当年,门中弟子大多目不识丁,故而,主公亲自编写的一本书。现在大家都能识文断字了。但是,长老会决定,以后有新弟子入门,不管他识字不识字,也都会发一本。这叫做‘勿忘本’。”

    怎么会梦到这本书?端木光深吸一口气,敛神,伸手翻开第一页。

    有字的!

    再定睛细看。

    果然是《识字歌》。

    难道破绽藏在这里头?端木光捧着书,心道。

    此念一出,他听到“哗啦啦”一阵剧响。书山自个儿倒了。满地的书化成了阵阵白雾,迅速散开。转眼间,四周皆是白雾茫茫。

    但是,他很确定,自己仍在梦中。

    所以,破绽真的在这本《识字歌》里!

    端木光略作沉吟了,当即席地而坐,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识字歌》不长。每页四句,每句五字。全书恰好有一百页。以端木光的读书速度,不多时,但从头看到了尾。

    合上书,他抬头四顾。

    还是在梦境里。

    是我读的不够仔细?端木光想了想,继续埋头读书。

第八二三章 解决

    端木光读了一遍又一遍。

    加上封面,全书总共二千零三个字。这么多字里,除去重复的部分,一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三个字……天魔的记忆力相当之惊人。读了这么多遍,这两千零三个字就象两千零三道烙印,深深有烙在了他的心里。

    可是,他还是没能理出头绪来。

    又读了一遍,未果之后,他沮丧的将手里的书卷随手往头一抛,整个人顺势往后一倒,仰面倒在地上。

    “哗啦”

    书卷被抛到半空中,散了架。书页象雪片一样,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端木光睁开眼睛,原本是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些飞扬的书页。但是,看着看着,他的视线被书页上的字深深的吸引住了。

    当最后一页书也飘落至眼前时,他终于动了。

    一把抓住这页书,端木光呼的坐直了身子,仰头大笑:“想出来了!我想出来了……”

    话音未落,象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的在他的后背上推了一把。他猝不及防,“啊呀”惊呼一声,身子往前倾去。

    周边的情景迅速扭曲起来。旋即,端木光使劲的打了一个哆嗦,呼的睁开眼睛。

    梦,醒了!

    一个鱼跃,他从床上弹起来,快步走到窗下的桌案前,坐下。心念微动,他的右手掌心现出一本书。

    此书正是那本他在梦里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识字歌》。

    将书轻轻的放在桌面上,端木光一边翻书,一边轻声说道:“‘勿忘本’,所以,门中弟子人手一本;一千一百多个字,几乎能包括了平日里常用的字;每一面的字都是四行五纵的排布……”

    这一次,他翻得极快。转眼,便翻到了最后一页。

    “哈哈哈……”端木光掩上书,情不自禁的展开双臂,开怀大笑,“我想出来了!”

    笑罢,他提起手边的笔,按照记忆刷刷的写下五列数字。

    写完了,搁下笔,他又翻开《识字歌》,对着纸上的数字,开始查找。

    每一列数字由三部分组成,即,页面、行和列。

    比如说,第一列数字是“一一四”,其意思便是:第一页、第一行、第四列。

    按照这个顺序,他准确的找到了一个字,正是一个“我”字!

    如法炮制,不多时,他先后找到了“想”、“出”、“来”和“了”等四个字。

    “就这样,我可以随意的准确传递暗语。”再次合上书,端木光看着纸上翻设出来的字,笑眯了眼,“而且,只要事先约定好了,数字的组合方式还可以更换。就算外面的人得了《识字歌》,不知数字的组合方式,也是白搭。”

    提笔将方法详尽的写下来后,他吹干墨迹,兴冲冲的去找齐伯交任务。

    这会儿刚过早饭点。

    齐伯今天当值。用过早饭,他正准备出门,看到端木光过来,不由眼睛一亮,连忙将人让进正屋,并吩咐齐妈去院子里守着,莫让旁人进来。

    分主宾坐下后,他迫不及待的压低嗓门问道:“这么快就编好了?”

    端木光笑着拿出那本《识字歌》,放在手边的高几上,推到他面前:“喏,都在这里面。”

    “这是……”齐伯狐疑的望着他。门中弟子人手一本《识字歌》,正是他提出来的。而此,此书从一开始就是由他负责印发的。是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己面前摆的是《识字歌》,而非什么暗语。

    “再看看这个。”端木光将写好的纸条也递了过去。

    齐伯接过后,展开读了起来。

    纸条上,除了方法,还举了具体的实例。

    齐伯对《识字歌》再熟悉不过了。每一面有哪些字,都记得再清楚不过。根本不用翻书,按照前面写的法门,他立马就翻译出了实例里的暗语。

    是以,看罢纸条,他脸上的狐疑散尽,眉开眼笑的冲端木光竖起了一双大拇指:“这个法门好!简单,易学,易记!我还想,编暗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肯定要费好些时日呢。没想到,您这么快能想出来这么好的法门来。难怪云哥儿点名叫我去找您,说您在行。”

    “过奖过奖。”端木光听着心里挺受用的,脸上的笑意更甚,客气的向他摆了摆手。

    “暗语的事情解决了,真是大喜事一桩!”齐伯起身,热忱的邀请道,“端木兄弟,我们一道去向门主大人禀报这个好消息吧!”

    端木光没有应充,直接应道:“大人正在闭关。如有必要,大人肯定会传召我的。既然大人没有传召我,那么我就不去添乱了。齐伯,您不用管我。”说罢,亦起身,告辞。

    齐伯觉得他言之有理,没有勉强,独自去主院,向沈云汇报。

    沈云听完后,也是欢喜得很,连声赞道:“不错,端木的这个主意好!”说句老实话,先前,他只想到端木光是青木派里用暗语最多的人,在这方面,可谓见多识广,所以,才让齐伯去找端木光,帮忙编一套暗语出来。

    他也知道此事不易,非短期之效,心里寻思着,端木光在长老会的帮助下,能够在一两年里完成此事,便是大功一件。

    却不曾想,端木光想出来了这么一个办法。

    事实再一次证明,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做,比他亲力亲为,效果要好得多。而他腾出手来后,能做更多的事。

    受端木光此法的启发,沈云顿时思路大开,手指轻叩桌面,向齐伯建议道:“齐伯,这个法子还可以衍生出来很多小法门。比如说,我们可以在每个字上,再多加一组数字。前面三组数字,找到一个字,但是,真正的那个字,却是这个字往前或者往后数几个数。或者,你可以事先做一个模子,上面抠出一个洞来。传讯时,只报页码,至于具体的字,则只要用这个模子覆盖这一页的文字,洞里现出来的那个字,就是暗语的内容;除此之外,只要事先商量好了,也不一定非要《识字歌》这本书不可……这些都可以灵活使用。”

    “是的。端木兄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齐伯笑嘻嘻的搓着手,如实说道。这个法子太好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在长老会上推广。

    沈云明白他的心思,挥手笑道:“你去忙吧。商定后,记得将具体的法门告诉我。以后,我也要用暗语给你们传讯。”

    “是。”齐伯应下了。

第八二四章 试探

    沈云签发了整改方案后,长老会着手开始整改。

    按照方案,他们首先在沈家庄试推行。

    之前,长老会已在庄子里进行了摸底。是去是留,弟子们考虑了差不多一个月。整改开始了,于他们来说,只是等于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很多人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听完宣讲,他们觉得留下来,约束多多。而离开的话,不但能够结算到一笔可观的安家费,而且能够继续修练功法,将来,功法也能随心所欲的传给子孙后代。

    唯一让他们有点难受的是,离开以后,不能向外面透露沈家庄和青木派的任何事,不能再以沈家庄和青木派的名行事。他们在庄子里修行了这么些年,一直以沈家庄人自居,对庄子里挺有归属感的。陡然失去了,心里难免有些空落浇的。

