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不是冻伤是挫伤
谭青沉着地说道：“已经过去了半年，还有一年半。”
“一年半也够久的，这会耽误很多事情的。”夫人提高声调。
“耽误什么事？”谭青问道。
夫人说：“耽误结婚、怀孕、生子呀！”
谭青看了看杂志上男士的出生年月日，比自己大一岁，就说道：“已经耽误到现在了……”
夫人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就因为耽误到现在，才要只争朝夕，一天都不能再耽误了。”
谭青笑笑，没再说话。
“你的事先不说了，我介绍一下我儿子的情况吧……”
“不用介绍，这上面都有。”谭青指着杂志说道。
“这上面介绍的都比较笼统，因为版面限制，不能详细……”
于是，这位夫人就从儿子上小学开始，到大学到出国留学，一直到现在成为医院的顶梁柱，口气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看得出，她很是以儿子为荣。
谭青听得脑仁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好不容易夫人喘了口气，刚要继续往下说，谭青拦住了她，说道：“阿姨，今天下午您是不是还约了别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约了别人，要不，咱先去见见别人在说？”
哪知，夫人说：“别人我不见了，我替我儿子做主，就你了。”
谭青说：“还是见见别人吧，既然约好的事，就要去见，这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好吧，半小时后咱还在这里见面。”
谭青走出相亲角，她真想不明白，干妈怎么给她安排了这么两场奇葩的相亲，还不知道第三场会怎么样呢？
那位夫人一直跟在她身后，谭青好不容易在人多的地方摆脱了她，便逃似的快速离开公园。
她不准备去赴下一场的相亲了，直接开车去了医院，她要去看干爸。
干爸有病住院，从来都是住特需病房，特需病房相较于普通病房对探视的要求没那么严格。
谭青办理了登记手续，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病房的门口，这个人给她打开了门，冲着病床上躺着的人说：“首长，您女儿来看您了。”
雪白的病床上，一个人半躺在病床上，看见谭青手捧鲜花进来，就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谭青就知道他会说这句话，放下手里的鲜花，眼里含着泪说：“如果不是干妈告诉我，您是从来不会说的，那样我就一直蒙在鼓里。”
“神经过敏！我就是伤风感冒，有点咳嗽，医生怕引起肺炎，才让我住院观察治疗的，你放下工作这么跑回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谭青撅着嘴说道：“小题大做就小题大做吧，只要您没事，我就放心了，哪怕让您骂上几句也高兴。”
听她这么说，干爸没了脾气，指着旁边一个果篮说：“吃水果吧，挑自己喜欢的吃。”
谭青见干部有了乐纹，就高兴地说：“好啊，这半天可是渴死我了。”
“你干嘛去了？还至于渴死？”
谭青知道干爸在众多的水果里只吃一种，那就是苹果。
她捡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一边边削着一边说：“您不知道我干嘛去了？”
“我躺在这里，怎么知道？”
“哈哈，是您夫人安排我相亲去了，而且还不是一场，您猜几场？”
“胡闹！”干爸愠怒地说：“我路牧辛的女儿还用人介绍相亲！简直是荒唐！”
“就是！干妈一定是听了什么人的建议才给我定了三场相亲的。”
“三场？也就是说你今天见了三个相亲对象？”
“安排了三个，见了两个，我实在惦记干爸您，就没见第三个，赶紧跑到医院来了。”
“这个老太婆，越来越不靠谱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声音干妈的声音：“我就太靠谱了，才听信了小青的‘缘分’一说，你要是连人都不接触，缘分从哪儿来？相亲，就是人为地给你制造缘分，结果你倒好，第三个连见都不见，让人家在咖啡厅白白等了你一个小时！”
干妈明显是被她气着了，满脸的不高兴。
谭青赶忙站起来，将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小块塞到干妈嘴里，撒娇地说道：“行了，您就别生气了，我是着急来看干爸，加之对第三个不抱希望才临时跑到医院来了。您要是没法交差，待会我继续见他就是了。”
“不见！”干爸说道：“你听谁说这样相亲成功了的？都是不靠谱的人才通过这种形式相亲的。”
“你那是偏见，是歪理邪说！”干妈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干爸刚要说什么，就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谭青赶忙拿过地上的痰盂，举到他跟前。
他摆摆手，只是干咳了一阵，并没有痰咳出。
干妈慌了神，赶忙走过去拍打着他的后背。
护士听到动静急忙跑进来，她看了看，见没大碍又走了出去。
谭青有些不放心，说道：“我去找医生。”
干爸说：“不用，回来。”
谭青只好又回来。
干爸说：“各种检查都做了，就是感冒引起的，你找医生没有用。”
谭青突然看到干爸露出一只脚，脚趾上缠着绷带，她想去干妈说他冻伤的事，就问道：“您去哪儿了，怎么还冻伤脚了？”
干爸一听，立刻看着干妈，干妈低下头不说话。
干爸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说道：“我这个不是冻伤，是挫伤的。”
“挫伤？”谭青更加不解。
“是跟几个老伙伴踢球，不小心踢伤的。”
谭青看着干妈，干妈明明在电话里跟她说是冻伤，难道自己听错了。
此时的干妈也看着她，说道：“是我听错了，也就跟你说错了。”
谭青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当时还纳闷呢，早就春暖花开了，您老人家怎么弄了个冻伤，呵呵。”
干爸说：“说说你的情况吧？”
谭青用牙签给干爸扎了一下块苹果，递到他的嘴里，说道：“我下周回单位，做述职报告。”
“你们单位半年做一次吗？”
“是的，前几天单位特定通知我了。”
干爸点点头又问道：“宏大那个项目怎么样？”
“一切顺利，昨天下午林书记主持召开了现场办公会，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林书记在会上发脾气。”
第407章 菜鸟
“哦，你们领导发脾气了？”干爸问道。
“是的，是跟部门负责人发脾气了，我估计，滨海最近要进行班子大调整。”
干爸看着女儿谭青，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估计？你怎么估计的？”
谭青说：“第一，洪书记走后，林建接任，大家都说，他要动人，结果，除去动机几个基层的人外，市直部门一个人都没动，直到现在。有的人就跟着坐着没底的轿一样，四处出击跑关系，有的人也就是在上任手中不得志的那批人，依然是我行我素埋头苦干……”
干爸看着谭青，感觉到基层锻炼的一年多，女儿有了几分政治头脑。
“总之，大家都知道早晚会重新洗牌，可这个牌局却迟迟不开，您知道吗，居然也能起到人人自危的作用。”
“这样好吗？”干爸问道。
谭青说：“好不好我说不上来，感觉最起码有一种无言的威慑作用，人人自危的同时，都自觉不自觉地校正自觉，当然，这是有想法的那批人，还有一批就是我刚才说的我行我素的人，另外，还有自己不去跑动却被权力垂青的人，比如……”
谭青说到这里，忽然不说了。
“比如什么？”干爸看着她问道。
“呵呵，咱们还是说点别的吧，你看我干妈半天都不说话，一定还是在生我的气，是不是干妈？”
谭青转移了话题。
干妈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从小到大都是有自己主见的人，我再怎么生气也左右不了你，要是能左右你，你早就嫁人了，说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哪知，干爸冲着干妈说道：“你别瞎掺和，小青，你刚才说还有被权力垂青的人，这又是什么人？”
谭青不好意思地笑着，继续将一小块苹果递到干爸嘴里，说道：“嘻嘻，我不说了，说了您该生气了。”
这时，旁边的干妈说道：“你这样一说我都能猜出是谁，是不是小肖？”
谭青听干妈提到肖毅，赶快偷眼瞄了干爸一眼，干爸没有任何表情，问道：“他怎么被权力垂青了？”
谭青不得不说：“之前，老洪在的时候，就邀请过他，这个我跟您说过，如果说市里是看在宏大这个项目上，邀请他调到市里还说得过去，可是现在宏大项目已经步入正轨，林书记又向他发出邀请，让他出任市金融办主任，两任***都向他发出邀请，我看他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什么真才实学？他现在享受的仍然是宏大这个红利。”干爸说到这里，看着谭青突然问道：“是不是他向你炫耀来着？毕竟，这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
谭青的脸微微发红，说道：“不是他告诉我的，是老苏，苏部长，苏部长是林建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还有另外三四个人是林建上任后第一批调的有数的几个人之一。”
“也许……”干爸说道：“林建就是想调姓苏的上来才调了另外几个人。”
“是的是的。”谭青说道：“我就知道干爸睿智，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你说了半天，那个姓肖的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谭青说：“第一次他就拒绝了老洪，不知何故，好多人都替他惋惜，第二次我看他的意思也不大，因为第二次老林明确了他的具体职务，而且是正处，我看他还在犹豫中。”
“你怎么看出他还在犹豫中？”
谭青说：“因为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吃饭，老苏当着我的面问他来着，他根本就不惊喜，后来还主动征求我们俩人的意见，我说这是人生大事，恐怕没人该替你做这个主，老苏也是这个意思。”
干妈说道：“看来肖毅还是个人才。”
谭青说：“他做事比较稳重，重情义，让他出任金融办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我不这么看，你不是说进过监狱吗，如果做事稳重就不会进监狱了，再有，一个人要想在社会上立足，光重情义是不够的，我看他就是菜鸟，你们林书记看人有局限。”
谭青不知为什么，干爸并不了解肖毅，却死看不上他，就有些为肖毅抱不平，说道：“您又不了解他，凭什么说他是菜鸟？”
干爸笑了，说道：“从你认识这个人的那天起，我的耳朵就磨茧子了，你只要一回来，话题全是他，还用我亲自去了解他吗，从你口中我就了解他了。”
干妈说：“小青，你跟我们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有他？”
谭青说：“我上次就说了，那是不可能的，今天我之所以提到他，是因为他是个个例，这不是我在向干部汇报情况时才提到这个个例吗，我要是有他，今天就去相亲了。”
干妈说：“给你安排了三个，你不是还逃掉了一个吗？”
谭青撒娇地看着干爸，说道：“干爸也不同意你给我安排这样的相亲，隔山买磨，我告诉你，我见的第一个人就有前列腺的毛病。”
“你怎么知道？”干妈警觉起来。
“他跟我见面不到十分钟，去了两趟卫生间，不是前列腺有毛病是什么？”
“噗嗤。”干爸禁不住笑出来，赶紧别过头。
