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险些忘了大事
梁红波在里面已经有半小时了，肖毅无聊地翻着日历，忽然，他的眼睛定格在一个日期上——清明。
最近太忙了，差点忘了这个日子，已经月末最后一天了，他要去看一个人。
这个人如今已经安眠在大兴安岭脚下父母的身边，他就是肖毅的狱友，也是朋友、恩人胡友合。
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必须要提前做准备，首先就要是提前订车票。
他的心莫名地跳了几下，为险些错过这个日子而懊恼、愧疚。
每年清明和寒食节，去为老胡扫墓，这是老胡生前肖毅答应他的，他必须履约。
于是，他开始在网上订票，由于路途遥远，往返要七八天的时间，他必须明天晚上就得走。
去年他在一位狱警的“陪同”下送老胡回家，有了乘坐经验，必须提前到达，因为老胡所在的县城距离他家的祖坟，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上次是当地派出所的同志用车直接把他们送过去的，这次是不能找当地派出所了，一来他恢复了自由身，二来没理由再找人家帮忙。
一想要去老胡的家乡，他便抛开了眼前一切工作，一切都要为这个让路了。
然而，他在各个订票网站却没能买到明天的火车票，他的汗立马下来了。
他有点懵，如果明天走不了，就无法在清明当天赶到。突然，他想想一个人，专做旅游生意的王悦。
他正要给王悦打电话，就听到对面办公室有了动静，但他顾不得那么多，拿起微信抓紧时间给王悦留下一条语音：悦悦，不论花多大代价，都要给我定一张明天白天或者夜里往返大兴安岭的车票。
他的话刚说完，黄行长就打开房门，冲着肖毅的办公室就说道：“肖助理，你来下。”
肖毅放下手机就走了过去。
坐在沙发上的梁红波看见肖毅进来，就别过头，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你给红波到滨海酒店定个房间……”
“不，不用了，我回去，没事的。”
黄行长生气地说道：“大半夜的，你又没带司机，这样回去我能放心吗？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听话，你是事说完了，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呢，肖助理，去定房间吧。”
“好的。”
肖毅回到办公室，就看见了王悦发来的一条微信，他来不及打开观看，先拨通了滨海大酒店的电话，给梁红波定好房间后，他没有进去向黄行长报告，因为他知道，他行长的事肯定还没说完。
他顾不上研究梁红波的眼泪，也顾不上猜测黄行长要跟梁红波说什么事，他打开王悦的微信，就听她问道：哥，是你一个人吗？
肖毅没有给她回微信，而是直接给她打了电话：“悦悦，就是一个人，最好定往返的车票。”
“哥，我也刚上网看了看，直达那里的车票没有了，你只能坐飞机周转了。”
肖毅说：“你没有内部关系吗？”
王悦说：“我正在联系，一会告诉你。”她说着就挂了电话，以她的性格，她肯定要问肖毅去那里干什么，只是顾不上问。
肖毅坐不住了，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在屋子里来回地走着，他沮丧极了，照着自己的脑袋就捶了一拳：肖毅，你混蛋，怎么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为什么不早几天买票做准备？你整天都在忙什么？
打归打，骂归骂，事情还要去做。
他又拿起电话，给王悦打了过去，王悦说：“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只能先给你预订机票，如果火车有退票的，我就抢下火车的，再退掉机票，你别急，这事交给我，我盯着。”
“好，悦悦，要不惜一切代价，想方设法你要在2号把我送到大兴安岭。”
肖毅说得没错，就是到了大兴安岭，距离老胡家的墓地，至少要走将近两天的行程。
“哥，那里有急事吗？”
“非常急非常重要，帮哥这个忙。”
“好的，你放心，我有经验，正在给你规划行程。”
“有消息告诉我。”
挂了电话，肖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难怪昨天他做梦梦到了老胡，今天早上都没意识到清明要到了，唉，混啊——
这时，黄行长的门又开了，他立刻走了过去。
黄行长递给他一把车钥匙，说道：“你开梁行长的车回家，我让她坐我车去酒店，你明天早点早饭前把车给她开过去。”
不等肖毅回答，就听梁行长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保证不走就是了。”
黄行长说：“这都快半夜了，你那个脾气，谁能拦得住。”
黄行长说着，带头往出走。
肖毅将行长屋里的灯关掉，带上房门，又将自己屋子的灯关掉，带上房门。
他刚出来，意外看到梁红波还站在楼道里等他。
见他出来，梁红波说：“肖助理，把车钥匙给我吧，我夜里可以不走，但是明天想早点回去。”
肖毅为难了，说道：“姐，咱还是听行长的话吧，为了等你，被别人加了塞，你就别让他操心了。”
梁红波一听，眼圈又红了，她低下头，向前迈动着脚步，不再说话。
肖毅和梁红波下了楼，黄行长已经站在车前等着他们。
见他们出来了，黄行长给梁红波拉开后排车门，说道：“后排请。”看着梁红波上了车，他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说：“今天我给梁行长当回警卫员。”
他说着就坐上了车。肖毅赶忙给他关好车门。
望着黄行长的车驶下侧坡，肖毅便跳下门口正面的台阶，大步向对面的停车场走去。
他开了梁红波的越野车，没有立刻回家，而且直接去了王悦的旅游公司。
还好，白宗俭的车还在，门店也没有关门。
隔着玻璃门他看到，王悦一边打电话，一边盯着电脑，白宗俭则探着身子看着电脑的屏幕。
肖毅推门，却没推开，才知道里面挂着锁。
白宗俭过来给他开门，说道：“这么晚你还过来了？”
肖毅说：“不放心，我过来看看。”
王悦撂下电话，她看着肖毅说道：“哥，目前还没有联系到票，不行的话你就做飞机，我已经给你预定了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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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鬼不可怕
肖毅点点头，皱着眉头没说话。
白宗俭见他一脸的愁容，就不再跟他开玩笑，问道：“去那里你要提前做准备，咱们这里春暖花开了，那里应该还是冰天雪地。”
肖毅又是点点头，没说话。
白宗俭看着他，又问道：“什么事这么急呀？”
肖毅叹了一口气，说道：“怪我，工作一忙就把要紧事忙忘了……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我那个狱友，也是忘年交老胡，他去世后，是我把他的骨灰送回他老家祖坟安葬的，生前我答应他，每年清明和寒食节去给他扫墓上坟，结果一忙我就忘了……”
白宗俭给他剥了一个橘子，说道：“别着急，这事交给悦悦，她保证在你说的日子里，给你送到大兴安岭。”
肖毅看着悦悦，悦悦正在紧盯着电脑，说道：“哥，放心吧，没问题，现在还没有退票的，咱只能坐飞机中途转机或者转火车，我们每年夏天和春节都往那边发团的，跟那边的旅游公司有合作关系，如果今天夜里到明天十点钟之前还没有退票的，我就按照飞机的行程给你定酒店。”
肖毅说：“你看着弄吧，这个我不大熟悉，上次去的时候，所有订票、住宿的手续都是监狱给办现成的，到了老胡家的县城，当地派出所接待的我们，我对那里唯一的印象就是冷，出奇的冷，除此之外，什么都记不住了。”
白宗俭说：“要不这样，我跟你一块去吧，这么远的路，还是有个伴儿好。”
肖毅说：“春季是你们的旺季，再说了，这一去没有七八天的回不来，我可用不起你。”
白宗俭仰头想了想说：“大概一周后会有个拍卖会，时间还没定死，我可以往后定。”
肖毅不可能让他撇下事业跟他出去那么多天，就说：“别，还是我一个人去吧，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去了算怎么一码事？回头老胡一生气，不让我回来了……”
“呸呸呸”，王悦一连呸了三下，说道：“哥，大晚上的，别吓唬我！”
肖毅看看她，又看看白宗俭，说道：“小悦，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身边活生活的人。”
白宗俭笑着说：“你是不是见悦悦在帮你做事，心放下来了，又有心情挤兑我了是不是？”
肖毅叹了口气，说道：“唉，也就是跟你们在一起我能开点心，在单位，一不小心就掉进别人挖的坑里了，真是躺枪啊……”
白宗俭说：“哪儿都这样，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杜鹃要拍卖一批抵押品，她同时咨询了两家公司，因为我不同意给她百分之五十的佣金，她就把我们公司pk掉了，后来选中了怡德公司？这事还记得吗？”
肖毅点点头。
他怎么能忘，正因为白宗俭给他提供了这个情况，他才暗中举报了杜鹃，才撬动了杜鹃以及徐守宁的地位，才有了后来的徐守宁和杜鹃相继被查。
但这话他是不能说的。
白宗俭又说：“那个怡德公司最近就给我挖了坑，让一家关系单位来找我，说是高佣金拍卖一块地皮，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这块地皮敢情有问题，幸亏当时我没被他的高佣金诱惑，不然有可能就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肖毅说：“是啊，我最近常常想，等我退休了，就去找王川，躲进禾源的老山背后修行去，谁也不认识，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归隐山林……”
“哈哈，我刚才还跟悦悦说着呢，让她回老家搞观光游！”
肖毅说：“对呀悦悦，这个可以有。”
悦悦白了他俩一眼，说道：“凭什么你们在城市挣大钱，让我回山区创业？我那点可怜的积蓄都搭进去，也搞不起来，我不干！”
“我们入股啊。”
两个男人同时说道。
悦悦想都不想就说道：“那我也不干，振兴乡村，没有政府的依托，根本搞不起来。”
肖毅说：“有啊，你们两任***在这方面都做了大量工作，现在上级也加大对振兴乡村经济的扶持，如果你回去创业，我去给你找侯庆林侯书/记。”
“您省省心吧，我呀，平凡人一个，只想把自家日子过好了，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我哥这也算是半拉子身子骨了，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将来再让果果接受好的教育，我就此生无憾了，我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政府多增加一个贫困户，不拖后腿，就是贡献。”
白宗俭给她鼓起了掌。
肖毅听了悦悦的这番话后，居然没得说了。
白宗俭说：“这是我听到最实在的话，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拖政府后腿，就是贡献，怎么样肖大助理，你是不是听两任县/委书记的豪言壮语听多了，才劝悦悦回乡创业？”
“我去——”肖毅痛苦地说道：“我算是看清了，你们俩是枪口一致对外啊，那个悦悦，我先回家，有消息给我打电话，半夜也可以，我还是不碍某人眼了，走了。”
悦悦一听，就说道：“哥，你急什么，现在还不太晚呢，反正我也休息不了，你们在这，还给我壮胆呢。”
肖毅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回去处理一下手头上的事，这一走就是七八天，怎么也要安排安排啊。”
白宗俭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也走，悦悦，你把门锁好。”