    不过,一想到,整改里的那些条条框框,再想到自己在这里学了真本事,回到家乡后,可以过上以前做梦也想的财主生活,所有的失落都烟消云散。

    是时候离开了。他们去意渐决。

    因为长老会自成立以来,言必行,行必果,一直都非常有信用,所以,想离开的弟子们在三天之内,办完离开手续。

    第四天清晨,他们收拾行囊,离开庄子,各自踏上返乡的归途。

    沈云暗中留意着他们的去向。玄天门的那队历练弟子在春望县的一座叫做“白灵观”的不显眼道观迅速安顿下来。经过半个月的经营,他们不但实际掌控了白灵观,站稳了脚跟,而且通过往来的香客,不露声色的将活动范围扩大到了半个春望县。

    从他们小心翼翼的避开沈家庄及周边的乡村,沈云不难看出,他们是知道沈家庄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对沈家庄到底了解多少。

    所以,他临时向齐伯提议,所有离开的弟子,三天之后,统一时间离开。而之前,长老会提交的方案里计划的是,三天之内,办完手续,随时都能走人。

    他的用意再明确不过了。就是要用这一百多号人做饵,以试探玄天门的这队历练弟子。

    离开的人们,归心似箭。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走出了春望县的地界。

    不愧是追随了沈云多年的老人。这些人行事,深得沈云之精髓,出了春望县的地界后,各自道了一声“珍重”,象岛兽归林一样,往四面八方分散而去。

    这下,沈云了是顾此失彼,想再暗中盯一段距离,也做不到了。

    好在他的目标并不是他们,于是,果断换了目标,转而去盯玄天门的那队弟子。

    在这些人离开春望县地界之前,后者一直没有动静。但恰好是没有动静,反而暴露了他们的意图。

    这半个月来,沈云一直都在留意他们。修士的生活是很有规律的。这弟子也一样。每天清晨,也是他们的早课时间。除了三到四人会在这个时候出观巡视,其余的弟子,包括那两名带队的金丹真人,都是留在观里。待早课结束后,巡视的弟子们才会赶回观里来,向两位真人汇报。

    但是,这天出去巡视的四名弟子根本就没有走远。当接连碰到三拔离开的前青木派弟子后,他们迅速折回了观里。之后,白灵观一直再无人进出。

    沈云以前充分见识了仙门的大门派弟子手中法宝之多、之五花八门,故而,一直不敢冒然尝试将道力探入白灵观中。尽管那两名金丹真人只是在观里布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隔音阵。

    玄天门的弟子们在观里有无密谋什么,沈云不得而知。但是,他们的行为与平时里不同,足以证明他对他们的猜测不是毫无根据的妄想。

    沈云暂停了早课,专门盯着白灵观。

    果然,观里是别有手段的。当离开的那些人出了春望县的地界,迅速分散开来时,不出百息,白灵观那边有了动静十名弟子,分成两队,往那边的官道疾奔而去。估计是担心被沈家庄这边发觉,他们明明都有飞剑,却没有御剑而行,一个个的都是象往前出来巡视一样的步行。

    不过是十名筑基境的修士。沈云当即分出一缕道力,将之抽凝成十道细丝,毫不客气的在每一个人的后背上暗中附着了一道。

    如此一来,这十人就算是跑出百来里远,其一举一动,也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同时,他继续监控白灵观这边的动静。

    十名玄天门的弟子追出去后,很快,傻了眼他们埋在官道岔道口的五块留影石都被人刨了出来,敲碎了。残碴抛洒在路边的茅草丛里。

    “不过是一群先天境、炼气境的小蝼蚁,他们怎么可能发现得了我们在路边埋了留影石?“

    ”对呀,还一找一个准!一块也没有漏下!“

    十名玄天门的弟子找到一些残碴后,难以置信的聚在一起,讨论开来。

    殊不知,十几里之外,沈云坐在窗下,摸了摸嘴巴,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怎么做到的?很简单啊。因为离开的这些人里,长老会是做了些手脚的。比如说,丁叔的手底下,也有两人离开。帮他们办妥手续后,丁叔按照长老会的授意,装成无意的样子,向两人透出风声来,说外面有人“盯”住了这次离开的人。两人听到了心里,故意落在了后面。并且,在离开这个岔道口,各奔前程之前,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周边细细搜索起来。

    其中有一人觉醒的是土之灵力。年前突破的明堂境。以他现在的修为,在百步的范围里,勉强能感觉到地面以下三尺之内的情形。

    岔道口不大,呈不太规则的四边形。东西方向最长,也不过五十来步远。

    是以,他很快就找出了五块“异物”的所在:“地下不到两尺深的地方,有明显的波动!是这两天新动的土!”

    两人合力,数息之内,挖出了一块留影石来。

    不过,他们俩皆不认得留影石,只知道上面有灵力波动,应该是法宝。

    找遍留影石,他们也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标记,再者,也没有听说这两天里,庄子里在这边有活。联想到丁叔漏的口风,两人一合计,决定都给砸碎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们连余下的四块也一一刨了出来,照样砸成碎碴碴,往路边的灌木丛里一扔,分道扬长而去。

    这是一刻钟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时,玄天门的这十名弟子刚刚离开白灵观。等他们用常速步行,在刻把钟之后赶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没有留影石的提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要往何处追赶。

    正在为难之际,后边又有两名弟子使了急行符,飞奔而来:“两位师叔有令,所有人速回观中。”

    沈云闻言,心道:这是白灵观里的那两名金丹已经发觉留影石被毁,缩手了。

    于是,他心念一动,也收回了附在那十名玄天门弟子后背上的十根道力细丝。

第八二五章 初见成效

    十二名玄天门的弟子迅速撤回了白灵观。然后,他们又不再出来。

    沈云已经试探出来了想要的答案,召来齐伯,问道:“白灵观那边新近来了一队道士,你听说了没有?”

    齐伯笑道:“前些天,他们开观施药,就有所耳闻了。听说,下个月初一,他们还要打一场平安醮呢。近三两年来,白灵观那边的香火差了许多,也不曾再打过醮。那些道士一放出风去,便吸引了周边的乡民们。听说,大老爷也捐了一百斤香油钱呢。我们这边也有人生了心思,想过去凑个热闹。不过,被村子里的老人们给拦住了。”

    “为什么要拦住他们?”沈云倒是没有留意这些细枝末叶。

    齐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老人们没给那些人留颜面,直接训斥他们,放着家门口的活神仙不敬,去外边给不相干的过路神仙烧香,怕是这两年被白米饭被胀傻了。”说完,他自个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可见,谁是真正的好,大多数人心里是清白得很呢。不是施几包药,打场醮,就能糊弄得了的。”

    “这话完全在理。您说的对!”沈云也笑了,心道:难怪齐伯能坐得住。原来是有底气在。

    齐伯摆摆手,敛了笑,指着白灵观那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十分不屑的说道:“前些年,咱们这里旱灾连雪灾,大灾小难不断时,怎的不见这些家伙过来发善心,救济施药?现在,大家的日子调养过来了,家里有余粮了,他们就不请自来了。为的是什么?没有谁是傻子,大伙儿心里都再明白也没有了。”

    沈云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春望县又没有写我们的名字,不是我们自己家里。人家施药、打醮,都是善举。有人信,是很正常的事。这也是信众们的自由,不可非议。”

    这是他率众从仙都迁到这里后,一直强调的观点。是以,齐伯闻言,收了脸上的不屑,很认真的点头附和道:“那是。所以,当那些乡老到问事堂说起白灵观时,李堂主也是反复强调,信与不信,都是个人的自由。”

    “这就对喽。”沈云笑道。

    齐伯禀报道:“云哥儿,那些乡老还问了,我们庄子里为什么从不打醮。”

    沈云来了兴趣,挑眉问道:“李堂主是怎么回答他们的?”