干妈的脸立刻就耷拉了下来，说道：“第一个是我的老姐妹给你介绍的，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干爸说道：“好了，你以后再问不迟。”
干妈听干爸这样说，就不再打电话了。
干爸又看着她，慈爱地说道：“好了，跟你干妈回去吧，让你干妈给你做好吃的。”
谭青说：“让干妈回去休息，我晚上在这里陪你。”
干爸说：“我还没无用到用人陪的地步呢，你们都回去，我也清静清静。”
他说完，就不耐烦地背过脸，不看她们。
干妈说：“青啊，要不咱们就走？明天是周六，你是不是休息？”
“是的，但是明天我约了几个给福利院捐资的人，向他们汇报资金的用度情况。”
“多长时间汇报一次？”干爸又问道。
“一个季度，眼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总是人凑不齐。”
“有必要口头汇报吗？现在讯息这么发达？”干爸显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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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当年发生了什么
谭青说：“第一次，还是隆重点的好。”
干爸点点头，又问：“你做这事领导们都是什么态度？”
谭青不想跟干爸说那么多，就不情愿地说：“上次不是跟您说了吗，他们支持。”
干爸说：“有些地方官员会对这种社会捐资持不欢迎的态度，好像给他们脸上抹黑了，似乎他们工作做得不到位，对这种福利机构支持不足似的。”
谭青这才说：“张市长似乎有这个意思，林书记目前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也没有直接跟他汇报过，毕竟我是在政府这边。”
不等干爸表态，谭青又说道：“您说我该不该跟林书记汇报？”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再汇报有什么用？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不是说跟市长汇报了吗？”
“是的，我是跟他赌气才这样做的。”
干爸严肃地说：“我上次就跟你说了，在官场，最不能要的就是意气二字，官场不应有自己的性格，更不能使性子，当然，你也算是给地方做了一件好事，但如果好事得不到地方领导的欢迎，甚至给地方摆了难题就不好了，这就是好事办不好……”
“行了，您都批评过我两次了。”谭青有些委屈地说道。
“我有过吗？”
“当然有过了，干妈可以作证。”
“是的，我可以作证，你上次说她最重的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说她犯了政治幼稚的毛病。”
哪知，谭青小声嘟囔道：“我也不准备从政，幼稚就幼稚吧。”
“你说什么？敢再说一遍吗？”
对于干爸突然的严厉，谭青显然心理准备不足，她当然不敢重复了，也许，在她的印象中，干爸还从来没有这样做，最近这是怎么了，干爸接二连三地教训自己，还真有些委屈。
“你好好说，嚷什么呀！”干妈赶快和稀泥。
干爸说：“这么多年，这是我听到你说得最混的一句话！什么叫不打算从政？不要以这句话遮盖你的不足！你从事什么工作，在一定范围内，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力，但不能动不动就拿这话当借口，我当初……当初……”
干爸突然不好往下说了，他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我当初在你父母的坟前是这样跟他们保证的，不但要把你养大成人，还要让你有所建树，你倒好……”
听他提到父母，谭青的眼圈红了，她摇着干爸的胳膊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气您，我就是那么……那么一说……”
“这种话我希望你是最后一次说，完成我对你父母的承诺，是需要我们两个人来努力的，他们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看着我们……”
干爸说道这里，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胸口，摇摇头，紧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谭青赶忙说道：“干爸，对不起，以后保证不说了，也不给自己的错误找借口了，行不行啊，您倒是说话呀——”
路牧辛此时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有些话，也许这辈子都不能跟谭青说。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内心波涛般地涌动。
最近，他总是有这种波涛汹涌般的感觉，也许是真的老了。
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被吓坏了的谭青，勉强冲他笑一下，说道：“我没事，你们回吧。”
谭青说：“我不走，我要在这陪您。”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这不方便，我又不是不能自理，再说还有护士，别忘了干爸住的可是特需病房。”
干妈也说：“咱们走吧，你们唠得时间够长的了，也让你干爸歇会。”
谭青心事重重地随着干妈回了家。
晚睡前，她躺在床上，回忆着干爸的教训，总是有一丝丝的委屈，今天，干爸再次提到她的父母，虽然当年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父母狠心地丢下年幼的她和年迈的奶奶撒手西去，但她隐约地感到，干爸一定知道内情。
自她成年起，每当问起当年父母的事，干爸都是避而不谈，今天，也许是自己太让他生气，才主动提到父母，她明显感到，干爸的痛苦比她一点都不弱。
这么多年，谭青已经从内心将路牧辛奉为亲生父亲了，他不但出资抚养自己和奶奶，还将她养大成人并走到今天，在京都，虽然天下掉一块砖砸中的必是有级别的官员，然而，她这么年轻就到了这个级别还是不多见的，这和干爸的引导是分不开的……
正在她脑勺枕着双手眼望天花板胡思乱想之际，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肖毅发来了信息：老人病情如何？
谭青看到这条信息后，内心就是一暖，想不到他还惦记着干爸的病，就回道：比较稳定，重感冒，还在留院观察。
肖毅又问道：肺炎吗？
谭青：目前还没发展到肺炎，医生担心，所以让他留院观察。
肖毅：冻伤情况如何？
谭青：是挫伤，不是冻伤，干妈一急把挫伤说成冻伤。
肖毅半晌没有回话。
谭青看着屏幕，许久不见肖毅回话，就问道：怎么不说话？
肖毅：接了一个电话。
谭青：晚上还在忙？
肖毅：不忙，是电视台的人，今天晚上刚刚播了我们行的专题片，来征求意见。
谭青一听，想起苏天鹏说有记者在追求肖毅，就说：那你快去忙电视台的人吧，别耽误你的大事。
肖毅：我有什么大事可耽误的？
谭青不由分说就打出几个字：我是说你的终身大事。
这几个字发送出去后，谭青有点后悔，好像是自己很在意这事似的。
肖毅回道：别逗了。
谭青索性说道：听说你在跟电视台的人处朋友。
肖毅回了一个笑脸：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明儿去找他，让他给我明确目标，再牵牵线搭搭桥。
谭青：是苏部长。
这下肖毅明白了，一定是老苏跟谭青说了田妮，这个老苏，说这些干嘛？
他立刻回道：他最近总是拿我开玩笑，也许是年岁大的人通病，喜欢开年岁小的人玩笑。
谭青：我看不像玩笑，像是真的，是不是那个美女主播？
肖毅一看，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不雅话语，他这才知道老苏没有跟谭青说谁，只是他不知道谭青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就回道：为什么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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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林父失踪
谭青答道：咱们有一次去禾源下乡，我见她对你有些意思。
肖毅没想到谭青记性这么好，那次去禾源扶贫，唐红也的确对谭青有些醋意，只是他没有想到，谭青也注意到了唐红。
肖毅赶忙回道：误会，天大的误会？
谭青：难道不是吗？
肖毅：太不是，忒不是了。
谭青：那是谁？
肖毅当然不能把田妮说出来，就回道：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谭青给他回了翻白眼的表情。
肖毅不由得笑了，发道：不早了，休息吧，晚安！
谭青给他回了个再见的表情。
此时，坐在电脑跟前的肖毅，对着手机出了神，谭青的干爸不是冻伤是挫伤，他不好再刨根问底，看来，寻找神秘人的线索又断了。
下午，肖毅跟管忠夫妻去行政中心办了房产过户手续，管忠一次性将房款打到了他的账号上，至此，肖毅人生的第一套房子，被他卖掉了。
当将钥匙递到管忠手里的时候，肖毅内心很不是滋味。
管忠接过钥匙说道：“你放心，哪天你想回家看看，随时欢迎。”
肖毅说：“好好装修装修吧。”
管忠说：“会重新装修的，我已经提前找了室内设计师，他这两天就给出设计图。”对了兄弟，你还是拿这个钱再买一套房子吧，虽然房子只住不炒，但总比存银行增值。”
吕淑萍笑着说：“这个你就别操心了，他是银行的，比你懂该怎么运作这笔钱。”
肖毅说：“我哥说得对，买房子省心，再有，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给父母买的，面积也小，将来万一我有成家的那一天，全家人住着就显拥挤了。”
管忠一听就冲他大吼道：“什么叫万一成家？是必须要成家！”
肖毅说：“似乎你比我更对肖毅有信心。”
“当然了，必须的！”
黄行长一天不在单位，肖毅就见缝插针干了不少自己的事。晚上，他请李岚和何斌吃饭，这对人到中年的夫妇，已经重归于好。
席间，肖毅发现，通过这件事，李岚不再对老何那么颐指气使了，而是温柔了很多。
肖毅跟谭青一样，躺在床上睡不着，他忽然想起林建让他考虑的事，就掏出手机给那个神秘电话发了一条信息，跟他说，市里再次向他发出邀请，准备让他出任金融办主任，自己一时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人生导师的建议。
这条消息发出了，久久不见回音，肖毅就迷迷瞪瞪睡着了。
一觉醒来后，肖毅才发现那位朋友给他回复了：各有利弊，之前已经跟你表述过我的意见，当然，这次跟上次不同，这次明确了职务，我不好再给建议，你自己决定吧。
肖毅还真是左右为难，这个决心还真不好下。
第二天是周六，肖毅给黄行长打了电话，得知他们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今天还在约人吃饭，他就说了自己想回家去看看父母，如果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早上，肖毅正在蹲在前面的小园子里清理长出来的杂草，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小肖，你也在这住？”
肖毅抬头，是林建，他开着车慢慢停在了他家门口，随后后下了车，走进肖毅的小院。
肖毅连忙站起身，摘下手套跟林建握手，装着糊涂问道：“林书记，您……您来看人吗？”
林建左右看了看说道：“看我父亲。”
“您父亲？谁是您父亲？我怎么不知道？”
“你搬来多久了？”林建问道。
“去年我母亲生病住院期间我买的这个房子，您当市长的时候，不是奖励了我一笔钱吗，这房子就是用两笔奖金交的首付，本来是给给父母养老的，不想他们根本住不惯。”
