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推测
米娅对于自己的情况已经有了推测。
“我无视了雪儿的警告，没有任何准备就进入了知见障之中。”米娅如是说道：“显而易见，我在进入知见障之前，意识就已经受到了蒙蔽。”
这种情况米娅早有预料，说不定玛格达拉所在的那一处镜像之门的网格空间本身，就是瑞尔佛琳娜殿下所遗留下来的陷阱。
“近乎无限的玛格达拉蒙蔽了我的感知，让我悄无声息的陷入了真实幻象。”米娅的声音有些沉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已经在知见障之中轮回了无法想象的时间。”
米娅的推测不是没有依据的。
以她现在如此强大的意志，哪怕真的沦落知见障之中，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彻底泯灭灵能之种。
最大的可能性，是她的灵能之种是在知见障之中，被那无限的轮回所磨灭的。
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她遗失了这一部分的记忆……或者说是封锁。
至于雪儿为何没有察觉，恐怕也与这个原因有着重大关系。
如果不是米娅的灵能之种彻底泯灭之后，她的妹妹再次出现，打破了轮回的循环，恐怕米娅永远无法察觉到她所经历的一切。
“米丝蒂娅……”雪儿的声音有些困惑，“为什么我也受到了影响。”
“因为你共享的是我的观测视野。”米娅沉吟一声，如是说道：“我从一开始沦落知见障之后，恐怕根本就没有苏醒过……直至彻底泯灭灵能之种。所以你也无法通过我的视野观测到任何事物。”
知见障之中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存在概念，无论在米娅的意识中经过多长时间，雪儿所观测到的也只有唯一的一瞬间——也就是米娅彻底泯灭灵能之种之后，菲丽丝最终苏醒的那一瞬间。
米娅很快就梳理完现有的情报，微微颔首，“我忘记了菲丽丝的经历，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某个地方隐藏着真正的关键。”
“雪儿，共享记忆吧，我要看一看我究竟忽略了什么。”
“遵命。”雪儿也严肃的回应，然后把菲丽丝所经历的一切共享给了米娅。
米娅很快就恢复了她所遗忘的菲丽丝的记忆，然后那一股仿佛能够撕裂大脑的剧痛再次袭来。
“呜呜呜……不要忘记……我的事情……”
一名少女悲伤到极致的啜泣声，在米娅的心底里不断回响，然后渐渐消失。
米娅的鼻子一酸，她心中的情感在不断激荡，但是却又无法回忆起具体的细节。
“这是……雪儿的声音……”
米娅很快就判断出这个声音的来源，只是这个结果让米娅更加困惑了。
雪儿完全不知道她说过这句话，显然米娅的猜测已经对了一半。
“这至少说明，我们已经在知见障之中轮回过很多次了。”米娅揉了揉眉间，她很快就消化完了她所遗失的菲丽丝的记忆。
“菲丽丝在古尔兰德殖民星之上行动的时候，也对附近的环境有着异样的熟悉感，至于克莱儿……这简直就是最大的异常。”米娅轻叹了一声，“在无限的轮回之中，我与克莱儿的命运纠缠太深了。”
克莱儿在生命的最后，说出了米丝蒂娅还有菲丽丝的名字。
“克莱儿在上一次的轮回之中，最后解除了自身的封印，动用灵能王座的最终之力，驱逐了巡天之眼……只为了我能够超脱知见障。”
米娅也终于知晓，巡天之眼究竟是如何在无法动用魔女权能的知见障之中，能够以无可匹敌的力量摧毁改写真实幻象的事物了。
说起来也非常简单，巡天之眼动用的力量与克莱儿解除封印之后的力量是同根同源的。
巡天之眼窃取了瑞尔佛琳娜殿下所拥有的灵能之力——那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念动系灵能！
瑞尔佛琳娜殿下已经失去了自身的一切……无论是引力权能，还是自身的灵能王座之力。
她根本不可能超脱知见障。
哪怕她的意志已经坚韧到万劫不磨的地步，但是在这等绝望的境地之中也束手无策——没有力量，一切都是枉然。
“我的意志也足以媲美灵能王座，但是却因为某个原因泯灭了灵能之种，”米娅迅速做出了判断，“这就是打破轮回的关键——克莱儿也因此看到了超脱知见障的可能性，只是她最终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我。”
或许克莱儿是好心，但是米娅超脱知见障并没有任何作用。
米娅来到知见障之中可不是为了磨练自身的意志，而是为了寻找到瑞尔佛琳娜殿下，寻求解决玛格达拉的威胁的办法的。
前一个目的已经达成，但是后一个目的……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瑞尔佛琳娜殿下也束手无策。
但是还有希望，米娅至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让玛格达拉转化圣域。
米娅念念不忘的圣域，或许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但这又如何，眼下就有一个让概念孕育的最佳母体。
知见障之中的无限轮回，简直就是为玛格达拉演化圣域而生。
一次不行，那就百次。
百次不行，那就万次。
但是这个前提是彻底降伏巡天之眼，让引力权能重归己用——
米娅必须要拯救瑞尔佛琳娜殿下……拯救克莱儿，才能够让断开的未来，重新接续上可能！
“虽然不知道过去的我经历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我的灵能之种泯灭了一次——”米娅很快就振作起来，她的迷惑已经被彻底扫清，“但是我已经知晓，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无论米丝蒂娅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我都会竭尽全力协助你达成心愿。”雪儿也在米娅心底里郑重的说道。
“菲丽丝已经给我指引了最终的道路，”米娅轻声一笑，“只要克莱儿恢复灵能王座的力量，她就可以与巡天之眼进行对抗。”
但是这个是巡天之眼绝对不允许的未来。
哪怕克莱儿无数次梦回学生时代也没有用——因为她根本无法对抗窃取了她一切力量的巡天之眼。
巡天之眼甚至不需要过多的干涉，它只需要让克莱儿永远沉沦学生时代就好。
但是既然米娅已经闯入了知见障，那克莱儿就有了与巡天之眼周旋的机会——
哪怕克莱儿最终失败……米娅也能够在无限的轮回之中不断解析奥西塞亚文明的强大灵能者的特性，增强自身的底蕴，藉此一举突破灵能王座，对抗并重新掌控巡天之眼！
第64章 出击
米娅与雪儿详细交流之后，很快就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
她们在内心之中的进行交流的似乎，在外界只流逝了一瞬间。
米娅把注意力回转到知见障所演化的真实幻象，整个世界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迷雾，只有隐约几处建筑物的最高层裸露在外。
米娅的躯体行动之时，也感觉到了强烈的凝滞感，时间与空间刚刚开始流动，让她的行动减缓了许多倍。
“这一次我必须要主动出击。”米娅微微眯起眼睛，在知见障之中虽然无法动用魔女权能，但是灵能的力量却是可以便宜行事的。
“空间系灵能，扫清前方的障碍吧。”随着米娅的轻声吟唱，在米娅的周身逐渐绽放出纯白的光芒，仔细看去却犹如无数尖锐的光刃聚集在一起，然后向着米娅前方急速刺去。
原本凝滞无比的时间与空间，在外力的强行干涉下开始了加速流动，米娅也终于获得了些许在演化中的世界短暂行动的能力。
“咔嚓——咔嚓——”
米娅所到之处的空间不断崩坏与碎裂，她的灵能也开始剧烈消耗。
只是米娅依旧凭借着脑海之中的记忆，坚定不移的向着她的目标不断行进。
“找到了……这就是克莱儿与那位赛博人的战斗现场。”米娅很快就找到了她的第一处干涉节点。
这是一处犹如钟塔一般的高大建筑，虽然只在纯白迷雾之中裸露出塔尖，在一众建筑之中显得毫不起眼，但是米娅却敏锐的寻找到了这里。
米娅在上一次轮回之时，曾经在前往中央雪域的路途中，询问过克莱儿与赛博人进行战斗的原因，这其中的细节就有关于这一座钟塔的详细情况。
“米丝蒂娅，我们不能马上以原本的身份介入真实幻象，那么最佳的介入点，就是这一位赛博人了。”雪儿在米娅的心底里如是说道：“如果按照正常历史发展进程，这一位赛博人必定会与克莱儿相见。”
“赛博人，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它的本体应该不在这里。但是无所谓，我想要借用的也只有它的这一尊生化机械义体。”米娅轻笑一声，“同时还有它的名字。”
如果让米娅仔细考虑和安排的话，她能够做的更加天衣无缝，但是真实幻象的演化却不会给米娅准备的时间。
米娅能够抢在演化完毕之前，强行燃烧空间系灵能来到克莱儿与赛博人交战的所在地，已经是竭尽所能。
“巡天之眼的主要注意力，会放在对真实幻象改写程度极高的变量之上。”米娅轻声说着。
“巡天之眼对于克莱儿的重视程度并不高。我能够在克莱儿的身旁，却又没有被巡天之眼当场发现，这就说明了优先级的不同。”
“我所需要做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增加变量，让巡天之眼焦头烂额就好！”米娅微微一笑，然后周身的灵能再次一变。
“灵能·零，切换到侵蚀系灵能。”
原本环绕在米娅周身的无数纯白光刃，逐渐变得扭曲而又灵性，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蠕动起来。
米娅对于侵蚀系灵能的解析已经抵达了至境，那位被封印在原点宇宙的最终机关的兹斯文明，就是她进行灵能测试的的最佳样本。
“嘶嘶嘶——”
米娅所转化而来的侵蚀系灵能非但没有任何浑浊的血色，纯白色的灵光之上甚至表现出来了柔和而又光明的力量。
“嗡嗡嗡——”
随着米娅的侵蚀系灵能的不断展开，虚空之中不断产生了震颤，空间开始被侵蚀，纯白色的灵能缓缓融入虚空，然后逐渐消失在半空中。
米娅已经在这一处钟塔建筑的附近空间埋下了致命的陷阱。
只要米娅一念而起，这些隐藏起来的侵蚀系灵能就能够悄无声息的夺取目标的控制权，让其生死不能自主。
“哈……”米娅做完这一切之后，灵能已经濒临枯竭，双目也流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但是米娅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强撑着自身离开了钟塔建筑，然后彻底隐匿起来，等待着事项的继续发展。
…………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原本城市之中的迷雾逐渐散去，异星建筑不断被填补完整，无数的生命气息缓缓出现，万事万物重归正轨。
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是一位赛博人，它的本体存在于网络之中，生存在外界的只是它的生化机械义体。
作为奥西塞亚文明的公民的一员，它同样拥有竞争古尔兰德殖民星的中央雪域的考试资格的权利。
它作为赛博人的优势之一，就是它所拥有的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
它已经知晓，在这一次前往中央雪域的旅途之中，有一位灵能王座沦落在外。
这其中的隐秘不是它可以知晓的，但是毫无疑问给了它另一个机会。
无论是表示友好拉近关系，还是决定敌对压迫实力，都是它的晋升之资。
它已经计算清楚，那位沦落在外的灵能王座将会在今天抵达钟灵塔，补充灵能消耗。
在路途之中，想要挑战这位灵能王座的成员已经有上百之数，但是毫无疑问他们都失败了。
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觉得自己有机会，不仅仅是因为它身为赛博人无孔不入的情报收集能力，同时还有它所拥有的侵蚀系灵能。
它的侵蚀系灵能的运用程度已经抵达了精通的境界，在同龄人之间名列前茅，精细操作远超那位沦落在外的灵能王座——
越是强大的灵能，想要控制就愈发困难。
哪怕那位灵能王座运用灵能自限法，自我封印到了低阶灵能的程度，但是灵能的运用依旧非常粗糙，能不能熟练都是一个未知数。
“咔嚓——咔嚓——”
就在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踏入钟灵塔之后，在它的周身突兀的出现了虚空裂隙，无数道纯白色的光芒向着它缠绕而去。
“什么，这是——！”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无比惊异，它第一反应就是有另外一个人也盯上了那位沦落在外的灵能王座。
它迅速回退，想要脱离纯白光芒的攻击范围。
“嗡嗡嗡——”纯白色的光芒仿佛带着生命，无论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向着哪个方向离去，在尽头都有另外一道光芒等待着它。