肖毅说：“你跟着起什么哄，在这多陪陪悦悦，就是雇个保安哪个月不得给人家四五千？你就当保安了。”
“哈哈哈。”悦悦听了他话后大笑。
白宗俭白了她一眼，小声说道：“笑什么，没心没肺，就你没听出他是在损我。诶，我说肖毅，你当着悦悦不损我两句心里不好受是吧？”
肖毅也笑了，他说：“我说的是事实，悦悦，对不对？”
悦悦见白宗俭瞪着自己，没敢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哈哈。”肖毅笑着走出了门。
开着梁红波的车回到家，父母早已经回了老家，不放心那几亩田地。
到了家门口，他坐在车里，望着黑乎乎的家门，没有立即下车的冲动了，远不像父母在的时候那样奔家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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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半夜来电
父母走了有一个月了，他的习惯还是没调整过来。
以前父母在的时候，不论多晚回来，总会有一盏灯给他留着照亮，现在漆黑一片；以前早上上班前，总是能吃到妈妈做的热乎乎的早饭，现在他又恢复了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以前如果回来的早，爸爸还会给他泡上一杯茶，让他醒酒……
想到父母在的诸多好处，肖毅的鼻子有些酸，他想给父母打个电话，想告诉他们他要出差几天，怎奈太晚了，老人习惯早睡，明天早上再跟他们说吧。
坐在自己的卧室兼书房，肖毅从包里掏出备忘录，他仔细梳理了未来几天黄行长的工作日常，做了一个表格，储存在u盘里，明天准备打印三份，一份交给郭长青，一份放到黄行长办公桌，一份给小何。
通过这段时间观察，小何办事还是很靠谱的，给他一份，也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提醒行长的作用。
他又想起了董雪，自己不在的这几天，由她给黄行长搞卫生再恰当不过的了。
尽管郭长青不待见董雪，但董雪还是被留用了，她上次因为搞卫生的事跟郭长青吵过后，按照肖毅给的策略，没给郭长青搞过一天的卫生。
除去不给郭长青搞卫生外，这个丫头还算机灵，在其它方面把郭长青哄得团团转，今天给他买早点，明天给他买个增发膏，后天给他个进口的剃须刀……
跟郭长青的关系缓和后，董雪曾经直言不讳地跟他说道：主任，不瞒你说，你不让我给你搞卫生算捡到便宜了，如果我给你搞卫生，说不定搞成什么样？而且，我自打出生以来，就不知卫生怎么搞，以前在大学宿舍，没当我值日了，就就会给室友一笔钱，让她替我，您只要不让我搞卫生，让我干什么都行。
郭长青不是凡人，虽然他不知道董雪的来历，但从董雪的消费用度来看，她一定有靠山，不然他都跟人事的马处长讲明了，人事还照常录用她，这一点就是最好的佐证。
郭长青也算是千年的老妖了，如果再看不出眉眼高低，就不配在单位混了这么多年了，所以，见董雪主动跟自己拉近关系，也就不再坚持己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董雪在肖毅的“教导”下，跟郭长青再也没发生过冲突，而且日常工作做得也不错。
她不像李诗雨，没有太大的野心，按她的话来说，只要能跟肖毅在一起共事，就无所求了。
肖毅岂能不知董雪的心思？但他万万不能给董雪一点希望，明确跟她说不可能，如果她实在想不开的话，一是去卧轨，二是辞职，三是长本事，争取当他的顶头上司，然后狠狠地打击报复他的不识抬举。
董雪拿肖毅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是被肖毅吃死了，你不是说让我卧轨吗，我偏不，
后来董军对董雪发起了攻势，因为李诗雨的原因，董雪对董军也没客气，耍了他几次后够后跟他说自己早就有男朋友了，羞得董军差点没辞职，还是董雪没心没肺地把他留住了，他才没做冲动的事。
时间长了，肖毅发现董雪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这丫头敢说敢做，敢仗义执言，好抱打不平，居然也为自己赢得些许赞扬，上个月就因为行政部刁难董军报采购耗材报的迟，就把行总办的采购计划甩下了，要等下半年才能纳入计划，中间需要购买的耗材就需个人垫付费用。
董雪急了，从董军手里抢过报表就去了行政部，一通义正辞严的交涉后，行政部那个铁面无私非常不好打交道的冷面女部长，居然被个新来的小职员教训得无话可说，乖乖地接下了报表，纳入了正常的采购计划。
肖毅知道后，没对她的“挺身而出”进行评论，倒是董军和郭长青对董雪刮目相看，尤其是董军，自然而然就对董雪刮目相看。
郭长青也有意识将一些需要跟其它部门打交道的事儿交给董雪去办，久而久之，董雪在行总办的地位提高了不少。
她虽然还是做着从前李诗雨做的工作，但她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没有追求，丝毫不感觉收发工作和上联下达的事有多低等，整天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挺乐观。
董雪能安心在这里工作，最高兴的还是黄行长，最起码他可以向董局有个好的交待。
虽然董雪已经完全熟悉了这里的工作内容，但肖毅还是给董雪做了一个表格，在表格里，有她详细的到岗时间，给黄行长办公室搞卫生的顺序和需要注意的事项，那些物品轻拿轻放，那些绿植需要浇水，几天浇一次……遇到有人来访，需要及时跟郭长青汇报……等等。
所以这些内容都在表格里反应得淋漓尽致，说句不好听的，稍微脑筋正常一点的人，根据这张表格，就能很好地完成肖毅交给的任务。
做好这张表格，已经十二点过去了，他伸了个懒腰，非但没有困意，反而精神了许多。
可能是黄行长的那包咖啡起了作用。
他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王悦没给他打电话，说明直通的列车没有退票，但是他不再为这发愁，大不了就坐飞机然后再转乘其它交通工具。
去了一趟洗手间，他回到卧室准备睡觉，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一定是悦悦抢到了退票，他激动地拿过手机，接通电话后就急切地说道：“悦悦，是不是抢到退票了？”
对方忽然沉默了。
“喂，悦悦，是你吗，说话呀？”
“兄弟，对不起……是、是我……”
不是悦悦，是管忠。
肖毅感觉管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他不会大半夜的给自己打电话。
“管兄，你怎么了？什么对不起？有什么为难事你就说。”
“我……都是我害得你……”管忠结结巴巴，一听就好像是喝多了。
“你到底怎么了？想急死我是吗？”肖毅提高了声音。
“我……还是让吕会计跟你说吧，我……”
管忠的话没说完，就传来吕淑萍的声音：“大兄弟，是这样，他喝多了，也怪我对他太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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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没得商量
肖毅的心一下了提了起来，前两天，政府刚给管忠结清一大部分工程款，管忠原想这几天还一部分贷款的，难道遭到了什么不测？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他突然跟我说，让我给他订两张去大兴安岭的火车票，说是跟你一起去看望一个老朋友……”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
两口子乱流着才把事情的原委说明白。
原来，三天前，肖毅晚上回来和管忠在小区对过的小饭店吃了晚饭，整个过程，也不见肖毅提去给老胡扫墓的事，加之肖毅的电话不断，当时管忠就认为是肖毅忘了这事，有心想提醒他，就被其它的事给打发过去了。
过了一天，他让老婆吕淑萍帮他订两张去大兴安岭的火车票，因为他了解肖毅的为人，肖毅肯定会去给老胡扫墓的。
吕淑萍昨天把票订好后，告诉了管忠，让管忠想着告诉肖毅，没到时订重了，管忠当时正在和会计给工人发薪，就把这事忘了。
跟着他干的民工，一分不少都拿到了工钱，他们高兴，管忠也高兴，昨天晚上也就是肖毅盯着王悦抢票的晚上，工友们攒钱大家在饭店请管忠喝酒，管忠自然是喝多了，也就把这事忘死了。
他被工友们送回家后倒头就睡。
吕淑萍担心他醉酒出现意外，安顿女儿睡下后，她一直没敢合眼，看着管忠，一会怕他压住胳膊怕造成淤血，一会担心他喉咙被堵出不来气儿，不是推他翻身，就是给他喂水，终于在刚才，把管忠鼓捣醒了。
吕淑萍见管忠酒也醒了一半，就放心了，一边埋怨他见酒没够，一边向他展示给他准备去东北要带的衣服。
管忠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他还没有告诉肖毅这件事，情急之中，就给肖毅打通了电话，听到肖毅叫问悦悦是否抢到了退票，管忠懊恼不已。
肖毅总算听明白了，吕淑萍早已经在网上买好了车票，他心终于放了下来，说道：“先挂了，待会我给你电话。”
肖毅挂了管忠的电话，也不顾眼下早已经是后半夜了，就给悦悦打了电话。
悦悦迷迷瞪瞪还没敢睡，她趴在电脑边正在打瞌睡，听了肖毅的电话后，她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太好了，哥，那我就把给你订的机票退了。”
肖毅说：“退吧，扣除的手续费哥给你。”
王悦说：“没几个钱，对了哥，他们给淑萍嫂子给你们定酒店了？”
吕淑萍租的门店离王悦这里不远，肖毅早就介绍她们认识了。
肖毅说：“这个他们没说，我也没问，我马上问。”
肖毅又给管忠打去电话，问是否订了酒店。
得知吕淑萍没有订酒店后，他又给悦悦打去了电话。
悦悦说：“那就住我给你订的酒店吧，反正也是标间两个人的，酒店负责去机场接你们，这是他们的优惠，我跟这家酒店打过交道，比较靠谱，另外到了那里有什么事可以找赵本河经理，他号称是本山的弟弟本河，我给你做了一个攻略，一会连赵本河经理的电话一同给你发过去。”
“倒是行家，连攻略都给哥哥做好了，谢谢！”
王悦又说：“那里的气温仍然很低，夜间在零下六七度，白天十度左右，羽绒服棉手套等保暖衣物必带。”
倒是女孩子，心细，连这个都考虑到了，真是便宜了白宗俭这个老东西！
这边跟王悦把事情说完后，肖毅又给管忠打了过去，他平静地说道：“你刚才说跟我去东北，我没听错吧？”
管忠说道：“没听错，是真的。”
“你跟我干嘛去？”
“我一来也去看看老胡，这小老头儿对我不错，二来我跟你做个伴儿，那么远的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遇到点什么事，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肖毅说：“你手上一堆的事，走得开？”
“差不多都处理完了，没什么要紧的事了，钱都发下去了，就差还贷款了，晚几天还没关系。我从去年冬天到现在连口气都没容得喘，也借机跟你一块散散心。”
肖毅想了想说：“看来你早就打算好了，好吧，愿去就去吧，带着过冬的衣服。”
管忠一听，高兴地说：“吕会计早就给我准备好了，你就放心吧，明天十点我去哪儿接你？”
肖毅想了想说：“再联系，我还没请假呢，我也是忙昏了头，晚上加班没事翻日历才想起这事。”
“哦，那你能请下假吗？”
“是必须请下来，这个没得商量！”
管忠知道肖毅是重情义讲感情的人，就说：“那你晚会睡觉，把行李准备好。”
“知道。”
肖毅挂了管忠的电话后，开始翻箱倒柜，把毛衣、保暖裤、羽绒服等衣物全部准备好，装进旅行箱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上了床，睡了个囫囵觉……
第二天一大早，肖毅将旅行箱和一个随身带的背包放到梁红波的车上，他要感到酒店，一是陪梁红波吃早饭，二是给梁红波送车。