“你父母？”林建问道。
“对呀。”
“你父母姓……”
“姓肖。”肖毅答道。
林建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走，去你屋子说。”
肖毅给林建打开门，就将林建让进屋子。
他刚要给林建沏水，林建摆摆手说道：“别忙，我问你，你老家是哪儿？”
肖毅笑了，说道：“您怎么忘了我是哪儿的人了？”
林建摇摇头，说道：“你父母是不是回农村种地去了？”
肖毅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就说：“是啊，一把年纪的人了，拦都拦不住，尤其是我父亲，过了年就手痒，怎么都不待了，非要回去刨地。怎么劝给我姐种他们都不乐意，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等走不动爬不动的时候再让别人种，书记，您问这些……”
林建一屁股坐下，说：“不瞒你说，我父亲前几天失踪了……”
“您父亲，失踪？”肖毅大惑不解地看着林建。
林建说：“前两天我晚上来他，他跟我说要出去云游几天，让我不要找他。我心想，我父亲本来喜欢摄影，退休后更是闲不住，他想春天出去云游无非就是搞摄影，我就没反对，心想他出去两三天还不回来，可是今天都快一周了，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不通，我这才着急。”
肖毅故意问道：“您父亲是不是西边跟我家隔着两户的林叔？”
“是的，你不知道他是我父亲？”林建问道。
肖毅一拍大腿说道：“不但我不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老林先生是***的父亲。我父亲在我这待得无聊，多亏林叔叔教他打球，那段时间他才不嚷嚷回老家，当时我只知道老先生姓林，却不知道是您的父亲。”
林建说：“我父亲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甚至都不让我白天来看他，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肖毅又说：“既然好几天都联系不上，咱们还是报警吧？”
林建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就一大早过来，看看他回来没有，谁知，他还是没有回来。”
“您刚才去家里看了？”
林建点点头。
肖毅一听也着急了，说道：“老先生走时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吗？”
林建说：“他走的第二天我给他打电话了，问他到哪儿了，他说来农村看望一位老朋友，说完就挂了，既然你父亲曾经在这住过，他们又相识，是不是去你家了？”
肖毅说：“您别急，我马上我给家里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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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老林出意外
肖毅说着，立刻给家里打电话。
没人接。
他再打，还是没人接。
林建脸上的焦急加重了，他说：“你父母没有手机吗？”
一句话提醒了肖毅，父母回去后，他从来都是给家里的座机打电话，没有特殊情况，妈妈都是在家做家务，她很少离开，今天这是怎么了，妈妈也不在家。
他就给父亲的手机打，响了几声后，接通了，接电话的人不是父亲，而是母亲。
肖毅刚叫了一声“妈”，还没容说下一句呢，就听母亲带着哭腔说道：“小毅啊，你赶紧回来一趟，家里出事了！”
肖毅一听，头皮立刻就木了，他急忙问道：“您别着急，快点说出什么事了？”
妈妈说道：“那个，那个老林头来咱们家了，住了一个礼拜，今天早上突然肚子疼，疼得直打滚，你爸爸送他去县医院了，他一急，忘带手机了，我刚出来，准备找个车去追他们。”
肖毅张大了嘴，看了林建一眼，说道：“妈妈，你别急，我来安排，我马上回去，你告诉我，爸爸和林叔怎么去的县医院？”
“你姐夫正好来了，他开着电三轮拉着他们去医院了。”
“妈妈，我林叔去咱家，您怎么不告诉我？”
“哎呀，他不让说，谁都不让告诉，包括他儿子，他就想失踪几天，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肖毅看了林建一眼，说道：“好的妈妈，您千万别着急，我马上给医院打电话，您哪儿都别去，踏实地在家等着，一定要守着电话，我会随时给家里打的。”
挂了电话，肖毅说道：“林叔在我家，不过他早上肚子疼，现在我姐夫带他们正在去医院的途中。”
“肚子疼？是不是……水土不服？”
林建其实是想说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依他的水平，是绝对不会说出这话的。
肖毅说：“都好几天了，不可能是水土原因，我马上给医院打电话。”
“你认识医院？”
“我姐夫被打伤住院的时候，老苏还在那儿当***，认识院领导。”
林建说：“这样合适吗？”
“他们又不知道林叔的身份，没关系的。”
肖毅说完，就开始查看手机，才知道根本就没有县医院领导的电话。
他顾不上林建在场，马上给苏天鹏打了电话，说道：“苏兄，老家有个很重要的朋友突发急病，正在送往县医院，你跟县医院还有联系吗？”
苏天鹏笑了，说道：“有啊，前两天院长来市里开会，我们还见了一面，你告诉我这个重要朋友姓什么叫什么？”
“这个，稍等……”肖毅捂住听筒，问林建：“林叔叔……怎么称呼？”
“林祖庭。”
肖毅立刻跟苏天鹏说道：“病人叫林祖庭。”
“林祖庭？”苏天鹏的口气立刻紧张起来，说道：“小肖，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五分钟前知道，林书记在我家，您先打电话吧，我们马上去广青。”
苏天鹏说：“稍等，今天是周六，可能没有正格的大夫，你告诉我是什么病？”
肖毅说：“早上突然肚子疼，疼得直打滚。”
“好了，我知道了，马上联系。”
苏天鹏挂了肖毅的电话，立刻给县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跟他说，有个亲戚突发急病，正在往医院送，让他务必找个专家大夫给看。
院长说道：“凡是专家周六日都不出诊，你告诉我是什么病，我好联系大夫。”
苏天鹏说：“肚子疼，突然疼，疼得直打滚。”
院长笑着说道：“老书记您放心吧，不用找别人，您忘了我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了。”
苏天鹏惊呼：“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去广青，您赶紧去医院，老张，给我照顾好这个病人。”
“您放心，能治我就治，治不了第一时间转院！”
苏天鹏松了一口气，他没有迟疑，又给肖毅打通了电话。
肖毅和林建正要出发，接到了苏天鹏的电话，苏天鹏说他也去。
林建说：“别让他去了，难得陪陪家人。”
肖毅忽然说：“我跟您的想法正相反，我和老苏去，您就别去了。”
林建说：“那可不行，我必须去！”
肖毅想了想说：“那好，我不给老苏打电话了，愿去就去吧。”
两个人走出家门，肖毅要过车钥匙，他先给林建拉开后排车门，随后坐进驾驶室，开着林建的车驶出小区，直奔广青县而去。
车内，林建手肘拄在车门边，托着下巴，望着窗外，默不作声。
半晌，肖毅才问道：“老人有结石的毛病吗？”
林建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
肖毅又说：“我想他的症状像是结石疼。”
林建一怔，刚要说什么，肖毅的电话响了。
肖毅低头瞄了一眼，是苏天鹏。
尽管肖毅开车接电话没有问题，但今天不同，他在给市委/书记开车，就说道：“是老苏，您接吧。”说着，就将电话递给了林建。
林建按下免提，随后接通了电话。
“老苏，是我。”
“林书记，刚才院长来电话了，急诊已经接到了林叔叔，初步检查是肾结石，准备保守治疗。”
“哦——好吧，谢谢你老苏。”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到哪儿了？”
“我们已经上了高速，小肖在开车。”
“那好，咱们医院见吧。”
肖毅将电话给林建放到前排副驾驶座上，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小肖，你肯定奇怪为什么我父亲不在省城却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滨海养老？”
肖毅笑了一下，说道：“我听我父亲说过，说老林想过慢生活，才来滨海定居的，偶尔也回省城。”
“我父母感情一直很好，母亲去世后，父亲整个人都不行了，断断续续病了一年多，闭门谢客，不敢跟老朋友老同事叙旧，因为说不了三句话，他就会自然而然提到我母亲，老人们背后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祥林嫂’，不管是什么场合，他总是言谈话语带出‘小建妈’如何如何，好多人都不愿意跟他玩了，躲着他，后来还是我爱人提议让他去海南过冬，换个环境。”
肖毅能够想象出林建父亲内心的孤独，相伴几十年的老伴儿突然去世，另一个就是孤独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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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村里来了林教授
林建又说道：“哪知，我父亲在海南只待了十天就回来了，说那里乱糟糟的，天南海北的人都跑那儿去撒欢儿，原有的宁静消失了，而且他最烦的就是大半夜海边传来的卡拉ok声。”
这是目前真实的海南，特别是到了冬天，海南就会吸引大批候鸟级别的人来此度度假。
“我父亲回来后，他提出跟我来滨海，让我给他找个老一点的小区，最好是一楼带小院的那种，在陌生环境下过过慢生活，为此，我爱人特地在滨海陪他住了一个星期，千挑万选后，才选了这里，他很满意，在小院种种花草，拿着相机溜溜达达把滨海转了个遍。”
肖毅之前听父母说过，邻居老林头喜欢摆弄照相机，还爱好书法。
林建说：“前几天他跟我说要到滨海的农村去采风，我说你去哪个农村，我可以给你找个人专门陪你，他说，我不告诉你的原因就是不想让你给我搞特权。我说那也要让我知道你的行踪，您那么大岁数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怎么办？他说，我这次去找一个老朋友，他们会照顾我的，我说在滨海你哪有朋友？他说认识半年了，是小区的球友，所以听你说你父母之前在这住，跟我父亲还是球友，就想会不会去你家了？”
林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肖毅能感觉得出，林建对父亲的感情，不由地说道：“您是个孝子……”
“不，我真不是孝子，或者说是有孝心没孝力的孝子，我连他老人家有没有肾结石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孝子吗？”
他的口气里充满了自责。
肖毅说：“有时候老人也不愿意给咱们添麻烦，我也一样，我母亲在当地医院做了阑尾炎手术，好久都不愈合，我回家处理姐夫被打的事才知道，弄到市医院后，强迫给他们老俩做了体检，说来我都寒碜，这是我父母第一次体检，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没给他们做过体检，这事说出去都丢人！”
林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有特殊情况，可以理解，唉……对得起工作，对不起父母，要不苏天鹏跟我说想回到市里工作，不管有没有职务，就想陪老妈几年，这句话一下子就打动了我……”
