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选择一个
第三十一章 选择一个
“人是你杀的？”天都掌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如果这件事的主角换成另外一个人，或许他并不信，但要说杀人的是秦慕儿，也并非没有可能。
天知道魔门都教了她什么东西，况且她失踪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欧阳文出事的时候他甚至派人去秦慕儿说的地方找过，根本就没有找到她。
“不是。”
“你知道是谁做的？”从她听到这个消息，一直到现在，表情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恐怕就算不是她做的，她也是心知肚明。
“有个人……大概太无聊，所以拿走了我的匕首。”
“你说连？”这种事情，在他认识的人里的确有那么一个。不过随即他又摇头，这一个月，连天天跟他屋里那一堆鸭子较劲，他应该没那么好的心情去杀欧阳文。
“不是他，这件事我想你帮我处理。”显然，秦慕儿无意多说，天都掌门也只好不再问下去。
“欧阳家那里我可以摆平，就是不知道原始教对这件事的态度。”跟原始教那个庞然大物相比，天都派实在是小的可怜。如果他们一心追究，这件事也不是他说的算的。
“……麻烦你了。”她有种，原始教一定会追究的预感。
柳欺声不会无缘无故杀了欧阳文，他这么做一定有理由，说不定答案就在这里。她盯着手里的玉简发了半天的呆，才把两样东西收了起来。
“能告诉我柳欺声送你的究竟是什么药么？”这不能怪天都掌门好奇，实在是这世上无论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想要一探究竟的。
那可是药王关门弟子送的丹药，秦慕儿究竟是怎么跟他相识的，实在是让人无比好奇。
“除掉我身上味道的药。”秦慕儿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天都掌门，她不信对方不知道他身上这股味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呃……”天都掌门尴尬地低下头，虽然早知道祁连是连的假身份，可他给秦慕儿下药的事绝对是他们进了云海连才说的。
“我恰好在云海里遇到他，他答应除掉我身上的味道。”本来她是很相信柳欺声的，但是现在，这瓶药真不敢随便吃下去，天知道他会不会比连更恶劣。
跟天都掌门聊完后，秦慕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屋子里因为一个多月没有住人已经蒙了一层灰，但她还是感觉很轻松。
这一个月来，每天都过得无比沉重，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空留地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如果不是柳欺声临走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留下了一个缝隙，恐怕她都找不到离开那里的办法。
也难怪欢休说这天魔内典魔门内鲜少有人练成，光是练第二层就要寻找那种危险的地方，以后恐怕只难不易。
当然，虽然过程艰难，但结果大致还是很让她满意的。因为修为的缘故无法达到大成，效果却相当不错，配合第一层的绝杀，很适合用来杀人。
她全身放松地躺在床上，歇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柳欺声留给她的那块玉简。她探入一丝神识，很快玉简上就出现了柳欺声的虚影。
看见这张脸，实在是很难让人愉快起来，对方脸上的笑容依旧，在没有真正认识他之前，或许她会因为那个笑容而心生亲近，但是现在，她觉道貌岸然根本不足以形容这个人，衣冠****或许还差不多。
“走的时候我留了一个小礼物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我收到了。”秦慕儿面无表情地回答。
“啊，喜欢就好。”对方一副我很高兴的样子让秦慕儿直想把手里的玉简给踩个粉碎，可惜这里只有他一缕神念，就算砸成粉末也无法把他怎么样。
“你要我杀的人是原始教的？”
秦慕儿突如其来的话让柳欺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来我并没有选错人，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天赋。”
“多谢夸奖。”一点都不值得高兴，她只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个很大的麻烦。
就算来处理欧阳文这件事的人是年轻一代的弟子，但修为，恐怕不会太低了。她连欧阳文都未必能对付得了，更何况即将到来的那些人。
见秦慕儿表情越来越严肃，柳欺声一手托着下巴，兴味盎然地看了她好久，才大发慈悲地开口：“放心，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有了这话，她更难放心了。
“原始教会派几个人来处理这件事，你可以在里面选一个杀掉。”
“如果选错了呢？”
柳欺声有些苦恼地捏了捏下巴：“如果选错了，那就再选一个杀掉好了，我还是很宽容的。”
“知道了。”柳欺声果然宽容的让人想甩他一脸巴掌。
“那把匕首不要再用了，等你完成第一道题的时候，我会送新的给你。”毕竟是道门的东西，被发现就不好了，尽管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事情与他无关。
“嗯。”秦慕儿眼角抽搐了一下，看来把匕首找回来是她的首要工作的，她可不觉得欧阳家的人会把匕首还给她，如果可以他们说不定更想把那东西插进自己心脏。
“那么再见了，我会再找你。”说完最后这句话，她手中的玉简毫无预兆的变成了碎片。秦慕儿盯着那堆碎片看了一会儿，从床上起来，走出屋子。
半天后，拎着一把锤子走了进来，终于按照自己的意愿把那些碎片砸成了粉末，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虽然她不知道那把匕首有什么来历，但柳欺声拿出来的东西，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他特地提起这件事，让秦慕儿警惕起来。无论如何得在原始教的人到来之前，将那把匕首拿回来。
欧阳家这些天仍旧笼罩在阴霾之中，家族里最有前途的弟子死的莫名其妙，让他们心里都有些打鼓。
他们之所以还没找上天都派是因为当日死掉的人只有欧阳文，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两个长老还活着。而他们两个都没有看见凶手，只见到这把匕首。
所以，就算是拿到了凶器，他们也无法确定究竟这件事是不是与秦慕儿有关系。那人如果真的厉害到用一把匕首就能够杀掉一名结丹期修士，为什么会留下两个活口？
第三十二章 不劳费心
第三十二章 不劳费心
这个答案，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当然，要是秦慕儿来说，她会觉得那人纯属无聊。
欧阳文进入原始教使得欧阳家攀上了高枝，势力范围扩大不少，如今人死了，混乱天都的不少大家族都有些躁动。
秦慕儿在门派露了个脸，随即宣布要闭关，她封了住处后一个人悄悄去了欧阳家所在地庆城。一直以来门庭若市的欧阳家如今变得门可罗雀，就连与之交好的家族，也都在观望事态，不敢随意走动。
欧阳家主这几日可是愁白了头，送去原始教的信也不知有没有收到，如果原始教再没有人来的话，欧阳家恐怕会遭到相当大的打击。
像欧阳家一样的修真家族混乱天都也有不少，一旦被打压下去，再想要爬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难，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秦慕儿的目的是清心匕，进了欧阳家之后直接奔着欧阳文的停尸处。人活着跟死了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待遇，欧阳文就是如此。
活着的时候，整个家族都绕着他转，可是死了，欧阳家再没人来看他一眼，唯一呆在灵堂里的，竟然还是秦慕儿认识的人。
她的师姐，宇文乐。
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有亲密一些。她也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行踪会被欧阳文知道了，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因为一直等着原始教的人来，故而欧阳家的人并没有对欧阳文的尸体做任何处理，就连上面的匕首都没有拿下来。
虽然身为结丹修士，只要金丹还在体内，肉身就不会腐朽，但尸体就这么摆着难免有亵渎死者的嫌疑。
欧阳家的人或许不在意，但这不意味着宇文乐也不在意。
她跪在欧阳文的尸身旁，眼神冰冷地盯着那把匕首，那是秦慕儿的东西，无论人是不是她杀的，这件事都与她有关。欧阳家的族长怕事，不敢在欧阳文死后前去质问天都派，但是她敢。她既然敢违背家族长辈的命令，依旧留在欧阳家，就意味着她宁愿背弃家族也要为欧阳文报仇。
宇文乐起身，站在欧阳文尸体旁，深深地看了眼那张早已印在心里的脸，抬手，将他身上的匕首给拔了出来。
匕首上没有沾染到一丝血气，刀锋闪烁着寒光，足以证明这把能够秒杀结丹修士的匕首并非凡品。她不知道秦慕儿从哪里得来的匕首，她只想用这把匕首亲手杀了秦慕儿，替欧阳文报仇。
宇文乐将匕首收好后离开了欧阳家，秦慕儿瞄了一眼欧阳文的尸体，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开。
欧阳家所在的庆城并没有因为死了一个欧阳文而显得萧条，人倒是更多了一点，宇文乐轻车熟路地走在城中的小巷里，秦慕儿远远地吊在她后面，虽然她几次警惕的回头，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本想出了城就将麻烦解决掉，可惜宇文乐的运气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得多。
原始教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并且正好跟宇文乐碰了个正着。虽然对方可能根本不知道秦慕儿这个人，但这一点都不妨碍秦慕儿知道他们是谁。况且这几个人身上还带着原始教的教徽，在正道中，那是一种荣誉，也难怪他们都把教徽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显然，宇文乐也是认识原始教教徽的，开始她只是跟在几个人身后，但很快便被发现了，在跟为首那女子交谈了几句后，就被他们带走了。
中途出现了这个变故，使得秦慕儿不得不暂时放弃找回自己的匕首。现在更让她在意的是原始教派来的这几个人，除了为首的那名女子修为在结丹期她看不透之外，其他几个修为并不高，竟然只有筑基九层十层左右，看起来应该是出来历练，顺便来解决麻烦的。
如果对方真的是来处理欧阳文被杀这事儿，想必天都派是一定会去的，他们迟早还是能够遇到，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回到门派继续闭关。
回到门派，迎接她的是满院子的鸭子……还有她并不想碰到的连。
“师兄好。”
“师妹好。”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不就是养几只鸭子么，最后还不是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连站在一群鸭子中间，笑得那个得意。天知道不过是养了几个鸭子，他究竟有什么好得意的。
两人问过好之后，就完全无话可说，只能站在一群鸭子里大眼瞪小眼。天都掌门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情形。
站着看了一会儿，他不禁想要扶额长叹，难道魔门出来的都这么不正常么，跟一堆鸭子较什么劲啊。
“咳咳。”没什么存在感的天都掌门用力咳了两声，总算是把两人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来。
“有事？”目光厮杀被打断，连显得有些不满。
“原始教的人来了天都城，恐怕很快就会来门派。”这事跟秦慕儿有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对方不讲理，他们也是没办法的，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天都派毕竟是魔门的外门之一，就这样被打压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天都掌门的意思是想让连出手解决。