    “李堂主说,‘我们庄子里没有打醮的传统,也不会参与任何道观里的法事。但也不反对庄子以外的人们打醮或者参与打醮。’”齐伯一字不漏的引用了李忆的原话。

    沈云听完,大悦,竖起大拇指,连声赞道:“说得好,就是这个意思。”

    齐伯指着自己的心口,叹了一口气:”就是我这心里觉得憋气。您说,早几年,赤地千里的时候,白灵观在做什么?我那时去看过的。观里的道士都跑光了!有两个老道腿脚不好使,跑不远,后来听说才又搬回了观里。现在,您瞧瞧,那观里一下子冒出了十几二十个年轻的……啧啧,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抹了一把脸,他飞快的瞥了一眼沈云,嗡声说道,“我没您这样的好肚量,真放心不下。所以,前些天,我让老丁带了几个人,去那边看看。”

    丁叔带人装成这边的乡民,去白灵观那边打探情况,沈云当然一清二楚。不过,他们到底打探到了什么,他却不太清楚。闻言,明知故问道:“丁叔回来了?”

    “哦,昨儿,他是回来了一趟。很快,又去了。”齐伯轻轻带过,“他跟我说,白灵观里新冒出来的那些后生道士不简单。他们应该都是修士。并且修为比他要高得多。”

    “修为都比他高很多。那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沈云又故意问道。

    齐伯答道:“老丁鬼着呢。他让两个觉醒了类灵根的手下死盯着那边的五行灵气。盯了一天一宿,两名手下报告了五行灵气的变化情况。老丁拿出算盘,‘噼哩叭啦’的算了不到半刻钟,然后就拍着胸脯子说,那些后生道士个顶个的厉害,修为都比我们高,少说也是高一个大境界。”

    沈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他根本不曾想到过的法门计算修士的灵气消耗量。

    有灵根的修士修行,必须消耗灵气。哪怕这里灵气稀薄,玄天门的那队历练弟子都用了灵石,也肯定会消耗到白灵观及其周边的五行灵气。

    修为境界不同,消耗的灵气量也是不同的。

    简而言之:修为越高,在相同的时间里,消耗的灵气量会越高。并且是大幅度的提高。

    “丁叔……高!实在是高!”他回过神来,再次竖起了大拇指。

    丁叔不是门派里第一个有类似创举的人,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事实再一次证明,凡人修行,不但完全可行,而且一点儿也不比有灵根的修士差。凡人们,缺的只是机会。而他,以及青木派要开创的伟业,就是给全天下的凡人们创造平等修行的机会。现阶段,他,还有青木派的力量是非常弱小的,完全不能与仙庭、仙门相提并论,只能躲起来,避其锋芒。但是,他从丁叔等人,以及乡邻们对沈家庄的认可和自发的维护之上,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尽管那一天还很遥远,但是,他坚信,终有一天,他,青木派,还有天下的凡人们,将挺直腰杆,站在天地之间。他们不再是草芥、蝼蚁。他们将与有灵根的修士一样,拥有相等的地位与权利。

    近段时间,因为时局之严酷,他不得不选择收拢,心里滋生出来了不少灰暗。现而今,他的心里象是揣了一轮旭日,这些灰暗转眼间被驱散怠尽,心情因此而大好。

    齐伯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咧嘴笑道:“一样的都跟您学了算盘。我就算不出这些来。”

    问了这么多,沈云发现长老会已经生了警觉,并早在几天前便相应的行动起来了。本来,这一次他召唤齐伯过来,就是想提醒他一二。现在完全用不上了。而长老会对白灵观的敏锐,他甚是满意。接下来,他见齐伯因为运转功法有个误区而进入了瓶颈状态,话锋一转,明确的指了出来。

    齐伯如醍醐灌顶,道了谢,迫不及待的告退离开。

    出了院门,走到夹巷口,一阵回堂风扑面吹来。他猛的一拍脑袋,轻呼“哎呀”。

    他光想着回家练功,忘了一件事!

    出来前,他忘了向云哥儿请示,白灵观那边还要不要继续盯着。

    当即转身,准备再回主院去请示。但才一挪脚,他又打住了,摸着后脑勺在心里琢磨着:刚刚我说老丁带了人过去,云哥儿好象没有不赞成的样子啊。而且,云哥儿还连声的夸了老丁。

    既是如此,那就当云哥儿默许了吧!他又转回身子,急匆匆的往自家院子赶去。

    主院里,沈云待齐伯一离开,便从百宝囊里取出了小五行阵的阵图,在桌面上摊开来,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丁叔的“创举”提醒了他。周边灵气量的消耗,这无疑是一个马脚。丁叔能够想到,不排除别人也能想到,甚至完全有可能是早就想到了,并且已经充分利用了起来。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把马脚藏起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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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六章 玄天门的意图

    埋在岔道口的五块留影石全被挖了出来,粗暴的敲成碎碴,抛洒在路边的灌木丛里。显然,白灵观里的玄天门弟子们将之当成了沈家庄这边发出来的无声警告。

    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沈云发现,自这一天以后,白灵观那边行事收敛了许多。

    清风堂在菱洲的省城等处设有五个分舵。过了三天,这五处分舵陆续传了密报回来。在这些分舵所在的周边,都有出现了一队人马,疑似仙门弟子。

    沈云通过这些密报上的详尽描述,断定这五队人马都是玄天门的弟子。

    菱洲不管是地理条件,还是物产资源,都没有醒目之处。是以,一直以来,这里是仙庭和仙门都不怎么看重的地方。

    为什么玄天门先后派出了六队弟子过来“历练”呢?

    他令各分舵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尽量暗中监控这些玄天门弟子的动向,事无巨细,每天一报。

    如此又过了三天。沈云桌面上的那张菱洲地图上标满了记号。

    它们展现了这三天里,六支玄天门历练弟子的活动范围分布情况。从中,沈云不难发现,他们活动的地方,有五处是附近有象沈家庄这样的新生势力。还有一处竟然是在名不见经传的玉溪镇。

    前五个,沈云还觉得可以理解玄天门这是要将菱洲收入囊中,所以,先盯上了菱洲的几条土泥鳅?是这个意思吧?

    但是,再看到玉溪镇也在其中,并且这一处玄天门的弟子最多,也是最活跃时,他觉得自己好象是猜错了。

    玉溪镇有什么?

    他曾经在那里住了差不多半年,对镇子里,以及周边的情况,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里什么也没有!

    那么,玄天门为什么派了一队人数最多的弟子,在那边频繁活动呢?

    沈云用手指头一一滑过地图上标记出来的那些记号,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队玄天门的弟子住的是三星观,活动范围也是从三星观开始,往外扩展开来的。

    再者,从他们与镇子里的人们旁敲侧击的打听三星观的过往,他觉得,这些人是在找人。找谁呢?除了云景道长,应该还有三星观的前前任主持,也就是那个被他斩杀的尸修。

    然后,他再返回去,细看其他五队玄天门弟子的活动记号,心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测:玄天门该不是怀疑道长和那个尸修是被掳掠了,落到了菱洲的某一方势力的手里?

    因为菱洲并不是玄天门的势力范围,于他们来说,是一块完全陌生的地方。所以,他们只好以“历练”为名,派出了六队弟子过来。

    历练是假,寻人才是真。

    云景道长是玄天门的金丹真人。他有两三年没了音讯。玄天门身为师门,派门下弟子出来寻找他,沈云觉得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那名尸修是地地道道的散修,又是邪修。玄天门寻找他,为的是哪般?

    云景道长为什么会在三星观做三年主持?因为玄天门的内务,所以,云景道长当初只是用一句“内门任务”,轻描淡写的带过。沈云也没有细问。

    现在想来,只怕连云景道长都没有意识到,这个任务的发布者对于那名尸修有多在意。

    沈云习惯性的用手指头轻叩地图,抬眼望向东厢房,心道:可惜啊,道长在闭关,无法现面。所以,本来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却变得复杂起来了。

    不过,暂且也无忧:有与仙庭的那一纸契约在,仙门又暂且没有公然毁约的想法,门下各门各派在凡人界行事,到底还是有些约束。玄天门如果真是为寻人而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突然发难。

    此事可以暂且缓一缓,等道长出关之后,再与玄天门方面接触也不迟。

    打定主意后,沈云一挥袖,收了桌上的地图。接下来,他给菱洲各分舵的密令是:继续暗中监控,不可打草惊蛇。

    转眼,到了初一那天。

    白灵观中门大开,广纳信众,打平安醮。

    玄天门的弟子们原以为这将是不太平的一天沈家庄那边连他们埋在岔道口的留影石都容不下,哪能受得了他们声势浩大的打醮,抢夺信众?