说到这里，林建的喉咙有些难受，他再次把脸扭向窗外。
也许，在他内心，有着对去世的母亲无限的遗憾，这种遗憾会永久伴随他的。
肖毅劝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您的心里装了太多的工作和太多的人！”
林建用手指悄悄抹了一下眼角，说道：“所以说今天我必须跟你去广青，虽然我父亲未必想见我，但我也要去，就是想把内心的愧疚降到最低范围。”
“林叔不会不想见您的，他肯定担心您忙，抽不开身。”
听肖毅这么说，林建笑了，说道：“他是真的不想在公开场合下见我，他在这里住了两年多了，这两年多，我每次都是晚上悄悄的来，然后悄悄地走，这是他给我定的规矩，为的就是不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这里的邻居包括物业的人都不知道我们是父子。”
“哈哈，叔叔太有意思了，可能是怕大家知道了他的身份不跟他玩儿了吧？”
“有这个意思，不过他跟我说，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是他怕找麻烦，万一有人来给市长父亲送礼怎么办？他说，我是收还是不收？收了吧怕给我找事，不收吧他老胳膊老腿的又拗不过人家，本来是过平静的生活来了，再弄得三天两头有人上门就得不偿失了……”
“真是自律的老人，有其父必有其子。”肖毅感慨地说道。
林建笑了，说道：“这个，我真不跟你抬杠，我父亲也是老干部，他是学林业的，可是开始参加工作却是在农业厅，后来调到了林业厅，是在厅长任上离退的，一晃快二十年了。”
难怪肖毅觉得这个老林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原来是个老干部：“林叔都八十岁了？真看不出。”
林建说：“不到八十，今年周岁七十八。”
“一点都不像，我还以为他比我父亲大不了几岁呢。”
“你父亲今年……”
“我父亲今年六十七。”
他们一路都在聊父母的话题，唯独没有聊肖毅、聊工作。
肖毅还真憷林建问他调动工作的事是否考虑成熟，说实话，他还真没考虑好，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林建给他充分的时间考虑，肖毅知道，林建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肯定有后备人选，本来他打算利用这两天的休息时间静静地想一想，到底该何去何从，谁知，又遇到了林建父亲这事。
两个人到目前为止，都认为林祖庭是去农村散心去了，他们不知道的是，林祖庭这次来农村散心，帮了乡亲们一个大忙！
方大奎去年被打出院后，乡里对这起事故做了处理，被占用又撂荒的土地重新回到村民们的手中，乡亲们借方大奎这个东风，都开始整地准备种草。
林祖庭来到肖家后，得知这一情况，他便让肖父联系方大奎，建议他们应该成立一个草业种植合作社，不能一家一户单干，更不能东一块西一块，要连成片，形成规模，要统一调配，从选种、播种到销售，应该形成一盘棋，这样有规模有组织地运作，才能吸引天南地北的人来买草，才能壮大声势。
他又帮助方大奎他们选了几种目前小众但有潜力的几个品种。
哪知，方大奎的草业种植合作社得到了乡里的大力支持，几天时间里，草坪种植面积在原有的基础上，一下子增加了好几百亩。
乡里也因势利导，积极推进合作社成立的步伐。
本来今天方大奎是岳父家接林教授去乡里申请成立合作社的事，昨天在岳父家跟村干部和几位种植户座谈到半夜，方大奎没想到他刚一进门，正好看见岳父岳母在老林住的东厢房里忙做一团，林教授则蜷曲在床上，脸色苍白，脑门上不停地浸出豆大的汗珠。
第412章 老顽童
岳父一见方大奎来了，赶紧让他叫救护车。
他当时就意识到林教授得的不是急性阑尾炎就是结石病，现在叫救护车至少半小时才能到，他二话没说，背起林教授就往出走。
岳母见状，赶忙抱出一铺被褥铺在方大奎的农用三轮车上。
方大奎让岳父先上了三轮车，随后将林祖庭放进车里，让他半躺在岳父的怀里。
方大奎看着疼得双眼紧闭的林祖庭，说道：“林教授，委屈您了，目前这是最快的办法。”说完，他开着三轮车就走了。
哪知，方大奎的农用三轮车刚驶到通往县城的公路上就被交警拦住了，理由是农用车不能上路行驶。
方大奎急得直冒汗，他有个毛病，越急越说不出话来，最后，交警总算明白了他的车上拉的是病人，二话没说，这名交警骑上警用摩托车，在前面开道，一路护送方大奎他们来到医院，还帮助他们挂了急诊，随后才离开。
方大奎非常感激这名交警，等林祖庭被大夫推进诊室才想起要问问交警叫什么，这时才发现这名交警已经走了。
当肖毅和林建赶到的时候，林祖庭已经脱离了危险，并住进了单间病房。
望着病床上沉睡的父亲，林建鼻子忽然一酸，他轻轻俯**，看着父亲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轻轻叫了一声“爸，我来了。”
林祖庭没有睁开眼。
林建诧异地望着身边的大夫，大夫说：“输的药里有镇静成分，病人睡着了。”
这时，苏天鹏到了，他身后跟着医院院长。
肖毅见过院长，他急忙迎了过去，跟院长握手，随后他们走了出来。
苏天鹏和肖毅都没有要将院长介绍给林建的意思，院长也只是看到林建俯在病人上方的背影，他们在走廊里聊了几句病人的病情后，院长就离开了。
跟院长告别后，肖毅隔着房门看了一眼林建，林建还已经坐在父亲床前，默默地注视着父亲。
他们没有进去打扰这对父子，苏天鹏轻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肖毅拉了一下他胳膊，两个人就往出走。
肖毅边走边说：“我目前也不太明白，走，找我父亲和方大奎问问。”
他们走出急诊室，就看到肖父跟方大奎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长条椅上，两个人见苏天鹏过来了，赶忙起身。
方大奎急忙迎了过来，说道：“苏书记您回来了？”
苏天鹏跟他握手，说道：“听说你干得不错。”
方大奎摸了摸脑袋，说道：“没法子，不干没饭吃。”
苏天鹏拉着肖父坐在椅子上。
肖毅这才问道：“爸，林叔怎么来咱家了？您也没跟我说声？”
肖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来，那天我正在地里整地，你妈老远就喊我，说家里来客人了，让我回去，我也没想到是你林叔来了……”
据肖父介绍，他刚进院子，就看见林祖庭手里托着相机，对着他家那棵正在开花的苹果树拍照。
“老林，原来是你来了，我一路都在寻思是谁来了！”
两个老朋友的手很快握到了一起。
这时，肖母手里捧着新割的韭菜回来了，她说：“老林，你不说爱吃韭菜馅的盒子吗，今天我用大铁锅给你做。”
“多谢弟妹，给你添麻烦了。”
肖父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回来这段时间，还挺想你的，尤其是没地方打球，手还挺痒的。”
林祖庭“哈哈”大笑，说道：“看来是我把你带出毛病来了。”
他们坐在葫芦架下，一边喝水一边聊天。
肖父这才知道林祖庭就是想看看农村风光，才瞒着儿子找到他的家。
肖母将东房收拾出来，铺上干净的被褥，让林祖庭住在里面。
白天，林祖庭跟肖父下地，有活儿就干活儿，没活儿就背着相机拍照，开花的果树、村边的野花，就连鸡鸭猪狗都成了他拍摄的对象。
他就跟个老顽童一样，看见什么都新鲜。
一天，他看见村边被遗弃的磨盘，硬是掏钱请人把磨盘搬进了肖毅的家，组装好后拍照留念。
肖毅父母也不反对，由着他折腾。他来的这几天，光是大树根就捡回来三四个，他和肖父两个人对着几个大树墩又砍又锯，居然打磨出几个树墩，别说，刷上油漆后有模有样的。
老人在肖毅家过得非常开心、非常愉快，后来方大奎来了，他才知道方大奎在种草专业户。
老人退休前是省林业厅厅长，他很快就指出方大奎这种种植模式太落后了，于是给他出主意，成立草业合作社，并且主动提出当这个合作社的顾问。
本来他们头天说好，老林跟方大奎今天上午去乡里说这事的，谁知，方大奎刚一进屋子，就看到他结石发作，疼痛难忍。
听了肖父和方大奎的叙述后，苏天鹏才恍然大悟，看着肖毅说道：“原来老爷子跟你在邻居啊？”
肖毅说：“不瞒您说，这事我早就知道，但老人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连物业的人都不知道他是***的父亲，而且我住了快半年了，只看见过林书记的司机来过一次，我也就装不知道，跟谁也没说这事，我爸天天晚上跟他去打球，老人自己也从来都没提过。”
肖父说：“老林非常好的一个人，非常热情，虽然没在农村待过，可农村的事他什么都懂，乡里对大奎他们成立合作社的事非常感兴趣，还准备上报到县里，据说还能得到资金的支持。”
方大奎赶忙纠正：“不是资金支持，是贷款方面有照顾。”
苏天鹏说：“应该有点补助吧？这事要具体问主管领导才知道。”
肖毅听了父亲的介绍，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建父亲来自己家住了好几天了，他说：“姐夫，爸，还是别让林叔公开给你们跑什么事，他可以在背后出谋划策，公开露面就不要了吧。”
方大奎说：“是他主动提出跟我去乡里的，他说他还要给乡里提些建议。”
苏天鹏想了想说：“我同意肖毅的意见，一来他年岁大了，快八十了，真出点事咱兜不住，再有将来别人知道他是书记的父亲，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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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秋后不算账
他们几个正说着，林建走了出来，他看着肖父和方大奎，不等肖毅介绍，就走过去，跟他们握手，说道：“您是肖叔叔吧？”
肖父早就知道林祖庭是***的父亲，但由于儿子嘱咐过他，所以他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此时，见到林建本人，就激动地双手握住他的手，连连点头称是。
林建也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盖在肖父的手上，说道：“我父亲给您添麻烦了。”
肖父说：“哪儿的话，我们大家伙儿都要感谢他呢，他给我们联系了优质草种，还帮我们成立草业合作社，本来今天他要跟大奎去乡政府的，结果肚子疼，我老伴儿还以为他吃坏了肚子。”
“哦，折腾这么欢？”林建说道：“他的经验都过时了，你们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对待，不要光听他的。”
林建看着方大奎，冲他走过去，问道：“你就是方大奎？带头种草的那个？”
方大奎也是双手握住他的手，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就在岳父和***说话的时候，旁边的方大奎就显得很激动，手足无措的样子，等***终于走到自己跟前，跟他握手的时候，他更加激动，话就说不出来了。
肖父说：“我这个姑爷嘴笨，但脑瓜儿好使，肯干，要不是他带头种草，至今被租的耕地还荒着呢，而且别指望着要回来。”
林建一听，笑着说：“那是老苏的过错，当时他还在这里当书记呢，发生这样的事跟他有直接责任。”
肖父和方大奎一听赶忙摆手，方大奎说道：“不是不是，这事跟苏书记一点关系都没有。”
肖父也说：“底下的人要这么干，他当书记哪儿知道这么多？”
“哈哈。”林建一听大笑，说道：“你们就为他开脱吧，我就是想治他的罪也治不了了，过期了，而且你们又这么维护他，别紧张，我对他秋后不算账。”
肖毅和苏天鹏听到这里“哈哈”大笑。
林建这才看着苏天鹏说道：“老苏，带肖叔叔他们去吃饭吧，我留下，吃完饭把他们送回去。”
方大奎说：“我留下看着林教授。”
林建说：“那还行，老子有病住院，睁眼一看儿子不在，他该生气了。”