连勾唇瞥了眼秦慕儿：“看来师妹要小心了。”原始教的人还入不了他的眼，但是秦慕儿毕竟不是他，他眼里的小喽啰随随便便都能够将她压得死死的。尽管明白天都掌门的意思，但连看起来并不想出手。
“多谢师兄提醒，这事我会处理好，不劳费心。”虽然她是没见过连出手，但认识他之后，多少也能够猜到他的大致做法，他肯定不会跟那些人讲道理的。
那些人里面还有她的目标，要是真让连出手，到时候谁来应付柳欺声。外界流传连跟柳欺声修为不相上下，这点她不置可否，但相比于柳欺声，她更愿意面对连就是了。
“……”得，完全没有他插话的余地。秦慕儿的话让他多少有些好奇，不知道她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按照连以往的做法，留个活口回去送信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自己干的，其余人都杀了。希望秦慕儿比她正常，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第三十三章 做客
第三十三章 做客
“你的意思是，杀了欧阳师弟的人是你的小师妹？”天都城内的一家客栈里，姚想坐在几个师妹中间，仔细翻看手里的匕首。
“是的，这把匕首一直在我小师妹秦慕儿手里，她突然失踪了一个月，而后欧阳文就被杀了。”宇文乐觉得很压抑，在天都派，她是人人敬仰的大师姐，可在姚想面前，她连说话都觉得有些费力。
对方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大，修为却比她高了不止一筹，竟然已经到了结丹一层巅峰。当初她一心想着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进了天都派，现在才知道自己目光是多么短浅。门派之间的差距，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抹平的。她在天都派享受的所谓的最高待遇，在原始教内随随便便一名内门弟子都要比她好上不知多少倍。
“你小师妹修为如何？”
“只有筑基四层。”
宇文乐这话一出口，顿时惹的姚想身边的人讥笑了起来，“筑基四层竟然也收入门派，你们天都派是不是没人了啊。”
对方的讥讽让宇文乐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她的脸不禁涨红，又出声辩解：“秦慕儿虽然修为很低，但身手很厉害，尤其是身法，门派内的弟子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宇文乐的解释只是让姚想微微的摇了摇头，毕竟只是小门派而已，门内弟子再出色也不过如此。眼前这人不过筑基大圆满竟然能够成为整个门派的大师姐，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好在姚想多少知道给宇文乐留些面子，没有让几个师妹继续说下去，只说明日一早会去拜访天都派，让她先回去通知一声。
宇文乐离开后，姚想依旧盯着那把匕首发呆。
“师姐，你认得这把匕首么？”
“不认识，但我听一个朋友说过她师兄曾经丢了一把匕首，跟这个很像。”说完姚想不禁摇了摇头，笑道：“大概是我多想了，这把匕首虽然不错，但应该不会是丢失的那把。”
“师姐的朋友，是道门的那位蓝师姐么？”姚想这话顿时引得几人聚了过来，都是一脸好奇。
虽说原始教跟道门同属正道十大门派之一，可谁都无法否认道门的统帅地位，两者之间同样存在着相当大的差距。
就算不提那位堪称传奇人物的药王关门弟子，道门中随便出来一名弟子，在她们眼里也都是相当厉害的。她们这位姚师姐与道门的蓝师姐交好，而蓝师姐的父亲又是道门中的一名长老，地位非凡，所以她们经常能够听到一些道门内部的消息。
虽然是修士，可她们年纪也都不大，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想法多多少少都有些梦幻，整日偷偷想着会遇到一位来自道门的修为高深的师兄与自己结成道侣。当然，她们最期待的还是关于柳师兄的消息。
“你们啊，不要做梦了，蓝师姐最近在闭关，根本没有见过柳师兄。”知道这些师妹都在期待什么，姚想有些好笑地敲了敲她们的脑袋，“是不是没事儿干了，赶紧去给我修炼。”
几个师妹被姚想敲着脑袋赶走后，她才小心将匕首收好，决定回去之后还是让蓝师姐辨识一下比较好。她比较在意的是当时蓝师姐说过，她丢失的匕首名叫清心匕，上面有莲花印，而这把匕首上恰好也有莲花印。
宇文乐能够明显感觉到，当她说完明日原始教的弟子要来拜访，掌门对自己的态度稍微有了些变化。
她也说不出那变化是好还是坏，只觉得有些怪异。
等她离开之后，很快就被自己师傅叫去，大长老没说她什么，只让她最近不要到处乱走，安心在门派内修炼就好。
入夜，大长老与天都掌门秉烛夜谈，天都掌门一脸轻松，而大长老则显得忧心忡忡。
“掌门，宇文乐只是有些不懂事，我保证她以后绝对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来。”在宇文乐看来，她与原始教的人接触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她却不明白，原始教的人来拜访这件事由她来传达，其实是对天都派的一种侮辱。
而且，在这种时期，她身为天都派弟子，更是不应该与原始教弟子交往过密，每个门派都是有自己的底线和尊严的。
“好吧，我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希望她不会让我失望。”
“是。”毕竟是自己辛苦教了那么多年的弟子，大长老当然不会希望宇文乐有事。
直到大长老离开后，天都掌门才摇着头叹了口气，大长老只想到了宇文乐，却不曾注意到秦慕儿。他也不想想，欧阳文是在什么地方死的，秦慕儿的行踪到底是如何透露出去的。
秦慕儿就算平时看起来不愠不火的，毕竟也是魔门出来的，她可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么。大长老想要保住宇文乐，可不是他说没事就真的没事。
第二日一早，几名原始教弟子被执法长老薛见离亲自迎进了天都派，也算是给足了她们面子。
姚想与天都掌门客套了几句，直接提出要见见秦慕儿，当然语气还是很委婉的，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况且她也不认为秦慕儿真的有那个实力杀掉欧阳文，但为了回去跟师门交差，这个过场还是要走的。
天都掌门丝毫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她开口之后，立即派人去叫秦慕儿过来，他的配合让姚想暗暗高兴，看来天都派掌门还是很识相的。
叫来了秦慕儿后，她上下将人打量了遍，也不觉得对方有什么特别。她随口问了几个问题，秦慕儿也都一一答了出来，没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在问到那把匕首的时候，秦慕儿才有些为难地说，她当日在那林子里被人偷袭，昏迷之后身上的匕首就不见了，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而且她还在林子里迷了路，走出来才发现已经过了一个月。
这说法多少有些离奇，但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况且欧阳家的人也证实了，那林子的确很邪门，走进去就很难走出来。
“我想应该是有人想对付欧阳师弟，又不想****身份，恰好遇上这位秦师妹，才会拿走了她的匕首。这件事我会禀告给师门长辈，不过这把匕首我要带回去，不知道师妹是否有意见？”几番对话下来，姚想很客观的做出了结论。
“没有意见。”秦慕儿低着头，小声答道。
问完话之后，姚想本意是要离开的，但天都掌门十分热情的邀她在天都派做客，她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下来。想必对方是想跟原始教攀关系吧，这种小门派的掌门，她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
毕竟来了一趟，还拿走了人家的东西，多留几天也好。于是姚想应邀在天都派小住几日，并顺便指点一下门派内弟子的修为。
第三十四章 临走之前
第三十四章 临走之前
姚想一行人住进天都派后，整个门派的年轻弟子虽然不能说是整天围着她们转也差不多了，虽然有时候这些来自大门派的弟子们多少有些傲气，不过她们的确有真才实学，要她们来指点天都派的同辈弟子，是有那个资格的。
一直以来就算跟同门师兄弟们都不太交往的秦慕儿这次出乎意料的，竟然与姚想她们一行人关系处的相当好。但这些看在天都派弟子眼里，都觉得她这是阿谀奉承，本来对她就没什么好感，这回更是瞧不起她。
秦慕儿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些，依旧每天跟在姚想那些师妹身边，尽管经常会被她们指使来指使去。
那些原始教的弟子对于身旁多的这个人并未多加注意，这样的人她们看多了，不过是有些企图心而已，对她们来说无关痛痒，反正她们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带着她。
而且秦慕儿这人比较识时务，不该听的从来不听，做事还很利落，所以她们也就不吝指点了她一番，也算是让她受益匪浅。
一眨眼，姚想她们已经在天都派呆了近半个月，也算是主客尽欢，眼看着她们离开的日子就要到了，秦慕儿显得忧心忡忡。
别人都以为她是因为那些原始教弟子走了，自己无法攀上她们所以沮丧，只有她自己知道原因。
原始教来的这五个人，除了姚想，每一个她都仔细了解过，这些人虽然在外人眼中算得上天才，可都不像是柳欺声指定的对象。至于姚想，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难缠一点，也有脑子多，至今她也没打听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只从另外四人口中得知，她母亲曾经是道门弟子，故而她与道门一些弟子关系比较亲近。
这些信息无法让她做出更多判断，要是在她们离开之前找不到那个人，她恐怕需要把所有人都留下来了。
“喂，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啊，师姐在等你呢。”秦慕儿才刚走到原始教弟子住的院落，就有个女孩从里面推门出来，她瞪了秦慕儿一眼，显得很不满。
“抱歉，我来晚了。”秦慕儿也不反驳，满是歉意地朝她笑了笑。
“行了，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师姐听说欧阳师兄的妹妹在你们门派，想去看看她，带我们过去吧。”
“这……我要先问问师傅。”秦慕儿嗫嚅道。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啊，你师父最后还不是得同意，让你去你就快点，别浪费我们时间。”
“……好，好吧。”最后，秦慕儿还是带着姚想几人去了欧阳焉的住处。
因为欧阳焉毫无修为又是戴罪之身，门派虽然没把她怎么样，但也不会善待她，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御兽阁里清扫灵兽的粪便。
天都派虽然不算太大，可在混乱天都也绝对算不上小，整个门派的灵兽也有四五百只，这还不算一些比较珍稀的种类。说实话，让一个毫无修为的人来清扫灵兽粪便，的确是一项很累的活。
可这世上就是这么没天理，谁让欧阳焉已经不再是天才了呢。
她们去的时候，欧阳焉佝偻着身子正在关象狮兽的栅栏里清扫着，里面的粪便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几个爱干净的女孩子纷纷捂住鼻子，一脸嫌恶。
欧阳焉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依旧低头扫她的地，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改变。
秦慕儿站在姚想身后看着她，唇角慢慢上扬。
“姚师姐，她就是欧阳焉，因为杀了门派弟子犯了大罪，所以被废掉修为。”
当秦慕儿的声音响起后，欧阳焉突然回过头，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勾勾地盯着秦慕儿。
姚想眉头皱的很紧，她知道欧阳师弟就是为了这个妹妹回来的，现在师弟死了，她又没办法立即找出凶手替他报仇，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完成他死前最后一个愿望了。