哪知，一个人比他早到了一步，这个人就是黄行长。
肖毅刚在停车场把车停好，快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黄行长的车停在酒店正厅门口。
他下了车，小何便将车开了下去，停在停车场。
肖毅没有立刻跟在黄行长身后走进去，而是紧走几步，来到小何车的旁边，说道：“你稍等，我有东西放你车上。”
肖毅说完，就跑到梁红波的车前，从后尾箱拎出背包和旅行箱，放在了小何车的后尾里。
小何关好后尾箱的门，问道：“你要出差？”
肖毅说：“私事，不是出差。”
两个人走进餐厅，他们没有上去。
一会儿，黄行长和梁红波就出现在餐厅。
黄行长昨天晚上不但让肖毅给梁红波定了房间，一大早还赶过来陪梁红波吃早饭，这待遇别人可是没有过。
黄行长一边走一边跟梁红波谈笑风生地说着什么，梁红波昨天晚上的伤感和忧愁减轻了不少。
看见肖毅和小何等在餐桌边，梁红波不好意思地说道：“太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肖毅说：“那也比您连夜走了让行长为您提心吊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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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冷血动物
“哈哈。”黄行长大笑，说道：“肖助理说得对，如果你不留下来，我怎么能来这里蹭顿早餐吃？”
梁红波知道他们是为了她开心，就不再说什么。
吃完饭，他们送走了梁红波。
回到单位后，肖毅跟黄行长的后面走进他的办公室，给他沏好一杯茶后，恭恭敬敬放在他面前，这才郑重其事地说道：“行长，我有件私事特别急，得马上去办，特来跟您请假。”
黄行长坐下来，连头都没抬，说道：“有事随时去办，还用特地来请假。”
“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完的，我要请至少一周的假。”肖毅说道这里，看着黄行长的表情。
果然，黄行长抬起头，皱着眉问道：“一周？还至少？你知道这周我就要将人事盘子定下来，你走了怎么行？”
“我……实在没办法……”
“到底是什么事，请这么长的假？”
肖毅把桌上的水杯往他跟前端了端，放在他是手上，说道：“是这样，我要去东北给一位朋友扫墓，这是我生前答应过他的，每年清明和寒食节都要去。”
“东北？”
“确切地说是在大兴安岭，我几乎把这事忘了，昨天咱们加班我翻日历才猛然看到，清明马上就到了，我今天动身赶到那里就需要两天多的时间，所以有点来不及了……”
黄行长不言声了，他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他，问道：“是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走那么远的路去给他扫墓？”
听黄行长这样说，肖毅的鼻子就是一酸，眼圈就红了，他哽咽着说道：“是我的一位狱友，也是忘年交，我出狱前两个多月，他去世了，他在这个世上无儿无女，没有任何亲人，是我把他的骨灰送回东北老家的，我答应过他，要在这两个节日里去看他，今年是他去世的第一个清明节，我不能爽约……”
黄行长没想的肖毅如此重情重义，说道：“那好吧，这事我也不能拦你啊，什么时候走？”
“十点，我的另一个狱友来接我，他陪我一起去。”肖毅说完，擦了一下眼泪。
黄行长说：“那不错，路上有个伴儿，这样，你抓紧安排一下手里的工作。”
“我昨天晚上计划好了，我走这几天，让董雪负责您的办公室，有些事我也安排给了她，一会我就去跟她说。”
黄行长看了腕上的表，说道：“好吧，你去安排吧，这几天保持通讯联系。”
“好的，我带了两个充电宝，保证24小时开机。”
从黄行长屋里出来后，肖毅将头天晚上做的表格打印出来后，就把董雪叫了进来。
董雪见肖毅主动叫自己，高兴地跑了进来，说道：“有什么好事？是不是请我看电影？”
肖毅现在不那么反感她了，就笑着说：“有大事，但不是看电影，电影也可以，要等我回来后。”
“回来？你去那儿？”
“我去趟东北，可能要七八天回来，你知道就行了，别到处散布，另外，我走的这几天里，黄行长的办公室的卫生由你负责……”
董雪见肖毅表情认真严肃，口气就是给她派活儿的口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只有服从的份儿。
这就是肖毅，如果是郭长青，早就有几个“为什么”从她嘴里蹦出了，但对肖毅，她没有抵抗力。
肖毅接着说道：“每天一定要在上班之前十分钟把卫生搞完，急着，他到的时候，一定要给他沏一杯绿茶，就是那个铝罐里的茶，少放茶叶，不要浓茶，还有，他的桌上有几个不同类别的文件夹，需要他看立即签字看的文件都在最前排……”
“等等，我拿笔记一下。”董雪说着就去够肖毅桌上的笔。
肖毅说：“你不用记，我已经给你记好了，呶，在这儿。”他说着，就从打印机上拿过一张表格。
董雪一看，瞪大了眼睛，说道：“肖助理，我敢保证，你如果当不上大官，我就把眼珠子抠下来，这安排得也太精细了，我只需照着表格做就是了。”
肖毅笑了，说道：“你眼珠子还是留着做事吧，记住，从明天开始。”
“今天哪？”
“今天行长已经来了，你再去搞卫生就不方便了，我刚才简单收拾了一下，你可以趁他出去的时候去看看。”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对了，我都给行长搞卫生了，是不是那家伙的卫生……”
肖毅知道她指的是郭长青办公室的卫生，就说：“胜利的果实来之不易，你要珍惜。”
“啊？哈哈，我懂了。”董雪又说道：“那我替你搞卫生，你怎么谢我呀？”
肖毅想了想说：“我去的这个地方不是城市，没有什么好礼物可以买给你。”
董雪想了想说：“我不要礼物。”
“你要什么？”
“我要……”董雪的脸有些微红，她说道：“回来请我看电影就行。”
“这个好说，但你要认真做事，我走后，不许惹是生非，否则的话没人给你挡着，黄行长就是多向着你，有时他也不好明着说什么，你不要给他添乱，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也要等我回来，听见没有？”
董雪心里一热，这个肖毅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我问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保证做到不惹事。对了，如果我想你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不可以。”肖毅干脆地说道。
“为什么？”董雪委屈地看着他。
肖毅冷着脸，严肃地说道：“工作上的事你随时随地都可以给我打，唯独你说的那种情况不行！”
“哼，冷血动物！”董雪抓起桌上那张纸就走了出去。
肖毅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地笑了一下，随后，他来到郭长青的办公室。
郭长青正在擦桌子，他现在已经习惯自己搞卫生了。
肖毅跟郭长青说了请假的事，郭长青感到很吃惊，他怔了半天才说：“没想到你平时不请假，一请就这么多天。”
肖毅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另外，我走后，行长办公室的卫生让董雪负责，我已经跟她说了。”
“哦，你跟她说了？她答应了吗？”郭长青看着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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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两个都不想选
肖毅点点头说：“是的，她答应了。”
郭长青继续低头擦着桌子，有些酸酸地说道：“看来，她还真听你的话，我的话都不好使。”
肖毅笑了，说道：“年轻人，顺毛驴吗，有时给两句鼓励的话就行。”
郭长青“哼”了一声：“鼓励？想当初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谁给过我鼓励？天天就跟小做活儿的一样……现在的年轻人，唉……动不动就要鼓励，要听好话，要哄？真是世风不古啊——我告诉你，这些人不宜惯，惯坏了他们敢蹬鼻子上脸。”
肖毅刚要说话，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管忠，管忠问去哪儿接他。
肖毅说：“你来我单位吧，我马上下楼等你。”
肖毅挂了电话，跟郭长青说：“主任，那我走了，你多费心吧。”
郭长青阴阳怪气地说：“你都安排好了，我也没什么可费心的，走吧。”
肖毅笑了一下，走出他的屋子，难怪这么多年郭长青仍然在办公室待着，不能不说性格有问题。
肖毅再次跟黄行长告别，转身就要往出走，刚一转身，就跟一个人碰了满怀。
“哎呦，你撞死我了——”
肖毅一看是董雪，他刚要说话，就听董雪说：“我是来给行长送文件的，你的嘱咐我都记在心里了，行长办公时不可打扰到他，我刚才背了你的表格。”
黄行长一听，就笑着问道：“什么表格？”
“没什么，您忙，我真得走了。”
肖毅走出行长办公室，将电脑关闭后，他没有锁上房门，而是将自己办公室的钥匙给了正好出来的董雪，然后飞快下楼。
他找到司机小何，将行李箱和挎包从他的车上拎出，小何送他到大门口。
管忠开着车很快就到了，他如今是鸟枪换炮，小面包换成了进口的suv。
管忠下车，帮助肖毅放好行李箱后，二人便向车站赶去。
两个小时后，他们经过中转站换乘后，终于坐上了通往大兴安岭地区的直达列车。
这是肖毅第二次坐这趟车了，坐这列车好处是，终点就是大兴安岭所在地的一个城市。
见肖毅眼望着窗外，管忠说道：“兄弟，你休息一下吧。”
肖毅摇摇头，然后回头看着他说：“你确定这几天没事？”
管忠“嘿嘿”一笑，说：“大事没有，零星小事每天都会有，不打紧，我也想跟你出来散散心。”
肖毅知道他散心是假，陪自己是真，就不再跟他计较，又问：“这次工程陪了还是赚了？”
管忠又是“嘿嘿”一笑，说道：“怎么可能陪，大赚了一笔。”
肖毅说：“你不是说政府工程利润薄吗？怎么还大赚了？”
管忠说：“我从老李手里接的那个小区的工程，他只收了管理费，其余利润都是我的。”
“这么说他还是说话算数的。”
“算什么数？他当着你装得跟人似的，背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工程下来后，他就反悔了，还不是你这里制约着他，等结算的时候，他又要反悔，我就拿出合同，说，咱不能这样翻脸不认人吧，当初怎么说的就怎么办，如果你真的不信守承诺，我只能跟你打官司了。”
肖毅一皱眉，说道：“哦，你们都说到这份上了？”
管忠说：“那可不，看见钱了就六亲不认了，是狗改不了吃屎！”
“最后怎么办的？”
“当初怎么说的就怎么办的，本来想我让他一部分利润，看他想反悔，我一狠心，就没让他，不过后来我的人给他窜忙的工钱，我没跟他要，我给垫付了，这笔钱也不少呢，三十多万呢。”
肖毅说：“给张总干的活儿怎么算的？”
“人家不像他，怎么说的就怎么做，这个李天田，真不是个溜子。”
“你的资质跑的怎么样了？”
管忠说：“一级资质必须有实验室，还要有具备相应资质的专业技术人员，二级资质没问题，五一后就差不多了。”
肖毅说：“你就成立实验室吧，每年学土木工程那么多学生毕业，你招几个技术人员还成问题？”
管忠说：“问题是我……”他欲言又止。
“你什么？”
管忠说：“真要是弄那么大，我怕我水平不成。”
“李天田当初还不如你呢，他小学都没毕业，他怎么都干起来了？”
管忠摸着脑袋说：“他发家早，那个时候要求不是太严格，现在不行了。”
“那你怎么办？一辈子都捡别人的剩饭吃吗？”
管忠“呵呵”笑两声没说话。
“吃别人的剩饭，给别人打一辈子的下手，受的累比别人多，拿到的利润却很少，永远只配接二手甚至三手、四手的活儿！这真是你的追求？”