苏天鹏也觉得林建说得有道理，作为儿子，他不可能把老父亲扔在医院自己去吃饭，就说：“好吧，咱们大家到附近饭店吃个便饭，就不要打扰他们父子团聚了。”
肖父想说什么，他就把目光投向儿子。
肖毅说：“到中午了，也该吃饭了，走吧。”
几个人这才往出走。
苏天鹏领着大家来到医院附近一家饭店，他们要了一个包间，大家围坐好后，苏天鹏说：“吃完饭，大奎就送肖叔叔回去，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几个，你们就别管了，回去该忙啥就忙啥，结石这个病发作起来疼痛难忍，一旦止住疼就跟好人一样，刚才院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毕竟年岁在这儿呢，今天有可能带他回市里治疗……”
肖父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答应他去山里看山花呢？”
肖毅说：“爸，现在要紧的是他的病，等他好了再看不迟。”
父亲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天鹏说：“看来这老哥俩的感情挺好。”
方大奎说：“林叔叔来了后，他自己都没得玩儿，净顾着谋划我的事了，我还跟他开玩笑，哪知到他是这个身份呀？”
苏天鹏感觉这一家人很朴实，尤其是肖父，并没有将老林的身份泄露出去，连方大奎都没告诉，就说道：“你们保守了这个秘密很对，大奎呀，今天你知道就跟没知道一样，回去跟任何人也不要提起。”
肖毅也说：“一句话，他的情况不能从咱们嘴里说出去。”
苏天鹏也说：“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别人从其它渠道知道了那是另一回事。”
肖毅简单吃了一点，跟苏天鹏说：“我去换林书记来吃，您在这里等他。”
苏天鹏说：“也好。”
肖父和方大奎也放下筷子，跟肖毅一同走了出来。
路上，肖毅说：“刚才苏书记的话听见了吧，回去后别跟人说出他的身份。”
方大奎说：“说出去会有什么不好吗？”
肖毅想了想说：“好坏都不说，麻烦。”
父亲说：“说那没用，招事。”
父亲和姐夫走后，肖毅来到病房，这时，大夫刚从里面出来，肖毅问道：“病人醒了吗？”
“刚醒，情况已经稳定，放心吧。”
肖毅站在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就听林祖庭说道：“你怎么来了？”
林建说：“您跟我玩失踪，我找不到您，还不得到处张贴寻人启事找您呀？后来接到报警，说在肖家庄一带，有个老头出没，脖子上挂着相机，很像我要找的人。”
“哈哈。”林祖庭笑了，知道儿子在逗他，就说：“我不是告诉你去看一位农村的朋友吗？”
林建说：“是，您是告诉我了，但您那也叫告诉呀？农村朋友，农村有多大，不说全国，就说滨海的农村您知道有多大面积吗？我知道您去了农村哪个地方？”
父亲笑了，说道：“我如果告诉你，你肯定不让我去，怕我给你找事。”
“我不是怕您找事，我是担心您，您说不好好在家呆着，出来好几天了，万一水土不服吃东西坏了肚子，都有可能引起老年性肠胃方面的疾病……”
不等林建说完，林祖庭就打断他的话，说道：“我还水土不服？你知道这家人给我喝什么水吗？特地让女婿从超市给我买的名牌矿泉水，自打我来了后，他家做饭都用矿泉水，就是怕我水土不服，我吃的东西，老太太都是极其仔细地清洗，我特别想吃小葱蘸酱，他们开始都不敢给我吃，唯恐我吃生东西坏了肚子……”
“这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林建打断父亲的话。
“什么问题？”
“您不是来采风了，是给人家添麻烦来了。”
老林说：“可是我一个人在家呆着憋得慌，就想来农村看看春暖花开的样子，我跟老肖谈得来，我想他，他也想我，所以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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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扣帽子
林祖庭说：“不用看，我这个小石头陪伴我好多年了，从来都没折腾过我，今天是第一次。再说，我答应大奎的事还没办完呢。”
林建说：“方大奎的事您就别操心了，会有人为他办好的，您放心。”
“干什么？你想使用特权吗？”林祖庭瞪着眼看着儿子。
林建皱着眉说道：“您可真会给儿子扣帽子？方大奎带领乡亲们带头致富，这是好事，各级政府都要给他开绿灯，还用我使用特权吗？”
林祖庭嘟囔道：“那还差不多，我已经答应大奎，做他们合作社的顾问，合作社还没成立呢，顾问先跑了，不行不行，我这病疼起来不要命，止住疼后就啥事都没有了，再说，我很喜欢这里，。”
林建不敢跟父亲来硬的，就说：“咱们先回市里或者省里的医院去看看这个石头，如果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我再把您送过来怎么样？”
林祖庭想了想说：“我不回去，我现在已经不疼了，待会输完液还坐大奎的车回去，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爸，您在跟儿子撒娇吗？就是您不跟我回去，您今天也出不了院，就别想着大奎的农用车。”
“嘿，大奎的农用车比你的车还好，就是不让上路，老太太给我铺了好几层被子，一路喝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好极了。”
林建觉得爸爸有点老小孩，也许，爸爸太寂寞了，他就说道：“要不这样，您回省城住段时间吧。”
“想听真心话吗？”
林建说道：“您有话就直说吧，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祖庭笑了一下，说道：“我现在就想在肖家庄买块宅基地盖个房子，在那儿养老，老肖跟我说，他儿子孝顺，非要他去城里住，他说，真住不惯城里的楼房，在农村，推开家门就是新鲜的空气，走出家门就是田园风光，竖起耳朵就是音乐。”
“音乐？”
“就是鸡鸭猪狗的叫声。”
“呵呵，想不到您这位朋友还很有诗情画意。”
“他说他以前当过代课教师，因为转不正，挣钱又少养不了家就歇了。”
林建说：“这样吧，宅基地您就没买了，您想去农村住，就住在他家，冬天你们一块回城里住楼房……”
“冬天这里也不冷，他们村子全部安装上了天然气，政府还给补助，如果不是太节省，屋里的温度跟城里差不多。”
林建说：“是啊，广青在全市率先完成了煤改气的工作，也是试点县，这里的软环境在各县市中做得最好。”
肖毅见这父子俩谈得差不多了才进去，他说：“林叔，醒了，还疼吗？”
林祖庭说：“一点都不疼了，可是把你爸妈吓坏了，快告诉他们我没事了。”
肖毅说：“刚才我在外边都听到了，您还是应该回市医院检查检查，虽然不疼了，也不能大意。”
林建说道：“小肖说得没错，如果您还想来肖家庄，今天就必须跟我回去。”
林祖庭说：“等输完液再说。”
肖毅说：“林书记，您先去吃饭，老苏还在饭店等您，我在这里看着林叔。”
林建看了看表，说道：“也好，您想吃点什么？”
林祖庭说：“我不饿，可能输的药液里面有营养素吧。”
林建说：“一会我顺便问问大夫，如果让您吃，我就给您带回点。”
林祖庭摆摆手，说道：“真的不想吃。”
林建走了后，林祖庭将肖毅叫到跟前，说道：“小肖，你去跟你们林书记说，我不跟他去什么市医院省医院的，就在这里看挺好的，如果一个县医院连结石病都看不好的话，那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毛病。”
肖毅不由地笑了，没想到他还很幽默。
林建和苏天鹏很快就回来了，苏天鹏的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他举到林祖庭跟前，说道：“大夫说您可以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就给您要了面片汤。”
这时肖毅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是白宗俭，就走出去接电话。
白宗俭问他吃午饭了吗？肖毅看了看表，说道：“老兄，都快过饭点了，难道你还没吃？”
白宗俭说：“这么说你吃了？你吃了也得过来，我在滨海大酒店。”
“我真过不去，回老家有事。”
“回老家了？什么事？是不是两位老人有什么事？”
“没有，是别人的事。”
白宗俭想了想说：“那你今天能回来吗？”
“能回倒是能回，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白宗俭想了想，口气认真起来，说道：“是这样，汪义民给我打电话，他让我约你晚上坐坐，他想跟你聊聊。”
肖毅一听，本来黄行长想让他找汪义民谈谈，他出于不想过早泄露人事机密才跟黄行长建议等调整前一天再谈，既然汪义民找来了，他还是先给他打打预防针，让他到时有个准备。
他想了想说：“这样白兄，我回去之前给你电话。”
肖毅进来后，就见负责这个病房的主治大夫在里面，林建正在跟大夫商量，等输完液后就带老人回去。
大夫说：“这个病就是这样，目前的治疗就是消炎，等过段时间病人身体恢复后可以考虑碎石。”
林建说：“谢谢，那我们今天可以回家吗？”
大夫说：“你们非要回去也行，我给你们开些口服药带上。”
苏天鹏就跟着大夫走了出去。
看见肖毅进来，林建就示意他出去说话。
来到门外，林建说道：“如果有事你就先回去。”
肖毅说：“没事没事，就是个一般电话，您真要带叔叔回去？”
“这里不方便，回省城你嫂子可以陪护。”
肖毅心想，县里的医疗条件肯定不如省城，他就说：“也好，毕竟省里的医疗条件强些。”
林建说：“回省城给他做个全面体检，每年他们单位都给老干部体检，但我都不知道详情，一问就是好得很，什么毛病都没有，总是这话，我也就信了，老人年岁大了，我必须要掌握他的健康情况，这一点你做得比我好。”
肖毅眼睛前忽然红了，说道：“您别说了，咱们可能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自己的父母……”
第415章 神秘的SUV
这时，苏天鹏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几个简单的小药袋，肖毅问道：“就开了这么点药？”
苏天鹏说：“怎么也要回去重新检查，这点药够今天晚上的就行了。”
林建说：“一会输完液我就带他回去，你们如果有事就先走。”
苏天鹏说：“我没事，我跟您一起去省城吧，如果半路有事，还有个帮手。”
肖毅说：“我跟着回去吧。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林建摆摆手，说道：“都别争了，听我的，谁也不用跟我回去，这都占用了你们一天的休息时间了，再没事陪陪家人也是好的。”
肖毅说：“家里肯定还有叔叔的东西，我回去拿一趟，或者让我姐夫给送来。”
林建说：“不用，反正他病好了肯定还会来，就放在家里吧。”
肖毅笑了，说道：“您允许他再来呀？”
林建说：“他高兴，愿意来就来，但前提必须要告诉我，今天这急着的。”
肖毅和苏天鹏都笑了。
林祖庭输完液后，林建便带父亲回省城了。
看着林建开车走远后，苏天鹏回头跟肖毅说：“咱们怎么着？”
肖毅说：“听您的安排。”
苏天鹏说：“你回家看看老妈？”
肖毅心想，自己回家就要开苏天鹏的车，就说：“下次吧。”
苏天鹏说：“这样，你开车回家，我去见一个老朋友，待会过来接我。”说着，就将车钥匙递给肖毅。
苏天鹏故地重游，好不容易回到第二故乡，约见老朋友是正常的，肖毅问道：“那咱几点汇合？”
苏天鹏看了看表，说道：“你回家两个小时够吗？”
肖毅说：“差不多。”
苏天鹏说：“咱们不在这里吃饭，麻烦，我见一个私人朋友，聊会就差不多了。你尽量往回赶。”
肖毅理解苏天鹏的意思，冷不丁回来，有选择地约见老朋友，还不能扩大范围，见谁不见谁都不好。
这时，苏天鹏的手机响了，苏天鹏接通电话后说道：“到了？”
“我就在门口。”