她看了欧阳焉许久，才转身跟秦慕儿小声道：“我想见你们掌门一面。”
姚想临走前一天，见了天都掌门，跟他提出要带走欧阳焉。虽然欧阳焉修为被废掉，但只要带回门派调养一阵子，很快就能够继续修炼了。
天都掌门衡量了半晌，最后还是同意了姚想的要求。一来，他也不想彻底跟欧阳家撕破脸皮，姚想的做法也算是缓解了两方的关系，对双方都有好处。二来，秦慕儿并没有反对这件事。
虽然秦慕儿修为不高，但实际上她已经有权利决定天都派的大部分事情，毕竟这里属于魔门。
欧阳家也算是因祸得福，原始教并没有完全忘记他们，就算欧阳焉一点修为都没有，可只要她在原始教，欧阳家在混乱天都的地位就一直不会改变。
除了一个已经死掉的欧阳文，他们家并没有多大的损失，而已经死去的人，就不值得记在心里了。况且那位姚姑娘也说过，这件事绝度不是秦慕儿能够做得到的，既然与天都派无关，那么大家仍然可以不计前嫌继续友好往来。
“姚师姐。”就在姚想一行人走出了天都城，秦慕儿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姚想见到她暗自点了点头，本以为她不会来了，没想到现在才匆匆赶来，也不枉这些天是姐妹们对她的私下指点。
“秦师妹，我们要走了，你好好修炼，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再见。”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她并不真的认为秦慕儿还有机会再见到她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她并不像那些师妹一样表现出来，可在心底她从没有把天都派的弟子当成与自己相同地位的人。
秦慕儿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将手里的玉葫芦递了出去，“师姐，我知道你很喜欢喝云酿，今早去云城买来的。”
云酿是云城特产，一种果子酿成的甜酒，天都派曾用云酿招待过姚想她们，当时姚想喝了不少，但她从没有提过，没想到秦慕儿竟然记在心里。
这让姚想对她的印象更好了几分，只可惜她修为实在太差，就算带回门派，恐怕一辈子也只是外门弟子，还不如留在这里。
姚想接过云酿，朝她点了点头，“师妹，保重。”
“保重。”秦慕儿站在原地，目送原始教一行人远去，脸上诚恳的微笑慢慢变成冷笑。
第三十五章 生比死难
第三十五章 生比死难
如果姚想不带走欧阳焉，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可惜没人能够重新选择。她当然不会错过欧阳焉临走时候看她的眼神，当初，她用同样的眼神看过那些害死她母亲的人。就算现在欧阳焉没有资格成为她的敌人，谁又知道将来会不会呢，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也要将对方扼杀在萌芽中，这是她在魔门学来的血的教训。
姚想一行人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几个师姐妹们平日也是很少外出，所以显得格外兴奋，几人几乎是一边走一边游玩。
只有欧阳焉显得心事重重，她一直偷偷地盯着姚想手里那个精致的玉葫芦，总觉得秦慕儿有什么阴谋。
几人走了大半天，在河边姚想招呼她们停下来休息，她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个玉杯，刚想把云酿到进去，却被欧阳焉开口叫住了。
“姚师姐，请等一下。”
“怎么了欧阳师妹？”姚想的手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她。
“师姐，这个……还是检查一下的好。”她知道这位姚想师姐并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可她就是觉得秦慕儿的举动一定有什么意图，就算离开了天都城这么远，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姚想将玉葫芦放下，眉头微微蹙起：“师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在天都派中听说过欧阳焉与秦慕儿的恩怨，这种事她在原始教中也有不少，不过师门长辈对天才弟子通常都会很宽容，也只能说欧阳焉运气不好而已。
而且与秦慕儿交往这些天，她对秦慕儿多少有些好感，欧阳焉这样的话基本上就是在人背后说人坏话，实在是让她有些瞧不起。
在姚想冷冽的目光下，欧阳焉深深吸了口气，又道：“师姐，还是检查一下好。”她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这一路上只能靠姚想她们，如果秦慕儿真的在这里面动了手脚，她们就都完了。
她根本就不相信，那个当日在执法堂对执法长老都不屑一顾的秦慕儿会真的去迎合别人。
姚想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没再说什么，欧阳焉大概也是好心，检查一下也是无妨。她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小心倒出一滴荧绿色的****，那滴****进入云酿之后很快便化开，很快云酿又恢复了原本的透明，仿佛没有任何改变。
她晃了晃酒杯，瞥了眼欧阳焉解释道：“这是试毒液，如果云酿有毒，就会变色。”她的声音不冷不热，欧阳焉却明显感到了她的不悦。
既然没毒欧阳焉也不能再说什么，可心里的不安却越发的扩大。
“师姐别跟她一般见识，这种人真是小心眼，把所有人都想成坏人。”看出姚想不高兴，立即有人上前安慰，可那声音恰好能够让欧阳焉听到。欧阳焉觉得委屈，可也不敢再说什么。自己的一切都是这些人施舍的，在她们眼里，自己跟乞丐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刚刚的事，所以姚想并没有把云酿分给欧阳焉，她们几个是姐妹聚在一起小酌，欧阳焉一个人坐在一旁看着。
休息了大概半刻钟，她们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将走的时候，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来，最先感觉不对劲的是姚想，这里面她修为最高，很快就发现四肢开始发麻，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除了她之外，没一会儿其他几个师妹也开始有了同样的症状。
姚想强压下心中的惊慌，知道自己应该是中毒了，她盘膝坐在地上，想要用金丹祛除体内的毒素，可灵力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完全没有检查到任何毒素。而几名师妹因为无法呼吸，脸色都变得惨白。
她这时才是真的慌了手脚，她转头看向一旁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欧阳焉，脸色变得狰狞：“是你做的？”
欧阳焉慌忙摇头：“不，不是的，不是我，一定是那瓶云酿，一定是的。”她只想想而已，没料到姚想她们真的会出事，她心里的恐惧一点都不比姚想少。
“你说谎，这里只有你没事”在这种生死关头，从未经历过生死的人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姚想一定不会做出这种判断。
就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可一个结丹修士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还是易如反掌，欧阳焉被一她掌风拍出老远，跌在地上呕血。
她死死地抓着x下的沙石，心中涌起绝望，她才刚刚看到希望而已，难道就要这样结束？
姚想的情况大概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差，一招后她就再也无力出手，甚至连看都没看欧阳焉一眼。欧阳焉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她不去原始教了，也不想找秦慕儿报仇，只想活下去。
“如果我是你，在被废掉修为的时候就该选择自杀。”
“秦慕儿？”跑了几百米远的欧阳焉猛地回头，秦慕儿就贴在自己身后，她目光冰冷，不带丝毫情绪，那是看着死人的目光。
“我留你的命，可不想让你将来找我报仇。”
“我没有，我……”欧阳焉的话没有说完，胸口一痛，眼中就只有永恒的黑暗。
不管有没有，既然她觉得有，那就是有，谁会在意死人的想法呢。
脚踩在河边沙石上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姚想耳中，却是那样尖锐刺耳。看着一路面带微笑走来的秦慕儿，她瞪大眼睛，由衷的觉得恐惧。
“姚师姐，你不该来这里的，不该带走欧阳焉，也不该拿走我的匕首。”
“是你……”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会不懂，原来这一切竟然是这个看起来弱小到几乎被她忽略的秦慕儿做的，“你想干什么？”
“本来只想杀一个人，但是现在你们都得死。”香气越来越浓烈，不刺鼻却让人头昏脑胀，好像有人在自己耳边不停不停的说话一样，姚想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只能看到一道血光闪过，然后就没了知觉。生比死难，死，其实是很容易的，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懂。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那股浓烈的香气随着几人的死亡而逐渐消散，风吹过，不留一丝痕迹。秦慕儿走上前，将姚想的储物袋扯开，从里面找出了匕首。
储物袋里的许多东西同时被翻了出来，里面有不少丹药，还有许多灵石，应当是门派发下来的。秦慕儿毫不客气的将那些丹药和灵石都拿走，只剩下些许法宝。她不习惯用法宝，而且那些东西往往没有想象中的有用，她更相信手里的武器。
将尸体都搜了一遍之后，秦慕儿这才站起身，拢了拢垂到胸前的发丝，略微侧头：“师兄可否帮个小忙？”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连就站在不远处，额前那缕血红的发丝以极为诡异的方式在飘动。在天都派里，他一直是以祁师兄的形象示人的，突然见到他本来面目，实在是有些不大习惯，虽然他长得很不错。
“师妹难得开口，我怎么会拒绝。”连打了个响指，姚想跟那些人的尸体突然烧了起来，黑色的火焰仿佛根本不是在燃烧，而是在吞噬。火焰消失后，那些尸体也随着不见了，连灰烬都没有。
还真好用，看来连对杀人灭口什么的果然很有心得。
“这会儿，她们应该已经出了混乱天都了吧。”连懒洋洋地开口，停留在秦慕儿身上的目光带着兴味。
“是啊，大概是急着回门派，混乱天都这种小地方自然不及原始教。”秦慕儿顺着他的话道。
“可惜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道修士，竟然把人给劫走了，就这么不见了踪影。”连微笑，秦慕儿吩咐天都掌门做的事他自然清楚，没想到自己还小看了这位师妹，她可比自己狠多了。姚想在天都派的时候多少对她也不错，没想到她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把所有人都给杀了。
“说的也是，那些邪道修士胆子也真大，那么多人看着竟然也敢劫人。”她修为太低，可担不起谋害原始教弟子的罪名，善后工作当然要滴水不漏。
“我很好奇，师妹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杀了呢，一个欧阳焉，应该不至于威胁到你吧。”他真的很好奇，自己这位师妹究竟在想什么。仿佛，从那些原始教弟子来天都派之前，她就已经开始算计了。
“师兄杀人的时候也都会找好理由么？”秦慕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是魔门弟子，既然如此，想杀便杀了还要理由不成。
“不会。”连也不再追问，只是微笑，笑得人心里发毛。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天都派，当然，没有任何人曾发现他们出去过。
原始教的人走了之后，天都派再度归于平静，秦慕儿也老老实实的在修炼，多数时间她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基本上不与任何同门接触。
那些同门自然也不屑跟她相处，平日里就算见了她都是绕着走的，更甚者还会当着她的面说些难听的话。