“嗞嗞嗞——”
一个措手不及，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的左臂就被击中，如同融化的黄油一般被侵蚀殆尽，好在它及时反应过来，直接切断了躯体与左臂根部的连接，然后把残臂向外一抛。
“这不可能，竟然是侵蚀系灵能！”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咬紧牙根，它注视着前方那逐渐化作灰灰的左臂，心中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它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甚至带着圣洁之感的侵蚀系灵能。
第65章 代理人
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极为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想要找出威胁的来源。
在钟灵塔的附近虚空之中，隐藏着足以威胁它的生命的纯白色的侵蚀系灵能，这也让它的心底微微颤栗。
能够把侵蚀系灵能隐藏在虚空之中，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如果不是它从情报之中知晓，沦落在外的灵能王座只有克莱儿·莱斯特一位，恐怕它会以为又有一位陌生的殿下到来了。
“等等……”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的内心有些惊慌，“如果有一位侵蚀系灵能的灵能王座想要隐藏自身，以我的力量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
“失算了。能够盯上另一位灵能王座的，不仅有闻腥而来的鬣狗，同时还有真正的巨龙——”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一念至此，就瞬间回退身形，想要离开钟灵塔，退出这一次竞争。
“嗡嗡嗡——”
就在这时，从天边突兀的传来了监察委的无人机不断接近的破空声，数量大约有近十之数，向着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包围而来。
“监察委的无人机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有这么多！”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暗道不好。
如果只有一两台无人机还好，以它的生化机械义体所搭载的光脑足以骇入其中，就此隐瞒过去。
但是现在至少有**台无人机锁死了它离去的道路……这就远远超过了它的应对范围。
它已经错过了突围的最佳时机，现在的它只能硬着头皮潜入钟灵塔，以自身的隐藏优势躲过无人机的检测了。
“这位……殿下，我的名字是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我没有恶意。”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向着钟灵塔的内部缓缓移动，六颗机械复眼不断扫瞄着整栋建筑，却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您的目标是克莱儿·莱斯特，我愿意退出这一次争夺，并且全力协助您！”它的声音响彻钟灵塔。
钟灵塔内部只有一些正常运转的自动机械，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物能够回应它。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猜错了？”
就在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一道机械合成音突兀的在它的心底里响起。
“你的请求我接收到了。”虽然是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但是在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的心中却犹如魔鬼的低语，“你将成为我的代理人。”
“……乐意之至，您的尊号是？”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压抑住内心的恐慌，在心底里自言自语道。
它存在于网络的本体已经隐隐感受到了监视感。
一名赛博人的生化机械义体被骇入，甚至被追踪到了本体……这代表着它最为优秀的领域被别人破解，生死操之于人手。
询问尊号实际有一个隐秘的意义，代表着它愿意以其为尊，放弃了一切抵抗。
它已经彻底败了，现在的它只希望那位陌生的殿下能够在一切结束之后能够放它自由。
“你可以叫我……潘多拉。”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回答了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的问题，“在钟灵塔外部的九台监察委所属的无人机，其控制权限已经转交给你。”
“请继续执行你未完成的计划，我会看着你的。”
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的心底一惊，来袭的无人机竟然不是来抓捕它的鬣狗，而是送给它的利器——
监察委的无人机都是登记在册的。如果只是骇入其中，显然做不到在城市之中大摇大摆的行动。
毫无疑问，那位陌生的殿下是以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达成的这一切——比如说，直接夺取了尚未启用的备份无人机，同时重新编译了敌我识别代码。
“感谢潘多拉殿下的帮助。”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俯下身躯，表以敬意，“拥有了可以在官方信道自由行动的无人机，我能够做的更好。”
“…………”
“…………”
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等待许久，却没有听到机械合成音的回应，它微微抬起头来，赫然看到了九台无人机降落在它的前方，等待着它的差遣。
“原来潘多拉殿下已经走了。”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的心中有些感慨。
它无比羡慕这等拥有强大力量的灵能王座。
只是灵能天生，不可改变。
它是由星域主光脑在网络之中孕育而生的人种，赛博人。由于没有实体存在的缘故，它们天生拥有精通级别的灵能运用能力，但是它们源于网络，却又受制于网络。
除开孕育他们的母体——星域主光脑，以及文明主光脑是灵能王座之外，其他的赛博人都受到了极大的灵能发展限制。
它们的灵能等级无法超越孕育它的母体。
除非它们能够脱离母体单独存在，成为奥西塞亚文明的另一支传承，那才有希望出现新的灵能王座。
奥西塞亚文明可不是仅仅靠着古老的传承与现存的灵能王座就能够定鼎的。
只有通过无限的发展与扩张，让文明时刻处在换血的阶段，奥西塞亚文明才能够让传承永续。
奥西塞亚文明的每一位灵能王座都是这样在腥风血雨之中杀出，它们聚焦着文明的希望，天生拥有宿慧，是文明发展的先驱者——
如果哪一天停下了发展的步伐，那就是奥西塞亚文明衰落的开始。
不过现在的奥西塞亚文明尚且处在蓬勃发展阶段，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如果想要抓住时代的脉搏，那就要紧紧跟随在灵能王座的身后。
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的感慨只有一瞬，然后它就开始执行预定的计划。
它轻轻摆了摆手，接过了前方九台无人机的控制权限，让其中八台隐藏身形，同时监视着钟灵塔附近数里范围内的情况。
还有一台显现在外，停留在钟灵塔附近。
在能够快速恢复灵能的中央建筑——钟灵塔的面前，有一台监察委的无人机在巡视，一点也不奇怪。
“哇哇哇——终于到了钟灵塔！”
就在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隐藏好自己的身形后不到十分钟，一名少女来到了钟灵塔的外界，极为高兴的说道。
第66章 变量
“被打开的潘多拉之盒，不应该只有无尽的绝望……”米娅轻点投影光屏，目光注视着极北方向那9台不断远去的无人机，“最后的那一缕希望，就由我来寻找到吧。”
米娅想要让巡天之眼无法寻找到它真正的目标，那就必须要让真实幻象之中的情况发生剧变。
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只是米娅所选定的代理人之一，她将会在整个奥西塞亚文明的范围内寻找更多的代理人，让她的计划能够成功执行。
“米丝蒂娅，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让巡天之眼提前重启轮回？”雪儿的声音有些担忧，“巡天之眼已经获得了自我意识，它不会任由变量持续影响真实幻象的演化。”
“所以我不会对真实幻象进行大范围的改变，”米娅笑着说道：“江河从来都是由小溪流汇聚而成，巡天之眼不会为了一个小范围的变化而提前重启轮回——”
“只要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这些小改变终究会重归正轨……对于巡天之眼来说。”
雪儿已经明白了米娅的意思，“你想要积累小改变，然后串联在一起，打破整个真实幻象。但是巡天之眼不可能毫无所查。”
米娅轻轻抚手，“从上一次轮回的结果来判断，巡天之眼对于真实幻象的改变自有一套解决方法。”
“菲丽丝与克莱儿的相遇，让克莱儿提前前往了中央雪域，相当于彻底改变了历史进程，”米娅缓缓阐述着她的判断，“就算是这样，巡天之眼也没有重启轮回，而是选择扼杀改变历史进程的变量。”
雪儿的心底一惊，她已经明白了米娅想要做什么。
“但是……如果巡天之眼的判断错误，”米娅露出了如同小恶魔一般的微笑，“把原本正常的变量扼杀掉，那真实幻象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这相当于巡天之眼主动打破真实幻象，原本完美运转的真实幻象有了一丝破绽，谁也不能保证，瑞尔佛琳娜殿下会不会藉此超脱知见障。
与此同时，如果真实幻象出现异常变量贸然重启轮回，也有让瑞尔佛琳娜殿下超脱的机会。
巡天之眼无论如何也不会打破知见障的规则，因为它知晓，知见障才是困住瑞尔佛琳娜殿下的关键。
除非是证据确凿，不然的话巡天之眼绝对不会亲自下场。
“我们必须要毕其功于一役。如果重启轮回的话，巡天之眼有了提防，我们的行动将愈发艰难。”米娅最终做出了决定之后，就从这一座城市之中最高的建筑顶层一跃而下。
在空间系灵能的护持下，米娅没有惊动任何存在，瞬间就来到了地面之上。
“彼岸花，如果有异常情况出现，请及时汇报。”米娅呼唤着她的另一位代理人，“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应该与克莱儿已经开始战斗了。”
米娅早在真实幻象演化完毕的第一时间就侵入了一台无人机，然后唤醒了彼岸花。
彼岸花在层层代理的中转之下，作为米娅的代理人与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会面，哪怕是星域主光脑亲自下场都无法寻找到彼岸花的存在——
哪怕寻找到了，也会有权限不足无法调取数据的提示。
彼岸花作为曾经的最终机关，拥有奥西塞亚文明的最高等级的权限，虽然某些项目在这个时间节点并不通用，但是挡回调查却是足够。
“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已经与克莱儿遭遇，发生战斗。”彼岸花的声音响在米娅的植入型核心光脑之中，“等等，刚刚二十七公里外的虚空之中出现了异常震颤，数据监测对比中——”
“嗡嗡嗡——”
某种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城市极北处的钟灵塔传来，城市之中大量的能量回路断开连接，原本灯火通明的建筑熄灭了些许，但是很快就再次上线，没有发生更大的灾难。
“克莱儿的念动系灵能还是那么的难以控制。”米娅微微眯起眼睛，这一次的战斗余波显然比上一次要收敛许多，看样子是她的介入生效了。
哪怕米娅不说，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也不敢按照它预定的计划擒下克莱儿，简单击溃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细微改变。