肖毅隐约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
苏天鹏大步往外走，肖毅没有立刻开车出去，他唯恐撞见苏天鹏。
肖毅回到家，姐姐肖凤和姐夫方大奎都在他家，肖凤看见他，就说道：“这个林老头真的是市/委书/记的爸爸？”
不等肖毅回答，方大奎就说道：“你嚷嚷什么？这个还能有假，记住，不许往外说，这是纪律。”
他说完，偷偷看了一眼肖毅，因为肖毅刚嘱咐了他，不让往外扩散，一转脸肖凤就知道了，他怕肖毅埋怨他。
肖毅说：“姐夫说得对，咱们家要保守这个秘密，即便有一天别人知道了林叔的身份，只要不是咱们说出去的就行。”
肖凤说：“我就纳闷了，咱好不容易有个靠山，别人再也不敢欺负咱了，为什么不能说？”
肖毅拍着姐姐的肩膀，笑着说：“姐，你放心，现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肖凤反手拍着弟弟的肩膀，说道：“那是，有我弟弟在，以后任何人都别再想欺负我！”
肖毅让妈妈将林叔的东西整理出来，他要给他带回去。
妈妈说：“你林叔的东西我从来没动过，他不是还要来吗？就别把他的东西拿走了。”
父亲也说：“在家里放着吧，一样东西都少不了。”
肖凤说：“爸妈的意思是有这些东西在，林叔肯定还要来，他们愿意他来。”
肖毅说：“好吧。”
妈妈担心地问：“他儿子会不会认为咱没照顾好爹？”
“不会不会的，他是结石病，又不是吃坏了肠胃。”
妈妈说：“我怕他水土不服闹肚子，特地让你姐夫给他买了矿泉水，自从他来后，咱家连做饭都用的是矿泉水。”
肖毅安慰着妈妈，说道：“您放心吧，他儿子理解。”
肖毅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父亲，说道：“这里有十万块钱，把咱家东房粉刷装修一下，我估摸着，林叔病好了肯定还会来，剩下的钱给姐夫，买辆正经的车，农用车太受限制。”
姐夫说：“不用，我开这个车挺好的，费用低，我们送草都是昼伏夜出，白天不上路。”
“那是现在，等你扩大了规模，需要往远处送货怎么办？”
方大奎说：“谁接单子谁带车，我以前给别人送草就是这样。”
肖毅说：“你就别拒绝了，干事哪有用不到钱的？”
肖凤说：“既然弟弟给咱们，咱们就先用着，将来再还你。”
肖毅在家待了有半个多小时，临走看着爸妈说：“还是去我哪儿住几天吧，你们走了我好长时间都不习惯，人都饿瘦了——”
妈妈的眼圈立刻红了，她看看肖父，有些为难。
爸爸说：“你没见老林都往农村跑，我们还往城里跑，等收秋后再去。”
肖毅伏在爸爸的耳边说道：“就您狠心。”
爸爸不好意思笑了，说道：“你赶快成个家，有了孙子我这地就不种了，就跟你去城里住。”
肖凤说：“爸，看您说的，哪块地用您种了？您还不是站在地头充当指挥官？”
肖毅告别家人，开着苏天鹏的车回到县城。
按照约定，苏天鹏在高速路广青服务区等他。
看见肖毅过来后，苏天鹏从一辆城市suv上下来，快步向他走来。
肖毅故意开得很慢，表示没有看见他从哪辆车上下来的。
苏天鹏之所以选择在服务区等他，也是为了尽可能少碰见熟人，那辆suv一定是他约的人将他送到了这里。
果然，苏天鹏上车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旁边一辆白色的suv，默默地招招手。
就在肖毅开车经过那辆车的时候，他用余光发现，开车的人是个女的。
肖毅从后视镜中看见，那辆白色suv见他驶出服务区后，才掉头往回开去。
苏天鹏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看，直到那辆车看不见才扭过头，问道：“老妈可好？”
肖毅说：“挺好的，我说把林叔的东西拿回来，他们不让，说他的东西从来都没动过，不好给他收拾，反正他还是要来。”
苏天鹏说：“我看老爷子这心气，过不了几天就来了，他已经迷上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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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愁死了
肖毅笑着说：“我看也是，我让父亲把他住的屋子整理整理，尽量弄舒服些，毕竟年纪大了。”
苏天鹏说：“肖庄、马官庄一带的果树很有名，我听说好多人将果树砍了，准备跟方大奎一块种草？”
“这个我不清楚。”
苏天鹏说：“我只是听说，老爷子这一来，会掀起一股种草热的，但如果不分土质，一味砍果树种草就太盲目了，你是那里出生的，果树的土质一般都是半沙性，不太适合种草。”
“哦？那我要给方大奎打电话，让他制止那些砍树种草人的行为，讲清厉害关系。”
肖毅说着就要打电话。
苏天鹏说：“已经有人准备去做这方面的工作了，当然，如果这话从方大奎嘴里说出来，会更管用。”
肖毅说：“那我现在就打，免得到家忘了。”
肖毅将车驶入慢车道，掏出电话，拨出了“姐夫”的电话。
方大奎半天才接通，他说：“兄弟，啥事？”
“你还在爸爸家吗？”
“没有，我跟你姐出来了，正在半路上，我已经靠边停车了，你说吧。”
肖毅说：“我听说肖庄、马官庄一带有人准备砍了果树种草，有这回事吗？”
“有，已经有好几户找到我了，我说我还坐着没底的轿呢，你们千万别跟风，就想坎也不能现在坎，要等到后秋，一是看看草皮的销售情况，二是春天坎果树跟砸饭碗没什么区别。”
肖毅说：“这样就好，千万不要动员这些果树种植户种草皮。”
“我知道，我还不一定怎么样呢，挣不挣得着钱还另说，还动员别人？”
挂了电话，肖毅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还好，吓我一跳。”
苏天鹏说：“县里准备大力开发那一带的农用观光游，这个我在的时候就有规划，如果果树都砍了，观光游也就不存在了，关键是那里的土壤不适合种草。”
肖毅说：“我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组织我们春游，就是去马官庄的梨树林，我现在还有在那儿照的照片呢。”
苏天鹏说：“说起农业致富，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是一个系统工程，是需要长期谋划的事情，我上一任就是学农出身，他就认为将来农村大有可为，到了我这一任，当时的环境不允许我出头，更不允许我大刀阔斧地搞政绩工程，我就致力于农村产业结构的布局，这个工作不显山不露水，见效慢，出成绩也慢，我露不了头，翘不了尾巴，所以也抓不住我什么，扎扎实实地做了一些基础工作，有些基础工作真是需要脚踏实地地去做，回过头来审视我在广青的十多年，这个方法是对的，我没有大拆大建，所有的工作都显得保守，也避免了盲目跟风和浮夸。”
肖毅说：“林书记对你在广青的工作评价不错，他说广青的软环境建设得不错。”
“是啊，他是一个开明的领导，最起码对我没有成见，不但没有成见，反之还重用了我，当然，这离不开你的功劳。”
肖毅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咱们是弟兄，这种见外的话不是说好了吗，谁都不能说？”
苏天鹏说：“今天故地重游，感触颇多啊？一下子就回到了过去的种种，我最好的十多年，都给了广青，这十多年，是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也是最应该出成绩的时候，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啊……”
肖毅非常理解苏天鹏的心情，相比苏天鹏，他肖毅不是更惨吗？
苏天鹏忽然问道：“书记没再问你那件事考虑得如何了？”
肖毅长呼了一口气，说道：“林书记绝对有水平，我跟他在来的路上，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他跟我要结果，可是他只字未提。”
“你是不是还没拿定主意？”
“是啊，这事快愁死我了。”
一说到这件事，肖毅的精神立刻萎靡下来。
苏天鹏笑了，说道：“人生没有选择的时候痛苦，有选择的时候还痛苦，你此时的痛苦，可是全市千千万万个正处以下级别的干部求之不得的事啊——”
“我纠结的也正是这个道理。”
“哈哈。”苏天鹏说：“你给我的印象可不是这样优柔寡断，不过我理解你，在特定的时间里面临着选择的难题，为什么说特定时间里，因为你们行最近也要进行人事调整，你是不是有等等看看的心理？”
肖毅一拍大腿，说道：“你这样一说，虽然我不甚明确，但内心的确有这个心理，想比一比看一看，所以更加的不知所措。”
“是啊，你好比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到底选择往哪个方向走，的确是个选择难题，我们普通人中，意志坚定的人还是少数，大部分的人是给别人建议都是头头是道，轮到自己选择时就是百般纠结，不知到底该怎么办。”
肖毅由衷地说：“哥，我觉得林建给我考虑的时间不会太久，我必须尽快做出决定，那天晚上我不好意思跟你要建议，知道这种事别人也不好给建议，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哈哈。”苏天鹏大笑，说道：“假如我是你的话，会同样纠结。”
“你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肖毅哭丧着脸说：“我现在需要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苏天鹏说：“还是那句话，不会有人给你明确的建议……”
“谁说的，你就是想得多，老洪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征求了管忠的意见，他就非常明确地反对不让我去。”
“那是老洪给你的诱惑不够大。”
肖毅一时语塞。
苏天鹏又说：“林建给的诱惑远远超出了洪舟，如果你现在再去问管忠，我相信他也不会这么武断地给你答案。你现在首先要明白，任何一次选择，都没有完全正确或者是完全错误，你现在做的这道人生转折的题目，没有标准答案，也就没有对错。”
苏天鹏顿了顿又说：“选择没有对错，只意味着你即将走上怎样一种人生道路。你无法去走你放弃的那条路，所以就根本无法考量你最终的决定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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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肖毅一听他讲得这么宏观，就急了，说道：“哥，求求您，别讲那么宏观，您老人家就给我一个明确的建议，既然是建议，我不一定听，所以你也不要有任何的负担，更不要担心指错方向将来我会埋怨你。”
“哈哈。”苏天鹏又笑了，说道：“有理想的人，是不会做选择题的，只做证明题。如果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别人的建议都等于零，其实，你内心早就有答案了。”
“如果我有答案就不会向你讨建议了！我不怕您笑话，最终的决定我可能靠硬币来完成了。”
苏天鹏突然问道：“谭青是什么意见？”
“谭青……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紧张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我没跟她说，但是她知道这件事。”
“对呀，我告诉她的，她怎么说的？”苏天鹏还在问。
肖毅摇摇头，说道：“我跟您这种关系您都不给答案，她更没没有明确的表示了。”
苏天鹏暗笑，说道：“你应该像逼问我这样，去逼问谭青。”
“为什么？”
“这是一种……方法，恕我就不明说了，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肖毅笑了，说道：“我们俩之间就是比普通朋友关系近一点，除此之外，还没到我非要征求她意见的地步。”