她就跟没事儿的人一样，这些话听听就算了，何必介意。就算心知肚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暂时也没有去处理的打算。
如果事情不进一步扩大的话，她怎么好动手呢。她向来喜欢斩草除根，春风吹又生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一个欧阳焉已经足够让她警惕，当然不会出现第二个。
可惜，她想要的结果还是没能出现。大长老脑子也不是傻的，明知道她不能得罪，还继续放任宇文乐。
于是她的宇文师姐在某日突然惹怒了她的师傅，被罚面壁三年。
三年啊，真是很长一段时间，看来大长老是相当看好宇文乐，不然也不会冒着得罪她的危险将人护下来。
眼下，至少在她修为与大长老有如此大差距的情况下，她不会做出失礼的事情。
刚开始，秦慕儿并不想与连有更深的接触，她甚至不愿意让连知晓自己的修炼情况。可对方显然并不在意她的想法，开始还只是偶尔深更半夜来窗前拜访一下，后来大白天的也不请自来，美其名曰交流心得。天知道他们有什么可交流的，交流怎么养鸭子么？
她心里仍旧警惕，但连的出现也算是替她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她修炼的年月毕竟太少，就算欢休一直说她天资过人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在天都派，这里都是正道修士，根本没人能够指点她，连却不同，他修的是魔功，虽然功法与她不同，不过听说他练的功法威力绝对不在天魔内典之下。
她其实并不怕连偷学了她的绝技，一来绝技这东西是要有心法以及功法配合的，二来魔修也是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东西从来都是比别人的好，何须偷学。她只是觉得，或许有一天他们两个会走到对立面，她不想留任何弱点在他手里。
连倒是很有分寸，除了偶尔指点她一下，并不看她修炼，出现的时机永远是那么恰到好处。说真的，如果他们两个不是处在魔门，她会很欣赏这个师兄。
她很好奇，这个才情天赋在当世都是一等一的师兄，究竟为什么会走投无路进入魔门。当然，这些与她无关，她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她也知道，好奇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眼前这人与她一点都不熟，不管他们相处多久都是一样的。
“师妹想明白了？”连一抬头就看见秦慕儿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他勾起一抹笑，问道。
“……明白了。”秦慕儿慢了半拍才想起回答他的话。大概是厚积薄发吧，她在突破筑基四层的三个月后进入了筑基五层。
修为进步没什么值得高兴，她高兴的是天魔内典的功夫使出来更具威力而已。连今天过来是跟她试招的，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招式，其中也涉及到些许技巧，她或许会在以后的实战中摸索出来，但是有人现在就指点不是更好。
“师妹在想什么？”
“没……”秦慕儿移开目光，在院子里连用的是本来面目，每次被他盯着看，都让她有种压迫感。
“师妹是不是对我很感兴趣？”
“……”秦慕儿大窘，她的确是对他感兴趣，就是不知道两个人的意思是不是一样了。
“师妹如果想说什么，我一定洗耳恭听。”
他以为自己要跟他告白么？还洗耳恭听。
“师兄。”
“嗯？”
“你这头发颜色挺好看的。”她指的是那撮红毛，真的，她已经好奇了很久了。
“是么。”连笑得勾人。
“可怎么总是乱动呢，不会是什么奇怪的虫子变的吧？”
连的脸一僵，看秦慕儿一脸那个天真烂漫，真想一掌拍死。
第三十七章 完成有奖
第三十七章 完成有奖
****连这种事儿，偶尔做做可以，也不能太过分，谁知道他会不会翻脸，不过看他变脸实在是让自己心情愉悦。
秦慕儿也知道见好就收，赶忙转移话题，想把这事儿带过。谁知连竟然拔了一根红发下来，放在她手心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那根细长的发丝开始变长变粗，最后变成了一条红色的迷你小蛇趴在她手心里。
这条小蛇通体莹润，如果不动的话还以为是血玉雕成的，就算秦慕儿对爬行类动物没什么好感，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东西的确是很漂亮。
“这种蛇叫红丝。”连慢条斯理地说道，“结丹大圆满以下的修士被咬上一口会立即毙命，师妹要试试么？”
“不用了……”秦慕儿听完他的解说，身子都是僵硬的，哪还敢乱动，这要是被咬一口还不要了自己小命。
连笑眯眯地把那条小蛇拎了回去，朝秦慕儿摆摆手走了。连师兄果然不是那么好****的，一不小心就栽跟头。
秦慕儿对灵兽之类的并不算熟悉，如果是别人听到红丝蛇这名字肯定惊愕万分。红丝蛇，异兽榜上排名三十四的异兽，毒性异常猛烈，据传在近古时期曾被制成暗器用于暗杀，死在红丝蛇下的修士不计其数。不过如今这东西已经濒临灭绝，很少有人能够见到了。
红丝蛇这件事之后，连突然消失了，几天之后天都掌门才跟她说，连是去了地妖城。妖族分为天妖地妖，天妖多数血脉高贵实力也强大但数量极少，地妖则是数量多，修为虽然低了些。
地妖城属于妖族的地盘，但那里面是允许人类修士进去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去干什么了。
连离开后，秦慕儿的日子就只剩下修炼了，好在之前连对她的指点也都差不多了，她只需要练会那些技巧就行了。
虽然身在门派内，但秦慕儿依旧十分注意原始教那边的消息，可是这都过了几个月，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她不禁有些奇怪。唯一能让她宽心的是柳欺声也没了动静，真希望他哪天被人一掌拍死，以后自己也就不用跟他打交道了。
这人吧就不能乱想，一想就容易出问题。两天之后，秦慕儿恰好去了趟天都城，在酒楼吃饭的功夫，就有人送了一个锦盒过来。
来人修为很低，筑基一层，大概只是拿钱办事的，秦慕儿也没难为他，收了东西就让她走了。
她将盒子打开一道缝隙，瞄见了里面的东西后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阴魂不散。
回到门派后，秦慕儿才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就算她对兵器这一类法宝认识不深，光是拿着那把匕首也能够感觉到这东西绝非凡品。
看这架势，怕是要比原来那把匕首还好。不愧是药王关门弟子，真是财大气粗，这个大概算是通过第一关的奖励吧。
看完了匕首，她才不怎么情愿地把玉简给拎了出来，眼前再次出现柳欺声那张完全可以欺骗世人的笑脸。
“秦师妹，好久不见。”
“也不算太久……”如果可以，最好不见。
“秦师妹果然是深得我心，做事干净利落，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秦慕儿做的的确比他想象的好得多，实在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这种游戏，他以前也玩过，不过那些人收到的盒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奖励。人生本就无趣，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人，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了。
“……多谢夸奖。”
“所以我决定破例让你直接参加游戏。”
“我要陪你玩多久？”这种受制于人又完全无法反抗的感觉实在不好，从见了他的脸，秦慕儿的心情就一直在水平线以下，就差给他两个白眼了。
“别担心，通常情况下我都很忙，只是偶尔才会无聊，而且，每通过一个游戏奖励都很丰厚，说不定还有额外奖励。”见小姑娘心情不好，柳欺声直接抛出最大的诱饵，既然是玩游戏，大家当然要自愿加入才好。
果然，秦慕儿的眼睛亮了起来，要知道魔门虽然给她丹药供她修炼，但也仅止于此，她想要更多资源，就要用其他方法。柳欺声的话，的确是让她动心了，因为她知道，对方给的东西一定会让她满意。
“什么游戏，说吧。”
柳欺声嘴角弯了起来：“下月初二地妖城十二族妖君广邀天下修士前去破阵，每破一阵都有奖励。”
“阵法？我不懂那个。”她属于那种极度偏科的修士，但凡炼器炼丹阵法符箓全部不会，这个说出去其实也挺丢人的。
柳欺声也挺惊讶，“你不懂？”
秦慕儿的脸红了红，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谁规定一定要懂那个的。”
“……也是。”柳欺声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话，他风度极好的没有笑出声，继续道：“放心，我说的是妖族战阵，与人间的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哦。”终归是在人间呆过，兵法书她还是看过不少的。现在回想起来，识字的时候，娘给她看的貌似都是兵法书。以前，家里似乎有很多兵书，都是娘在看。
“如果你能完成九阵，你可以在我身上拿走一样东西。”
“真的？”秦慕儿已经开始流口水了，她不要别的，储物戒指就好，柳欺声的储物戒指里装了多少宝贝啊~~~
“储物戒指不行。”
“你太小气了”竟然被他识破了，真是的。
柳欺声失笑，“我在地妖城等你。”
等他的神识彻底消散后，秦慕儿才发现自己忘记问他最重要的事情了，地妖城究竟在什么地方？
最后秦慕儿决定还是去找天都掌门打听比较好，听说她要去地妖城，天都掌门的眼神十分奇怪，随即拿出一张地图给她：“这是连留下的，他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这是走的时候连留给他的，并跟他说如果秦慕儿问他要地妖城的地址，就把地图给她。
第三十八章 演阵
第三十八章 演阵
拿到了去地妖城的地图，秦慕儿立即开始收拾行李。地妖城距离混乱天都实在是很远，她想去那里只能跟着云海商业协会的商队一起先去琉璃岛，然后从琉璃岛传送过去。
传送很安全，只是去琉璃岛的路上，她一个人是肯定过不去的。有天都掌门的手令，商队也没为难她，交了一百灵石，商业协会的管事在运送货物的飞云梭上给她安排了一个角落休息。
秦慕儿所在的那飞云梭中除了她就只有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商业协会伙计。这人一路上从不跟她交谈，基本把她当成空气，整日抱一本骨书看，也不知道那些泛黄的兽骨上究竟画了些什么。
与对方不同，秦慕儿根本就是无所事事，她不能在人前修炼，也无法练战技大多数时候除了发呆就是发呆。
那伙计大概是看不过去了，终于在他们俩面对面坐了三天之后，扔了一本书给她：“没事儿就看吧。”
估计他是受不了秦慕儿直勾勾的目光了，这也不能怪她不是，整个飞云梭里就两个人，她看不到外面，只能看对面了。好在对方长得还是挺耐看的，十分符合她的审美需求，就是脸皮薄了点。
秦慕儿愣了一下，也没拒绝对方的好意，她翻开书看一会儿，越看心里就越好奇，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这个……是棋谱么？”
这书里的图谱虽然与母亲留下的那本书里的图谱有很多地方不同，但十分相像，不过母亲留下的那书更复杂了一点。
“……”对方十分无奈地放下手里的骨书，抬头看她：“那是阵图，你不是要去地妖城么，连这个也不懂？”
她当然不懂，又没人教过过她，不过……
“这个是战阵？”
“嗯。”对方没再搭理她，低头继续看书。
简直……太让人惊奇了。母亲留给她的那本书上画的竟然都是战阵，那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她一边翻看手里的书，一边暗自思量着。
母亲……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个很普通的女人，长得也不是特别漂亮，但十分温柔，就连说话都是柔柔的，从来都没有生过气。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现在的她应该已经跟普通女孩儿一样，早早的订婚嫁人了。
十三岁那年生日，她跟邻居家的孩子出去玩，一直到傍晚才回去，回去后她看见母亲在杀人，那些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打扮怪异的人，不要命似的冲向母亲。后来，有的被杀了，有的逃走了，没人注意到她，可她却深深的记住了那些人的样子。
那些人离开后，受了致命伤的母亲没有能够活下去，临死前，她给了自己一本书，让她往南走，去魔门，让她一定要活下去。