    而他们也早早的做足了准备。

    只要沈家庄的人一过来捣蛋,他们势必将事情往大了闹。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充足的理由找上门去。

    然而,他们失算了。

    从头到尾,法事都进行的非常顺利。沈家庄那边除了先前混过来了几个探子,没有再增派人手。而这几个探子也没有使坏的意思,他们兴趣盎然的参与了所有的法事。如果不是事先识破了他们的身份,真的很难想象将他们与旁边的信众区分开来。

    打完醮,信众散了,白灵观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两名金丹真人苦等了一天,一无所获,都有些迷糊了:沈家庄里的“活神仙”真的不在意我们分他的香火?也不怕我们抢走他的信众?

    其中,年轻的那位说道:“师兄,兴许沈家庄的背后真的是仙门里的哪一个门派……”

    另一个蓄着两撇小胡子的金丹真人修为要高出两重小境界。闻言,他毫不客气的打断道:“那更不可能了。仙门里什么时候真讲过同气连枝?仙门的手足之情?哼,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那沈家庄怎么不见动静?”当师弟的忍不住反驳道,“我们宗门在其他门派面前,也是很有几分威信的。”言下之意,沈家庄背后的宗主极可能是不如玄天门。所以,沈家庄这是知道了他们的来历,不敢与他们争锋,怂了。

    小胡子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再看看吧。我听说,云景那家伙素来是个消息灵通的家伙。如果沈家庄都知道了我们的真正身份,他如果真在这里,肯定也会收到风声的。只是早与晚的事。反过来,沈家庄那边要是真的敬着我们,那也说明,云景不在他们手里。”顿了顿,又道,“不是说,其余几峰也派了弟子出来吗?兴许他们能发现什么呢。”云景是谁?说是同门师兄弟,但大家从来都没有过往来。甚至于,在接到这个任务前,他们连这人的名号都没听说过,更不用说什么同门情谊了。他们能来凡人界找人,全是看在门主大人的面子上。眼下又没有任何线索表明,是沈家庄的人掳了云景,他们自然是按兵不动喽。因为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云景去得罪沈家庄背后的那一方势力。

    师弟不住的点头,赞同道:“师兄说得在理。总不能为了云景一人,让外人说我们玄天门以势欺人,坏了宗门的名声。我这就去召集弟子们,叫他们轻易莫动沈家庄那边的人。”

第八二七章 突然发难

    自打完醮后,白灵观又安静下来。道士们整日里呆在观中,连每天的巡视都取消了。丁叔领着人又盯了五天,见这些人是真的消停了,这才带着人撤回庄子里,向长老会复命。

    因为赵宣不在家,而清风堂从一开始就不是隶属于长老会的。所以,没了赵宣这条途径,长老会也不可能知道清风堂的密报。

    齐伯等人实在猜不出白灵观的背景,以及意图。

    “窜上窜下的闹出那么大一场动静,怎么说消停就消停了呢?”齐伯与各位长老紧急商议无果后,只得去请示沈云。

    沈云现在也是猜测,真实情况如实,只有等云景道长出关,或者玄天门那边自己放出风来,才能真正确定。是以,他也不好与齐伯说太多。闻言,他说道:“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齐伯如今也是历练出来了,一点就透,释然的搓着手,笑道:“说的是。我差点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这是我们自家门口,还怕他们一个外来户不成?”得咧,比耐性,是吧?那好。看谁更沉得住气!

    在次日的长老会例会上,他如实传达了沈云的意思。

    长老们无不开怀,纷纷表示,该吃吃,该睡睡。当然,白灵观那边仍然是要盯着不放的。至于盯人的事,依然是交给丁叔。

    自从夏收得了大丰收之后,接踵而来的是秋种,然后,很多村子联合起来轮流请戏。耳畔还响着热闹的锣鼓声呢,另一边的白灵观突然热闹了起来,先是施药,再是打醮,做**事……春望县的人们只觉得这两个多月过得比新年里还要热闹。

    所以,当沈家庄那边,还有白灵观都齐齐的安静了下来,日子又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很多人反倒有些不适应了。少了茶余饭后的聊资,他们很是落寞了几天。

    最后,连他们的注意力也不再放在沈家庄或者白灵观上了,整座县城明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沈云依然在闭关。

    因为心情大好,连带着脑瓜子也灵泛了许多。近段时间里,他对小五行阵成功的做了一点改进。改进后的新阵多了一重幻阵。从理论上说,启动之后,从外面再也无法查看出周边五行灵气的变化。他不担心这重幻阵会被人轻易的破了去:一来,余莽擅长幻阵。魏清尘更是阵法大家。他跟两人学到不少,近期来,在阵法上的造诣可谓突飞猛进;二来,两次经过仙山的边界守护大阵,他大饱眼福,对幻阵的理解又深刻了许多。此番回到庄子里,融合贯通之后,他在幻阵上的造诣虽然不敢说是一流,却也不会输给绝大多数的阵法师。

    调整阵法之后,沈云特意着丁叔去观测庄子周边的灵气变化情况。

    丁叔得令后,带着他的那两名手下,在河对面的马场,盯了庄子这边两天两夜。然后,大清早的,露水吧叽的跑回来,向他汇报:“真是奇怪,他们俩根本就察觉不出我们这边的灵气变化。”所以,更谈不上估算每天的灵气肖耗量了。

    “察觉不出,那就对喽。”沈云抚掌轻笑,“我听齐伯说,你能根据周边灵气的消耗来推算有无修士,甚至还能算出修士的修为境界。所以,对我们庄子里的守护阵进行了一些改进。”

    “那肯定是改成功了!”丁叔恍然大悟,眉开眼笑的竖起了大拇指,“您真厉害!”

    不想,沈云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个障眼法而已。治标不治本。”

    “那怎么办?”丁叔笑不下去了。

    “没事。”沈云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只要不是留了心思,时常的盯着庄子周边,察看灵气变化情况,轻易发觉不了这个破绽。”

    他说的是大实话。

    小五行阵启动之后,本身是要消耗灵石的。而他将庄子里消耗的灵气量,也算进了小五行阵的消耗里。每隔半年,小五行阵会吐出一些五行灵气,来回补周边。

    是以,从长期来看,庄子周边的灵气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这个法门并非是他的创造。仙山边界的守护大阵,在这方面做得极其完美。

    不同的是,守护大阵每隔数息就能回补一次。是以,如果没有人点破的话,不是阵法造诣高超的阵法大师,根本就发现不了守护大阵的存在。

    而据魏清尘所言,受守护大阵的影响与启发,几乎所有大型的成熟复合阵,都有这方面的设计。只是不同的阵法大师,其回补的手段各有不同而已。

    沈云用的幻阵,就是手段之一。这个倒不是魏清尘教他的。而是他自己眼下最擅长的是幻阵,故而,用的也是幻阵。

    话说回来。从理论上来说,小五行阵的回补,最好是每天一次。

    只可惜,以沈云现在的阵法造诣,还做不到。半年回补一次,已是他做到了极致。

    总之,三千大道,道法无穷。沈云修行越久,越觉得自己之所知太有限,需要学的太多太多。

    春望县这边终于恢复了宁静。没两天,凉洲清风堂各分舵的密报接二连三的传来昨夜,凉洲各地仙府齐齐出动,一举捣毁了近百处人贩子的窝点。从这些窝点里解救被掳掠的孩童、女子,还有强壮男丁,多达数千人。

    惊呆全凉洲人们的是,这么大的一场活动,事先竟然没有透出一点点风声来。

    此举完全覆复了各界对仙府的认识。

    清风堂在各地的仙府里都安插有内线。这些内线居然到现在都是处于失联状态。是以,各分舵暂且也只能搞到明面上的消息。

    读着这些陆陆续续传上来的密报,沈云也是好不意外。

    自从叛军起事之后,仙庭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好比一老叟,老态龙钟,垂垂老矣。何时曾有如此之雷雳风行?