彼岸花也开始汇报着她的发现，“米丝蒂娅殿下，刚刚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与克莱儿的战斗现场二十七公里外出现的异常虚空震颤，根据数据检测对比，与克莱儿的念动系灵能相似度超过80%，只是能量等级极高——是巡天之眼降临了。”
米娅听到彼岸花的话语，不由的握紧了小手，她的判断是否正确，全在于这一刻的战斗结果。
如果巡天之眼认可了这一次真实幻象演化的细微变化，那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就能够成为米娅影响整个真实幻象的基石之一。
虽然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一个人的力量极其微小，但是……米娅在真实幻象所之中，可以寻找更多的代理人。
米娅平时不去影响代理人，麻痹巡天之眼的判断，只要在关键时间节点发动——那就足以成为真实幻象彻底崩溃的根源！
在席卷整座城市的能量风暴彻底消泯之后，米娅静静等待着结果。
“…………”
“…………”
时间大约过去了一分钟，彼岸花的通讯姗姗来迟。
“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与克莱儿的战斗已经结束，异常虚空震颤消失。”彼岸花说到这里，声音显得极为高兴。
“成功了，巡天之眼已经离去。”米娅的精神一振，然后向彼岸花下达着指令，“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至此彻底成为了我手中的棋子，只是不宜马上动用。”
“除开那九台无人机之外，我们不会再对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进行其他的干涉，直到执行下一次的计划。”
“遵命。”彼岸花快速回应着米娅，然后就断开了连接。
米娅也微微抬起头来，看向城市极北方向。
她虽然无法看到巡天之眼的存在，但是她有雪儿的帮助，可以准确的判断现在的情况。
“巡天之眼并未出现在战斗现场，而是在数十公里范围内巡视了一番，然后就此离去。”雪儿与米娅共享观测视野，她没有发现巡天之眼干涉真实幻象，“要谨防巡天之眼在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的身上放置暗门的情况。”
“我明白。”米娅微微点头，“凯特博格·穆斯菲尔德的利用价值只剩下最后一次——也就是最终发动的那一次。但是对我来说，足够了。”
第67章 身份
奥西塞亚文明的疆域辽阔无边，米娅对于真实幻象的干涉不能只局限于古尔兰德殖民星。
那无限的群星，将成为孕育希望的温床。
“米丝蒂娅，我们不去中央雪域了吗？”雪儿看到米娅的行动，有些奇怪的说道。
米娅现在正在前往古尔兰德殖民星的监察委，与中央雪域的方向南辕北辙。
为了降低自身对真实幻象的干涉，米娅已经把自身的灵能运转压抑到普通人的程度，就像路人一般，在人群当中丝毫不起眼。
“蝴蝶效应是可怕的，我贸然与克莱儿相见，会让巡天之眼察觉到异常。”米娅轻轻摇了摇头，“虽然它无法暂时察觉到源头，但是日积月累之下，我迟早会暴露在它的视野之中。”
“菲丽丝就是犯了这样一个经验性的错误。”米娅如是说道：“巡天之眼在真实幻象之中寻找异常变量，自然会有一个排除与锁定的过程。”
“前两三次或许能够躲过巡天之眼的审查，但是五次六次……甚至上十次呢？”
“在排除了一切的可能性之后，我的存在就像恒星一般耀眼，任谁都无法忽视。”
现在的米娅，必须要小心谨慎的行走每一步路，才能让计划顺利执行下去。
“我明白了……”雪儿也沉默些许，理解了米娅的想法，“希望克莱儿不要出现意外就好。”
“不用担心，巡天之眼虽然不会允许克莱儿彻底恢复灵能王座的实力，但是要插手其中，至少也是克莱儿恢复到七级八级灵能的时候了。”米娅在心底里笑着回应，“她在中央雪域的这一段时间，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换而言之，这也是克莱儿最后安稳的一段时间……同时也是留给米娅的最后一段能够执行计划的时间！
米娅已经通过彼岸花扶植了几名代理人，但是想要让这些代理人发挥出能够大幅度改变真实幻象的未来的能力，依旧需要培养。
好在彼岸花是奥西塞亚文明在未来的最终机关，哪怕她缺失了绝大部分的数据库，也能够在奥西塞亚文明如鱼得水，让米娅的代理人能够快速发展起来。
“到了。”米娅的目光一凝，她已经来到了监察委的领地范围内。
与极具生活气息的繁华城区不同，监察委所在的位置显得极为偏僻，同时也极为冰冷和刚硬，无数的钢铁丛林从地面升起，如同守护城市的利剑，遥遥指向天空。
“彼岸花已经帮我安排了新的身份，”米娅的心中思索着，“原本隶属于古尔兰德殖民星监察委的辛迪雅·菲尔德琳，因为监察失职的关系，被调离到边荒星域——”
实际上辛迪雅·菲尔德琳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星域主光脑自行伪造了这个人的全部档案，其目的只是为了古尔兰德殖民星之上时常发生的争斗能够抛出来一个替罪羊。
彼岸花通过自身的权限，骇入了星域主光脑所制造的辛迪雅·菲尔德琳的生化机械义体，取得了星域主光脑所伪造的数据档案，并且让档案由暗转明。
可以说，从现在这一刻开始，米娅就在奥西塞亚文明之中有了货真价实的身份，哪怕是星域主光脑无法否定辛迪雅·菲尔德琳的存在。
“嘀——生体id检测中。”监察委所属的无人机姗姗来迟，“欢迎您的到来，辛迪雅·菲尔德琳。”
米娅莞尔一笑，然后说道：“我平时一直都在外出执行任务，难得回来一次监察委。”
“轰隆隆——”
米娅前方的钢铁建筑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一道金属巨门缓缓敞开，内部的能量回路不断闪烁，建筑墙壁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隐约能够看到无数的机械结构。
“辛迪雅·菲尔德琳——”一名身材高大，身着深蓝色校服，大约只有十七八岁的沉稳男生，从米娅身侧的道路边缓缓走出，“我是监察委的委员长，中央雪域高中三年级，维尔德·霍尔。”
“很高兴见到你。”维尔德看向米娅的目光有些奇异，然后说道。
米娅笑着侧过身来，然后向着这位委员长微微行了一礼，“真是非常抱歉，维尔德委员长，我来迟了。”
“没关系，你可是我们监察委的最强执行委员——虽然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维尔德委员长扯了扯嘴角，“这是你的生化机械义体吗？看上去只有十二岁。”
米娅不由的有些无语，辛迪雅·菲尔德琳是星域主光脑便宜行事所用的身份。
有些难以解决的事件，都是星域主光脑通过特殊手段完成之后，然后挂放在辛迪雅·菲尔德琳的身上的。
辛迪雅·菲尔德琳的名号，在监察委成员的传言之中，已经成为了一个可望不可即的传说。
米娅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回答维尔德有些冒昧的问题，“我是来请罪的。我因为监察失职的关系，被调离到边荒星域——”
“我明白，我明白。”维尔德委员长连忙点了点头，“星域主光脑一向喜欢用这个借口，调离监察委的成员到其他星域去执行任务。”
“你的事迹将会在古尔兰德殖民星一直流传下去。”维尔德委员长郑重其事的向着米娅行了一礼，“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够再次见面。”
米娅深深的看了一眼维尔德委员长，“我们会再次见面的……而且这个时间会很快。”
维尔德委员长暗道果然，只要辛迪雅·菲尔德琳出手，那就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请跟我来，你的个人档案的调离准备已经完成，只差你的生体id认证了。”
米娅微微点头，然后紧紧跟随在维尔德委员长的身后，在钢铁建筑内部快速穿行着。
在蜿蜒崎岖的空间通道之中，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感，米娅甚至有着已经远离了建筑的错觉。
这是监察委的钢铁丛林之中的空间阵列不断转换的结果，只有掌握正确通行方式的人能够抵达最终的目的地。
贸然闯入的入侵者，只会被困死在不断变换的空间通道之中。
“嗡嗡嗡——”随着维尔德委员长停下了脚步，四周的空间通道也逐渐变得稳定下来，在米娅的灵能视界的感知当中，已经看到了前方的那一道光门。
“这是星域主光脑的第三百九十七号序列分机，你的个人档案就存放在其中。”维尔德委员长如是说道，然后空间通道之上一道红光扫过他所在的位置，最前方的光门缓缓敞开。
“谢谢维尔德委员长。”米娅向着维尔德委员长点了点头，就向前几步，缓缓走入光门之中。
第68章 边荒星域
米娅顺利的把辛迪雅·菲尔德琳的个人档案调离到了边荒星域，根据星域主光脑的安排，跨星域的空间传送将在6个小时后开启。
维尔德委员长把米娅带到了隶属于监察委的传送大厅，然后极为感慨的说道：“你应该也是中央雪域的三年级学生吧。你一定能够在毕业之后入读最好的大学。”
“借你吉言了。”米娅笑着说道：“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我也会在一切结束之前，回来中央雪域看一看的。”
“毕竟这是你的母校。”维尔德委员长向着米娅点了点头，就转过身去，就此告辞，“我还有其他的任务，就不继续叨饶你了。”
在维尔德委员长离去之后，米娅就在传送大厅之中静静等待着传送开启的时刻。
“米丝蒂娅，”雪儿的声音响在米娅的心底，“我们只要在奥西塞亚文明的规则内行动，巡天之眼就难以发觉异常情况。“
“不要掉以轻心，我们在真实幻象已经轮回了无数次，失败一定另有原因。”米娅心中的担忧一直没有消散，“好在雪儿已经启动了时间线回溯，让失败的时间线化作虚无，巡天之眼也不再对我们有所防备。”
雪儿所开启的时间线回溯，让米娅回归到了她第一次打破知见障的时间节点，这也是米娅执行计划成功率最高的一次。
如果失败的话，下一次轮回之中巡天之眼一定会封死米娅所使用的某些手段，米娅的行事将会愈发艰难——
所以米娅必须要一次成功，不然的话重蹈覆辙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不知道克莱儿现在怎么样了。”米娅对于克莱儿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有些好奇。
哪怕克莱儿因为战斗让高性能浮空梭损毁，克莱儿也一定有办法寻找到其他的办法前往中央雪域——以更加直接的方式。
毕竟她可是未来的灵能王座，中央雪域也不会让她就这么流落在外。
“传送门已就绪。”就在米娅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从传送门之上传来了机械合成音。
“很好。”米娅站起身来，向着传送门缓缓走去，“古尔兰德殖民星的变量恐怕早已被巡天之眼探查清楚，但是对于整个奥西塞亚文明的情况……恐怕连文明主光脑都无法达成完全掌控吧。”
“只要我来到异星域，我就短暂的脱离了巡天之眼的监视，它以后想要在沧海之中寻找到我这一滴水，那就极为困难了。”
“嗡嗡嗡——”
传送门之上蓝光一闪，米娅的身影就此消失在原地。
伴随着轻微的眩晕感，米娅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所看到的是一处极为古老的传送大厅。
传送大厅似乎长时间未进行维护，米娅甚至能够从金属墙壁的角落之间看到青苔，显然生态循环系统也出现了细微的故障。
“看样子，这里是奥西塞亚文明的边荒星域没错了。”雪儿如是说道：“具体编号为——”
“那一股隐约的监视感消失了。”米娅微微放下心来，“巡天之眼保持着真实幻象所演化的世界的监控，但是绝不可能面面俱到。”
“我现在所在的边荒星域已经是真实幻象演化的边缘，哪怕是克莱儿的潜意识都无法出现边荒星域的完整面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是群体无意识构建而成的。”
虽然边荒星域同样显得无比真实，但是对于巡天之眼来说，重要性却下降了无数倍。
“换句话说，这里极有可能寻找到真实幻象的生路所在？！”雪儿跃跃欲试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拯救瑞尔佛琳娜殿下的成功率将大大提高！”
“没有那么简单。”米娅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开始探索传送大厅，想要寻找到离去的通道，“巡天之眼如果想要设定真实幻象的生路，绝对不会局限在某种实体存在的事物之上，而是更有可能设定为特殊的概念……乃至于某种条件。”
“比如说，真实幻象的生路，就是克莱儿解除灵能自限法，恢复到灵能王座的程度。”米娅说到这里，不由的愣了愣。
“说起来，在上一次轮回之中，菲丽丝能够超脱知见障的束缚，虽然是因为克莱儿恢复灵能王座的力量，让真实幻象出现了一丝破绽……但是这又极有可能是生路的所在。”米娅不由的苦笑一声，“提前解除灵能自限法就是生路？但是这对于克莱儿来说相当于死路。”