那时候的她哪里知道什么是魔门，她只是按照母亲的意思，一路朝南走，一走就是一年。那一年里发生了什么，现在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找到了魔门入口，进了苦禅道，莫名其妙的一步登天。
现在想想，她的母亲好像是团迷雾，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她之前做过什么。
很小的时候，在私塾读书，里面的小孩经常欺负她是没爹的孩子，她好像问过母亲自己的爹是谁，那时候母亲说了什么她早就忘了，只依稀记得她的笑容，很美，但是让人揪心。现在她才知道，那叫苦涩。
很多事情，不可能永远是秘密，如果她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变得更强，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一切。
所以，她不急，她会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对她母亲动手的人，后悔当初所作的一切。
虽然只是在想，但秦慕儿身上的杀气依旧不受控制的四散开来，对面的伙计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继续看他的书。
那人给她的书很快就翻完了，倒不是没看进去，而是这里面的战阵对她来说似乎有些简单过头了。两方战斗的推演过程在她看来，竟然有许多破绽，所以只是粗略的翻看了一下，秦慕儿就把书合上了。
秦慕儿的注意力又从书上转移到了对方的脸上，她还是觉得对方的脸比这书好看多了，对面那位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书放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真的受不了了，哪家的姑娘会用那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猛瞧的，她就不知道什么叫害羞么。
“我没想说什么。”秦慕儿一脸无辜。
“呃……”对方被她噎了一下，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姑娘，能不能不看我了。”
“我没其他东西可以看。”
“书看完了？”
“嗯……算是吧。”瞥了眼那本战阵图，她勉强点头。
“你要是实在无聊的话，我们来演阵好了。”对方脾气倒是挺好，除了表情无奈了点，竟然也没露出什么不满。
“演阵？”
“就是对战，我听管事说你要去地妖城，你不是去破阵的？”
“我去找师兄。”秦慕儿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好奇地看着对方拿出的棋盘，不过他只拿了棋盘并没有棋子。
“哦，这么说你师兄是去破阵？”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大概吧，这东西怎么玩？”虽然连没说他去干什么，想来应该是去破阵的，柳欺声都去了，他可能不去凑热闹么。在地妖城里，应该能够看到不少年青一代的成名修士吧。
“把你的灵力充入阵图内，阵图会按照你的意愿生成各族兵将，然后排出阵法两军对战，吃掉主帅就算赢。”他手一挥，空无一物的棋盘变成了沙盘，“这是地形之一。”
“就这么简单？”将灵力灌入棋盘，上面很快就出现了一排排修士。她是中规中矩的按照刚刚看的战阵图来的，母亲书里的那些东西，暂时她还不想拿出来尝试。
对方朝她灿然一笑，“的确很简单。”
然后，接下来的四个时辰内，秦慕儿深深的被打击到了。她跟云翔月对战二十多次，一次没赢。没赢也就算了，每次都被对方把兵给吃个精光，这才是让她受刺激的根源。
“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把……”经过四个时辰的交手，两个人现在也算是相互熟悉了，方才演阵期间聊天她才知道云翔月也是去地妖城的，对方竟然还是天门弟子，这让她吓了一跳。
天门属于正道大门派之一，地位与原始教不相上下，但极为神秘，门下弟子很少出外行走。她们两个相处了这么久，她竟然一直没看出云翔月的修为，这人恐怕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第三十九章 天赋
第三十九章 天赋
“你就不能换个阵型。”更无奈的那个应该是云翔月才是，他就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一套阵型来来回回的用了二十多回她竟然还不改。
“不换，继续来。”秦慕儿一边抽空撇两眼一旁摊开的书，一边指挥沙盘里的兵将结阵。相比于人族修士，她更喜欢用妖族兵将来对战，这二十多场她虽然不换阵型，但却换了许多不同用途的妖兵，不同妖族兵将的配合让她从开始的毫无抵抗之力到后来渐渐能够抵抗一刻钟时间。
虽然一样是输，不过好歹也算是进步不是。
云翔月见劝说无用，只能摇头继续，他当然能够看得出秦慕儿在进步，而且进步飞快，至少在自己刚学战阵的时候，是远远比不上她的。或许秦慕儿对阵型的掌握不多，但她对兵将的配合利用已经开始越发的熟练起来，很多时候如果自己不是靠着精妙的阵型，几乎压制不过她。
在修真界，很少有人不熟悉战阵，但能够成为战将的却屈指可数。一名战将不光要熟悉各式阵图，他们对整个战场的掌控力以及判断力都是超乎常人的，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什么时候要穷追猛打，这些，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到的。
虽然秦慕儿说她第一次指挥战阵，但在云翔月眼里，她却有成为战将的天赋。可惜，她不是天门中人，在小门派中很难学到更深奥的战阵，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明明有天赋，却无法成为战将的原因。
每场对战都是都是瞬息万变，其中运用到的战阵数不胜数，他给秦慕儿看的战阵图只能当做入门，往后，如果她想要看更精妙的战阵图，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于战将来说，战阵图跟自己的性命一样重要。很多阵图，他们到死都不会传出去。
两人在去琉璃岛的这一路上，基本上都在对战，在此期间，秦慕儿一局没赢，但云翔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开始他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够赢上一盘，到后来大半天都未必能赢。明明知道对方是必败之局，可他就是无法轻松拿下来。到最后，累的半死那个竟然是他。
他都忍不住怀疑秦慕儿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她这进步速度未免太快了点。
其实这倒不是云翔月水平低，他的水准相对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不过她看了四年多的战阵图，那也不是白看的。就算她不靠战阵，也能够靠着一些技巧拖延时间。
在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前一秒赢，谁知道后一秒是不是输呢。
“少东家，马上就要到琉璃岛了。”在天上飞了近半个月，飞云梭总算开始减速了。外面，商业协会管事恭敬的声音传了进来。
“知道了。”云翔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最后这一局他跟秦慕儿足足下了一天****，两人各自动用五千兵将对战，最后他剩下一千剑修一百丹师三名化婴修士，秦慕儿只剩下五百三十个石妖和三百多树妖还有一个化形蝙蝠妖。
几个时辰前两人就已经是这个局面，从战局上来看，秦慕儿已成败势，可她至今还没输。这样僵持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云翔月也有些精力不济，因为要到地方了也只能半途结束演阵。
“秦姑娘，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但凡换个人，云翔月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琉璃岛中已经有门派师长在等他，他随随便便带个人过去，多少有些不合规矩，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毕竟，像秦慕儿这样拥有成为战将天赋的修士不多。
秦慕儿犹豫了一下，笑着拒绝了。这一路上她跟云翔月还算是熟悉，这位云海商业协会的少东家脾气不错，也没什么架子，是个可交之人。但涉及到天门，就要小心一些了，天门中人以天术为主，门内曾出过不少通晓天地古今的人物，虽然自己未必会遇到，但云翔月却可能有机会见到。自己与他交往越深，用天术能够推演出的东西就越多，她可不想在尚无自保之力的情况下，就被当成邪魔外道给灭了。
秦慕儿的拒绝让云翔月有些失望，不过他也不好强迫人家，两人最后在商业协会门口分别。
琉璃岛占地不大，四周环海，往前万里属于深海妖族的地盘，这里应该算是妖族与人族之间最后一道大门。别看这里地方小，但修士却不少，出现在这里的大多都是结丹修士，据说这里的岛主修为已达化婴高阶，所以没有多少人敢在这个地方闹事。
秦慕儿一个人在岛上的坊市中闲逛，没多大工夫竟然碰到了三波大派的年轻弟子，听他们闲聊的话题大多与地妖城有关，应该都是冲着破阵去的。
也不知道妖族那十二族妖君到底拿出了什么样的宝贝，竟然将整个修真界年青一代都引了过来。
走到一家炼器阁门口，一道熟悉的嗓音从里面传出。
秦慕儿脚下一顿，连头都没抬，转身就走，好像后面有东西在追赶她一样。
“怎么了师兄？”炼器阁内，一身青色纱裙，脸色有些苍白却更显娇柔的蓝小漾轻轻扯了扯身边男子的衣袖。
“没什么，只是看错人了。”男子垂眼，长长的睫毛将眼中那抹笑意掩去，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晦气
跑出了几条街，秦慕儿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圈，对方应该是没有跟上来。她还以为柳欺声早就去了地妖城，谁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他。现在好了，她仅有的一点游玩兴致也没了。
花了二十多灵石，好容易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现在琉璃岛人满为患，其他地方住店只要三四块灵石，他们这里足足长了四五倍。还好前段日子姚想她们给自己贡献了不少灵石，不然她非得露宿街头不可。
要知道，孽缘这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这步秦慕儿前脚进了客栈，柳欺声与他师妹蓝小漾后脚就走了进来。
第四十章 界魂
第四十章 界魂
琉璃岛的夜晚透着一丝丝凉意，天空中那盘圆月好似蒙上了一层白纱，朦胧的月光洒在这小道的每个家角落。
阵阵海风将客栈的雕花窗吹得来回扇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秦慕儿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自己刚刚翻过的那页阵图慢慢变成灰烬。
她指尖轻轻擦过书页，低下头有些失神地看着这本再普通不过的书。虽然接触战阵不到一个月时间，但她还是可以大致判断出这本书的价值。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阵图主宰着无数人的性命。或许现在她还用不上，但是谁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妖族崛起，魔门入世，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
将书收好后，她走到窗边，将窗户大敞，窗外是客栈后院，下面有个很大的花园，花园中有水流过，水上架了座小却精致的拱桥。
桥上……站着一人。
那人背对着她，月光从后洒下，使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窈窕的身姿，长长的发丝在风中拂动。
空气中，那抹淡的几乎闻不到的药香不经意地传来，秦慕儿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记得这股味道。
“师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温和的声音从后院入口传来，如果不是倾耳去听根本无法察觉。