    他自认为对仙庭还是认识挺深的,所以,打死他也不想信,仙庭突然转性了,是真正关心凉洲人们的福祉,而各仙府联合起来,严厉打击人贩子。

    那边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仙庭的真正意图何在呢?

    沈云又翻出那些密报,一字一句的细读起来。

第八二八章 东海之乱局

    终于,沈云从两份密报里,读出了些不同的意味来。这两份密报是同一个分舵前后脚发过来的。前一封密报写得比较急,简明扼要的报告了当地仙府捣毁一处人贩子窝点的事实;后一封密报则是对前一封报告的补充说明,除了报告当地仙府的行动,还写了当地各方势力的反应。

    先前,被大消息震惊到了,没来得及留意细枝末叶。这会儿再细读这两份密报,他从字里行间敏锐的抓住了一条信息当地仙府在展开行动的同时,派大量的人手封锁了周边的海域。并且,在行动结束后,人贩子全部落网,他们却直到第二封密报发出来之时,还没有解除周边海域的封锁。

    如果是怕窝点里的人贩子逃脱,从海面上逃亡,那么,当地仙府在行动开始之时,派重兵封锁海面,完全说得通。

    但是,人贩子既已全部落网,当地仙府为什么不撤回重兵,依然封锁海域呢?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人贩子。

    那么,又会是谁呢?

    沈云心念一动,从百宝囊里取出凉洲的地图,飞快的在桌面上摊开,先寻找被封锁的那片海域所在之方位。

    很快,他找到了。那里是东海的边缘。

    “不可能!仙府不可能是为了对付落桑族人。”沈云的手指头划过东海那边的落桑群岛,很肯定的对自己说道。

    前些年,他在凉洲呆了三年,再加上,不久前,他又去了一趟凉洲。所有的所见所闻加起来,他都认为,自东海大败,割地赔款之后,仙庭畏落桑族人如虎。上行下效。凉洲各地之仙府对于境内的落桑族人,更是奉若祖宗。借这般孝子贤孙一百个胆,他们也不敢这般生那“忤逆”之心。

    更何况,这片海域只是位于东海的边缘,封锁不了落桑群岛的任何一条海路。如果真要是想对落桑族人动手,封锁这片海域,可以说除了打草惊蛇,再无别的意义。

    “打草惊蛇?”沈云复又拿起第二封密报,仔细的看了起来。

    密报里也写了当地的落桑族人的反应。他们确实在最初的时候表得很愤怒,当即派人前往当地仙府交涉。但很快,他们就淡定了下来。

    不用说,应该是当地仙府成功的安抚住了他们。

    从这一点不难猜出,当地仙府定是拿出强有力的证据,向他们表明,这次行动绝没有针对落桑族人的意图。

    沈云又用手指头敲了敲地图上的落桑岛,自言自语道:“那就有意思了。这东海之上,除了落桑族人,还有谁?并且落桑族人也乐见其倒霉?”

    要说东海上的势力,据他所知,眼下还真不少。

    自东海一战之后,落桑族人之实力迅速膨胀,大有东海太小,快装不下他们之势。

    不过,他们到底根基薄弱了一些,所以,别看来势汹汹,但实则并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至少现在,他们还做不到独占东海。在东海里,还有不少其它的势力。

    首先,仙庭还没有完全失去对东海的实际控制。在这片海域里,仙庭依然有数支水师。也就是他们自己被落桑族人打怕了,在后者面前落下了软骨头的病根。好吧,这样的说法,太过偏激,对这些水师不公平。负责任的说法是,真正有骨头的那些将士,都在东海一役中,壮烈牺牲了。

    现在的仙庭东海水师,如果单从人数、装备之精良这些方面来说,仍然是不输落桑族人的。当然,他们的软骨病也就是只落桑族人等外面的势力面前才会犯。面对本土的其余势力,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横、野蛮。

    仙庭的水师是仙符兵的一部分,与当地仙府属于两个体系。两者之间,为了一点利益,狗咬狗的时候多了去。但真要是所有的地方仙庭联合起来,一起背后对仙符兵下狠刀子,这种情况,还是没有的。

    所以,沈云很快的排除了仙庭在东海的水师。

    第二种势力就是落桑族人和色目族人在东海上的各种船队。

    呵呵。他们都是仙庭的亲爸爸,更是各地仙庭的亲祖宗。兴许地方仙府里有一两个异类,不认这些外来的强盗当祖宗,偶尔有强硬的时候。但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做不到这般凉洲各地仙府如此严密、有组织的统一行动。

    他们的任何一只东海势力,都不可能是凉洲各地仙府这次的行动目标。

    第三种,凉洲各地的土霸王们。

    东海在凉洲又有“海上聚宝盆”之说。要想发财,不搞点东海上的赢生,纯属扯谈。是以,凉洲的新老、大小势力,在东海上都有或强或弱的存在。就象骆严他们,也是如此。可以说,骆家在海上的船队,是眼下义军的生命线,非常之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沈云会对封海如此之敏感的主要原因。

    不过,沈云细细一分板,也将他们排除了:各地仙府,上至大老爷,下至刀笔小吏,都或多或少的在这些船队里掺了干股。以这些老爷们的尿性,钱袋子是真亲。与之相比,“亲祖宗们”也要退避三舍。所以,当地仙庭杀一杀别人的钱袋子,这种现象是存在的,不在少数。但绝对做不到所有的凉洲地方仙府联合起来,统一行径,迅速而又狠决。

    第三种也不可能,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道不容忽视的存在,即,仙门。

    如果问落桑族人,他们在东海里最恨的人是谁。都不要事先对口供,一百个落桑族人,绝对是一个答案仙门是他们最恨的存在。

    因为仙门在东海上的巡防机制,落桑族人对他们的仇恨,那真是新仇加旧恨,纸短难书啊。

    相比于仙庭,仙门对落桑族人和色目族人的态度要硬得多。这些年,不管是落桑族人,还是色目族人,都没少吃仙门的亏。

    而仙门越来越无视与仙庭的那一纸契约,在凡人界活动日益频繁。其门下的大小门派大有各显神能,渗入凡人界之势。对此,仙庭早就不满了。借抓人贩子的由头,教训一下仙门,很符合仙庭的行事风格。

    至于,落桑族人和色目族人,也绝对是乐见其成的。说不定,他们从当地仙庭那里得了准信之后,已经准备跟在仙庭的已经屁股后面捡便宜了呢。

    “应该是仙门了。”沈云揉了揉发胀的两边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近来,他越来越迷上了分析时局。对时局之乱的关心,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这次去凉洲,所见所闻,突然让他生出一种领悟与这些势力相比,青木派还是太弱小了。但是,这些势力大吃小,彼此倾压,将时局搅得越来越浑乱,同时,也造成了很多的盲区。如果青木派能够利用好这些盲区,还是有足够的空间生存,并发展起来的。

第八二九章 天劫将成

    猜测归猜测,沈云当即给凉洲清风堂各分舵发去密令,令他们务必密切注意事态之发展。同时,也要严格遵守《补十条》,保护好内线们。

    密令不用是传讯符发送的,走的是清风堂自己的秘密通道。这道密令被标为最高等级,是以,以最快的速度送了出去。

    又过了两天,凉洲各分舵陆续又有密报上报。

    他们在一天前终于先后恢复了与内线们的联系。所以,整件事的内幕再清楚不过了。

    沈云还真是猜对了方向。

    没错,这次凉洲各地仙府的联合行动,抓捕人贩子只是幌子,真正要对付的就是仙门。

    仙庭早就对仙门不满了。而这一次,雨前岛虽然遮掩得很好,却难免在各地仙府面前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因为雨前岛来自仙山,所以,仙庭被这些蛛丝马迹误导了,认为这是仙门在背后捣鬼。

    再加之,新近仙庭又在色目族人那里受了气。传言,仙帝更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于是,收到凉洲方面添油加醋,精心润色过了的上报后,仙帝完全爆发了。他暗令最信任的宗亲顺王爷为钦差大臣,亲往凉洲,着手教训仙山。据传,仙帝的原话是:“他们不义,休怪我不仁。也好叫他们知道,老子还没死呢!”