管忠憨厚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好吗，有人给我拿活儿我干就是了，这年头，谁给你拿活儿也不白拿，除去你这样的人，李天田就跟我说，他原想给你好处费的，因为这个工程当初是你帮他跑下来的，他说，你死活不要，还说让我给你，反正你我不分。我当初就据理反驳了他，我说肖毅在我这清清白白，你的好处费他都不要，你还怀疑他跟我有什么吗？”
肖毅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不怪他，可能他还没遇到不收好处费的人。”
“对，他是这么说的，所以他后来也不再跟我争竞什么了。不过兄弟，话是这么说，你看你日子过得也不是忒顺当，我给你存了一笔娶媳妇的钱，你这么大岁数，又跟我有过一样的历史，如果没有钱，哪个女人肯嫁你，所以……嘿嘿——”
管忠说着，就将一张银行卡塞到他的手里。
肖毅看着手里的卡，笑了，说道：“两个选择，卡，我收下，下一站你下车回家，咱俩从此各奔东西，谁也不认识谁，另一个是，这个卡你收回，咱俩继续做弟兄，你选择吧。”
他说完，就将卡放在两个人的中间位置。
管忠咧着嘴，为难地说：“这两个我都不想选。”
“那好。”肖毅说着，拿起卡就想扔出去，但高铁上的窗户是打不开的，他起身就往出走。
“你上哪儿？”管忠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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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先斩后奏
“厕所，窗户打不开我还不会扔厕所里吗！”
肖毅说着头也不会地走了出去。
管忠一听就急了，他太了解肖毅了，知道他肯定做得出来，就急忙追了出去。
肖毅不管他，大步朝前面的卫生间走去。
管忠一急，不小心撞到了一位乘警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就把这位碍事的乘警扒拉到一边，赶到前头就去肖毅。
肖毅已经来到了卫生间门口，他正要开门，被管忠拉住了。
“别、别扔，这可不是小数目，是多少兄弟的汗水换来的，你不要给我，我还收回。”
管忠说着，就从他的手里抢回银行卡。
“你们在干什么？”
背后传来那位乘警的声音。
肖毅回头一看见是乘警，不容他说话，管忠就赶忙将卡攥在手心里，说道：“没事，没事，我们闹着玩儿呢？”
肖毅知道现在火车上的安保非常严格，唯恐惹事，他刚想解释，就听这位乘警说道：
“在火车上闹着玩儿？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肖毅看着这位乘警说：“没有没有，我们是好弟兄，我跟他借了一笔钱，想还他，他不要，我说那好吧，火车上的窗户我打不开，我还不会往下水道里扔吗？他一急，就追过来了，这不，把卡也抢走了。”
乘警看着管忠，管忠陪着笑，连声说道：“没错，他交待的属实，不信您看。”说着，就张开大手，里面果然有张银行卡。
乘警说了一句：“这等好事我怎么遇不上，我借出去的钱都是肉包子打狗了……”说完就走了过去。
两个人回到包厢里，管忠说：“那好吧，卡我先收起来，你用钱的话就吱声，我这卡我随时给你留着。
肖毅说：“我守着银行，用钱还找你吗？”
管忠说道：“那不一样，银行的钱冷冰冰，还带腿儿，我这个钱……”
肖毅说：“好了好了，到此为止，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你呀，手里也该有个钱儿了，给妻女改善一下居住条件，你换车了，也给嫂子买辆车，方便她接送孩子。”
“不瞒你说，我给她定了一辆，也是suv，跟我这个是一个牌子的，比我这个小一号，就这两辆车也顶不上我过去的那辆宝马钱多，我不是过去那个心气儿了，争强好胜，过去争强好胜，开好车，戴好表，打肿脸也要装胖子，唯恐被人看扁了，现在完全不同了，唯恐被人看出胖来……”
“哈哈。”肖毅大笑：“我看你还是买套房子吧？租房子住也不便宜，可以办按揭。”
管忠神秘地说道：“房子我已经买好了，按揭不用，全款买，现在房价落了不少，全款我还是买得起的。”
“哦？看中哪儿的房子了？”
“银联小区一号楼二单元302室，面积九十六平米，两室一厅。”
“银联小区一号楼……”肖毅忽然说道：“那不是我的房子吗？”
管忠笑了，说道：“现在是我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是通过中介买的，一切手续都是正当合法的。”
“我卖房子我怎么都不知道？”
“呵呵，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忘了，你可是授权让我卖的，我早就说让你私下卖给我，你不卖，害得我还出了一笔中介费。”
“你……”肖毅冷静了一下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忠说：“没怎么回事，我们想把吕会计的父母接来，人家那边就她这么一个指望，年岁也都不小了，接他们过来养老，还能帮着照看孩子，我们也看了几处房子，都不理想，最后还是相中了你那套，你说风水不好，反正我们也不住，老人住怕什么的。”
“那……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肖毅问道。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是以吕会计的名义买的，你把房子所有的证件都给了我，让我全权给你卖房，我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一半的房款我已经打到了中介的账户上，等过完户，再打另一半的款……”
“哎呀，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管忠认真地说道：“那没辙，谁让你不卖给我呀，你看看，这是我打给中介房款的凭证。”
管忠说着，就点开手机让肖毅看。
肖毅说道：“算了算了，都到这份上了我还看什么？”
管忠说：“我要知道你是这个态度，就提前告诉你了，你说好几万的中介费不说，还要交一大笔的过户费，两下一核算，一辆好车钱没有了呀——”
肖毅白了他一眼，说道：“提前告诉我还不卖你呢。”
“所以说吗——现在房子不好卖，我买谁的不是买，干嘛不能买你的，况且你那房子也的确值这个价，吕会计一眼就相中了，我们两口子一合计，就决定买了。”
事已至此，肖毅只有点头同意的份儿了，他问道：“什么时候过户？”
“等咱们回去就去办过户。”
肖毅打量着管忠，说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先斩后奏？”
管忠摸着脑袋，“嘿嘿”笑了，说道：“还不是你讲究太多闹的，自家兄弟，没必要这么讲究，你说这年头谁没有个外快？就你挣那两钱，我看娶媳妇都难。”
肖毅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外快，这几天吕会计做了好几笔生意了，那不是我的外快吗？”
“那算什么外快，那是你的第二职业，我说的外快是……是回扣。”
肖毅提高了声音，说道：“打住吧你，难道还想再让我进去一次？”
管忠梗着脖子说：“怎么可能，咱俩不存在这种关系，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没有你，我也挣不到这些钱……”
“行了行了，你的钱就是你的钱，跟我没有关系，再说了，没有我，你也照样能挣到这些钱，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俩是好弟兄不假，其它的事不许搞，一是我想跟你做长兄弟情谊，二是不想借机为自己捞什么好处，以后千万别用钱试探我了……”
两个人互相交流着这段时间各自的情况，自从肖毅调到总行后，他们很少有长时间面对面聊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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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天大的谜
两个人聊的话题自然而然就聊到了老胡。
管忠说：“你跟老胡关系最好，你们平日接触也多，你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入狱的吗？”
肖毅说：“不知道，对我来说一直是个谜——”
肖毅说得没错，老胡到底因何入狱，他真的说不清，他曾经问过他，但他不说，后来再也没问过。
哪知，管忠却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肖毅惊讶地看着管忠：“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管忠说：“你还记得监狱劳保用品生产车间吗？”
“那怎么不记得？”
“后山墙不是那个房顶不是塌过了，后来监狱找人弄了彩钢板罩上了，结果前段时间刮大风，彩钢板连同山墙一块刮倒了。监狱就找到我们，要将山墙重新修补好，我算了好预算，哪知，他们拦腰就给我砍了一半，我不干，后来伍队长找来了，又将预算往上提了一点，我才勉强接了这个活儿……”
“哪个伍队长？”肖毅印象里没有伍队长这个人。
管忠说：“就是管咱们的哪个管教，他如今升队长了。”
“哦……”
肖毅想起来了，他出狱的手续就是这个伍队长伍文才给办的，在他印象中，这个人笔杆好，口才好，做犯人的思想工作有一套经常在杂志报刊发表有关监狱帮助犯人改造的文章，有些还作为经典教材在全系统推广。
肖毅之所以减刑，和他的帮助是分不开的，是他发表了一篇通讯，报道了肖毅帮助狱友补习功课成功考上大学，还积极辅导有一定基础的犯人，考取各种资格证书的事迹。
那个时候肖毅就觉得他升迁是早晚的事。
“在跟他喝酒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对老胡一直存着谜，刑满后不出狱，坚持留在监狱做服务工作，他曾听老管教们说过，说老胡入狱是因为一起股市案件。”
“股市案件？”肖毅一惊。
“是的，好像涉嫌违规操作股市，造成当年局部范围内的股灾和股民跳楼的恶果，后来上边追究下来，老胡当时判得很重，无期徒刑，也是因为表现优秀被减刑……”
“你等等再说，让我想想……”
肖毅拦住了他，在脑子里快速回忆着跟老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清晰地记得，老胡对金融、证券、资本这些领域非常熟悉，他们经常讨论一些经济问题。
老胡对亚洲那次金融危机看得很透彻，大谈特谈乔治·索罗斯等国际金融大鳄们，当年是怎样狙击泰铢搞垮泰国经济的……
还有关于当年的香港保卫战，老胡分析得头头是道，许多专业名词他脱口而出，当时肖毅就觉得他不是民间时事观察家就是曾经的金融从业者，不然不会分析得如此专业、精准。
肖毅的脑子里忽然涌进了诸多的信息，但又无关联，一下子脑袋就大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接着说吧。”
“说什么？”管忠问道。
“说老胡。”
“老胡说完了。”
肖毅问道：“伍队长没再跟你说别的？”
管忠说：“他就说了这么多。”
“那他知不知道老胡的身世，家庭情况？”
“这个他没说，我感觉他不知道，他来监狱才六七年的时间，老胡早就刑满释放在监狱当工勤人员了。”
肖毅想了想说：“他怎么跟你提起的老胡？”
管忠说：“他说起了你，说你本来就跟其它犯人有区别，你是承担集体责任的人，说你现在混得不错，为市里跑来了大项目，成了领导的红人，个人发展得也不错，然后自然而然就说起了你和老胡，还是我问的他，老胡到底犯了什么罪进的监狱。”
肖毅说：“你现在给监狱做的工程完工了吗？”
“快了，咱们回去就差不多了。”
肖毅说：“等回去后，你约下他，我跟他待会。”
“你想了解老胡的情况？”
管忠很快就猜出了他的心思。
肖毅看着车窗外急速闪过的树木和原野，说道：“是啊，老胡对于我来说，始终是个谜一样的存在，一个天大的谜。”
“谜就谜吧，人都不在了，你解它干嘛？”