听到这个声音她本该立即关窗的，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理智。她很想知道，他的师妹在他心里究竟地位几何。
在战胜对手之前，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对方的弱点，她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了解柳欺声这个人，想要将他最真实的一面挖掘出来。
“师兄？你不也没休息。”蓝小漾转身，语气带着惊喜。
柳欺声缓步上前，站在桥下看她，目光温柔：“还在紧张？”
“是啊，我以前从来没有跟爹以外的人对战过，要是输了多丢人……”蓝小漾噘着小嘴，咕哝道。
“放心吧，师叔教过你就够了，当年师叔在地妖城可是演阵第五。”
“咦，爹都没跟我说过。对了师兄，你这次一定能拿到第一吧？”
柳欺声笑着摇头，“这世上人外有人，我对战阵并不算精通。”
“哼，我就不信谁能赢过你，师兄一定要拿个第一气死魔门跟佛宗的那些人。”
“你也去下注了？”
“呃……我就押了一点点灵石千万不要告诉爹哦。那都是我的私房钱，为了我的灵石师兄你一定不能输给他们啊”蓝小漾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撒娇道。
柳欺声只是笑，随即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就要去地妖城了。”
“知道了，师兄也早点睡。”蓝小漾朝他挥了挥手，这才迈着莲步往回走。
蓝小漾离开后，秦慕儿赶忙将窗户关好，将柳欺声的目光挡在外面。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外面就传来一阵阵嘈杂声。秦慕儿出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客栈一片忙乱，许多修士都匆匆忙忙地从房间里出来，朝外跑。
她好容易拦住一个人，问了才知道今天是地妖城跟琉璃岛传送阵开启的日子，要赶紧去排队，不然要等上大半天才能进去地妖城。
秦慕儿揉了揉肚子，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吃东西再说。这些天辟谷丹她已经吃到快要吐了，她需要一些美味的食物让自己心情愉快起来。
在一楼的大堂里要了饭菜后，秦慕儿靠着角落坐了下来，没一会儿，就见柳欺声和他师妹翩然而至。一对俊男美女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里很多人是认识两人的，熟悉的纷纷过去打招呼，不熟悉的都在远远地看着，顺便窃窃私语。
“师兄，我们坐那里。”蓝小漾指着秦慕儿前边的那张桌子。
柳欺声点点头，跟蓝小漾走过去坐了下来。蓝小漾是背对着秦慕儿坐着，而柳欺声一抬头正好与她面对面。
这顿饭，吃的她气血不畅浑身僵硬，吃完最后一口饭，秦慕儿死死握着筷子。抬头，对面那人正朝她这边微笑，她看了眼手里的筷子，强行按捺下把筷子戳进他眼睛里的****，起身结账去了。
见秦慕儿走了，柳欺声这才低头继续吃饭。他对面的蓝小漾心里有些奇怪，今天师兄的心情似乎特别好，总是抬头朝自己这边笑，难道饭菜特别合他胃口？她暗自将眼前的菜式给记了下来。
柳欺声心里明白，自己有些过头了。只是每次秦慕儿看见自己时的反应都让他觉得很有趣，好像炸了毛的小狐狸一样，让他总想去逗一逗。
果然，浪费了时间吃东西，等到了传送阵这里，她能看见的只剩下人了。排队的人从传送点一直排到两条街道以外，这还不算上中间有些高阶修士插队。
恐怕等轮到自己，也已经是晚上了。
当然，也有一种快速进地妖城的办法。这里一个传送阵是普通修士用的，另外一个则是特权人士，比如说柳欺声那样的。
明明来的比所有人都晚，传送的却比所有人都快。架不住人家名气大，连琉璃岛的守将都得给他面子，单独为他开小灶。
果然，秦慕儿在外面整整排了一天的队，才总算踩上了传送阵，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景色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明明琉璃岛那里已经到了傍晚，但地妖城这里依旧很亮。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发乌的云层，抬头看上一眼，就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座城似乎经历了许多风雨，城墙看起来已经有些残旧，但众人的注意力并不在此，而是在城楼那牌匾上。
上面三个血红色的大字里尚有凝聚不散的杀意，在妖字中央，钉着一把乌黑的刀，这把刀叫界魂，名传整个修真界。
曾经，欢休还跟她提起过，还一度惋惜地说要不是妖族拒绝他靠近，他一定把那把刀抢走。能让欢休念念不忘几百年的兵器，自然有让人另眼相看的本事。
据传这把刀是正道某位大能的兵刃，因饮血过多入了魔，却因此衍生了一样能力，传说中的破界之力。
第四十一章 替你烧纸
第四十一章 替你烧纸
所谓破界之力就是能够开辟空间的能力，地妖城现今所处的空间就是这把刀硬生生劈出来的。当年是谁用的这把刀劈出的妖族空间已经不得而知，世人只知界魂在地妖城的城牌上存在了几千年，至今还没人能够拔得出来。
这些年不是没人打过这把刀的主意，不过那些人都没能够活着离开地妖城就是了。
在入城的时候，秦慕儿恰好碰到了云翔月和他的师门长辈，云翔月朝她点了点头，秦慕儿笑着回礼，但并未上前打招呼。
云翔月身后一身道姑装扮的中年女子目光扫过秦慕儿，在她身上稍稍驻留，随后移开。等她离开后，那中年道姑突然开口：“翔月，那姑娘是你的朋友？”
“师叔问的是秦姑娘？”
道姑含笑点头。
“她是从混乱天都过来的，我们路上结伴同行，算是朋友。”
“哦？不知她师从何处？”
“我记得好像是天都派。”云翔月想了下答道，在混乱天都，天都派算是比较出名的门派，平时跟云海商业协会关系也不错，他对那个门派多少有些了解。但在他眼里，那也不过是个小门派。
道姑点点头，没有继续问，她眉头微皱，心里的疑惑仍旧难以抹平。只是出自小门派么……为什么看到她之后，体内的天术盘会颤动起来呢？
秦慕儿并没有对天门中人多上心，进了城后，她都是漫无目的的跟着人群走。至于柳欺声说让她破阵的事，她是丝毫没有头绪。地妖城十分的大，至少是天都城的十倍。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看起来与人类无二的妖修，能够化形完全的妖修基本都已经结成了妖丹，实力不容小觑。
那些妖修对于出现在此的人类修士也没有太多抵触情绪，不过两方基本上没有任何交流，都是各走各的。
跟着人群走到头，她这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城中虽然有客栈，但那都是给妖修准备的，来此的人族修士都在城东的一片住宅区休息。
入口处有几个中年的结丹期的修士在外把守，每个进去的年轻修士都能够从他们手上领到一个牌子。轮到秦慕儿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发给她牌子，反而把她拦住，上下打量了她好一阵。
“小姑娘，你这么低的修为就想来破阵，没有长辈跟着么？”秦慕儿眨眨眼有些不解，虽然来的人修为大多都是结丹期，可指挥战阵而已，跟修为还有关系？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
“这样的话，我恐怕不能给你妖牌。”
“为什么？”她刚刚听身后的人说，有了妖牌才算是有资格去破阵，拿不到这东西，她连入场都不被允许。
“你修为太低，去了也是送死，还是再等几年吧，后面的上来。”说完，那修士也不理会秦慕儿，把妖牌一一发给后面的修士。
等人都进去了，那守门修士见她还在，脸上有稍许无奈，“小姑娘，你就是在这里等也是没用的，你这么年轻，何必急于一时呢。”
秦慕儿摇了摇头，这事儿根本无法解释，她眼珠一转，突然问：“是不是有长辈在，我就可以领到妖牌了？”
“是的，不过你这长辈修为不能太低，有了他给你担保，我才可以给你发妖牌。”对方以为秦慕儿跟那些修士一样，准备随便找个人来给他证明一下，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种事也有发生，既然双方愿意，他也不能阻止，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到。
“那就好，他大概已经到了，我叫他出来。”说完，秦慕儿拿出天都掌门送给自己的那张地图，手指上下翻飞，很快折成一个纸鹤，她在上面吹了口气，那纸鹤扇了扇翅膀，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这东西既然是连给她的，肯定留着他的气息，他看见纸鹤应该会自己出来吧。
两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的确是等来了人，但来的并不是连。
秦慕儿：“……”
“柳……道友？”尽管自己年纪比对方大了近一百多岁，但见了柳欺声他还是有些局促不安。没想到这修为不高的小丫头竟然能把柳欺声找来，难不成她也是道门的？可为什么刚刚不说呢。
柳欺声手里拿着纸鹤，也有点哭笑不得。看见秦慕儿之后，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地图是很早之前连从他手里拿走的，没想现在在秦慕儿手里。
有了柳欺声出面，对方二话不说就把妖牌给了秦慕儿。俩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柳欺声瞄了眼身旁一声不吭的秦慕儿，笑了开来：“你想找连？”
“……”秦慕儿扭头，明知故问。
“他不在这里。”柳欺声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着，“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妖君府邸。”
如果连被妖君请了过去，就意味着他帮的是妖族。如果是在其他时候倒也不算什么，但是眼下是两个种族之间的对战，身为人却站在妖族那边很容易引起众怒，不过连应该也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吧……
“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信心么？”柳欺声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沉默，就好像真的是师长一样，问的那叫一个关心备至。
“还……好……”一个月前她连战阵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他强迫来破阵，现在才来问她有没有信心他不嫌晚了点么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要是坚持不下去的话可以选择放弃。”
“……”
“我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柳欺声停下脚步，与秦慕儿面对面站着，朝她说道。
“如果我输了的话……”
柳欺声挑眉，“你要输？”
“我是说如果”她就说，这个人的话根本就不能信，刚才还说自己好说话，现在态度立马变了。
“哦……”
“你准备做什么？”
“输了的话……游戏就只好结束了。少个人陪我玩游戏，我会很寂寞的。”柳欺声低下头，脸上流露出很忧伤的表情，“不过，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会记得替你烧纸，俗世似乎有这个规矩吧。”
“……”她蠢了，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他存有任何幻想。什么人之初性本善，柳欺声生下来心肝肯定都是黑的。
第四十二章 出自魔门的战神
第四十二章 出自魔门的战神
被柳欺声深深的刺激了一通，秦慕儿总算学乖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再搭话，直到对方放弃跟她交流为止。
在这里认得他的人太多，秦慕儿并不想跟他走得太近，这次柳欺声总算没有为难她，把她带进去之后就由着她走了。
来地妖城的修士多是前来破阵，剩下的大多是他们的长辈，根据这里的规矩，凡是持有妖牌的修士，受到的待遇也非旁人能比，最基本的好处就是每个人的住处内都有一眼灵泉，接下来如果破的战阵越多，待遇还会往上提升。同样的若是失败，妖牌就会被收回，这些好处就再也享受不到。
秦慕儿凭着妖牌选了一间屋子，刚推门走进去充盈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这种待遇，她在魔门都没有享受过。