“真的？你这话是真心话？”苏天鹏扭头看着他。
肖毅有些心虚，结结巴巴地说：“真心假心，面上的事还能怎样？至于内心里，谁还没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哈哈。”苏天鹏大笑，用手指着他说：“肖毅啊肖毅，你今天总算跟我说了一句接近实话的实话。”
肖毅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天鹏又说：“别看刚才说的那件事我不敢给你下定语，关于谭青，我绝对敢下定语，她心里有你，这个我早就看出来了，凭良心说，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感知到？”
肖毅不能说一点感知都没有，他只是在内心排斥这种感知，一旦这种感知被明确，就会有不切实际的相思，如果结果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会徒增痛苦，他不是小年轻了，在感情问题上输不起了。何况，谭青的背后是她强大的干爸和干妈，显然，她干爸是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已经被验证过。
如果亲生父母反对，谭青可能会违背父母，但面对义务把她养大的干爸和干妈，谭青做不出违背他们意愿的事，他也不能让谭青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所以说，他跟谭青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苏天鹏见肖毅皱着眉头不说话，就说道：“我的表情告诉了我答案。”
肖毅说：“什么答案？”
“你的答案就是对我刚才的问题是肯定的”
肖毅叹了口气，说道：“不管肯定还是否定，结果都一样，就是不可能。我不说年轻小伙子了，我比别人更怕失败和痛苦，经受不住任何的打击了。”
“你这没道理呀，你看看老白，那股子劲头，我看比年轻小伙子还执着。”
肖毅说：“我跟他不一样，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对待这种事的处理方法就不同。”
肖毅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又说：“其实，我逼着您要答案，您始终不明确，就等于给了我答案。”
“哦？你连这都能洞悉？说说看。”苏天鹏很有兴趣地说道。
肖毅想了想说：“舍弃复杂的心理分析，答案就是你并不赞成或者说看好我转行，如果利大于弊你早就给我答案了，不过可能我也就不用征求你的意见了，那么明显的性价比我就是再没主意也知道该怎么办，难就难在性价比相同的时候，不知该如何取舍。”
苏天鹏说：“既然你这么明白，还问我干吗？”他说着抱着手臂做出不高兴的样子。
“哈哈。”肖毅说：“我只想做选择题，不做证明题，就想超个近。”
苏天鹏看了一眼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回到市区，肖毅在公司的街口处下了车。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给白宗俭拨通了电话。
白宗俭让他在公司等，马上就过来接他。
肖毅来到公司，吕淑萍正在打电话核对快递信息。
见他进来了，就挂了电话。
肖毅说：“我等老白，你忙你的。”
就在这时，他意外看见王悦跟田妮从门口经过，往里走。
吕淑萍说：“悦悦原来的同事歇完产假上班了，她可能一两天就回省城公司去了，我准备请请她，给她送行。”
“哦，她走了有人就孤独喽——”
吕淑萍笑了，说道：“老白不会让自己孤独的，他会经常滨海、省城两地跑的，不像你，你才是真正的孤独。”
这是吕淑萍第一次正面说自己：“谁说我孤独，一会老白就来接我去喝酒，我才不孤独呢。”
吕淑萍笑了，说：“仅此而已。”
她说着，就走到开门走了出去，冲着王悦和田妮的背影喊道：“你们俩怎么回事，从门口过都不进来看看我？”
王悦和田妮同时回过头。
王悦说：“嫂子想我们了？”
“你肖哥来了，你不进来看看他？”
王悦听了吕淑萍的话，立刻心领神会，赶忙说道：“我正好有事找他咨询，妮子，走，咱们去看看肖哥。”
田妮的神态有些扭捏，说道：“我……就别去了，你们有事。”
王悦说：“我没有保密的事，走吧，一块过去吧。”
两个女孩子手挽手就进来了。
肖毅站起来迎接，说道：“小田今天也休息？”
不等田妮回答，王悦抢先说道：“哥，就许你休息不许咱们大记者休息？”
肖毅说：“那倒不是，在我印象里，电视台的人总是加班。”
田妮说：“我今天休息，明天就要值班了。”
“你看是不是，在我印象中，他们总是忙碌的，不是加班就是值班，而且还没有加班费，对不对？”
田妮笑了，说道：“我们领导说了，不加班不是电视人。”
吕淑萍突然说道：“悦悦，我想在你走之前求你办件事。”
“嫂子尽管说，别跟我客气。”
“我想做两套工作服，一套春秋一套夏天的，帮我参谋一下怎么样？”
第418章 领导委派的事也要过脑子
王悦干脆地说道：“可以，有样板吗？”
“有，不过在裁缝那里。”
“哪家裁缝？”
吕淑萍说：“不远，就在咱对面哪家。”
至此，王悦已经明白吕淑萍的意思了，她说：“这样，咱抓紧时间，我可能明天就要回省城，要不咱现在去看？”
“好的。”吕淑萍说着，就跟肖毅说道：“我出去一趟，你在这盯会儿？”
肖毅说：“时间别太长，一会老白找我有事。”
“几分钟就回来。”
王悦说：“妮子，你就别去了，跟我哥就会儿伴儿，我跟嫂子到对面看一眼就回来。”
田妮不好反对，就点点头说：“快点，我也该回去了。”
王悦跟吕淑萍很快就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肖毅和田妮两个人。
田妮有些闷闷不乐，开始刷手机。
肖毅不知她为何情绪不高，就问道：“你有心事？”
田妮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说：“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情绪不高。”
“有些事我的确情绪不高。”
“什么事，跟我说说，也许我可以帮到你。”
田妮抬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后说：“虽然你能量很大，但却帮不了我。”
肖毅一听，认真地说道：“既然你都承认我能量打，那就没有我帮不了的，说吧，是不是唐红为难你了？”
田妮看着，目光里满是忧郁，她说：“她为难我什么？”
“广告费的事呀——”
田妮的脸扭向窗外，半晌才说：“广告费怎么了？”
“嗨，你装什么傻呀……”
田妮真想说，你才装傻，真正的装傻，她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广告费怎么了？”
“我那天从你们台里出来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唐红跟我说报销后，让把钱给她，是不是她把该给你的提成扣下，或者截留？”
田妮云淡风轻地说道：“我不介意，她怎么做都行，本来这单就是她让给我的。”
“嘿——你倒真好欺负！”
田妮说：“这是我在这件事上，唯一能持的态度，不要说是她，就是任何人我都不会因为几个钱去争的，该我的，自然会给我，不该我的，争竞也没用。”
肖毅看着她，点点头，冲他竖起大拇指，说道：“这就是你！”
看到他冲她竖大拇指，田妮的心里忽然一酸，说道：“有些事我只要努力去争取过，不负自己的内心，就很好了，不再去奢求其它。”
肖毅看着她，感觉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忽然明白田妮这话是冲着他来的，但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见他沉默，田妮站了起来，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悦悦回来你跟她说声，再见。”
田妮说着，不等肖毅说话，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肖毅追她到门口，望着她落寂伤感的背影，竟然感同身受，心说，我跟你何尝不是一样的心境？
这时，白宗俭到了，他将车停在门口。
肖毅出来，跟他说道：“进来稍等会，吕会计和悦悦出去了，马上回来。”
白宗俭下了车，走进屋里说道：“我给汪义民打电话了，他定在滨江酒店，正在往那儿赶？”
“这么说他提前已经来滨海了？”
“什么叫提前来滨海了？他家就在市里。”
“啊，这我可是刚知道。”
“你呀，太不关心小伙计了。”白宗俭戏谑地说道。
“我可配不上你这话，我也是小伙计一枚。”
白宗俭说：“你可不能算小伙计，你是行长助理，据说有希望独当一面。”
“得了，你就别想当然说话了，我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说正事吧，他见我有几个意思？”
白宗俭这才说道：“他没有明说，但我猜测可能跟你们要调人有关。”
“他有什么想法吗？是不是还想进一步？”肖毅问道。
“进一步？你就别寒碜他了，他能保住现在的位子就不错了。”
肖毅一怔：“你为什么这么说？”
白宗俭说：“先不说他那水平，就是那么多职工反对他的信，他都让我看过。”
“你看过？”
“看过，那是公开信，几名职工联名写的信，也给了他一份。”
“哦，这个情况我还真不知道。”
白宗俭说：“是去年下半年的事，那时你还在特定地方享清福呢。”
肖毅一听不由地笑了，说道：“你就损吧。说正事，我也不瞒你，昨天行长还让我找他座谈，这次他真的悬了。”
白宗俭说：“我也感觉到了。”
肖毅说：“所以你要跟我一块给他做工作。”
白宗俭说：“这个是不是行长跟他亲自谈好？”
肖毅心说，崔永安行长都不想亲自谈，还是他提了建议行长才同意亲自谈。
“这个，有可能行长不谈了，或者是别人代替行长来谈。”
“你吗？”白宗俭问道。
肖毅说：“可能，所以今天晚上你要配合我，尽管是非正式的。”
白宗俭说：“非正式的可以，如果正式谈，我建议你不要谈，哪怕副行长跟他谈都行。”
肖毅也感到自己谈有点不合适，毕竟汪义民是分行一把手，就说：“不管谁跟他正式谈，今天我都会先跟他谈，既然他是通过私人关系想跟我了解一些情况，我也就以私人身份跟他挑明……”
不等他说完，白宗俭就摆摆手说：“非也，我知道，虽然你受了领导的委派，既然不是正式的公开场合，你就不要挑明这件事，可以旁敲侧击让他有多钟心理准备，也不要挑明。”
“为什么？”肖毅看着他吻得。
“这容易让下边人寒心。”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资格？”
“有点，因为你是行长助理，人事的事是大事，汪义民大小也是分行一把手，你出面谈这个事，有点勉强。”
“可是行长让我这样做的？”肖毅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让你公开谈，没让你在私人时间内谈。”
肖毅瞬间明白了，他点点头，说道：“我懂了。”
白宗俭又说：“根据我的经验，对于领导委派的事，也要过脑子，有时领导不见得事事都过脑子，也可能是心血来潮，这就需要你过脑子，当然，你还不能说领导错了，只能尽最大努力为领导纠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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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过河拆桥
肖毅说：“那今天晚上我只能见机行事了，不能主动跟他说？”
白宗俭说：“最好是这样，首先声明，我这样做是为你好，有时候做工作做出反面效果，你会很被动的。”
肖毅点点头，他忽然问道：“你说该不该去政府那边？”
也许是肖毅话题转移得太快，白宗俭一时怔住了，半天才绕过弯，说道：“这事你还没拿定主意？”