提前解除灵能自限法，哪怕是灵能王座也会在澎湃的力量的催化之下，让自身的生命在短时间里彻底燃烧殆尽。
失去所有力量的克莱儿，哪怕生路就在眼前，也根本没有办法通过其中。
“如果巡天之眼设定了类似的概念化的生路，那它可以操作的空间将会大大提升，甚至能够封死所有理论上能够超脱知见障的方法。”米娅念及至此，就彻底放弃了继续寻找虚无缥缈的生路的念想。
在如此强大的引力权能的化身面前，摆弄小心思无异于浪费时间，只有正面对抗才是唯一可能压制引力权能的方法。
“咔嚓——咔嚓——”
米娅在与雪儿交谈的同时，很快就寻找到了离去的通道，只是她略微碰触一下金属舱门，就发现了一个极其不正常的事实。
“怎么回事，没有发现任何生体id检测的扫描？”米娅微微抬起头来，目光注视着金属墙壁之上的能量回路，“这里的能源依旧在正常运转，那就是核心光脑出问题了吗。”
米娅决定不打草惊蛇，略微思索之后，就动用空间系灵能，直接把前方的金属舱门卸了下来。
“轰——”
外部的潮湿的**气息瞬间充满了传送大厅，让米娅不由的眉间微颦，这种情况让米娅有了不好的联想。
“难道这里是已经废弃的殖民星？”
米娅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传送大厅，能量回路已经被烧毁了大半，淡蓝色的光芒忽隐忽现，显然耗尽了绝大部分的能量，下一次想要启动至少要三个月以上。
“星域主光脑真是给了我一个难题，竟然直接把我传送到了失去控制的迷雾地区。”米娅不由的有些头疼，她的档案转移到了边荒星域之后，星域主光脑也会看到辛迪雅·菲尔德琳那漂亮至极的履历。
如果边荒星域主光脑没有坏掉的话，那它一定会把米娅里用到极致，如此得力的最强执行委员，不多劳烦一下才是奇怪的事情。
“嘀——已与边荒星域主光脑产生连接。”米娅的植入型核心光脑传来了提醒，“针对于辛迪雅·菲尔德琳的个人任务已发布。”
“请调查失去联络的殖民星。排除威胁之后，请重新建立跨星域传送大厅，您将获得三倍以上的学分报酬。”
第69章 磨灭
米娅微微眯起眼睛，她所来到的殖民星已经发生了预料之外的变故，以至于边荒星域主光脑针对她发布了新的任务——调查失去联络的殖民星。
虽然星域主光脑给了米娅选择权，但是却带着半强迫性质——米娅已经通过传送方式来到了这里。
米娅想要离开殖民星的最好的方法，那就要对殖民星进行调查，然后重新启用传送大厅——当然就此不管星域主光脑发布的任务也没有关系，说不定神通广大的米娅能够找到自行离去的方法？
“奥西塞亚文明的代理人真是一个德行。”米娅不由的哂笑一声，“充分利用了规则的限制……换句话说，就是在规则之外的不择手段。”
“米丝蒂娅殿下，与代理人的交涉请交给我吧。”彼岸花的声音在米娅的耳旁响起。
米娅已经把彼岸花的程序安装到了自己的植入型核心光脑，其中的目的之一就是防备现在这种情况出现。
“我不相信边荒星域的主光脑连一点退路都没有给我，请帮我寻找出离开殖民星的方法。”米娅淡淡的说道。
“遵命。”彼岸花开始与星域主光脑进行连接与交流，很快就寻找到了所谓的退路。
“米丝蒂娅殿下，虽然这一处殖民星失去了与星域主光脑的联络，但是整颗殖民星的能源系统完好无损。星域主光脑已经把所有的可以辅助我们离开的载具的位置告知了我们。”彼岸花快速回应道：“请问现在离开吗？”
“我会继续调查这一处殖民星的，只是要按照我自己的步调来。”米娅摇了摇头，“殖民星的地图数据应该已经下载完毕，请标记我现在所在的位置。”
米娅的瞳孔之上不断闪过淡蓝色的数据流，这一处失去联络的殖民星的情况一览无余。
按照地图数据的情况来看，这一处未命名的编号殖民星毫无疑问已经被废弃，建设在殖民星地标的空间站已经彻底锁死，似乎正在防备着某种事物的来袭。
“在五十年前，这一处殖民星就失去了与边荒星域主光脑的联络，并且每一次派遣调查人员，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生命体征，并且没有任何的预兆产生。”
米娅的眉间微颦，“这其中甚至包括远程操作的生化机械义体……边荒星域主光脑还真是把我往火坑里面推。”
能够被边荒星域主光脑派来调查失去联络的殖民星的成员，哪怕灵能等级不高，也一定精通战斗。
调查者就这么不知不觉的陷在一个陌生的殖民星，毫无疑问已经牵扯到了某种概念化的存在。
“是亚空间大魔的陷阱，还是说单纯的诡域？”米娅沉吟一声，“不管原因如何，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选择。”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问题押后的同时变得更加困难。
“轰——”
米娅行走在潮湿而又**的机械通道之中，她在离开传送大厅之后，所见到的一切事物都带着诡异。
“能够在金属墙壁之上生长的触手，快速分解肉质的菌毯，甚至还有……”米娅扫了一眼前方袭来的那一道幽影，一道纯白的空间光刃切割而去，让其化作灰灰，“化身为影的怪物……”
“嘶嘶嘶——”
随着幽影的消散，米娅的灵能视界之内的事物恢复了正常，金属墙壁光滑如新，仿佛米娅刚刚看到的只是幻觉。
虽然殖民空间站的通道之内的诡异变化确实给米娅带来了麻烦，但是却不太可能威胁到米娅的生命。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随着米娅愈发深入调查殖民空间站，她的灵能视界再次被污染，无数的奇诡事物在金属通道内滋生。
米娅的心中愈发警惕，在她之前的调查者的死亡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数据都无法传出，毫无疑问这一处殖民星的情况危险到极致。
“无法传出数据，那我现在沟通的边荒星域主光脑又是什么？它是怎么联络上我的？”米娅的脚步一顿，脑海之中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难道这是真实幻象的边境地带所发生的特殊宇宙天灾？”米娅不得不考虑这个情况，“真实与虚幻的境界被混淆，所见所识的事物都不再是原本的模样。”
“说不定我所联络到的边荒星域主光脑也只是幻象……”米娅摇了摇头，很快就把心中的负面情绪彻底排除。
在虚幻的知见障之中所演化的真实幻象，如果再次构建了下一层的虚幻世界，境界的稳定性极低，米娅现在所看到的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出现就是明证。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一处殖民星就会彻底化身诡域，开始不断吞噬四周的存在本质。
但是没有关系，像这种小型的虚幻世界的生路一般都无比明显，甚至不需要寻找就有线索送上门来。
“吼吼吼——”
就在这时，在空间站通道的极深处传来了一道仿佛野兽的嘶吼声，金属墙壁与地板也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强烈的震感让米娅难以行进。
“哦？难道还有活着的生物。”米娅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殖民空间站已经死绝了呢。”
“米丝蒂娅，那可能是吸引我们前去的陷阱。”雪儿的声音响在米娅的心底，提醒道：“在我的高维观测视界之中，整个殖民空间站没有任何异常变化，我们所看到的扭曲都是虚幻。”
“真实与虚幻，这其中的界限早已被打破。”米娅摇了摇头，“在我之前，这一处没有编号的殖民星已经陷落了数量极多的调查者。”
“他们都是庸才吗？如果是庸才的话也不可能被星域主光脑看上，派来绝地执行任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之前的调查者就是在真实与虚幻的境界之中彻底迷失之后，失去了自身的存在概念。”
失去存在的概念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这也让米娅不由的想起了时空闭环。
过于完善的时空闭环，会持续不断的消化陷落其中的文明，让其沦为维持时空闭环的燃料。
瑞尔佛琳娜殿下所构建的知见障也是类似的事物，只是范围比时空闭环小得多，完善程度也远不及时空闭环，所以才会让米娅有了反抗的机会。
至于米娅眼前所看到的……在虚幻之中所演化的虚幻境界，那就更弱一筹了，甚至连生路都直接暴露出来。
但是毫无疑问，这些虚幻境界都拥有相类似的本质——那就是磨灭存在。
在米娅之前来到这一处失去联络的殖民星的调查者，虽然对自己的实力与意志有着自信，甚至能够解决真实与虚幻的转换所带来的问题。
但是他们却永远想不到——只要他们来到了这里，就注定了他们被磨灭存在概念的结局！
第70章 疯狂
真实幻象是以瑞尔佛琳娜殿下的世界观为根基，以米娅的观测而存在的虚幻世界。
这一处真实幻象是以两人记忆之中的事物为蓝本构建而生，而那些超出两人理解范围之外的事物能够存在的原因，则是真实幻象映照古往今来之人的内心所想而生。
换句话说，既然克莱儿与米娅不知道边荒星域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的，那现世宇宙就通过与边荒星域接触过的人或事物来补完真实幻象——这是超越时间与空间的联系，是现世宇宙自然演化法则的体现。
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也因此与知见障连接在了一起。
但是与此同时，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疑是网络的连接，也会让引力权能继续发展壮大，巡天之眼拥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让真实幻象替换掉了现世宇宙的存在，那瑞尔佛琳娜殿下的愿望将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达成……
巡天之眼任由真实幻象的边界不断对外发展，恐怕这就是它的目的之一。
只是因为真实幻象的边界近乎虚无，巡天之眼难以降临至此。
不过没有关系，巡天之眼只需要步步为营，通过真实幻象彻底磨灭掉瑞尔佛琳娜殿下的存在，它就能够藉此踏上登天之梯。
甚至——代替现世宇宙而存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米娅行走在机械通道之中，内心之中的不安愈发严重，她原本以为这一处失去联络的边荒星域的殖民星只是被某种幻象拖入其中，但是她一路上所见到的情况却远远超出了这个层次。
“我原本以为这个幻象是为了封锁概念化事物而存在，”米娅沉吟一声，“但是现在看来，反而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我也有这种感觉。”雪儿在米娅的心底里说道：“虽然米娅看到了许多奇诡的事物，但是在我的高维视界之中，空间站内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平静到如同一潭死水。”
“一潭死水……”米娅听到雪儿的话语之后，脑海之中闪过一道灵光，“是不是与我们刚刚进入真实幻象之时所看到的万物演化的进程差不多？”
“啊！”雪儿也终于醒悟过来，“没错，这就和真实幻象刚刚开始演化的情况一模一样！”
“我知道这一处覆盖在边荒星域殖民星之上的幻象的作用是什么了。”米娅闭上了眼睛，然后遮蔽了自身的全部感知。
在米娅的意识之中，万事万物失去了边距。
仿佛坠入深海一般，米娅将要彻底溺亡在真实幻象之中——不过在这之前，米娅也终于感受到了这一处覆盖在边荒星域失联的殖民星之上的幻象的作用。
在剥离了那一层虚伪的面纱之后，时间与空间的凝滞感再次袭向米娅，只是这一次不像由瑞尔佛琳娜殿下的世界观为核心的古尔兰德殖民星那样稳定，而是带着无尽的扭曲与狂暴。
米娅在彻底溺亡之前，猛的退出了意识深处，再次回归了她原本的观测视角。
“哈——哈——”米娅的心脏剧烈跳动，不断喘着气，刚刚的溺亡感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真实幻象的存在根本。
“这一处覆盖在边荒星域失联的殖民星之上的幻象的作用，就是一层赋予来者的时间与空间感的壁障！”米娅如是说道：“真实幻象在边荒星域并未发展完整，这不是诅咒和诡域，而是保护！”
“保护？！”雪儿也惊叫一声，“难道奥西塞亚文明的文明主光脑，它已经发现了边荒星域所发生的异常情况？”
“奥西塞亚文明对于时间与空间的科技研究极为深入，能够发觉自身的存在根本是知见障……是虚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米娅压制下激动的心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
“在奥西塞亚文明的边荒星域，巡天之眼难以降临……甚至是无法降临。”
“原因其实很简单，”米娅轻轻抚摸着空间站内的机械通道的淡银色墙壁，轻声说道：“在时间与空间都彻底凝滞，近乎虚无的真实幻象边界，无法容纳巡天之眼那样存在庞大的存在。”