第二天一早，所有持有妖牌的修士都被叫了起来，几位修为已达化婴期的天盟长老早早的在集合点等着他们。
天盟属于正道各派组成的一个联盟，吸纳修真界具有天赋和实力的年轻修士，势力遍布各处，但并不参与各派争斗，只维持基本秩序。天盟盟主每隔三十年推选一次，现今的盟主出自佛宗，是佛宗天才十四弥陀的师傅。修为已到元婴期，是实力相当恐怖的人物。
这次众多修士赶来地妖城，一切都是由天盟安排，留守在这里的天盟长老各个修为不凡，虽说尚不到元婴期，但大部分也都是化婴后期的高人。
秦慕儿第一次来，对此毫无概念，别人让她干什么她就跟着过去。没想到，天盟长老叫他们集合竟然是为了举行祭典。
这次祭典规模很大，地妖城众妖同样会参加，这算是两方第一次正式会面。天盟长老带着一干修士浩浩荡荡的进入地妖城中央。以明君为首的十二妖君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见到人来后，只朝领路的长老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他们一同跨入中央祭坛的传送阵中。
祭坛显得很古老，周围全部由巨石砌成，石头上雕刻着各种繁复的战阵，不过那些战阵大多残缺，就算是完整的，也很少有人能够看得懂。
这些石刻并非妖族专有，而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可惜上古文字多已失传，只看图还是有许多地方不明白。尽管如此，如今的战阵还是有许多地方借鉴了这些古阵。
走进这里后，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修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生怕打扰了先人休眠。祭坛中没有照明，但里面绝不昏暗。抬头一看才发现祭坛上空是一片星海，上面那些闪烁的光点究竟是什么她并不知道，看了一会儿后她才发现那些光点在移动，而后有些消失了，有些更加闪亮。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头顶上的应该也是一种战阵，她接触战阵时间还短，并没有看出什么来，不过那些天盟长老看见上面的情景后大多一脸震惊，恐怕那并非普通战阵。
整个祭坛显得古朴大气，比之魔门内那个祭坛要好上不知多少，话虽如此，她还是有点抵触。大概是上次进入魔门祭坛时痛苦的经历，让她至今仍对这类地方有所抵触。
祭坛最中央矗立着一块数十米高的血红色石碑，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刻了很多字。究竟写了什么，距离太远根本无法看清，只有正中央三个大字最显眼——战神碑。
从远古到近古再到如今，诞生了不知多少名流战将，后来，世人将这些战将实力一一划分出等级，青铜，白银，黄金。而在黄金战将之上，只有一种称呼，战神
近古大战频发，也是战将的黄金时代，那时候出现的战神有数十位之多。在最近的三千年内，被承认的战神只有三名，出自妖族的战神步语，出自人族的战神木秦，还有出自魔门战神欢休……
以前她只知道欢休强大，但对他的强大并没有多少概念，但在此地，如此多的人以一种敬畏的神态说出他的名字时，她才真的体会到，魔门门主的分量有多重。
这三位战神从三千年前最后一场分界战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中最让人好奇的应该是木秦，人们只知道她是一名女子，修为并不高，至少与其他两位相比是差了很多，但她对各式战阵的熟悉程度却是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这个女人曾以一己之力逼退欢休和步语两人。
也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曾经不许女修士踏足的领域才终于对她们敞开，她虽然再也没出现过，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众战将心中最为神圣的目标。
秦慕儿并不能够了解周围修士谈及木秦时的激动，她只知道，所谓的神可以人为造出，那些光环有多少是真实谁都说不清，无法踏足那段历史，就没有资格评说任何一个人的功过。
她只对那三个人心存敬畏，仅此而已。
不过，能够近距离接触其中一名战神，她运气也算是不错了。什么时候有机会再见到欢休，可以从他身上偷点小玩意，拿出去卖灵石的话应该大把的人等着买吧，越想她就越觉得这是一个发家致富的好法子。
“是不是觉得门主比想象中的有用多了。”秦慕儿正排队等着上前祭拜战神碑的时候，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顺着声音的方想看去，正好对上几百米外站在众妖之中的连的眼睛，连诡异一笑，抬手朝她晃了晃。他手上拿着一块玉佩，样式并不多好看，但玉质莹润，如果她没眼花的话，那块圆形的玉佩中央有天然形成的血龙一条。
……那是欢休的配饰。
“你想干什么？”竟然yin*她，简直太过分了。
“门主说，身为魔门弟子不能太丢人，既然你来了，至少也得拿到青铜战将的资格才离开，这玉佩就是你的奖励。”
秦慕儿突然觉得，柳欺声什么的，真是太仁慈了，他也只让自己赢九局而已，。青铜战将的认证资格是最少十二局啊……那可是十二局啊她真正接触战阵还不到一个月，他们就不能把自己当成正常人么
第四十三章 惊人天赋
第四十三章 惊人天赋
无论她答不答应，这事儿都没有拒绝的余地。他们那位看起来脾气还算不错的门主，其实很讨厌被拒绝，在任何事上。
祭典结束之后，众修士依旧沉浸于那场分界战的震撼当中，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的名字也会留在战神碑上。
现在，他们都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说不定，这里的哪些人就会成为第四个战神。
虽然进入地妖城的年轻修士大多拿到了妖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都有资格，在破阵之前，还有一次大范围的筛选。没有拿到青铜战将称号的所有修士，都必须参加。
地妖城西北角矗立着一座残塔，那座塔只有十几层，上面的部分好像利器被硬生生削掉了一样，筛选就在那座塔中进行。
无战将称号的妖牌持有者必须在一天之内走上第九层，然后从那里传送出来。无法按时走出来的人，在超过规定时间后手里的妖牌就会裂开，同时带他们出塔。
虽然天盟长老说，就算达不到青铜战将的水平，也可以走到第九层，但秦慕儿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她只有跟云翔月对战的经验，实在是没什么自信。
进塔之后，她出现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好像是站在半空中，脚下是一片沙海。在她对面，也站着一个人，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斗篷裹着，完全看不清容貌。
那人出现之后，他们周围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妖兵从黄沙里钻了出来。与演阵不同，在这里，所有的兵将都是自主生成，无法人为选择。
对方的妖兵很快摆出阵型，秦慕儿赶紧收住心神，用精神力控制自己这方的妖兵布阵。
在塔外，许多人都在耐心等候结果。明君身旁的位置上，连丝毫不在天盟几名长老吃人一样的目光，翘着二郎腿，眯眼盯着残塔那里。
每一层塔的外面都有一块通明镜，凡是通过一层，名字都会在上面显示。连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第一层的通明镜上，看来他关注的那人还没有离开第一层。
就在秦慕儿刚刚赢得第一场胜利时，有人已经走上了第五层。塔外，已经有许多人惊讶地叫了出来。第五层塔身的通明镜上，此时浮出了第一个名字——蓝小漾。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竟然能够连续通过五层，这简直太过骇人听闻。除了连之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名字移动着。
“连似乎有关注的人？”明君微微侧身，轻声道。
明君属于黑蛟一族，因为远古之后龙门被毁，无法跃过龙门，所以血统不被天妖承认，只被归为地妖一族。但这一族战力极强，甚至许多天妖都无法相比。在地妖族的十二妖君当中，明君最年轻，修为也不高，但却是最有威望的。
明君与连本来是毫无交集的，但在十年前，他渡化婴之劫的时候身受重伤，恰好被路过的连所救，于是就这样认识了。
连与明君认识的人类修士都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出自魔门，不在乎那些所谓的道德约束，所以格外的对他胃口。
这人认准的事，哪怕是违逆所有人都不会在乎，就像这次一样，他竟然会站在妖族这边，就算其他几名妖君都觉得很惊讶。这样的连有股说不出的神秘感，总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能让他关注的对象，究竟是什么人呢？明君不由得好奇起来。
“我师妹也在里面。”
“你有师妹？”魔门的事明君多少也了解一些，虽然魔门一直行事低调，但门主可是欢休，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话虽如此，他可从没有听过魔门什么时候多收了一名弟子，而且还是一名女弟子的消息。
如果他都不知道这件事，其他势力很有可能同样不知道。
“门主前阵子收下的，魔门未来的继承人之一。”
继承人？明君一怔，魔门的继承人难道不是连么？他师妹的天赋难不成高于连，竟然能够威胁到他的地位。
“这么快就第七层了，不愧是柳欺声的师妹。”两人聊天的空当，蓝小漾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第七层的通明镜上。距离她最近的一名，仍旧处于第五层。
“蓝小漾……是道门蓝不弃的女儿吧，果然继承了她父亲的天赋呢。”明君不禁赞叹道。蓝小漾登塔的时候并不是一层一层上的，而是直接从第一层上到第五层，所以用时才会这么短。
想要直接提升其实也容易，只要被阵塔承认就可以。能够直接提升到五层，恐怕无论是她使用的战阵，还是破阵时指挥的水平都相当出色。
跟第一名的蓝小漾相反，秦慕儿至今仍旧停留在第二层，算是名副其实的最后一名。她遇到的对手，并没有想象中的厉害，不过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打败对方。现在她已经于对方正面交手不下五次，可就是无法冲过对方的包围圈，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输。
沙漏已经调转了三次，大部分修士都已经到了阵塔第五层，蓝小漾的名字也已经出现在了第九层，而秦慕儿刚刚走到第三层。
还是云翔月说得对，基础战阵用来对敌太吃力了点，虽然收获不小，但也浪费了不少时间，看来她应该稍微改变一下了。她低头看了眼妖牌，上面出现了两道痕迹，是她通过两层的证明。
看来，应该加快速度了，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不然的话门主可能直接赐她一死。
蓝小漾走出阵塔的时候，迎接她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就连在一旁等候的妖修也都为她叫好。众修士看她的目光异常灼热，她的天赋已经得到了阵塔的肯定，这千年当中，还没有几人能够比得上她，将来她会成为第二个女战神也说不定。
众人的反应让她红了双颊，她悄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柳欺声，低头微笑了起来。她会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师兄身边。
虽然师妹蓝小漾已经出来了，但柳欺声并未离开，没人知道他在等什么，就像同样没人知道连在期待什么一样。
第四十四章 万爷爷的评价
第四十四章 万爷爷的评价
沙漏翻转第九次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从里面出来了，阵塔的测试并不算难，甚至没有达到青铜战将的水准，所以按照估计，被淘汰出来的妖牌持有者不会多于一成。
眼看着阵塔关闭的时间就要到了，秦慕儿的名字才刚刚出现在第八层。因为时间拖得太久，不少出塔的修士已经早早去休息，天盟长老只有两人等在这里，十二妖君也就剩下明君还在。
如果不是连还在，明君早就走了，用了九个多时辰还走不出阵塔，基本上已经没有成为战将的天赋了。