肖毅摇摇头，说：“他对有我有非凡的意义，他身上的谜我必须解开。”
管忠当然不了解内情，他见肖毅态度坚决，就说：“好吧，等咱回去后，我约他，本来上次我就应该叫你，是他说你现在是领导的大红人，说你忙，坚持不让我叫。”
经过一天一夜多的旅程，他们在第二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大兴安岭的加格达奇站。
王悦联系的酒店负责人已经等在车站接他们了。
刚走出站口，老远就看到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了两个字：肖毅。
这个人就是王悦说的酒店经理赵本河，自称是本山大叔的弟弟。
肖毅老远就冲他打招呼，赵本河接到远方来的客人很是高兴，他热情地跟肖毅和管忠拥抱，然后拉开车门，请他们坐进一辆吉普车上。
这辆吉普车一看就是老式吉普车改装的，迷彩的颜色，两侧印着本山河大酒店的招牌名号。
赵本河见肖毅打量他的车，就说道：“别看这车不咋地，但他就跟老朋友一样，我摸透了他的脾气秉性，开着特别得心应手，十多年了，他还没给我掉过链子。”
肖毅点点头上了车，随后从挎包里掏出两条烟，说道：“这是王总托我带给你的礼物，说你对这种烟感兴趣。”
赵本河一看，就睁大了眼睛，露出惊喜：“天，这是软中华呀，不是我感兴趣，是全国的烟民都对这个感兴趣！太谢谢王总了，我们跟内地的旅游公司打交道的不少，但唯独跟王总他们公司打交道最愉快，印象比较深，她那天夜里跟我说他哥要来这边给个朋友扫墓，我一听就激动了，这年头还能有对朋友这么深感情的人不多了，所以我自告奋勇，免费车接车送，不为别的，就想结交你们这样讲义气的人。”
本河经理很能说，一路没闲着，不停地向肖毅和管忠这两位内地的朋友介绍着这里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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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大酒店小门面
赵本河说：“我们这里盛产冰雪尖蘑老皮袄，你们身上的羽绒服也就是在白天能对付对付，到了夜里就不行了，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比这里还冷，所以我给你们每人预备了一件皮袄。”
“太感谢了！”肖毅说道。
坐在后排的管忠说道：“赵经理，你能把我们送过去吗，车费我们单付，如果租别人的车我们不放心。”
赵经理说：“这个，王总已经跟我谈好了，车费和住宿费他已经预付过了。今天晚上你们在酒店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尝尝正宗的酸菜白肉和小鸡炖蘑菇，再睡个好觉，明天咱们天不亮就出发，差不多晚上咱们就能赶回来了，你们说怎么样？”
肖毅说：“一切听你的安排。”
肖毅记得上次还在老胡家的县城住了一晚，如果按赵本河说的，他们明天能赶回来的话，就能节省出一天时间。
当来到“本山河大酒店”的时候，肖毅不由得想笑，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大酒店”。
店面不大，招牌大，一间的门脸房，招牌却横跨左右。
见肖毅笑，赵本河就说：“别看我的店面不大，招牌大，另外，一楼面积不大，二三楼的面积大，开始就租了一间做旅店搞旅游，后来又将二楼和左右四间都租下来了，一楼租不起，也没人租给我，只能租他们的二三楼。”
肖毅为刚才自己的举动有些愧疚，他连忙说：“你这账算得精道啊，一楼房租贵，用作住宿实在没必要，二三楼租金便宜，也符合住宿要求，好，难怪你生意做得好。”
“哈哈，借你吉言！”赵本河说完，就冲屋里喊道：“翠花，客人来了！”
“来嘞——”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个腰里围着围裙、头上戴着白帽的中年女子从楼上跑了下来。
赵本河介绍着说：“翠花，我那口子。”
翠花热情地说道：“两位大哥好，欢迎来到我们酒店，楼上请吧，我已经给你们备好热水，先泡个热水澡，暖和暖和咱们就开饭？”
赵本河说：“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翠花说：“都齐全了。”
“那还是先吃饭吧，时候不早了，估计他们也饿了。”
赵本河和翠花夫妇俩帮他们拎着行李，来到了二楼。
屋里很暖和，这一点刚进门的时候肖毅就感觉到了。
房间里，不是印象中的东北土炕，不知用什么采暖，反正很暖和。
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跟着他们下了楼，来到一楼后面的餐厅。
里面已经有两桌客人，另外一位大嫂负责端菜。
东北菜典型的特点就是菜量大，肖毅和管忠两个人，吃着四个菜，都是大份量的。
肖毅命赵本河拿过来两个盘子，他将小鸡炖蘑菇和酸菜白肉各盛出一盘，说道：“这个你们吃，我们吃不了就浪费了。”
赵本河感到这两个人很实在，便把两只盘子端进了厨房。
赵本河坚持让他们尝尝东北的烧锅酒，肖毅推说自己身体对酒有禁忌，滴酒不沾，管忠撸起裤管，说前两天去朋友家串门，被狗咬了，正在打疫苗第三针，不能喝酒。
临来前，王悦特地嘱咐肖毅，尽可能不要在当地喝酒，那里的人太热情，一旦喝了酒，就会没完没了。
两个人没有喝酒，饭菜却吃了不少，赵本河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挺高兴。
晚上，两个人泡在两只大木桶里，痛痛快快洗了热水澡。
躺在温暖的床上，肖毅给王悦发了个微信，告诉他平安到达。
很快，王悦就回了语音：“哥，我已经接到了赵经理的电话了，他特别高兴，说你们有素质，对了哥，你是不是以我的名义给他带礼物了？他特别感谢了我，我也没说破。”
肖毅对着微信回道：“是的，两条中华烟，咱人生地不熟的，求个平安吧。”
“好吧，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联系，他是比较靠谱的。”
挂了王悦的电话，肖毅收到了董雪发来的微信：还有气儿吗？发信不回电话不接，你想急死谁呀？
肖毅笑了，他回道：刚安顿好，一直腾不出手来，电话没听见，接我们的车噪音太大。
董雪很快回道：你回信就好，今天我在你屋值班，有个叫高毅的给你打电话。
高毅，跟他同名的禄丰分行长。
肖毅给董雪拨通了电话，说道：“高毅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事着吗？”
董雪说：“终于听到了你的声音，他没说什么事，就说找你，我说你出差了，如果有急事就打电话，他说也不急，还问我你出去几天，然后就挂了。”
“还有谁？”
“还有几个电话，我说你出差了他们就挂了，还有马处长。”
肖毅说：“这样，在有电话你别接了，你不接他们自然而然就打我手机了。”
“高毅说你手机没信号。”
肖毅明白了，火车途径的几个路段，的确没有信号，到了酒店后，才显示信号正常。
挂了董雪的电话，他给高毅拨了回去。
高毅说也没什么事，就想跟他聊两句。
肖毅知道他是想打探人事方面的消息，就说等回去后跟他联系。
肖毅又给马处长打了电话，马处长说不知道他出差了，没有要紧事，等他回来再说。
两个人各自一通电话过后，都睡着了。
虽然管忠鼾声时而响起，但丝毫没有影响肖毅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直到闹钟响起。
翠花老早就起来给他们做早饭，东北大碴子粥，喝得两个人头上直冒汗。
赵本河将一把军工铲放在车上，，
顶着天上清亮的繁星，肖毅和管忠穿上赵本河扔过来的皮袄，又戴上皮帽子，便出发了。
吉普车里没有暖风，这一点昨天肖毅就发现了，难怪赵本河给他们皮袄还要让他们戴皮帽子，是因为车里跟外面的温度一样。
在滨海，早就春暖花开了，在遥远的北疆，这里还是冰天雪地。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这句诗词真是绝了，再也没有比这更能表现北国风景的了。连绵起伏的山峦，在晴日的照耀下，没有完全消融的积雪，显现出逶迤茫茫的壮观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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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有人来过
管忠指着不远处的山脉问道：“那就是大兴安岭了吧？”
赵本河说：“是的，对内地来的人来讲，大兴安岭就是一种神秘、美丽、壮观的存在，但对于我们当地人，尤其是禁林以来，森林的红利没有了，我们过了几年艰苦的日子。”
他们边走边聊，途径一个小山村的时候，他们下车买了冥纸、糕点、水果等供品，在路边简单吃了点饭，肖毅特地给老胡买了一瓶当地的烧锅酒。
清明时节，沿途都有卖这些扫墓用品的。
他们刚刚驶出这个小山村，从后面就驶来两辆车，在后面按着喇叭，赵本河便将车靠边行驶，让后面的车超了过去。
肖毅一看，两辆车都没有挂牌照，他就问道：“你们这里交通管制不严吗？”
赵本河说：“乡下差点，咱们这条路又是乡间路，城区严，你是不是想说过去的那两辆没挂牌照的车？”
“是的。”
“这种情况很常见，因为现在打击公车私用，有特权的人就摘了牌子行驶，清明是扫墓的日子，那些当官的也有祖宗，他们也需要祭祖，有的怕影响不好，就摘了车牌子，这边不说地广人稀也差不多，也就没有那么多限制了。”
肖毅点点头，他说得没错，他们这一路就没遇到几辆汽车。
他又问道：“往咱们去的方向平时扫墓的人多吗？”
“不多，很少有人将祖坟建在那么远那么偏僻的地方，这不是给后人找麻烦吗？”
对呀？赵本河说得对，老胡家的祖坟为什么建在这么远的地方，他不得而知。
终于看到了胡家祖坟所在的那座山了，然而，前面却拉起了警戒线，一辆警车横亘在路中央，拦下赵本河的车，理由是暂时对这段路实行交通管制，一切车里不得通过。
赵本河回到车上，骂骂咧咧地说：“真特莫的怪了，这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居然实行交通管制。”
肖毅听后就是心一动，问道：“管制多长时间？”
“没说，就说是临时的。”
管忠说道：“会不会跟刚才过去的那两辆车有关系？”
赵本河说：“不知道呢？”
无奈，他们只能在车里等。
此时的肖毅脑子没闲着，他在琢磨，既然很少有人将祖坟建在这个地方，那么就是说来这里扫墓的人不多，甚至少而又少，难道那两辆车跟他们是同一方向的？
如果是地方有特权的人来祭奠亲人，也没必要实行交通管制，是不是……
肖毅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的心不由得狂跳了几下，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他立刻跳下车，来到警戒线旁，向站立在两侧的民警问道：“请问，前边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人说道：“不知道，我们只负责执行任务。”
“那你们要警戒到什么时候，我们还要赶路呢。”
“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吧。”
管忠也过来了，他说：“你们无缘无故地封路，就不怕我们投诉你们？”
两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没答话。
管忠说：“我给你们拍视频发到……”
不等管忠说完，肖毅就拦住了他，说道：“别说了，回去。”
两个人重新回到车里。
管忠说：“为什么不让我拍视频？”
肖毅说：“这不是滨海。”
赵本河说：“走了。”
肖毅扭头一看，就见两名警/察开始收警戒线，将两只锥桶放到车的后尾箱后，发动着车。
这时，不远处出现两个小黑点，越来越大，原来是过去的那两辆无牌照的车。
这辆警察不等后面的车上来，就从他们驶了过去。
很快，那两辆车也驶了过去。