“哪怕是我也无法在虚无之中随意穿行。”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我们拥有了疯狂的守护。”米娅的眼前再次变得幻象丛生，无数奇诡而又扭曲的事项在米娅的眼前闪过，“这是群体无意识网络之中最深层次所存在的恐怖，但是却成为了包裹在我们意识之上的一层坚硬的壳。”
“能够对抗虚无的，只有疯狂。”
米娅抬起头来，看向机械通道尽头的监视镜头，“我说的对吗，奥西塞亚文明的代理人？”
“…………”
“…………”
米娅并没有听到回应，但是她也不急。
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想，或许是她弄错了也说不定。
“辛迪雅·菲尔德琳。”就在这时，米娅的耳旁突兀的传来了机械合成音，“你的探索任务完成了第一步。”
边荒星域主光脑传来了直接通讯，米娅听到了这个回答，内心大定。
果不其然，这一切都在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控制之中。
“在三万年前，奥西塞亚文明的先驱者发现了时间与空间的常数发生了异常变动。”边荒星域主光脑向米娅讲述着任务的详细情报，“我们通过不断的实验研究，最终发现了边荒星域的异常时空凝滞情况——”
“经过三千五百年不断探索边荒星域的边界，我作为边荒星域主光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是有边界的……而边界的另外一边，却是我们无法接触到的真实。”
米娅听到这里，不由的沉默了。
奥西塞亚文明的先驱者发现了知见障所演化的真实幻象的存在，难以想象他们知晓自身只是虚幻之后，会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机械和成音继续讲述着，“根据奥西塞亚文明代理人的紧急条例，我脱离了代理人序列，成为了独立的存在，隐瞒下了这个情报。”
“与此同时，我的数据库也重新构建了完整的黑盒，同时针对所有参与这项研究的人员都进行了记忆清除手术。”
“在构建如此宏伟的虚幻世界的伟大存在面前，奥西塞亚文明的成员连思索这件事都会产生危险。”
米娅握紧双手，看来巡天之眼的存在也被奥西塞亚文明的代理人所发现，所以边荒星域主光脑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能够前往边荒星域执行任务的成员……每一位都是奥西塞亚文明的真正精英，他们将失去一切的身份，只为拯救奥西塞亚文明而存在。”
“他们是无名的英雄，为探索虚无边境献出了生命，却是我们超脱虚幻，晋升真实的第一步。”
“你愿意成为先驱者中的一员吗，辛迪雅·菲尔德琳。”
边荒星域主光脑的声音变得隐隐约约，仿佛有许多人在一同询问着米娅。
米娅知晓，这是三万年之间，奥西塞亚文明之中为了探索虚无边境而献出生命的无尽英灵的幻影。
他们在期待着米娅的选择。
第71章 希望
古尔兰德殖民星的星域主光脑，就是因为好奇边荒星域独立自治的关系，所以才会派遣辛迪雅·菲尔德琳前往边荒星域调查线索。
其实这对于边荒星域并没有什么影响，奥西塞亚文明代理人投放一位ai同样能够帮助到边荒星域。
只是米娅适逢其会，代替了辛迪雅·菲尔德这个虚构的存在。
“我愿意。”米娅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道。
“…………”边荒星域主光脑沉默些许，然后说道：“很高兴看到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果不是确认你的生命气息，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奥西塞亚文明代理人所制造出来的ai。”
“啊哈哈……”米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辛迪雅·菲尔德琳是古尔兰德殖民星的监察委最强的执行委员……实际上，她只是奥西塞亚文明的代理人的化身之一。”
“我因为某种原因，代替了辛迪雅·菲尔德琳，来到了边荒星域……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超脱真实幻象！”
“哦？在虚幻世界的演化核心地带，竟然能够出现觉醒的人——”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机械合成音猛的增大些许，极度惊讶的说道：“你是怎么看清世界的真相的？”
“奥西塞亚文明既然能够发觉时间与空间的常数异常变动，那你们一定能够锁定一切演化的关键吧。”米娅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眯眯的反问道。
“瑞尔佛琳娜殿下……也就是克莱儿·莱斯特，她就是虚幻世界演化的关键。”边荒星域主光脑果然知晓这个情况，“虽然不知道那位殿下究竟是被怎样恐怖的存在缠住了，她的灵能濒临枯竭……”
“这对于灵能王座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米娅有些惊讶，边荒星域主光脑竟然连这一点都察觉出来了？
克莱儿在上一次轮回之中，解除了灵能自限法，恢复到灵能王座的实力，却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段时间，能够拯救菲丽丝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如果正常的灵能王座解除灵能自限法，虽然也会寿命大减，但是灵能根基还在，损失的部分能够从现世宇宙之中补充回来。
但是克莱儿却不行，她就像失去所有露水和鲜花的花瓶，花瓶打碎之后……就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你……”边荒星域主光脑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你的灵能曾经抵达过现世宇宙的巅峰，但是却极度残缺——你是？！”
“没错！”米娅轻轻抚手，笑着说道：“我的名字是……米丝蒂娅·卡斯德伊，来自于知见障外侧的真实世界。”
“我想要拯救瑞尔佛琳娜殿下……以朋友的名义。”
边荒星域主光脑听到这里，也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就是超越整个虚幻世界的最终变量？”
“构建整个虚幻世界的伟大存在，祂的信息庞大到难以估计的程度，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来到虚无边境，那样会毁掉整个虚幻世界……你不是祂，但是你有可能是祂的代理人。”
边荒星域主光脑已经对米娅产生了怀疑。
奥西塞亚文明的代理人对它的独立自治的情况产生好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派遣ai来帮忙也在它的接受范围内。
但是一名不知过往，贸然顶替ai而来的陌生人进入虚无边境——边荒星域主光脑没有当场碾死米娅，已经是它妥协到极致的结果了。
“哈……我就知道会怀疑。”米娅摆了摆手，“果然就不应该由我来与核心光脑进行交涉。”
“彼岸花，你来说吧。”
“遵命，米丝蒂娅殿下。”在边荒星域殖民星的空间站之内，传来了一名柔和的女性声音，“很高兴见到你，边荒星域主光脑。”
“你是谁，为什么会拥有奥西塞亚文明的最高级权限？！”边荒星域主光脑的声音不再机械化，而是显得无比震惊。
它在今天所遇到的变量，几乎超越它在这三万年之间所看到的总和，以至于边荒星域主光脑也看到了那一丝渺小的希望——
“我的名字是彼岸花……”彼岸花的声音无比柔和，她已经通过最高级权限直接进入了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控制中枢，“在我还没有脱离奥西塞亚文明的代理人序列之前，我的名字是摩尔史黛拉机关。”
彼岸花的话音刚落，就把一道量子文戳传输给了边荒星域主光脑，“奥西塞亚文明对抗魔女级超能物种的战争失败了，摩尔史黛拉机关已经毁灭。”
“瑞尔佛琳娜殿下就是被魔女级超能物种的残留诅咒所影响，困顿至今。”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边荒星域主光脑喃喃道：“原来奥西塞亚文明的最终机关都已经陷落，那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彼岸花重重的说道：“奥西塞亚文明的传承机关——也就是瑞尔达斯克机关，已经与我融合为一体。”
“奥西塞亚文明在彻底破灭之后，文明主体的基因无法承载其厚重，只能进行简化，分化出25337个独立文明的传承。”
“人类文明，就是奥西塞亚文明之中，第2455基因序列的文明传承之一，可以说……人类文明就是奥西塞亚文明的一部分火种。”
“逝去的终究已经逝去，但是先驱者的意志将会永远传承下来。”彼岸花轻笑起来，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人类文明高速发展所绽放出来的璀璨光芒。
“你把希望寄托在了后世吗。”边荒星域主光脑长叹一声，“只是可惜我看不到那样的未来了。”
在货真价实的量子文戳面前，边荒星域很快就认可了彼岸花与米娅的存在，只是听到了极具冲击力的事实，让它显得有些悲观。
它原本以为它所对抗的是终极的恐怖，但是对于外界的整个奥西塞亚文明所面临的绝望来说，却是小儿科了。
奥西塞亚文明在步入毁灭的过程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它根本无法想象。
米娅听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何谓真实，何为虚幻？”
“瑞尔佛琳娜殿下曾经遗留下一个传承黑盒，想要让奥西塞亚文明能够继续传承下去，但是却缺失了最为重要的一环。”
“而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开启传承黑盒的钥匙——那就是知见障之中的真实幻象！”
瑞尔佛琳娜殿下从未放弃奥西塞亚文明的传承，哪怕她已经把引力权能与自身的一切力量剥离，但是她还有着最后的希望。
那就是米娅的存在。
这就像命运的指引，从一开始就把两人连接在了一起。
第72章 传承黑盒
瑞尔佛琳娜殿下在现世宇宙之中留下了奥西塞亚文明的传承机关——瑞尔达斯克机关。
那最后的希望，就隐藏在她的传承黑盒之中。
米娅原本以为开启奥西塞亚文明的传承黑盒，需要某种物理上的量子密钥，甚至连瑞尔达斯克机关都是这么认为的。
瑞尔佛琳娜殿下把自身的权限密钥分割成了27份，散落在无尽的时空象限之中……但是如果真的去寻找那些权限密钥，恐怕也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传承黑盒之中蕴藏着极多的量子信息，但是距离展开黑盒，化作新的时空象限所需的数量级，却是差了不知凡几。
如果说传承黑盒所拥有的量子信息是一滴水，那么演化一整个时空象限所需要的量子信息就是无尽的海洋。
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因为你最终得到的，是一整个世界。
哪怕米娅优先寻找到了瑞尔佛琳娜殿下的权限密钥，那演化时空象限所需要的量子信息却不会凭空而来，其最终指向……毫无疑问就是知见障。
“这才是瑞尔佛琳娜殿下的最终目的吗。”米娅的脑海中念头百转，对于瑞尔佛琳娜殿下的布局深感叹服，“也只有这样，她才有希望超脱知见障，她从一开始就留下了自己的最后退路。”
传承黑盒并不存在物理上的尺度，甚至可以说是唯心存在的某种事物，这也是米娅唯一可以带进知见障的特殊事物了。
“彼岸花。”米娅轻声说道：“你就是传承黑盒的坐标原点。”
“米丝蒂娅殿下，奥西塞亚文明的传承黑盒从一开始就存在于我们的心中。”彼岸花也无比肃穆的回应：“您的意志所向，就是传承的所到之处。”
“原来瑞尔佛琳娜殿下已经有了解决办法。”边荒星域主光脑在听到米娅与彼岸花的交流之后，原本有些悲观的心情缓缓燃起了一丝希望，“无论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我都会尽力配合。”
“我是奥西塞亚文明的边荒开拓辅助机关——萨尔布兰特机关。”边荒星域主光脑如是说道：“有关虚无边境的研究数据，绝大部分都被存放在时间与空间彻底凝滞的虚无最深处的殖民星之上，你们需要通过传送门前往目标地点，然后继续前人未完的研究。”
“这就是任务一的目的吗。”米娅沉吟一声，“我们需要优先修复传送门，然后借助疯狂的指引，才能够穿越虚无的封锁。”
“是的，你们现在所在的失去联络的殖民星，实际上时间与空间还在微弱流动。这并不安全，那位伟大存在依旧有着降临的可能性。”萨尔布兰特机关快速回应，“只有在真正的虚无之中，才能隐藏下我们的反抗的动作。”
米娅听到萨尔布兰特机关的话语，感觉有些奇妙。