    顺王爷按照仙帝的旨意,连王府都没有回,直接领着两个心腹,连夜去了凉洲。

    到了凉洲之后,他以仙帝之九龙御令秘密召集了凉洲各地仙府之大老爷,在很短的时间里,下达了行动指令。

    这次的行动方案是仙帝亲自敲定的。所有人手亦是仙帝亲令。

    在行动之前,顺王爷还一字不漏的传达了仙帝的原话:“但凡泄露一丝风声去,凉洲各级仙府之主事,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话里的“主事”,就是在场的各位大老爷。闻言,他们一个个两股战战,立马熄了各种通风报信的心。

    行动很快一层层的铺开了。“泄露消息,满门抄斩,鸡犬不留”的这条铁血指令,也一级级的传达了下去。

    清风堂在凉洲发展没几年,安插进去的内线都是底层人员。等他们接到行动指令时,离行动开始只有小半天的时间了。这时,他们都已经被完全限制了人身自由,无法再往外送一言半语。

    这场大任务里,抓捕人贩子只是幌子。真正的行动是同时花重兵展开的禁海。其目的是,除了警告的意味之外,也是实打实的打击仙门对凡人界的渗透。

    在各地的窝点被抄查之后,因为禁海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所有参与人员仍然处于严密的管控之中,没有恢得人身自由。

    配合着东海水师方面真正的完成了禁海之后,他们才算完成了任务,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沈云看完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各分舵报上来的内幕都大同小异,只是关于仙帝的传言略有不同。有的更凶悍一些,将“满门抄斩”放大成为“灭他九族”。

    所以,肯定是真的了。

    如此说来,这又是一场仙庭与仙门的窝里斗。与以往的争斗相比,这一次,动静大了些,仙庭的手段也更强硬。

    清风堂的内线们很努力,连传言也没有放过。各分舵在密报里,更是原滋原味的上报了。

    沈云看罢之后,从这些字里行间里,象是看到了仙帝的气急败坏……嗯,还有狗急跳墙!

    后面这个感觉,令他着实愣了一会儿神仙帝怎么会狗急跳墙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密事?

    反过来,他再从仙门的角度去思量,发现肯定是仙帝那边有了点什么事。不然的话,仙门那边也不会如此日益猖狂。

    想到这里,沈云轻拍额头,忍不住长叹他的层次,以及清风堂伸进仙庭的触手,都太低层了。涉及高层的内幕,如果不是上面有意放出来的风声,他根本就没有门路得知。

    好吧,此事是长久之计,并非一两天就能达成的。沈云暂且收回思路,起身来到窗户边,推半合着的窗户,纵目远眺。

    现在,事情明了。他之前对时局的思考与分析是对的。落桑族与色目族虎视眈眈,举起了屠刀,然而,仙庭却只不管不顾,一门心思、一如既往的只顾着清除异已。仙帝如此,各地仙府,亦是如此。这些的仙庭,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烂掉了。

    所以,乱局已然成形。

    仙庭肯定是首当其冲会完蛋。

    而于寻常的百姓来说,这便是倾巢之灾。

    类似的大乱,两百多年前就有过一次。天神宗当年也玩蛋了。寻常的百姓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又是该吃吃,该睡睡。明面上与之前没什么两样。甚至于,他们在很短的一些时间里,因为仙庭要收买人心,做了一些惠民之举,似乎过得比先前还要轻松那么一点点。

    所以,在凉洲,明明有不少人也与沈云一样,看到了时局之发展。但是,他们更多的表现出来的是事关不自己。这里面,不乏各地仙府。

    殊不知,这一次,与两百多年前的天神宗之覆灭是不同的。

    仙庭与仙门的联合叛乱,从本质上说,还是内乱。而那时的落桑族人还势弱;祝融大陆上也没有这么多的色目族人。祝融大陆没有这些外患。

    沈云觉得,与内忧相比,整个祝融大陆上,最大的危险,是外患。

    外患不除,任其发展下去,于整个祝融大陆来说,都是倾巢之灾。届时,不管是仙庭,还是仙门,以及所有的凡人,散修,都难逃其祸。

    这就是云景道长预判的“天劫”!

    现在,天劫还只是一道笼着整个祝融大陆的一道阴影。要想除去它,唯一的法门是:上下一心,驱除外患。

    但当下,有这种意识的人,太少太少。仙庭只想着除掉仙门。而仙门那边貌似是想先接手凡人界,再除外患。

    两者之争,真真的便宜了落桑族人和色目族人。

    东海是如此,凉洲是如此……祝融大陆上,何处不是如此?

    此消彼长,仙庭此举,分明是在加速天劫的形成啊!

    沈云气愤的一拳捶在窗棱上。

    “砰”的一声,整个雕花绿格窗应声粉碎。

    “主公,发生什么事了?”从东厢房里冲出来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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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零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东厢房闭关突破的云景道长。

    月许不见,他看着比闭关之前少说也要年轻五六岁。人,精气了,胡子也比先前短了起码一寸。

    沈云知道,这是因为云景道长此番突破成功,修为又涨了一重小境界。

    修士就是这样,面相上透出来的年龄都是做不得数的。因为欺骗性实在是太大了。比如说,同样是一百岁的年纪,若一个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另一个是成功凝丹,晋升金丹一层。那么,前者看上去可能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而后者则是三十出头,看着正当年。

    这种情形,祖师她老人家在玉简里提到过。不过,沈云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是以,忍不住扫了一眼云景道长的丹田。

    没错,是金丹三层。

    刚突破的,境界还没有巩固呢。

    “道长,你怎么就出关了?”他关切的问道。按理说,突破之后,当乘热打铁巩固境界才是。这么急吼吼的出关,是修行之大忌。

    云景道长如实以对:“听到您这边的动静,我一时好奇,忍不住跑出来看个热闹。”说着,很认真的看了一眼沈云的脸色,“主公,我观您的脸上尚有余怒未消,可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沈云叹了一口气,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巩固修为也不是一时之事,道长不妨到我屋里小坐片刻,陪我聊聊。”

    “是。”云景道长略一抱拳,跟他进了正屋。

    两人在正厅里落了座。沈云开门见山的说出了仙庭最近在凉洲的突然发难。

    云景道长越听,神色越是严肃。最后,待沈云说完,他的脸上也现出愠色,咬着牙齿,一连说了两个“岂有此理”。

    沈云知道他是个性情温和之人,这也是气到极点了,才会如此。

    可是,光是生气、愤怒,有用吗?