肖毅说：“废话，如果我拿定了主意就不问你了。”
白宗俭说：“如果我认为你该去我也早就明确表态了。”
肖毅恍然明白了，难怪白宗俭不明说，原来是这个意思呀！是不是苏天鹏也是这个意思？还有谭青？他们是不是以自己的条件，都不该去政府上班？
这时，白宗俭的电话响了，是汪义民打来的，他已经在滨海大酒店等他们了。
肖毅和白宗俭刚走进滨海大酒店的前厅，就听后面有人叫道：“姐夫？姐夫，肖毅——”
肖毅回过头，一看是前小舅子二子，正躲在大理石柱子后面冲他招手。
他跟白宗俭说道：“白兄，你先上去，我说两句话。”
白宗俭点点头，就上了电梯。
肖毅走到二子跟前，讥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还在混，看来你是吃定这个酒店了。”
二子拄着拐说：“我不是在吃定酒店，我是吃定那个姓王的王八蛋。”
“他已经停职了，怎么，还在这里有长期住房？”
二子说：“他虽然被停职了，但是他的房间没有退，不但没退，还又转移了地方，姐夫，这算不算他腐/败罪证。”
肖毅说：“他只是银行一位高管，如果是他自己出钱开房间，就不算贪腐罪证，不过，假如他跟这个酒店有什么利益输送的话，就算，虽然他不是公/务员，但任何人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不当利益，都不应该。”
二子说：“这个我不知道，看来，还是姐夫你有主意。”
“我说你小子别往我身上推，是你问我这算不算**的，我只是给解释什么叫腐……败而已。”
二子说：“姐夫，我姐快生了，可是王辉居然连面都不露，他那个瘫老婆找到我家的事我跟你说了是吧？我就纳闷，你们银行怎么还留着这个人渣而不是将他开除？”
肖毅说：“人渣？那是你给他的结论，法律上可是没有人渣这一说，也没有说人渣该负什么法律责任。”
“法律上的事一是我不懂，二是我想抓他的把柄太难了，只能用这样的招儿盯着他。”
“你天天在这盯梢，小心被他发现告你。”
“你放心，我已经将这里的保安和服务员都收买了，不用天天盯着他，他来我才来。”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这里？”
“是的，但就他一个人，没有发现女人进去。”
“你还停留在搜集他的**这个水平上吗？你身边就有现成的例子，而且这个女人已经怀上了跟他非婚的孩子，还有比这个证据更有力的证据吗？结果怎么样，人家还不是该咋样就咋样？蠢！”
说完，肖毅故意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开。
二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自言自语地说道：“蠢？我蠢吗？”
等他明白过来，想问个明白的时候，肖毅早就进了电梯。
说来也巧，肖毅刚从电梯出来，碰巧看见李岚挽着何斌的胳膊从另一头的电梯里出来，他们先肖毅一步走出电梯，所以没看见后面的肖毅。
肖毅看着李岚亲热地挽着何斌的胳膊，心想，这个李岚，还真是来得快去得快，他故意在他们身后咳嗽了一声。
哪知，人家两口子就跟没听见一样，肖毅一时来气，大声说道：“我说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刚过了河就拆桥，也忒快了吧？”
李岚和何斌回头一看，这才看见肖毅就在他们身后。
李岚大大咧咧地说：“肖毅？你从哪儿冒出来？”
“我从地下冒出来，刚冒出来就看见你们俩勾肩搭背的，这么大岁数也不嫌臊得慌。”
“嗨，你这是什么话？”李岚天生的大嗓门，她说道：“谁规定岁数大的人就不许勾肩搭背了，我算想明白了，如果我不跟他勾搭，别人就会乘虚而入，我培养的老公，不能给别人培养了是不是，所以我决定，在我工作之外，我就当他的影子，工作之内的时间保证一小时查一次岗，绝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肖毅不屑地说：“看你，把人家老何说成什么样了？好像离开你就胡作非为似的，老何，我对你表示同情和慰问。”
肖毅说完，煞有介事地握住老何的手还晃了晃。
老何好脾气地笑笑，说道：“这样好，我一度以为我在她心目中不占据位置，她下班需要捶背打洗脚水才想起我，闹了这么一出挺好的，我是因祸得福。”
“老何，我说你是不是天生找虐型的？”
“肖毅，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就挑拨我们俩的关系，还说我们过河拆桥，就你桥，早就应该拆。”
老何呵呵地看着他们笑。
“老何，你这老婆可得好好管管，挺可恨的，对了，那个小会计怎么安排的？”最后这话他是凑到老何耳边说的。
老何一梗脖子，说道：“开了，第二天就开了。”
“财务的事没留什么后遗症吧？”
老何理直气壮地说：“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公司的财务干干净净，就一本账，谁愿查谁就查，从不偷税漏税，就这会计，白痴都能干。”
“看把你牛的，你怎么不说给了小会计一笔遣散费？”
“那是根据合同应该给的。”老何辩解道。
肖毅说：“不管是遣散费还是什么费，破财免灾，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早就豆腐渣了，李岚，到了该有紧迫感的时候了……”
肖毅的话没说完，李岚就抡起手里的包照着他的肩膀就打了一下，把肖毅疼得直咧嘴。
老何在一边傻笑。
李岚说：“我们还有客人，没工夫在这跟你练贫，走了。”
李岚说完，故意又挽起老何的肩膀，冲他撇撇嘴就走了。
肖毅揉着被打疼的肩膀，不由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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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留一个清醒的
肖毅走进汪义民定的包间，就见里面除了白宗俭、汪义民外，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滨银统一制式的工作服，无疑，她是汪义民单位的人。
通过汪义民的介绍，肖毅才知道这个女人是主管财务的经理。
肖毅一看汪义民带了个女人来，他就放松了，因为他知道，该谈的事情肯定谈不了。
哪知，几杯酒下肚后，汪义民凑到他跟前，说道：“肖助理，能否透露一下这次人事调整的内部消息？”
肖毅说：“现在下班都在嚷嚷，说谁谁谁调哪儿了，谁谁谁又调哪儿了，我都不知道这些消息是怎么来的？不瞒你说，人事调整的事，我还真没听到任何可靠的消息，怎么，汪行长还有要求？”
“嗨，我有要求也没用，上次黄行长下来考察，把我数落得跟个落汤鸡似的，我估计我这次悬。”
肖毅问道：“你估计你怎么个悬法？”
汪义民说：“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估计有可能把我拿下或者调到总行到哪个科室任个闲职。”
“那就是说你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汪义民小声说：“那次黄行长已经给我打了预防针了，不过我有个要求，还请肖助理转达。”
“什么要求。”
汪义民看了看正在跟白宗俭说话的财务经理，压低声音说：“我想把她提升半格。”
肖毅吃惊地说道：“半格那就是副行长？”
汪义民说：“是的。”
肖毅想了想说：“你知道，咱们行所有的人都是合同制的，选人用人都是市场化的，我估计你这个要求有点难。”
汪义民说：“她各方面都够格，无论是资历还是业绩，她都具备。”
肖毅一笑，说道：“这些都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肖毅看着他，问道：“用你的行长换她的副行长，是这样吗？”
半天，汪义民才点点头。
肖毅很想说“够痴情的”，因为不了解他和那个财务经理之间的关系，话都嘴巴又咽了回去。
肖毅不再理汪义民，而是端起酒杯，走到财务经理跟前，说道：“经理，第一次见面，敬你。”
女经理赶忙端着饮料站了起来，肖毅说：“据我所知，王行长麾下的女将，没有一个不能喝酒的，据说都是半斤起步，外带啤酒漱口，你喝饮料不合适吧。”
女经理说：“我的确能喝两口，但是你知道，我们俩都喝了酒，就没人开车了。”
“叫代驾。”
“叫代驾太远了。”
白宗俭这时端着杯站起来，说道：“肖助理，他们今天晚上还要赶回去，就别让他们都喝酒了，留一个清醒的。”
肖毅说：“我说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替经理喝？”
白宗俭看了一眼汪义民，说道：“我替她喝没问题，但要义民同意才行。”
汪义民站起来，说道：“我不同意，刘经理的酒我替喝，肖助理，我替刘经理敬你。”
肖毅扭头看着汪义民，又看看刘经理，笑着说道：“我糊涂了，我这杯是敬刘经理的酒，也就是说，我敬她一杯你就替喝一杯，是这个账吗？”
汪义民豪爽地说：“是的，这个账就是这么算的。”
“那好，我敬刘经理，刘经理喝饮料，汪行长喝酒，干。”
三个人把杯里的酒和饮料干了。
肖毅给汪义民满上，又给刘经理满上酒，说道：“好事成双，何况我一对双，来吧刘经理，加深印象。”
两杯酒下肚，这次轮上刘经理倒酒。
肖毅赶紧捂住酒杯，说道：“你给我倒酒你喝不喝？”
刘经理看了一眼汪义民，说道：“当然喝。”
“那好，倒吧。”
肖毅将酒杯放在前面，任由她把杯倒满。
倒满后，肖毅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菜。
白宗俭看着他旁若无人的吃相，说道：“别光吃呀，说说这酒怎么喝？”
肖毅说：“我不说，因为倒酒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了，给我倒酒她喝不喝，她说喝我才让倒的。”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
汪义民说：“我听出来，也明白了，刘经理，敬肖助理酒。”
刘经理端着饮料，站起来，走到肖毅跟前，说道：“肖助理，我回敬您。”
肖毅看着她手里的饮料杯，摇摇头，没说话。
刘经理说：“您怎么不端杯了？”
“不端，你刚才说了喝酒我才让你倒的。”
汪义民赶紧说：“我早就端杯等着跟你一块喝呐。”
肖毅这才点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他说着，站起身，跟刘经理和汪义民碰杯。
一连干了三杯，白宗俭说道：“都别傻喝了，吃菜吃菜。”
肖毅一听就反驳道：“闹了半天我们都在傻喝，就你在旁边精着？汪行长冲冠一怒为红颜，你就不能冲冠一怒为哥们？”
白宗俭指着他笑着说：“肖毅啊肖毅，你这是赤果果地矫情。”
肖毅说：“今天就咱们四个人，又没外人，我不赤果果，难道还藏着掖着？赶紧着，该敬敬，该喝喝。”
最终，汪义民是被刘经理和白宗俭搀着出去的。
肖毅没好到哪儿，他也是双脚不听使唤了。
看着刘经理开着车，载着汪义民走远后，肖毅问白宗俭：“接下来咱俩干嘛？”
白宗俭说：“接下来我叫代驾，把你送回家。”
“你呐？”
“我当然有我的事，悦悦明天要回省城了，晚上到她那儿去看看，问问她要不要去送。”
“还用问，你当然要去送了。”
白宗俭说：“我当然是这么想的，走吧，代驾来了，上车吧。”
肖毅说：“你去忙你的，我自己打车回去，你这代驾跟打车没什么区别。”
他说完，就从排队等候的出租车招招手，立刻就驶过来一辆。
肖毅二话没说就钻进了车里。
到了家，肖毅洗完澡，觉得脑袋清醒了很多，他躺在床上，开始琢磨到底要不要答应林建的邀请。
就在这时，谭青给他发来一条微信，上面是一张照片，十来个人在饭桌前留影。
肖毅给她回了一个问号。
很快，谭青又一条信息进来：这是给孤儿院捐款的人，他们同意你的意见，成立基金，到时还要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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