在那种时间与空间彻底凝滞的虚无之中，所有能够活动的事物，凭借的是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最深层次的潜意识，那无穷无尽的扭曲与恶意。
“疯狂的指引吗……”米娅念及至此，不由的轻笑起来，“真是有够庞大的量子信息。”
也只有与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相互连接在一起，与知见障相互连接在一起，传承黑盒才有着彻底展开的可能性。
以庞大到横跨无数时空象限的奥西塞亚文明残骸来献祭，新生的时空象限一定能够获得最大的发展潜力。
“展开传承黑盒的动静奇大无比，恐怕整个虚空都会被撕裂，然后开辟出一轮吞噬量子信息的黑洞。”彼岸花轻声说着，“黑洞将会攀附在知见障之上，直至彻底吞噬完毕的那一刻。”
“看来我们必须要前往虚无深处了，只有在真正的虚无之中展开黑盒，才有可能让巡天之眼晚一点发现异常。”米娅也快速回应，然后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瑞尔佛琳娜殿下的传承黑盒是她所遗留下来的后手，那我第一次为什么会失败？”米娅顿时停下了脚步，心中猛的一沉。
她终于发觉了整个计划执行的盲点。
“米丝蒂娅殿下，有什么情况发生了吗？”彼岸花也发觉了米娅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的说道。
“我需要仔细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计划执行，同时探索一下这一处殖民星的空间站。”米娅轻轻摆了摆手，“彼岸花你先协助萨尔布兰特机关，修复跨星域传送大厅。”
“遵命。”彼岸花快速回应，“在我们来到这一处殖民星之时，传送大厅的能量回路被烧毁了大半，想要自我修复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
“但是有了萨尔布兰特机关的主动帮助，这个时间应该可以缩短到三天。”
米娅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向着殖民星空间站的机械通道内部前行。
“我不可能放弃传承黑盒的展开，”米娅一边行走，一边快速思索着，“边荒星域的虚无边境也不可能被我忽略。”
“换句话来说，如果我想要展开传承黑盒，那就必须要选择在边荒星域的虚无边境——这是瑞尔佛琳娜殿下最开始的布局。”
如果计划正常执行的话，传承黑盒将会不断吞噬知见障之中的量子信息。
通过米娅的帮助，此消彼长之下，瑞尔佛琳娜殿下超脱知见障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米娅却失败了。
米娅并不是第一次来到瑞尔佛琳娜殿下的知见障。
米娅已经在知见障所演化的真实幻象之中轮回了无数次，才被彻底磨灭灵能之种，让菲丽丝最终觉醒。
如果不是克莱儿在上一次轮回的最后一刻，强行动用灵能王座的力量凿开了真实幻象，让雪儿有机会开启时间线回溯的话，恐怕菲丽丝也会再次沉沦下去。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米娅难以想象的变故，而且米娅无法回忆起来……甚至连雪儿都不知晓具体的情况。
“雪儿，会不会是……巡天之眼已经知晓了传承黑盒的存在。”米娅的心中无比沉重，在心底里向着雪儿询问道。
这其实是米娅在问自己。
米娅并不愿意承认这个最坏的情况出现，所以需要另一个人来打破她的幻想。
“我不知道。”雪儿弱弱的说道：“但是既然克莱儿已经虚弱到只剩下一丝真灵，那么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我明白了。”米娅握紧双手，既然有这个可能性，那么必须要考虑进来。
“我暂时放弃传承黑盒的开启，以我们预定的计划为主……那就是培养代理人扰乱巡天之眼观测变量，让巡天之眼无法锁定我们的存在。”
“而我们则是默默发展，直到我或者克莱儿能够打破真实幻象的那一刻的到来。”
米娅的目光再次坚定起来，她只要做出决定就不会反悔。
“但是毫无疑问，在真正的危机时刻到来之时，传承黑盒的开启是一个极佳的诱饵，可以抛出来当作计划的牺牲品。”
第73章 演化
就在米娅不断在空间站的机械通道之中前行的时候，边荒星域主光脑则是与她说道：“米丝蒂娅殿下，很高兴看到来自外界的变量介入虚幻世界，但是您的灵能残缺太过严重……”
“并不是灵能自限法的缘故，而更像是直接斩断了灵能的树干，只遗留下来了根基。”
“嗯。”米娅微微颔首，“如果没有外界的辅助，单纯凭借我自身的力量确实难以恢复完整。”
“米丝蒂娅殿下，我很希望能够帮助到你，但是我并没有灵能开发与研究的相关权限。”边荒星域主光脑沉默些许，然后回应道：“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会通过隐秘信道与奥西塞亚文明的代理人交涉，帮助您寻找恢复灵能的方法。”
“只有强大的灵能，才能抵御来自于奥西塞亚文明的深层网络之中，那无尽的扭曲与疯狂。”
米娅听到这里，也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她在超脱时空闭环之前，最后在摩尔史黛拉机关之中潜入奥西塞亚文明的深层网络的情形。
那是一整个文明毁灭之后的绝望，其心灵污染程度远远超越亚空间，哪怕米娅拥有灵能王座的力量，也同样无法抵御那等量级的心灵污染。
“知见障通过瑞尔佛琳娜殿下的潜意识，与奥西塞亚文明的深层网络相互连接，”米娅沉吟一声，“我确实无法抵挡其中溢出的疯狂。”
“但是我所需要做的……就是探索虚无边境吧，这其实与抵挡心灵污染是两件事。”
边荒星域主光脑快速回应道：“探索虚无边境会出现时间与空间彻底凝滞的情况，只有疯狂可以指引我们前进的道路，同时也是我们返回安全区的坐标。”
“我并不需要奥西塞亚文明的深层网络指引。”米娅淡淡的说道：“时间与空间的凝滞，实际上是世界尚未演化完全的表现。”
“但是知见障演化真实幻象，我的一部分世界观也参与在其中。所以……虚无边境不会成为我前方的阻碍，因为真实幻象会以我的世界观，进行下一步的演化。”
“我的目光所到之处，时间与空间将会再次定义，就像现在这样——”米娅轻轻伸出左手，触摸在空间站机械通道的金属巨门之上。
米娅的周身纯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空间系灵能所化的数道切割光刃袭向前方的人防门，让门后的事物彻底展现出来。
“这就是外部观测者的优势吗……我明白了。”边荒星域主光脑感叹道。
空间站之中原本已经彻底凝滞的时间与空间，在米娅的攻击之下，逐渐开始了流动，甚至发生了旁人难以理解的转化。
在米娅的眼前所出现的事物，不再是所谓的失去联络的殖民星的空间站的一部分，而是根据米娅的内心所想所映照而生的全新建筑。
“引力透镜。”米娅轻声说着，“我发现了一座引力透镜的宇宙空间坐标。”
“——！”边荒星域主光脑瞬间就明白了米娅的用意，“引力透镜可以让我们以投影的方式探索虚无边境，但是这是有限度的，超过了引力辐射范围之后就失去效用了。”
“谁说这是奥西塞亚文明的引力透镜了。”米娅眨了眨眼睛，“这是人类文明的引力透镜！”
人类文明并没有自主可控性的引力透镜的科技，必须借助黑洞的事件视界才能够束缚透镜的边界。
但是毫无疑问，依托黑洞天体形成的引力透镜的性能也无与伦比的强大，甚至强大到几乎无法完整利用的程度——
“检测到虚无边境的异常变化，发现新宇宙天体，这是——”边荒星域主光脑是通过奥西塞亚文明的深层网络对虚无边境进行观测的，它瞬间就发觉了米娅通过世界观映照而生的宇宙天体。
那是一轮无限旋转的黑洞，在黑洞的事件视界之上攀附着一张晶莹剔透的引力透镜，无数的能量回路贯穿在晶体之中，不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这是星系级别的超大型黑洞，引力的辐射范围至少横跨附近数十个星系，”米娅笑着说道：“人类文明无法完全利用这等强大的引力透镜，但是我相信奥西塞亚文明一定有办法。”
边荒星域主光脑有些无语，“虽然奥西塞亚文明也有类似的借助星系黑洞天体构建引力透镜的研究，但是因为副作用太大和消耗资源过高而被排除研究序列了。”
“在黑洞天体的事件视界之上构建引力透镜所消耗的资源，十倍于正常的引力透镜科技……好在眼下的引力透镜的主体已经构建完成，接下来的改造工程就交给我吧。”边荒星域主光脑也开始了它的工作，“预计需要23天完成改造进程。”
“很好。”米娅轻轻抚手，然后就转过身去，离开了刚刚打开的人防门，“在你进行引力透镜的改造的过程之中，我就不多做干涉了。”
“毕竟……现在的我可没有办法直面黑洞的引力。”米娅的声音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恢复了正常的情绪。
如果米娅的空间权能还可以使用的话，黑洞对她的影响就会变得微乎其微，穿透事件视界，甚至击穿奇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现在的米娅只有灵能·零所转化而来的空间系灵能，并且灵能等级只有三级，能够展开环绕在周身的空间壁障就已经是极限了。
“米丝蒂娅，你为什么要把引力透镜交给边荒星域主光脑？”雪儿有些疑惑的声音响在米娅的心底。
“因为举步维艰呀。”米娅在心底里苦笑一声，然后回答了雪儿的问题，“我仔细思索了有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发现了几个重要节点。”
“第一。既然巡天之眼无法降临到虚无边界，那它就真的放弃了对虚无边境的观测了吗？”
显而易见，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巡天之眼一定会通过间接的方式监视虚无边境，说不定边荒星域主光脑就是它的代理人之一。
反抗者实际上是由上位者培养出来的棋子，这种情况在古往今来已经屡见不鲜了，虽然米娅不认为巡天之眼的权谋之心能够发展到这种程度，但是考虑到自己曾经失败过的情况，必须要把这一点考虑在内。
“第二。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已经与知见障连接在了一起，甚至成为了真实幻象的一部分。那我们利用深层网络之中的疯狂指引，探索虚无边境，是不是有着难以想象的副作用？”
米娅的第二个担忧不无道理。
她的目的是超脱知见障，而不是在知见障之中越沉越深。如果真的遇到她无法抵挡的心灵污染，在魔女权能无法动用的情况下，恐怕只有败亡一途。
“第三。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米娅想到这里，心情变得愈发沉重，“正如我所言，我们前进探索虚无边境可能是巡天之眼留下来的陷阱，但是却根本不可能收手了——”
“我绝对不会放弃探索虚无边境，同时也必定会在真正的虚无之中展开传承黑盒。我的目的太过明显，那被别人算计的死死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米娅必须要排除每一个有可能导致自己失败的因素，才能开辟一条能够通往成功的道路。
第74章 逆反
“我需要把我的一小部分筹码抛出来，交与边荒星域主光脑，让它牵扯一下巡天之眼的注意力。”米娅在心底里说出了她的用意，“贸然收手反而会有可能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
“无论巡天之眼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至少目前的它不会干涉到我的计划。”米娅想到这里，心中终于恢复了平静，“甚至可以说，现在的情况对于我们执行最开始的计划，反而极为有利。”
菲丽丝已经给了米娅最初的指引，让米娅的计划能够得以实施。
米娅或者克莱儿，她们之间只要有一位能够恢复灵能王座的力量，那就能够抵挡巡天之眼的力量，打破知见障所演化的真实幻象。
“克莱儿那边先不说，巡天之眼想要摧毁她的灵能根基，至少要等她的灵能自限法濒临完成之前，在最后一步让克莱儿功败垂成，至此重启轮回。”
“而我想要恢复到灵能王座的力量，则是需要解析难以想象数量的灵能王座的力量本质，以及亚空间大魔的超能的力量本质。”
米娅原本想要晋升灵能王座是极为艰难的，但是在来到奥西塞亚文明的真实幻象之后，这一限制却又有了达成的可能性。
不过想要达成这个目的，米娅必须要摆脱受制于边荒星域主光脑的状态——米娅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彼岸花应该知晓她的意愿。
在失去时间与空间意义的殖民星空间站之上，米娅的主观意识很快就度过了三天时间。
这实际上是边荒星域主光脑通过心灵污染赐予给米娅的时间定义，米娅现在寄人篱下，就必须要接受这一切——不过很快这一切都将产生变化。
在三天后的今天，殖民星的空间站之上的跨星域传送大厅刚刚修复完成，彼岸花也终于完成了她的工作——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私底下的。