肖毅瞪大眼睛，盯着两辆车看，漆黑的车膜挡住了一切。
赵本河嘀咕道：“什么情况呀？”
等赵本河开着车来到山脚下的时候，肖毅发现，在通往老胡家祖坟的地方，有一些凌乱的脚印。
肖毅的心更加狂跳起来。
赵本河在一边看车，肖毅和管忠拎着工兵铲和买来的冥纸和供品等物，朝山上走去。
越往前走，肖毅的心跳得越快，没错，前面已经有人来过，脚印的方向就是通往胡家祖坟的方向。
果然，在杂草掩映的墓碑前。放着一瓶茅台和两只斟满酒的酒杯，旁边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上，留下一堆灰烬。
管忠看到后惊呼：“刚才车里的人，是来看老胡的！”
肖毅没言声，他使劲甩了甩头，内心乱极了。
管忠用工兵铲开始铲四周的杂草，肖毅闭上眼，平静了一会，这才将买来的糕点、水果等供品摆上，又用牙咬开酒瓶盖，围着墓碑倒了一圈酒，剩下一点自己一口喝干，举起酒瓶说道：
“老胡，我和管忠来看你了，给你送钱，陪你喝酒——”
管忠这时已经将纸钱点燃，嘴里默默叨叨着什么。
肖毅跪下来，从衣领处掏出老胡给他的那个吊坠，握在手心里，闭上眼，泪水从他的眼眶流出……
他在心里默默地跟老胡说道：“老胡，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希望你在天之灵再帮帮我，找到那个救我的恩人，刚才，是不是他来过，如果是，就请你马上显灵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说完，就睁开眼睛四处观察了一圈，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老胡显灵了，一切都跟刚才来时一样，安静极了，只有风吹着周边的杂草发出刷刷的声音。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管忠这边的纸钱都烧完了，见肖毅还跪在那儿，他走过去，拉他起来，说道：“走吧，小心着凉，咱们还得赶路呢。”
肖毅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将手心里的吊坠塞了回去。
管忠说：“这瓶茅台里面还有酒，不如撒在墓前吧？再被人偷了去。”
肖毅说道：“咱们不动它，这个人知道老胡最喜欢这口，就让他闻着酒味驾着云来下凡吧……”
管忠说：“也行，估计这个地方也没人来。”
肖毅从管忠手里拿过那个工兵铲，说道：“我还没给他的房子清理杂草呢。”
他弯腰，一铲一铲地将坟墓四周的杂草清理干净，这才满意地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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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脚印
没走几步，他又转回来，一个人静静地伫立在老胡的墓碑前，望着墓碑上那简单的几个字，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管忠没有跟他回去，而是远远地看着他，他知道，肖毅肯定单独有话想跟老胡说，为了不打扰他，他一个人默默地向山下走去。
来到山底下，他就看见赵本河正在园地转圈寻找着什么。
管忠问道：“赵总，你在找什么？”
赵本河一边低头四处看着，一边说道：“刚才来这里的人不是一般的人。”
管忠笑了，故意说道：“不是一般的人，难道是二般人？”
赵本河的视线投向远处，说道：“反正比你我高级。”
“你咋看出来的？”管忠问道。
赵本河说：“你过来，看看这脚印。”
管忠走了过去，赵本河指着地下一处脚印说道：“你看，这对脚印是立正状态的脚印，这样规矩和正式的立正动作，只有军人才有，有立正的军人，就有首长。”
管忠走过去，果然，有着残雪的土地上，有一对端端正正的立正脚印，他的脑子想的却是半路上遇到的那两辆神秘的轿车以及莫名其妙的交通管制。
难道老胡还有这样的高亲？既然有这样的高亲，为什么他不投靠，宁愿在监狱待一辈子？
“这些人，有可能跟你们看的是同一个人，你们去的墓地，是不是有人去过的痕迹？”赵本问道。
管忠想起肖毅的嘱咐，不能轻易暴露老胡的身份，因为这里已经没人认识他了，想到这里就说道：“我没注意，也可能山上还有别人的墓地，这个山坡向阳，前面还有水道，风水好，上边肯定有好几家墓地。”
赵本河说：“看来老板你懂风水啊？”
管忠心说，搞建筑的人，在风水上，多多少少都懂一点，他说：“不懂，就是平时看杂书比较多。”
两个人就开始讨论风水方面的事。
这时，肖毅从山坡上下来，他的目光，不由地就落在了那对立正的脚印上，其实，他刚才下车的时候，就有意识地看了看地上留下的脚印，只是他没说罢了。
回去的路上，肖毅坐在后面，他很少说话，只有管忠还在跟赵本河讨论风水问题。
肖毅判断，路上遇到的那两辆车，绝对是特意来看老胡的，摘了车牌，他无从判断这些人的身份，但从交通管制已经留在地上的脚印不难看出，这两辆车应该是军车。
是什么军种、什么级别的军车，他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那个神秘的人来看老胡来了。
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是跟肖毅是坐一趟火车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坐飞机来的，那个人的岁数应不小了，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可能身体吃不消。
但一想到老胡墓地的陡坡，他判断，这个人一定是身体力行，不然上不去那个陡坡。
刚才他在山坡上的时候，听到了赵本河和管忠的对话，也就是说，赵本河都看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不一般，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人就是来看老胡的，或者说其中有一个人是来看老胡的。
他很满意管忠跟赵本河说的话，管忠这个人就是这样，表面上看憨憨厚厚的，其实是外粗里细。
当初洪舟调他去市里，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跟管忠商量，管忠当时说的话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也就是说，他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毕竟闯荡江湖跟各色人打交道这么多年，还是有一定的社会经验的。
回到酒店后，已经快半夜了。按照定的返程车票，他们后天一早的火车。
也就是说，赵本河给他们节约了一天半的时间。
肖毅躺在床上跟管忠商量，他想去老胡的家乡所在地去寻访老胡的身世。
管忠说：“老胡既然年轻时就出来了，你就是找到他的家，估计也没几个人认识他，更别说了解他了。”
肖毅说：“至少可以找到了解他父母的人。”
管忠说：“了解他父母的人，未必了解他们的儿子，我劝你呀，还是从伍队长那里下手比较好，总比你在这么远的地方大海捞针的强。”
肖毅觉得管忠说得有道理，他想了想说：“那就让悦悦给咱们改签，咱们明天一早就走。”
管忠说：“早一天回去当然好了！只是这么晚了，人家小王是不是都睡了？”
肖毅说：“睡了也得起来，这事离了他咱们办不了。”
于是，肖毅也不管此时多晚，王悦是否睡下，他毫不犹豫地给王悦拨了电话。
很快，电话里传出王悦慵懒的声音：“哥，这么晚打电话有急事？”
肖毅就说了改签车票的事，想早点回去。
王悦声音恢复了正常，干脆地说道：“好的，我马上起来上电脑，办好后给你电话。”
只要事情交给王悦，肖毅就放心了，就是不能改签，他也放心，因为王悦办事向来靠谱，这样想着，手里握着手机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他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王悦，王悦告诉他，已经改签了，明天六点始发，也就是说，他们睡不了多长时间的觉了。
肖毅说：“没关系，我们去火车上睡。”
肖毅接完王悦的电话，立刻起身去找赵本河，当来到赵本河夫妇的房间时，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深更半夜敲门不合适，又回到房间，给赵本河打了电话，告之他改签的事。
赵本河迷迷瞪瞪，半天才听清改签的事，他揉着眼睛说：“不是吧，我都给你们联系明天带你们去参观一个景点，已经跟那边打好招呼了，就多留一天呗，怎么也是出来了，那么着急干嘛？”
肖毅说：“没办法，单位有事，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另外赵总，你们这里有什么土特产？给朋友带回去点。”
赵本河一听这个口气立马变了，他热情地说道：“尖蘑，我这里现成的就是这个，本来明天带你们去的地方还有其它的土特产，可是你们执意要走只能带这一种东西了。”
肖毅说道：“那就从你这里带蘑菇吧，还有，明天还得麻烦您早点起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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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车窗上的人影
赵本河说：“这个没问题，接送你们是我跟王总约好的事情，东北人说话算数，你们放心睡吧，我负责叫你们。”
肖毅挂了电话，管忠说：“咱们要蘑菇干嘛？”
肖毅叹了一口气，说：“来了总得带点东西回去，这样他也高兴，再说了，以后我一年要来两次，跟他搞好关系没亏吃。”
“你都给他拿了两条烟了。”管忠认为不值。
肖毅说：“我那不是以王悦的名义给的他吗？作为咱们，怎么也要买点东西回去，两口子为咱们一顿张罗，也很辛苦，好了，抓紧睡会吧。”
凌晨四点多，肖毅和管忠就起床了。他们听到了楼下有动静，就直接带着行李下了楼。
果真，赵本河夫妇俩正在给他们打包蘑菇，肖毅一看那么一大包，就说道：“赵总，我们要不了那么多，这样的小袋十袋足够，如果好吃以后跟你快递就是了，再说我们带着也不方便。”
赵本河说：“有什么不方面的，我送你们到车站，蘑菇不重的。”
管忠说：“好了好了，拿二十袋吧。”
装好蘑菇，他们又坐上了改装的吉普车，赶到车站。
告别赵本河，肖毅和管忠登上了返程的列车。
在回去的火车上，不知为什么，肖毅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具体为什么不踏实，他也说不上来。
他的脑子里，始终排除不掉另一个人的身影，他感觉这个人跟他们如影相随。
也可能是白天在车上睡了一整天的原因，晚上，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趿拉着拖鞋，轻轻下床，走出包厢，来到外面的座位上，他单手托腮，看着车窗反射出自己的影子，他陷入了沉思。
回想这趟大兴安岭之行，因为王悦相帮，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唯一的就是那天白天发生的事，他怎么想怎么跟那个人有关系。
因为老胡父母去世多年，他家就老胡这么一个独根苗，即便有知道他家祖坟的人，但谁会去给他们扫墓？唯一给父母扫墓的老胡也住进了祖坟里，他生前没有任何亲人，所以，能来扫墓的人除去肖毅和那个人，几乎没有别人了。
但是，凭肖毅的记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跟那个人说过老胡家祖坟的位置，如果今天赶在他们前头给老胡扫墓的人真的是他的话，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老胡家祖坟的确切位置？难道在老胡去世之前他就来过？