虽然时间要到了，但连并没有多担心，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仍旧站在那边的柳欺声身上，他又在等谁？
终于，在沙漏中只剩下一层薄沙的时候，阵塔出口一闪，秦慕儿的身影这才出现。她出塔后不到一刻钟，那些登塔的修士就尽数被传出，也就是说，此次登塔她虽然成功，却是名副其实的最后一名。
在回妖君府邸的路上，明君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连，最后一名从阵塔中走出来的是你师妹？”
连勾唇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看连的态度，他应该是没有认错。只是那个女孩儿，实在是很普通，最值得让人注意的地方恐怕就是低于常人的修为了。而且她用了近十个时辰才走出阵塔，可知战阵方面的天赋也不是很高。
“半个多月前我们刚刚分开。”连慢吞吞地开口，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明君也没插嘴，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战阵。”
“你说真的？”明君心头一动，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刚刚可是大错特错，那女孩儿不是没有天赋，而是天赋过人了，假以时日与那道门的蓝小漾也能一较高下了，就算是他也是在学了战阵一年后才能走到阵塔九层。
“嗯……”连摸了摸下巴：“而且她是自学的。”
“”这句话让明君长了半天嘴没合上。
连似乎很能理解明君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觉得自己老了。”
明君颇为感慨地摇头，“你们魔门可真是一代强过一代。”先是一个连就已经足够让人震撼，好歹世上也有才俊能与他比肩，但连的这师妹可真是有些了不得。
如果她在战阵之上天赋真的如此好，那就意味着千年之后她是最有可能成就战神之位的人。若蓝小漾登临战神之位的可能性是一，那连的师妹成功的可能性就有五。
道门蓝不弃是黄金战将，但魔门门主欢休可是实实在在的战神，两边一比高下立分。当然，这也只是他的预想，那小姑娘天赋是不是真的如连说的那样好，他还得回去看看，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回道府邸之后，明君遣散手下，偷偷从后门走了出去，趁着天色渐暗，溜进了阵塔中。他走进去后，直接传入了阵塔中的一间小屋里，屋子里只有一个破旧木凳，还有许多形态各异的木雕，木凳上坐了个耄耋老者，老者佝偻着身子，正在摆弄那些木雕，他手边还有一块有神却未成形的半成品木雕。
“见过万爷爷。”走进小屋之后，明君丝毫不敢大意，老老实实地鞠躬到底。
那老者隔了好半晌才扭过头来，都已经垂到下颚的白眉抖了抖，“啊……小明子……”
虽然老者说话慢的要急死人，明君丝毫不敢露出着急的样子，抓了抓脑袋朝他笑了笑。已经好久没人叫过他小明子了，一时间还真不习惯。他今年一千五百多岁，在黑蛟一族中算是可以成家的青年，但是在老者面前，还是当年那个光屁股的小孩。因为老者今年，已经一万五千多岁了，乃是地妖一族的古董级存在。
可以说，在地妖族众妖心里，这位万爷爷比镇族之宝都还重要上三分。
“万爷爷，今天登塔的人族修士里，天赋不错的么？”一边说，明君的眼睛就一边往那半成品木雕上瞄。
万爷爷守着这塔有八千多年，可以说从近古一直到现在，这座塔曾经有无数万众瞩目的战将走过，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还满腹希望。后来有些死了，有些失踪了，活着的，大多成了一派祖师。
每一个天赋过人的战将走过，万爷爷都会留下一个雕像，里面记录着他们登塔时破阵的全过程，凡是有资格被万爷爷选中的人，最差的也都是黄金战将。
据说万爷爷手里还有那位最为神秘的女战神木秦的雕像，只是没人知道真假而已，这些东西可是万爷爷的宝贝，谁都不敢去动。
老者想了一下，缓慢地点了点头：“有个小娃娃不错，蓝不弃那娃娃的后代。”
“只有一个啊……万爷爷这是在雕她的雕像？”明君有些失望，连的师妹没能让万爷爷入眼么。
老者摇头，“不是。”
明君一听眼睛立即亮了起来，“那是谁？”
“嗯……”老者嗯了半天，歪歪头：“不告诉你。”
“……”明君差点一跟头栽地上去，这简直太过分了：“咳咳，万爷爷，这是我爷爷收藏了一千年的仙灵酿，我觉得他喝了太可惜，还是您喝正好。”明君赶忙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两个酒坛。
“乖……”老者的胡子往上翘了翘，然后将手边那半成品的木雕递给明君，“这孩子，很厉害。”
明君心头一颤，接过木雕的手都在发抖。究竟是何等天资，竟然当得起万爷爷一句厉害。要知道万爷爷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妖孽不计其数，当年地妖族中，也只有战神步语承得起他一句厉害。
将神识探入木雕，好半晌他才一脸震惊地回过神来。他扭头看向老者，抖了半天唇，终于吐出一句话：“我没看错吧，这……怎么可能？”
老者正抱着酒坛子喝酒，完全没功夫搭理他。
“万爷爷，她是怎么做到的？”看完里面的景象之后，明君有种深受打击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战阵都白学了。
“唔……不告诉你……”
第四十五章 没什么可看
第四十五章 没什么可看
受了不小打击的明君最后也没能从老者口中套出一句话来，只能失落地离开。见明君走了，老者叹息着摇了摇头，他坐在木凳上，粗糙的手摩挲着那块尚无形态的木雕，这东西真是不能随便给人看啊，就连小明子都没办法接受。
这木雕里记录的破阵过程其实很简单，就是太简单了点，才让人害怕。从战阵流传至今，虽然每个战将入门时都拿着一本基本阵图，但他们的师傅都该说过，基础阵法是无法与人对战的。基础阵法的内容并不全面，或者是单纯的攻击阵或者是只有防御能力的阵，太过单一而且一眼就能看破。
今天，那孩子打破了这个被口耳相传了无数年的铁则。
阵塔九层，完全不同的九种战阵全部被她用基础战阵给破了。虽然每次都是险胜，而且用时极长，但看她用兵方式十分巧妙，每次都能牢牢抓住对方的弱点进行有效攻击。如果是真正的对战，恐怕对方都不会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
这种人兵行诡道，用细节控制战局，战场之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整场战斗几乎完全处于他们的掌控之下。拥有这样天赋的的人，他在几千年间只遇到过两个，如今距离上一个人的出现已经过了三千多年。
在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日渐混乱的年代，出现这样一个人，也不知是这世道之幸运还是不幸。
明君在阵塔外独自站了许久，妖族的上空依旧布满乌云，他第一次觉得这天空让人如此压抑，人族将兴么？
人族与妖族从来不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唯一一次结盟还是为了对付那位神秘的女战神，以及她背后的不明势力。如今，妖族当中虽也有些天赋不错的后辈，可他们连蓝小漾都比不上，更别提她……
就算是连的师妹，也不能放任下去。魔门，已经出了一个战神，不能出第二个。
最后一个出塔的秦慕儿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那时候阵塔周围也没有多少人，所以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天盟长老身边的柳欺声，那人太惹眼，光是站着就能够吸引别人的目光一样。他竟然还在？
两人目光交错，随即错开，彼此都毫无表情，没人看得出来他们认识。
柳欺声带着师妹离开，秦慕儿则跟着那些被淘汰的修士们随着天盟长老回住处。
回到住处之后，秦慕儿整个人瘫到了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记得上次跟云翔月用棋盘演阵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的，没想到这还不是真刀实枪的对战，她就差点没坚持下来。
难怪来的时候，入门的修士不给她妖牌，如果不是她**强横，能够坚持得住，走到第七层就没办法继续了。
控制手下兵将进行战斗十分耗费精神力，还要随时关注战场，把握好每个战机进行安排，这战将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就算在魔门的训练都没有这么累。
想想那些个战神，能走到那一步可真是不容易，想来他们的精神力一定强大的惊人，否则根本无法掌控住战局。
秦慕儿当然不知道，不是所有战将都能够随时注意战场的变化，并立即想好应对办法的，他们大多是在对方大规模变阵的时候才会出手应对。随时随地掌控住全局，只有经历许多生死对战的战将才懂，而且懂也不意味着能够做到。
一阵胡思乱想之后，秦慕儿的呼吸渐趋平稳，陷入了无意识的深度睡眠当中。
时间过了不到两个时辰，秦慕儿猛地睁眼，经过休息她的疲惫感减轻不少。当然，她并不是因此才突然睁眼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这味道绝对不是来自她身上。
“醒了？”柳欺声心安理得地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桌上的香炉，香炉里不知道燃了什么东西，有淡淡的青烟飘出。
“你来干嘛？”秦慕儿语气不大好，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时候这个人进了她的地盘，对她来说这是相当危险的。
“我怕你明天没办法上场。”柳欺声笑笑，将香炉推回桌子上，双手交握，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瞥了眼那香炉，秦慕儿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多谢。”她还奇怪为什么睡了一觉身体就恢复的这么快，原来是柳欺声帮的忙。
“不用客气，出师未捷身先死就不好了，我可是对你抱着很大的期望。”
秦慕儿冷笑，当然没把他的话当真，他恐怕只是因为无聊才会一直盯着自己，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足够引人注意的，不过就是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太多而已，是自己倒霉。
“你明天也会参加？”
“怎么，想跟我一较高下？”
“不敢。”秦慕儿哼了声，她还有自知之明，自己这点水平，恐怕想要拿到青铜战将的资格都要拼命。跟柳欺声迟早要比，但绝不是现在。
这个人，比她强大太多，一想到这个，总让人有种无力感，不过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就是了。
“回去之后你可以跟欢休好好学学，将来会用得上。”
说这话的时候，柳欺声脸上的微笑变得有些……狰狞？不过一晃神，就恢复了正常。
秦慕儿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心跳稍稍平复。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浑身上下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那种让人恐惧的感觉从上次迷失沼泽之后，她就再没体会过了。
想到这里，秦慕儿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柳欺声：“你之前是不是在迷失沼泽里见过我？”
柳欺声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看着秦慕儿的目光带了一丝戏谑：“想起来了？”
“果然是你”心中刚刚燃起的火星瞬间变成燎原大火，她要灭了这个偷窥的混蛋她也不管对方是谁了，摸出匕首还光着脚就往床下蹦。
在脚刚刚着地的时候，她腿一软，顺势坐到了地上，身体似乎有点不受控制。
“放心，只是一点点后遗症，睡一觉就好了。”柳欺声不急不缓地解释道，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天我只是走岔了路而已，并不是有意的。”
秦慕儿怒瞪他，一句不是有意的就行么
“其实……”他摸了摸下巴：“也没什么可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