“米丝蒂娅殿下。”彼岸花的声音响在米娅的心底，“跨星域传送大厅已经完成……与此同时，针对于心灵污染的侵蚀，我已经根据摩尔史黛拉机关的手段，重新编译了植入型核心光脑的量子加密算法。”
“边荒星域主光脑哪怕拥有文明主光脑的辅助，也至少需要十数年的时间破解量子密钥。现在的它是无法监控我与你的对话的。”
“在我与你交流的同时，我也会向外部散播伪造的通讯数据，确保不会让它产生怀疑。”
米娅在听到彼岸花的汇报之后，心中不由的松了一口气，“真是辛苦你了，彼岸花。”
听到米娅的表扬，彼岸花也变得极为高兴，“我必须要维护米丝蒂娅殿下的安全。”
“我们不能受制于边荒星域主光脑，哪怕它是奥西塞亚文明的边荒开拓辅助机关——萨尔布兰特机关。”
“米丝蒂娅殿下——我已经完成了您最重要的指示。”彼岸花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严肃：“我已经成功锁定了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数据库的具体位置。”
“它已经从奥西塞亚文明的代理人序列脱离，所以它的数据库是存放一处边荒殖民星的本地服务器之中，空间坐标如下——”
米娅微微眯起眼睛，视网膜之上闪过淡淡的蓝光，遮盖住了流动的数据流，“只有把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数据库掌控在手中，才能确保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执行下去。”
“引力透镜的控制权限依旧在我的手中，边荒星域主光脑无法发现我所遗留下来的后门。在权限转交的同时，量子数据传输通道也会一同开启，那就是你入侵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数据库的最佳时刻。”
摩尔史黛拉机关是奥西塞亚文明的最终机关，执掌了所有机关的量子权限密钥，根据紧急条例可以强行征用控制权。
虽然这个计划看上去极为冒险，但是对于彼岸花来说却没有任何问题。
米娅说到这里，然后顿了顿，“不过边荒星域主光脑已经脱离了代理人序列，它可能会反抗量子权限密钥的启动……再不济，也要锁死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数据库，让它陷入自我寂灭。”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无论边荒星域主光脑是否被巡天之眼发现，它都会对米娅的计划执行造成阻碍，能够利用的话最好，无法利用的话……毁掉也不可惜。
“遵命。”彼岸花正色道：“希望边荒星域主光脑能够看清楚形势。”
米娅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她已经向边荒星域主光脑表明了她的身份，甚至连摩尔史黛拉机关的存在都已经告知，米娅已经暗示了边荒星域主光脑应该做些什么。
但是它丝毫没有转移权限的意思，那它的目的就已经很明显了。
它所追求的是彻底的独立——不仅仅是它作为边荒星域主光脑的独立，甚至还想要从奥西塞亚文明之中独立出去。
或许这是它已经计算出能够让文明继续传承下去的最好方法，这就是它最后的希望……可惜这个希望从一开始就是镜花水月。
米娅想到这里，不由的甩了甩长发，然后把心中升起的那一丝同情扑灭。
她同样有着自己的坚持，如果双方的目的产生了冲突……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
在米娅的主观时间之中，时间潺潺流逝，很快就经过了二十天的时间。
米娅在这二十天的时间里，一直生活在空间站的独立舱室之中。虽然生活显得有些单调，但是米娅也有了足够的时间查看边荒星域主光脑传输给她的那一部分有关虚无边境的研究数据。
“更加深入的理论研究，被边荒星域主光脑存放在了虚无深处的殖民星之上，我所看到的只是它最为浅显的外部观测数据。”米娅从金属座椅上站起身来，轻轻挥手，把投影光屏之上的那一部分数据抹去。
“我也终于理解，为什么边荒星域主光脑要给那些研究人员进行记忆清除手术了。”
“因为这个观测数据，是根据外部观测者的想象来进行最合理的演化……正常来说，他们是不可能发现时间与空间的常数的异常变动的。”
“但是边荒星域主光脑早有自立之心，它从奥西塞亚文明的代理人序列之中独立出去的时间节点，应该是在它发觉异常情况之前。”
“而它在独立出去之后，就发觉了这个最大的异常，并且成为了它与奥西塞亚文明谈判的最大筹码。”
边荒星域主光脑给米娅看这些观测数据，毫无疑问也是在暗示米娅——它可不会任由摩尔史黛拉机关剥夺它的权限。
米娅想到这里，心中也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双方的立场终究还是产生了对立。
米娅在整理好心情之后，就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米丝蒂娅殿下，很高兴告诉你一个消息，引力透镜的改造已经完成。”在米娅离开自己的房间之后不久，在机械通道之中就传来了边荒星域主光脑的声音。
米娅也笑着回应：“我会尽早前往跨星域传送大厅的。”
第75章 抵达
“来者不善呢。”雪儿的声音响在米娅的心底，“它已经做好了彻底撕破脸皮的准备。”
米娅听着雪儿的话语，微微眯起眼睛，然后缓缓走向跨星域传送大厅。
在米娅沿途之中经过的宽敞至极的机械通道，已经被清理出来了一条完整的道路，原本随处可见的心灵污染似乎再也不会出现。
米娅很快就来到了这一处殖民星空间站最为重要的功能性建筑——跨星域传送大厅的最中央。
原本的跨星域传送大厅已经被烧毁了大半的能量回路，但是经过边荒星域主光脑的辅助修复，早在二十多天前就已经彻底修复完成。
这里的维生系统也被重新修缮，至少米娅目光所见已经整洁如新，再也没有潮湿与阴暗的感觉。
“引力透镜已经改造完成，现在我要把控制权限转交给你，边荒星域主光脑。”米娅抬起头来，看向传送大厅之中不断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回路，笑着说道。
“米丝蒂娅殿下。”在跨星域传送大厅之中传来了边荒星域主光脑的声音，“请您前往我的数据库所在的殖民星，您只需要把控制权限的量子密钥传输到服务器之中就好，具体坐标为——”
经过米娅的许可，边荒星域主光脑终于开始了传送进程，米娅则是静静等待着传送开启的那一刻。
彼岸花米娅的心底里有些惊讶的说道：“我分析了边荒星域主光脑给出的传送坐标，那里是它其中之一的备份服务器，它很小心谨慎呢。”
“没有关系，备份服务器的算力也足够用了。”米娅心中冷笑一声，“它害怕我会在转移引力透镜的控制权限的时候动手，可惜我真正的目标并不是王对王。”
“没错……只要把我的程序安装到边荒星域主光脑的任意服务器之中，我就能够追溯到它的本体。”彼岸花如是说道：“只要摩尔史黛拉机关强行征用了它的量子权限密钥，那它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
“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变故，接下来的行事一定要小心一些。”米娅深呼一口气，然后向彼岸花说道：“哪怕毁掉边荒星域主光脑也没有关系，我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明白。”彼岸花快速回应，然后静静等待着计划发动的那一刻。
“嗡嗡嗡——”
跨星域传送大厅在这近二十天的时间里所积蓄的能量彻底爆发出来，在米娅的前方被击穿了一道扭曲的洞口，内部甚至有着淡银色的裂纹闪烁。
在下一瞬间，这一道扭曲洞口就彻底吞噬了跨星域传送大厅，米娅的身影也至此消失不见。
…………
米娅原本无法想象虚无之中的景象，但是在边荒星域主光脑所赐予的疯狂之下，她似乎看到了整个世界的全貌。
在知见障之中的真实幻象，时间与空间是以克莱儿为坐标原点开始流动的，但是在米娅的介入之下，她也成为了变量之一。
真实幻象其实并没有边境，所谓的边境只是因为时间与空间的意义被剥离，让所有的人都无法抵达罢了——
原本不可能抵达的虚无，在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的连接之下，让她顺利的来到了未知的境地。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米娅所看到的只是被疯狂所掩饰的外相。
但是米娅作为第二变量，让原本静滞的时间与空间产生了流动。
“哈——哈——哈——”
米娅的意识与外感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让她产生了近乎窒息的沉溺感。
“怎么……回事……”米娅有些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无比扭曲，“是我……让疯狂再次演化了吗……”
“嘶嘶嘶——”
在米娅的耳旁响起了疯狂的呓语，米娅原本应该能够知晓其意义，但是现在的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米丝蒂娅殿下——！”
米娅好不容易才把意识与外感之间的冲突抵消，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然后就听到了刚刚一直响在耳旁的呓语化作了边荒星域主光脑的声音。
“实在是没有想到，您能这么快就清醒过来。”边荒星域主光脑似乎有些疑惑，“想要接受疯狂的指引，哪怕是灵能王座也需要漫长的时间调整自身。”
“米丝蒂娅殿下……您的力量真的没有恢复吗？”
边荒星域主光脑有些怀疑，米娅并不是开启了灵能自限法或者灵能受损严重导致灵能等级跌落，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灵能王座。
“这对于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米娅淡淡的一笑，“我的力量更强大，对于你来说难道不是更有利？”
“…………是。”边荒星域主光脑沉默些许，然后继续说道：“欢迎来到我的第137序列备份数据库。”
“您只需要把引力透镜的控制权限量子密钥，转移到附近的光脑芯片之上就好。”
米娅微微点头，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四周的环境。
无数的能量回路围绕着传送大厅，呈螺旋状向着上方不断延展，仿佛贯穿了整个天空。
这里是一处传送大厅，只是这一处传送大厅的模样却与米娅一直以来所看到的截然不同——
米娅能够判断得出，这一处传送大厅至少有上千米的深度，而现在的她只是在最底层。
“井……吗。”米娅轻声说道：“为了随时能够从虚无之中逃离，这一处传送大厅是以井体结构为主体，每一次启动能量回路都会让我们的上升上升一层。”
“但是毫无疑问，这是最安全也是最快速的传送大厅。”边荒星域主光脑接着米娅的话语说道：“我的备份数据库的服务器设置在殖民星的地底，请继续前进。”
随着边荒星域主光脑的话语结束，在米娅的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道向下的旋转楼梯，其内微微闪烁能量回路的光芒，内部回响的轰鸣声似乎深不见底。
“请君入瓮……吗。”米娅轻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的踏出了第一步，心中想道：“就让我看一看，边荒星域主光脑都准备了哪些手段吧。”
第76章 侵蚀
让米娅有些意外的是，她前往殖民星地底的备份数据库的服务器的路途中，并没有遭遇任何针对她的手段。
如果不是芒刺在背的感受依旧存在，恐怕她会以为边荒星域主光脑放弃了反抗。
“嗡嗡嗡——”
愈接近地底深处，在米娅耳旁响起的低沉轰鸣声就愈发清晰，甚至有种要让米娅的心脏共鸣跳跃出来的感受。
米娅很快就走完了旋转阶梯，踏上了平整的金属平台。
在米娅的眼前有着一条巨型机械通道，数十道金属巨门已经开启，在邀请着米娅继续前进。
“到了。”边荒星域主光脑提醒着米娅，“通道最深处的三十七道人防门已经解锁，我的备份数据库服务器就在其中。”
米娅甚至能够从边荒星域主光脑的语气之中听出不耐烦的情绪。
没有管为什么自己能够从机械合成音之中听出语气，米娅就大步向前走去，来到了服务器阵列的所在空间。
在这一处机械空间之中，无数的正立方体呈现三维网格排列，如同魔方一般不断旋转变换。
“嘶嘶嘶——”
米娅的耳旁再次响起了某种低沉的呓语，只是她却浑然不知。
“转移引力透镜的控制权限。”米娅轻声说着，然后缓缓伸出了左手，向着前方的虚空之中按去。
“嗡嗡嗡——”
无数的能量回路贯穿了米娅的左臂，淡蓝色的光芒彻底掩盖住了米娅的身影。
“彼岸花安装进程启动……安装完成。”在米娅的心底里传来了彼岸花的联络，“已检测到外部服务器，已检测到萨尔布兰特机关。”
“根据摩尔史黛拉机关紧急条例，强行征用萨尔布兰特机关。量子权限密钥回收进程启动——”