从今天这两辆车行进的速度来看，绝对是知道祖坟的方向和位置，甚至……甚至他们已经知道还会有人同时间会到达墓地，所以，才有了“交通管制”这一出。
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怎么会知道还会有人去给老胡扫墓？只有他知道。
黄行长也知道，但是黄行长跟老胡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老胡背后那个神秘的人，这个已经过肖毅的验证了，所以，只有他，也只有他，才有可能不远千里来祭奠老胡，只有他，也只有他才知道肖毅也回去。
想到这里，肖毅仰起头，望着窗外清亮的天空，他不由地再次祈祷，祈祷老胡能显灵。
也就在这是，车窗反射出一个人走了过来，他端着水杯，跟肖毅一样，趿拉着拖鞋，从肖毅身边走了过去。
肖毅没有回头看，列车上，经常有人去卫生间或者去水房接水，甚至睡不着的人在走廊来回溜达。
他感觉窗户上反射出的这个人的侧影有些熟悉，高大、宽阔，脚步沉重有力，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过头寻找。
怎奈，那个人已经从这节车厢中消失了。
肖毅就跟个弹簧似的，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迈开脚步，走进前面的车厢。
怎奈，前面的车厢里，只有一对年轻的恋人睡不着觉，面对面地在卿卿我我。
肖毅感动这个人不会走这么快，更不会这么快从这节车厢消失。
他挨个查看着包厢，除去那对恋人的包厢敞开着，其它的包厢的门都是紧闭着的。
他不可能去检查人家的包厢，只能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头，都没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肖毅只好返回，继续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他浮想联翩，那个侧影包括他走路的姿势，的确有几分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是谁，或者和谁相似。
难道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他甩甩头，的确如此，自从发现有人先他来到老胡墓地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刻都没有停止想那个人是谁。
他固执地认为，这个人就应该是他，除此之外，他从来都没怀疑过第二个人。
甚至偶尔车窗上掠过一个人影，都跟他联系起来，肖毅就想，是自由不能自拔了。
这样不行，他不能这样，这样的话跟那个疑邻盗斧的寓言故事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太紧张太神经质了？
想到这里，他便起身，回到包厢，轻轻躺在铺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就在迷迷瞪瞪快要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到过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那么沉重、有力，他就一机灵，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丫子打开门就追了出来。
然后，当他站在走廊里，前后看了看，过道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他立刻有跑到前面的车厢，隔着玻璃门往里看，也是一个人都没有，之前那对小情侣都不见了。
他不死心，又飞快地跑到后面的车厢，同样隔着门往里看，仍然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他转身刚要往回走的时候，背后一个声音响起：“大半夜不休息看什么？”
他吓得一回头，是之前那位乘警，他问道：“一你刚才是从这里走过去的？”
乘警微笑着说：“刚才没有，一个小时之前走过，我是听到动静后出来的，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您吗？”
他紧张的全身一下子松弛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哦，没有、没有，没有问题……”
他说着，就蔫头耷拉脑地从乘警身边走了过去。
乘警望着他的背影，戏谑道：“又是一个梦游的。”
梦游？难道他是梦游？
当然不是梦游，他听到的脚步声是真切的，似乎还有点熟悉，步履沉重、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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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梦游
难道是他太想找到他才导致神经过敏了？
是啊，这个神秘的朋友，对于他太重要了，只有找到他，肖毅的一切才能落到实处，才有根。
他悄悄走进包厢，轻轻关上门，管忠还在沉睡。
这段时间的管忠也太累了，他嘴上虽然说跟他出来散散心，其实多多少少也有这样的意思，就跟自己一样，出门在外，单位的事很少想了，如果不是有人打电话来，他几乎把单位的事抛在脑后了。
他发现，只有安排好，单位里少了你，照样转！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两辆没有牌照的车，还有晚上那一掠而过似是而非的身影，还有刚才那有点熟悉的脚步声……
“这是神经过敏吗？不，不是。”肖毅不由得自问自答。
上头的管忠翻了个身，他嘟囔了一句，说道：“我不记得你有梦游的毛病，也不记得你有说梦话的毛病啊？”
肖毅说：“你记得什么，就记得我进去第一天让人蒙着被子揍我？”
“我去！”管忠立刻翻身，脑袋探出来看着下面的肖毅说道：“我说，咱不兴翻旧账啊，我早就臣服于你了，怎么还记仇了？”
肖毅笑了，说道：“唉，睡不着，总想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反而单位的事一件都没想起。”
“我看是老胡在折腾你，不是兄弟，我就纳闷了，老胡对你真的有这么大的意义？害你不远万里来给他扫墓，万一有一天……我是说万一有一天这个日子你忙不开还来吗？”
肖毅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就说：“到时再说，我没想那么多。”
管忠说：“我不反对你来，不然也不会在没跟你说的情况下让吕会计给咱订票了，我是说，你不要太伤神，也不要太拿这事当回事，老胡千好万好可他已经作古了，你不要被他折磨得连觉都睡不着。”
肖毅闭上了眼睛。
管忠又说：“我早就看出老胡这个人不简单，他就是一只老狐狸，把你害成这样……”
“是他帮了我，如果没有他，我不会有现在的一切，兴许这会在你的工地给你除泥搬砖呐，所以，请你闭上嘴，不许对他不尊敬！”
“你！”
管忠一听，赌气翻过身，不理他了，可是有些话又不得不说，他再次趴过来，看着下面的肖毅说：“我再最后说一句对他不敬的话，他就是老狐狸，这一点大家都看出来了，他是在利用你，在给自己去世后找个扫墓的人。”
“胡说八道！”肖毅狠狠地瞪着他说。
“好好好，我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说。”
肖毅“腾”地坐起来，说道：“他如果有你说得那么坏，为什么退掉街道的低保，宁愿在监狱当个勤杂工？又为什么把每个月不多的薪水拿出来，给大家买书看？还有……还有，还有他对我的帮助？”
“他帮助你什么了？”管忠问道。
“帮助大了，我刚才跟你说了，没有他，就没有我现在的一切，细节你就不要问了，我也不会说，也请你保密。”
管忠见肖毅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就说：“好吧，也许我不了解其中的缘由，但你真的不该这样，咱也来了，墓也扫了，供也给他摆上了，齐活！该吃吃，该睡睡，你倒好，就跟中了魔障一样，魂不守舍。”
“我，你不用管，我知道该怎么办。”
“你知道吗？从昨天到现在你就勉强吃了一个鸡蛋，你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眼窝塌陷，两颊没肉，咱尽到心意就行了，不要往深里陷了。”
肖毅叹了一口气，：“我跟老胡的事，有些你知道，有些你不知道……”
“你要是不说我当然不知道了！”
“有些我自己都不明白，怎么说给你让你听明白，算了，不说了，睡觉吧……”
肖毅没再说话，目前，一切在没搞清之前，他跟老胡之间的秘密，还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这个世上，除去他和那个人，没人知道。
管忠见肖毅不再吭声，他也就闭了嘴。
这一夜，肖毅注定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上午，他们坐的火车经过京都转站后，才坐上通往滨海的动车。
不知为什么，当他和管忠拎着大包小包转往另一趟列车的时候，他无意看了一眼出站的旅客，忽然又看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他立刻站住，刚想要追过去，就听到广播里传来一个声音：“通往滨海方向的列车马上要出发了，请各位旅客抓紧上车……”
无奈，他只好看了一眼那消失在人流中的身影，不得不向出站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上了车后，找到自己的座位，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个人影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儿遇到过，另外，这个人影绝对是昨天晚上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人影，只是当时他从车窗玻璃上一晃而过，他看得不真切，但那个脚步声他却记了下来。
快到滨海的时候，肖毅接到了王悦的电话，告诉他，他们马上就去车站接他们。
肖毅说：“管总有车，就在车站，别接了。”
王悦说：“白先生说了，你走的时候他没送你，必须接你，已经定好了饭店，给你和管总接风洗尘，吕会计和孩子已经在去饭店等大家了。”
肖毅挂了电话。
管忠说：“什么情况？”
肖毅说：“王悦来电话，她和老白已经往车站来接咱们了，还说你老婆和孩子回娘家了，让你跟我们吃饭。”
管忠一撇嘴，说道：“这个娘们真可恨，无缘无故就回娘家，撂下我不管就算了，还撂下你们评估公司的事不管，还把孩子给我拐跑了，娘家有什么要紧的事，还让孩子请假了？看回来我怎么收拾她。”
“哈哈。”肖毅大笑：“今天是星期天好吗？你真的敢收拾她？”
管忠一梗脖子，大大咧咧地说道：“那有什么不敢的？我出去了好几天，见不见她的无所谓，见不到我那宝贝女儿我……我不行，我想女儿啊！”
肖毅知道管忠对女儿寄予了很大希望，他的目标就是把女儿培养成像谭青那样的人，知性，有教养，有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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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敲小锤的人
管忠又说：“你知道我女儿有多聪明吗？有一天她跟我说，爸爸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呀？我说，结婚就是为了给祖国添更多的像你这样的祖国花朵，她说：不对，结婚是为了搭伙过日子。”
“哈哈——”肖毅笑着说道：“这话听着怎么像你说的呀？”