    跟云景道长说了这么多话,他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见状,伸手摸了摸高几上的茶壶,还是温热的。便倒了一碗茶,递过去:“喝口茶,去去火。”

    云景道长接过茶盏,仰脖灌了一大口。心里好比降下一阵甘霖,呼呼上窜的怒火暂且得控。

    “多谢主公。”放下茶盏,他道了谢。

    沈云摆摆手,继续说道:“先前,道长与我说,天劫将成。如今看来,恐怕天劫很快就要到来了。”说到这里,虚握着的左手忍不住抖了一下。明明是秋高气爽的上午。金灿灿的阳光,大片大片的从洞开的窗户、大门,投射进来。将屋子里照得通亮。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只觉得彻骨寒。

    云景道长也深有同感。抿了抿嘴,他努力控制着内心的悲愤,哑声说道:“可恨,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有金丹三层的修为,在玄天门里,也是一个默默无闻、可有可无之寻常金丹弟子。两百多年来,他自认为活得越来越通透,从来不向往、追求那些虚荣。可是,这一刹那间,他真的好希望自己是那种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宗门核心弟子。这样的话,他至少能召集一群人,杀进东海,与那些虎视眈眈的外寇强盗们,决一雌雄。也不至于象现在这般的有心无力。

    说句老实话,他从来有没象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与卑微。

    他的修为虽然长进了一大截,但是,对于沈云来说……呵呵,也还就是那么一回事。这一大截修为,只是好比高楼之下的一小级石台阶。沈云依然能够轻松洞穿他的心事。

    “我觉得我们还是能做点什么的。”沈云看着他,正色道。

    云景道长立时被他的话深深的吸引住了,身子不由前倾,抱拳道:“请主公赐教!”

    “呵呵。”沈云被他迫切的样子逗笑了,“我也就是突然有了个想法,还没来得及细细考量。妥当与否,道长给我参详参详。”

    “主公过谦了。”云景道长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了些,轻轻的一甩拂尘,重新坐直身子,摆出了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沈云敛了笑,非常认真的与他分析道:“我观现在之时局,迫切得很。内忧、外患交加,整个祝融大陆如急驶之马车临深渊。道长,赞同否?”

    “正是。”云景道长点头,“所以,我心急如焚,难以安坐。”

    沈云目光灼灼的望着他:“那么,我问道长,当内忧与外患,无力同时解决时,孰为先?”

    云景道长也没有细想,一时之间,真的被他问住了,轻声反问道:“真不能同时解决?”

    沈云挑眉:“道长认为能够同时解决?仙庭能够与仙门真正的同心同德,摒弃一切私欲,联手对付外患?”

    “不可能!”云景道长想都没有想,直接了断的答道,“从凉洲各地仙府的行径,便能看得出来。在他们的眼里,私欲大过天。”说着,他失望的摆手,“不不不,他们做不到。整个仙庭,上至仙帝,下至小吏,统统做不到。他们不可能摒弃哪怕是一丝丝的私利。”

    沈云笑了笑:“我也赞同道长的观点。仙庭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我们还能够指望他出来,率领祝融大陆各界一致对外吗?”

    “率领祝融大陆各界,一致对外?”云景道长讶然。主公抛出来的这个论点,好比一道强雷,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兄弟齐心,方可其利断金。先贤云,处事应当先安内,后攘外……主公之意是要反过来?”

    难怪仙门那边如此行事。原来,这样的观点是如此之深入人心。沈云冷笑:“在我的家乡,也有一句老话,兄弟不和外人欺。所以,我不敢苟同道长之观点。我认为,仙庭与仙门之争,才是外患的根源。”

    “所以,必须先安内啊。”云景道长没觉得两人的观点有什么不同。主公也意在仙门而舍仙庭,与他分明是一个意思嘛。

    沈云摇头,很不客气的挑明道:“不是先安内,而是两个烂果子里,先选那个不怎么烂的。或者说,还没有烂到底的。”

    云景道长听得老脸泛红。仙门是如何行事的,他自然清楚得很。说起来,仙庭是坏,不过,仙门也不地道……呃,主公这话是说得直了些,但没说错。

    是以,他握拳掩嘴,遮去脸上的窘色,清了清嗓子说道:“确实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第八三一章 往上层去

    道长本身是仙门里的大门派弟子,却能有这样公正的认识。沈云甚是欣慰。如此,这话,才能接着谈下去。

    云景道长敛去尴尬,问道:“主公有何良策?”

    道长够坦诚,沈云话说便更加直接了:“我的想法是,游说仙门的上层,将主要精力放在攘外之上。我们青木派不才,却也能尽一分绵薄之力,在菱洲境内,为仙门之驱外大计奔走呼告。”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有了在凉洲百里城和顺安城的成功经验,他对游说菱洲本地的各方势力,让他们听从仙门之指令,捆成一股绳,一致对搞外寇,充满了信心。

    只要仙门肯给他,还有青木派这个机会,此事,他肯定言出必行,办得圆圆满满的。

    也就是他现在名声不显,青木派亦势单力薄。而与仙庭不尽相同的是,仙门是有对抗外寇之心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去选仙门这个不太烂的果子,与之共谋自救大计。

    没错,他所做的,就是自救。

    天劫将至,上天不佑,祝融大陆上的众生,唯有自救尔。他,青木派,仙门,凡人界的万千凡人们,仙山的所有民众,只有拧成一根绳,自度自救,才能逃出生天。

    沈云的心里渐渐的亮了堂,心意更加坚定:“道长,此事需你多多周旋。”他和青木派根基太浅,又名声不显,没有能往上层的门路。还好,他们有道长。

    “主公之意是要把凡人界的众生都联合起来,听从仙门的号令,一同对付外敌?”云景道长有些不太赞同。

    一同对付外敌,他是举双手赞同的。但是,把凡人界的众生都联合起来……那么,这里头还是有仙庭啊。还有,不是他看不起凡人,实在是落桑族人、色目族人太厉害了。寻常的修士且难以与之相敌,凡人又能做什么?便是被拉入抵抗大军,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土鸡瓦狗。说句不客气的,只是徒增一些惨死的冤魂罢了。说来,这也是主公出生得太晚了。如果主公能早些有现在之成就,让万万千千的凡人都走上了修行之路……好吧,那样的话,落桑族人和色目族人也不敢生出这等狼子野心来。也就没天劫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象是陷入了一个怪圈,一时之间,难以走出来。

    沈云早就对仙庭不抱任何的希望了,见状,只是轻轻一笑,既不肯定,也没有否定,接着说道:“落桑族人强占了百里城、顺安城之后,做了些什么?想必道长是有所耳闻的。这么说吧,这就好比我们自家兄弟打起来,伤的只是家里的坛坛罐罐。再斗得狠些,最多也是掀翻屋顶。但是,外人不同啊。他们是不会给我们留一点点活路的。不但人要赶尽杀绝,而且连家里的屋场都要给连根刨去。不把我们这些原来的主人,还有我们原有的一切,都给完全铲平了,他们如何能在我们的家里另盖新屋,快活的过日子?所以,当落桑族人、色目族人真杀进来了,人人都难保全。没有谁能逃得过。所有人,唯有奋起而反抗,竭全力以自救。这是所有人必须担起的责任。我觉得,自然是人人都有权力参与的。”

    云景道长正在自己画的圈里打转转。听了这通话,他突然间豁然开朗,象是看到了出路,当即破圈而出。

    “主公之意,岳已明了。”他起身抱拳,正式的行了一个道礼,“该如何去做,岳但凭差遣。”

    道长的开明,真是难得!不愧是我选中的客卿长老!沈云大悦,亦起身,紧紧握住他的双手,说道:“道长言重了。外寇当前,我们能做的,都是自救。”

    “是。”云景道长点头赞同。

    沈云示意他重新落座,自己也坐了回去,重新说起了凉洲的局势:“现在,仙庭禁了东海岸。雨前岛之流轻易是出不得仙山了。所以,庄子里暂无忧患。恰好庄子这边诸事,我也料理得差不多了。我寻思着,尽快去一趟仙山。届时,请道长代为引荐,我好游说仙门的大门派们。”

    云景道长在玄天门里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便是在外面,也有交游,但是,这些都不足以接触到真正的上层。不过,谁让主公运气好呢?他一挥拂尘,爽朗的笑道:“在仙门,有个三年一次的金丹法会。由十大门派轮流主持。十大门派里的金丹真人都将赴会。这一次的法会,恰好轮到到我们玄天门。如无意外,是下月十五。我占了点地主之宜,可以邀请一名友人与会。主公可愿前往?”