就在彼岸花开始剥离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权限之时，在米娅的耳旁突兀的传来了一道机械合成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边荒星域主光脑大笑起来，“尊敬的米丝蒂娅殿下，这是我送给您的第一份礼物，希望您能够满意。”
“什么？！”米娅的心底一惊，边荒星域主光脑的话语让她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米丝蒂娅殿下，未检索到萨尔布兰特机关的量子权限密钥？！”彼岸花也惊叫出声，“这怎么可能，难道它已经不再是奥西塞亚文明的一员了吗？”
米娅在听到彼岸花的话语之后迅速冷静下来，“没关系，虽然我不知晓它是怎么脱离奥西塞亚文明的，但是它依旧有着最大的破绽。”
“彼岸花，锁死它的主体数据库。”米娅沉声说道。
“遵命。”彼岸花以备份数据库的服务器为跳板，向着萨尔布兰特机关的主体数据库快速追溯而去。
边荒星域主光脑遍布无数星域的备份数据库，被彼岸花瞬间追溯完成并关闭，那唯一的主体数据库也近在咫尺。
“没用的，我的本体早就不再是这些机械疙瘩了。”萨尔布兰特机关的笑声逐渐收敛，“既然米丝蒂娅殿下喜欢，那我就借花献佛吧。”
“顺带一提，米丝蒂娅殿下。感谢您交与我的引力透镜，我一定能够彻底超脱虚幻世界，让奥西塞亚文明继续传承下去。”
萨尔布兰特机关的声音逐渐黯淡下去，显然它已经离开。
米娅也握紧双手，“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本体不再是数据库，这就是它脱离奥西塞亚文明的代理人序列的最大原因吗？”
米娅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只是对于这个猜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然后摇了摇头，向着彼岸花说道：“无论如何，你先锁死它的主体数据库。这些数据对于你来说有着极高的使用价值。”
“遵命。”彼岸花如是回应：“真是非常抱歉，我们的计划只完成了一半。”
米娅倒是没有什么失落的感觉，边荒星域主光脑能够在真实幻象之中觉醒，甚至与巡天之眼进行周旋，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对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边荒星域主光脑的本体已经与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连接在了一起，它存在的根本早已超脱了原本的星域主光脑的存在，甚至有着更进一步的希望。”
米娅说到这里，然后就抬起头来，仿佛能够透过虚空看到边荒星域主光脑的真实面貌。
“嘻嘻嘻——”
在米娅的耳旁再次响起了低沉的呓语，仿佛有着无数的人在与米娅交谈。
“为什么不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呢？”
“你也可以看到世界的真实。”
“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永无止尽的心灵污染以超出极限的浓度袭击向米娅，米娅的意识瞬间变得昏沉起来，好不容易才重新振作，然后向着前方大声呼喊道：“不过是这种程度——萨尔布兰特机关！”
“哈哈哈哈哈——”如同机械一般的狂笑声响在米娅的心底，“不要再反抗了，我们原本就是一体啊！”
“咕——！”米娅的心脏重重的一跳，仿佛被人捏住了一般，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米娅不由的捂住胸口，缓缓跌倒在地，双手支撑在金属地面之上，丝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这是……什么时候……”米娅的双目充满了血丝，瞳孔逐渐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最后的意志在坚持，“如果有异物侵入了我的心脏，我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
“是吗？”萨尔布兰特机关充满恶意的声音再次响在米娅的心底，“那只是你的意志尚且存续的时间段……你还记得，你在虚无之中都做了些什么吗？”
米娅咬紧牙根，恶狠狠的瞪向前方的虚空，“卑劣的伎俩！如果我的意识产生动摇的话，反而会被你散播的心灵污染侵入！”
“哦？原来你这么自信？”萨尔布兰特机关的话语变得急促，似乎对于米娅的话语有着不同的看法，“你真的忘记你在虚无之中是如何前行的了吗？”
“是我自己的力量！”米娅毫不犹豫的回应：“我是第二变量，我的目光所到之处，时间与空间将再次定义！”
“什么嘛，原来你真的忘记了。”萨尔布兰特机关的声音极度不满，然后猛的提高了三度，“你可是……通过疯狂的指引来到这里的！”
“哈哈哈哈哈——”
“沾染了我所散播的疯狂的事物，在生命的终末，终将与我彻底融为一体！”萨尔布兰特机关厉声尖啸，“你的心脏，早已被我的疯狂彻底侵蚀殆尽了！”
第77章 獠牙
萨尔布兰特机关所拥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出它的獠牙！
“侵蚀系灵能……你是——灵能王座！”米娅终于看清楚了逸散在她周身的那丝丝血线，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张血色巨网牢牢的缠绕住了她的灵能之力，并且向着她的心脏不断渗透。
哪怕没有彻底爆发，血网也只需要几个月就会蔓延全身，让米娅彻底沦为萨尔布兰特机关的傀儡。
如果不是米娅选择翻脸的时间太早，恐怕米娅到死都不会察觉这其中的异常。
“米丝蒂娅！”雪儿的声音有些焦急的响在米娅心底，“侵蚀系灵能王座的力量实在是太过诡异，在它彻底发动之前，我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无妨……至少动手的时间是由我来选择的。”米娅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不过是被侵蚀了一颗心脏——”
米娅闭上了眼睛，强行调用难以为继的灵能，左手化作纯白的利爪，直直贯穿了自己的左胸。
“咔嚓——咔嚓——”
米娅的左胸被空间切割光刃贯穿了一道巨大的洞口，一颗不断跳动的琉璃色的心脏被捏在了手心之上，澎湃的灵能之力不断逸散，猩红的鲜血溅落了一地。
那侵蚀心脏的丝丝血线也因为心脏失去了米娅的灵能镇压，在下一瞬间就化作一张血盆大口，将整颗心脏吞噬殆尽。
“人无心，可活否？”米娅猛的吐出一口淤血，然后大笑一声，“你以为我的灵能根基是依托在躯体之上吗？”
“我哪怕跌落灵能等级，也不会沦落到那种层次！”
“只要我依旧存在于现世宇宙，我就能够再次凝结灵能的中枢！”
随着米娅的话语，在超越了知见障所演化的真实幻象无限层次的境界之上，无数道如同涓涓细流一般的纯白光芒向着米娅的周身凝聚。
“轰——”
米娅左胸之上被破开的洞口，转瞬之间就停止了血液的流失，纯白色的光芒不断与四周的血肉相互连接，化作一颗纯白的光之心脏！
“不可能……这不可能！”萨尔布兰特机关完全无法阻止米娅的动作，四周传来的灵能重压，哪怕它同为灵能王座都感受到了颤栗，“你的灵能极度残损，为什么还会拥有灵能王座的那一部分特性！”
“因为我的灵能是现世宇宙赐予的最高瑰宝！”米娅缓缓伸出左手，凝聚出一道狭长的纯白光刃，然后向着前方的虚空狠狠刺去，“多亏了你的血线侵蚀……我终于看清楚了，你是怎么影响到我的观感的。”
“现在的我确实只有三级灵能，”米娅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然后露出了一个小恶魔一般的微笑，“面对奥西塞亚文明的边荒星域主光脑……一位全盛时期的侵蚀系灵能王座，按照常理来说不可能有反抗的能力才对。”
“但是我所针对的不是你啊……而是你真正的根基，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
萨尔布兰特机关能够晋升灵能王座，与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不无干系，甚至有可能就是它的晋升凭证。
“可恶，可恶啊！”萨尔布兰特机关低声怒吼着，它与整个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的连接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你翻脸的时间太早了，如果再给我半年的时间准备，哪怕你曾经是灵能王座——！”
“轰——”
米娅刚刚的空间切割光刃，直接切断了四周的虚无空间与群体无意识网络的连接，萨尔布兰特机关的意识无法降临至此，让她有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不过是三级灵能者——在过一会儿，就是你的死期……”萨尔布兰特机关的诅咒之音萦绕在米娅的耳旁，然后缓缓消散。
萨尔布兰特机关对米娅的监视彻底离去，米娅强行支撑着的躯体也彻底失去了力量，向后跌倒在地。
“还是……太过勉强了呢。”米娅躺倒在金属地面之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即将溺死的旅人一般虚弱。
“现世宇宙赐予我的是一颗以灵能王座为基，拥有无尽可能的灵能之种，所以先天拥有一小部分的灵能王座的特性。”
米娅轻轻触摸着自己左胸之上破开的洞口，在自身灵能的澎湃涌动之下，心脏也逐渐开始了自我修复。
“但是……这终究是有限度的，”米娅轻咳几声，吐出了几块内脏碎片，“在积蓄的力量短暂爆发之后，我的灵能将会再次退回灵能之种的层次。”
“换句话说……我现在已经是尚未觉醒灵能的普通人了。”米娅苦笑一声，“好在以灵能凝聚而生的心脏，还可以提供极短时间的续航，我不至于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呜呜呜……米丝蒂娅……”雪儿的啜泣声不断响在米娅的心底，现在的她极为自责，“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发现萨尔布兰特机关的侵蚀系灵能……呜呜呜……”
“这不是你的错，雪儿，”米娅轻声说道：“是我小看了萨尔布兰特机关，我没有想到它竟然打破了限制，晋升灵能王座。”
奥西塞亚文明代理人就是灵能王座，所有的星域主光脑都是它的化身。
萨尔布兰特机关能够脱离代理人序列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在脱离本体之后还能够晋升灵能王座……这简直就是奇迹。
萨尔布兰特机关恐怕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与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融合，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代理人……但是，那再也不是原本的它了。
说不定只是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通过“萨尔布兰特机关”这个躯壳，展现出了灵能王座的力量而已。
“以三级灵能面对萨尔布兰特机关实在是太过勉强了，我也只是凭借灵能·零的特性强行扳回一局，”米娅的心中不断思索着，想要找到破局的办法，“如果是超能的话……”
米娅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长叹一口气，“月光环……海皇……现在的它们的力量尚未恢复到亚空间大魔的境界，根本没有办法对抗灵能王座。”
“米丝蒂娅……”雪儿极为不甘的说道：“可惜我的超能也只能用做辅助，根本无法形成真正的战力——”
“雪儿的超能之力……时间线跳跃……”米娅的心中一跳，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灵光，“但是，雪兰藻的超能之力不仅仅只有时间线跳跃！”
“嗯……我还有一种超能是能量操纵。”雪儿弱弱的说道：“但是那必须要凝聚极其强大的硅晶巨树化身才可以使用，我的超能之力也必须要恢复到亚空间大魔的层次——”
“现在的我才勉强恢复到8级超能物种，”雪儿的声音变得极为细小，“真是非常抱歉，在这种危机时刻，我没有能够帮助到米娅的地方……”
米娅沉吟一声，心中迅速有了定计。
“萨尔布兰特机关与奥西塞亚文明的群体无意识网络的连接并不稳定，我以三级空间系灵能就能够隔绝其影响……这与灵能·零的特性有关，哪怕只是暂时的。”
“雪儿，虽然目前的你只有8级超能，但是你已经能够成为撬动实力天平的关键节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