管忠得意地说：“当然是我说的话了，她就是在学我的话。还有一次，我和她妈吵了几句，她冲着我说道：不许你欺负女生，一点都不像男子汉！我说，我不像男子汉，你倒像个女汉子，还知道抱打不平了？”
“哈哈。”肖毅又是一阵大笑，管忠家的浓浓家庭氛围感染了他。
管忠又说：“我跟你说过，想把她培养成像谭市长那样的女孩子，自立自强不说，还知书达理，一表人才，哪知，我一不留神，倒培养了个女汉子！”
肖毅再次大笑，说道：“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你在家里的地位并不高！”
管忠说：“这是我的骄傲，我愿意一辈子给她们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渐渐地，肖毅从刚才的悲观和纠结的情绪中走出，他说：“真羡慕你啊，在这个世上可以有人让你心甘情愿地做牛做马。”
管忠小声说：“你也可以有，我说一句话你别不爱听，我看谭市长对你有意思……”
肖毅冲他一皱眉，不高兴地低声说道：“你看？你能看出什么，难道她跟你说着？”
“人家当然不会跟我说呀，是我这么长时间观察的结果。”
肖毅凑到他跟前，说道：“说话注意，咱们的前前后后说不定就有滨海的人，别给我找事！”
“放心，我已经观察过了，前排的人不在滨海下车，后排的人不知道，但有座位隔着，他们听不见。”
肖毅这点倒是很满意，他说：“你凭什么说人家对我有意思？”
管忠一看，肖毅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就小声说道：“她每次下来视察，都喜欢来我在的这个工地，春节慰问的时候，她来过，是跟张市长一起来的，她凑到我跟前，问我，最近见着你了吗，我说你忙，没见着。”
“就这？”
“这还不行吗？虽然她没再说什么，但你要想明白，她这句话是在什么情况下问的，那么多的领导，她根本没有机会跟我说话，但还是见缝插针问了我这样一个私人问题，可想而知，你在她心目中是有位置的。”
肖毅叹了一口气，说道：“每个相识的人都会在对方心里留下一点印象的，这不能说明问题。”
“你说的是印象，我说的是位置，你这叫偷换概念，你之所以偷换概念，是不想承认她对你有意思这个事实，对不对？”
肖毅笑了，说道：“老管，管总，我很服你啊，说话一套一套的！”
管总也乐了，说道：“我还不是为你着急吗？”
“我不急你急什么？这是急的事吗？”
管忠一听小声说道：“你是不是挑花眼了，我听吕会计说，说电视台那个记者小田对你也有意思，而且悦悦也一直在撮合你们，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听个的，选前者，前者成熟，虽然也比你小个三四岁，但你们是同代人，后者不成，后者是嫩草，还是留给比你更嫩的人吧，你就不要啃了……”
肖毅照着他的肋下就是一拳，说道：“越来越没正行了！”
管忠捂着嘴笑了，说道：“我这不是帮你分析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省省心吧，我45岁之前，不会考虑这事的。”
“为什么？”管忠瞪大了眼睛说道。
肖毅凑近他，神秘地说：“这是军事秘密。”
管忠不屑地说：“去你的秘密吧，跟我还讲秘密，早晚我破了你这个秘密。”
两个人出了车站，一眼就看见王悦和白宗俭等在站口，看见他们出来了，王悦跳着招手：“哥，在这，在这呐——”
肖毅也冲着她挥挥手。
王悦接过肖毅手里的旅行箱，白宗俭去接管忠肩上扛的袋子。
管忠故意高声说道：“这个不行，太重，你拎不动！”
白宗俭怔了一下，说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连这个都拎不动？”
“拎不动，你这细皮嫩肉的，哪是干粗活的让？”
白宗俭笑了，说道：“管总，成心寒碜我是不是？”
管忠一本正经地说：“怎么是寒碜你，你是敲小锤的人，哪拎的动这个！”
白宗俭当着悦悦的面当然不甘心，就说：“咱俩打赌，如果我拎得动你输什么？”
肖毅和王悦凑了上来，肖毅说：“你用一根还是两根手指拎？”
白宗俭想了想说：“让管总说！”
管忠说：“让你用手指头拎欺负你，你就用手拎吧。”
肖毅说：“等等，先说你们俩输点什么？”
王悦抢先说道：“管哥输了请客，白……先生输了也请客，反正今天晚上这客你俩请定了。”
白宗俭看着王悦，说道：“肖哥是哥，管哥也是哥，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先生了？”
王悦脸一红，说道：“就不让你占便宜！”
白宗俭说：“还是先生这个称号好，你们都是哥，只有我一个先生，好，我是力量倍增！看好了——”
白宗俭说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往上一提，那一大包东西就被提起来了。
管忠说：“没想到拿小锤的手，还能拎得动一大包东西。”
肖毅说：“你可真会抬举他，这一大包有多沉？干蘑菇，没分量。”
“啊？”管忠知道上当了，说道：“一定是有人透漏出消息了，不然的话你不敢用两根手指去拎的？”
白宗俭说：“愿赌服输，别找理由，今晚的客你请了。”
“你给我们接风，怎么变成我请客了。”
王悦说：“我嫂子和睿睿早就在饭店等着了，你说谁请？”
“你嫂子？你嫂子不是回娘家了吗？”管忠问道。
肖毅一听，赶紧溜到一边。
管忠明白了，说道：“原来是你骗我！”
肖毅说：“谁让你跟我秀了一路的幸福，我有多嫉妒你知道吗？再不给你们掺点沙子都对不起你——”
“哈哈。”
肖毅上了白宗俭和王悦的车，管忠开着车跟在他们后面。
两辆车直奔酒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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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你真是老土
吕淑萍和女儿管睿早就等在饭店的雅间内。
管睿看见爸爸进来了，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到了爸爸管忠的怀里。
肖毅说道：“睿睿，想爸爸了是吗？”
小姑娘呲着小牙笑着点点头。
“那想没想肖叔叔？”
睿睿笑着，刚要表态，就听管忠说道：“千万千万别说不想！”
“咯咯。”管忠的话把女儿逗乐了。
白宗俭说：“老肖，这个问题我都不问，问了也是打脸，就是孩子勉强说想你，你信吗？”
屋子里的人听到他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因为有小朋友的原因，他们几乎是速战速决。
吃完饭，肖毅将带回来的蘑菇给他们留下了一半，他坚持不让白宗俭送自己，而是上了管忠的车。
吕淑萍抱着女儿管睿坐在后面，吕淑萍说：“大兄弟，我正好想跟你商量个事，有个客户也是回头客找来，他想让咱们把他一处门店往高了评，他说可以按最高价给评估费，我没答应他，我说我做不了主。”
肖毅说道：“你做得对，这种情况咱们不能答应，回头出了事，咱们这种没名没分的小公司还好说，牵连到上游公司就不合适了，以后就没人愿意跟咱们合作了，尤其会牵连到评估师，有可能资格证会被吊销，所以这点一定要把好关，严格按照行业规则操作，不能坏了原则。”
管忠说：“有一点吕会计你还要特别注意，有可能这是诱饵，一旦上钩，就前面就是一个陷阱等着你。”
肖毅问道：“他想去哪个行贷？”
吕淑萍说：“我问他，他不说。”
“不说就是有鬼，我说吕会计，在这方面你一定要把好关，不能给他惹事。”
吕淑萍说：“我能什么事，外界没人知道这个公司是肖毅的。”
“哎呀，对亏你还在社会上闯荡过，只有有一个人知道，很快全知道了，难免有些在他手里吃过亏的人来陷害他，所以宁愿一分钱不挣，也要坚持原则，不能见钱眼开。”
吕淑萍听管忠越说越没边，就怼了他一句：“你才见钱眼开哪！”
晚上，躺在自家床上，肖毅还是久久不能入睡，在京都站，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他确定，这次他既没梦游，也不是眼花，而是确确实实这个人是存在的，只是，他一时想不起来他到底跟谁相像……
第二天，肖毅早早就来到了单位，董雪还没到。
他打开黄行长办公室的门，巡视了一圈，又用手擦了一下一片绿植的叶子，还不错，叶子是干净的，看来董雪有潜力，关键是得有人带她。
他发现，今早这个办公室已经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看来，应该是昨天下班后，董雪将办公室整理过才走。
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收拾的，肖毅便来到办公桌前，翻看着桌上那一排的文件夹，逐个查看，借此尽快了解这几天行长的工作情况和安排，以及需要签字的各种文件。
肖毅在一堆的文件夹中，没有发现有关人事方面的内容，也就是说，黄行长还没将人事的盘子定下来。
这时，他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一回头，是董雪，手里拿着手机，背上双肩包，耳朵上塞着耳机。
她看见是肖毅，这才松了一口气，摘下一支耳机，说道：“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我以为进来贼了！”
“你看见过敞着门偷东西的贼吗？”
“哈哈，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昨天行长还问你来呢。”
“哦，问我什么？”
“问你走几天了，是不是该回来了？”
肖毅说：“我赶出了一天，那个，你这几天干得不错，我看了看，弄得都挺好，只可惜，没带什么礼物回来，就带了点破蘑菇，还是出于感谢旅店老板买的，我半路就送人了。”
“没关系，你请我吃饭就行了。”
“好。我走这几天你有没有惹事？”
“惹事？我跟你说，我差点没立大功！”董雪骄傲地说道。
肖毅奇怪地问道：“大功？什么大功？”
她说：“那天老郭出去了，他没关电壶，我就闻到走廊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我就把董军叫了出来，我们两个挨个查看，结果发现是从老郭的办公室传出来的。董军就给他打电话，可他一时半会回不来，我就从门上的小窗户上爬了进去……”
“等等。”肖毅打断她问道：“你是说门上边的那个小窗户？”
“对呀！”
“你能爬进去？”肖毅表示怀疑。
“当然了。董军在下边给我扶着椅子，因为当时那种情况，只有我爬进去，董军是进不去的，我总练瑜伽，身体的柔软度好，幸亏我爬进去了，再晚就有可能坏事了。”
“为什么不破门？”肖毅问道。
“来不及，再说也撞不开，董军撞了半天都没撞开。后来董军说我立了大功了，他说，如果着起火，那是不得了的事！那么多的钱，那么多的金银财宝……”
肖毅笑了，银行的线路都是严格按照安全标准设计的，就是整栋楼都着了，金库也会毫发无损，但他嘴上却说：“了不起，的确是立了大功，一会我找个红纸板，给你剪个军功章戴上。”
“讨厌！”董雪怪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递给他一只耳机，说道：“听听，这是一首能让耳朵怀孕的歌曲。”
“耳朵怀孕？”
“就是特别特别好听的歌。”董雪解释道。
肖毅对能让耳朵怀孕的歌曲产生了好奇，他接过耳机，刚听了几句就摘了下来，捂着胸口说道：“我的妈呀，憋死我了，这就是你说的让耳朵怀孕的歌？”
“对呀，现在这歌特别火！”
“我看我耳朵没怀孕，倒是心脏憋得受不了快得心肌梗了。不是……他能不能好好唱歌，为什么总憋着半口气唱，是想憋死他自己还是想憋死听众，这样的歌还能火？你们年轻人的审美还真是邪门啊——”
“你在说什么呀，什么邪门，这是目前广受欢迎的歌曲，你真是老土！”
不等肖毅说话，门口就响起一个声音：“谁老土了？”
两个人扭头一看，是黄行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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