    “当然是乐意之极啊。”如此良机,沈云求之不得,欣然应邀。

    提到玄天门,他想起了来菱洲“历练”的六队玄天门弟子。不过,他没有说其余的五队,只捡了白灵观的那一队弟子之行踪,告诉云景道长。末了,说道:“听丁叔打探回来的消息,这队弟子象是在寻人。道长,这几年里,你有联系过玄天门吗?”

    “哎呀!”云景道长猛的一拍前额,“忘了,忘了!”

    “忘了何事?”沈云问道。

    云景道长解释道:“当年,我去玉溪镇,是因为接了一位宗门师长发布的任务。本来任务完成了,我当返回宗门复命的。结果,恰好碰到了主公。我想着,三年之内交任务都是可以的,所以,把交任务的事暂且推到一边。不想,一推二推三推……推来推去的,我全给忘了。现在三年之期早已过去。定是那位宗门师长派了同门过来寻我。只是我现在不知道,他们缘何从玉溪镇寻到了白灵观。待我见过他们,问问便知。”

    “原来如此。”沈云关切的问道,“是我们这边事太多,拖住了道长的手脚。不会给道长惹来什么麻烦吧?”

    云景道长连忙摆手:“不会不会。任务早已完成,只是没有回去复命而已。那位师长最多责备几句。不碍事的。”

    沈云颌首:“以后如有机会见到那位尊长,我定为道长做证。”

    “您去参加法会,定会光华大盛,如明珠般的耀目。那位宗门师长是出了名的爱护青年才俊。”云景道长对此充满了信心,“到时,他老人家肯定会亲自接见您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想着请主公去参加金丹法会了。而且,以他的身份地位,也只有这个法门将主公引荐给宗门的上层。

第八三二章 正中下怀

    突破成功后,虽然境界尚且未完全巩固,但只要平时多注意,做到不动真气,稍晚一些时间,再接着闭关,也是可以的。宗门的人都寻到春望县来了,云景道长哪里还沉得下心来,继续闭关?与沈云报备后,他急匆匆的出了沈家庄,往白灵观而去。

    沈云目送他离开之后,望着瓦蓝瓦蓝的天空,良久,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立即传召了齐伯。首先向他询问了整改的进度。

    安照方案,此次沈家庄的整改分成两个步骤:一是,清理门中弟子;二是,分散各部门。

    前一步,早已完成。遵照自愿、自我申请的原则,沈家庄总共清理了一百多名弟子。其中,包括了二十九名凝霞境的精英弟子。他们来自各个部门。为此,齐伯等长老们收到申请后,都心疼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强扭的瓜不甜。他们深知这一点,没有再挽留这些已经生出离意的昔日得力手下,而是按照方案,大大方方的放他们离开。第一步,得以按计划如期完成。

    第二步的准备工作是与第一步同时展开的。

    按照沈云的用意,分散是为了隐藏实力。所以,分散的目的地非常之重要。

    分散出去的这一部分人,到哪里安生呢?

    沈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离不开菱洲:

    一是,眼下,青木派的整体实力就这么一点。一旦天南海北的分散开来,那么,实力就更弱了。这很不利于青木派的生存。故而,分散之后,各部门要做到暗中彼此照应,就不能离得太远;

    二是,菱洲境内多山地。很多山地,本来就林深地险,没有人烟。这些地方进可攻,退可守,是很好的藏身之处。既是如此,又何必舍近而求远呢?

    更何况,他是菱洲人,对菱洲也是最熟悉。

    是以,他根据自己对菱洲地形地貌,以及风土人情的了解,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供长老会参考。

    长老会一致通过了他的提议。

    在会上,马场场主苏老三一眼就相中了野鸡岭。他兴致勃勃的向众长老介绍:“这个地方,我去过。有山有水,还有不少山谷平地,不管是修行、练兵,还是养马都是相宜的。难得的是,几年前,叛军在那边闹了一通。周边的山民们,逃的逃,死的死,没留下几户了。往往是走一百多里山路,都看不到人家。我们若是迁到那里去,自己平时多注意着点,搞不好在山里住了十年八载的,外头还没人发觉。”

    其他长老都被他说得心动了,果断抢下了野鸡岭做为沈家庄的分散目的地。

    头批要分散的部分里有两个大户,即,马场和神箭营。整改伊始,这两个部门便都派了没有提交离开申请的得力骨干,组成一只十人的小队,由苏老三亲自带队,秘密前往野鸡岭,寻找具体的分散点。

    三天前,他们回来了。

    齐伯连夜召开了长老会,听取苏老三的汇报。

    后者不负重望,用急行军的方式,领着小队走完了整个野鸡岭,从中选出了九个备选分散点。汇报完后,他指着一处大山谷,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谁也别跟我抢,这个山谷简直是个天造地设的天然马场。不给我们马场的话,简直就是糟蹋了这么一块宝地。”

    其实,总共要分散出去的部门不过四个。而备选的分散点有九个。可供各部门选择的地方太多了。而且,马场可以说是青木派最大的家业,更是本次分散的重中之重。是以,长老们都乐呵呵的依了他。

    余下的神箭营、女营和医部等三个部门,很顺利的从另外八处里选到了心仪的分散点。

    另外,这四个部门早就按照方案,有条不紊的打点行囊。此时,他们皆已准备就绪,只等分散点最后确定了。

    定下分散点后,丁叔却在长老会上提出异议:“白灵观那里边,住着一伙修为远高过我们的道士。前些时候,他们还削尖脑袋,想往我们这边钻。不过,打了一场醮后,突然安分了下来,从早到晚都是窝在道观里,不怎么出门。这都是明面上的。谁又知道他们暗地里有没有使什么手段,继续盯着我们这边?整改是最大的事情,容不得半点闪失。我提议,能不能再缓几天,等我这边查实了,确定他们是真安分了,再继续执行计划?”

    分散计划必须保密。否则,就失去了其意义。

    他的提议得到了其他长老的赞同。

    “这两天,老丁那边一直没什么进展。”齐伯汇报道,“他叫我再给他一天的时间。若是还没有什么进展,再向您禀报。”

    沈云笑道:“道长刚才已经去打点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可以命令神剑营做好近两天里开拔的准备。”

    按照方案,神剑营分成三拔,是分散的先锋。让神剑营做好开拔的准备,那就是要正式启动分散行动了。

    “是。”齐伯精神一振,请示道,“事关重大,我有个提议。每一拔分散的人马里,安排一位长老随行,以方便长老会随时了解队伍的动向。您看可好?”随时保持联系,就是为了加强掌控。他当了这么久的大长老,早已学会,很多话若是说透了,就没意思了。甚至于不但不能说透,还必须另外找个幌子。比如说,他这个提议,就不能直言是为了监督。

    这是方案没有的。沈云想了想,不但应欢送了,而且还提议道:“这个提议好。不妨先试行。如果试行效果好的话,不妨将之形成定例。”

    “是。”齐伯从心底里笑了起来:就知道云哥儿肯定能明白我的用意。

    离开主院后,他立刻召集长老会开会,商议启动分散行动,落实相关细节。

    沈云估计得没有错。下午时分,云景道长回来了。他向沈云汇报:玄天门的那位尊长见他逾期没有回宗门交任务,再加之凡人界现在大有群雄并起之状,所以,担心他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出了什么闪失,便派了六队人马过来菱洲寻找他。在白灵观,他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说自己是意外突破,来不及返回宗门。幸得沈家庄收留,所以,就在沈家庄里闭关了。今天突破,得知同门的消息,顾不得巩固境界,便急急的出了关。他的出现,还有这番解释,可以说解了那两位金丹同门的急。因为他们刚收到消息,东海那边禁海了。而他们此行是没有按规矩,事先向仙庭报备的。现在事情有了结果,两人恨不得能马上抽身离开,返回宗门。

    “我与他们两位已经商定了。他们通知另外五队同门,今夜先行离开。我要慢几天,待巩固好修为后,再返回宗门。”云景道长说道。

    “好。”沈云正中下怀,“道长只管继续闭关。我正好可以把手里的事都交待下去。待道长出关,我与道长一道起程去仙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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