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三千越甲可吞吴
肖毅无法判断崔永安这话里有多少真诚的成分，在他的印象中，崔永安似乎很少说恭维人的话，跟同级别的分行长们很少交往，就连对黄行长，他也很少说过恭维的话。
赵金生说：“好了，两位行长都别客气了，下面，我说一下会议的程序，主要有这么几点……”
赵金生将会议内容向在座的通报了一下，又说：“大家对这个程序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崔永安说：“我没意见。”
监事长韩伟说：“我也没有意见。”
紧接着副行长许海洋表态：“我也没有意见。”
滨海分行由于体量大，下设两个副行长，许海洋和王辉，王辉目前还在停职期，今天这个见面会没有他。
赵金生说：“既然大家没什么补充的，那我们过去吧，别让大家久等。”
监事长韩伟带头走了出去，他的后面依次是赵金生、梁红波，肖毅，以及崔永安和许海洋。
会议由滨海分行监事长韩伟主持，他说：“同志们，今天的会议既是一个见面会，也是一个欢迎会，还是开创滨银分行工作新局面的一个重要会议，总行为我们派来了新行长，下面，请总行助理肖毅宣读滨银分行新任行长的任命书。”
肖毅站了起来，他面向与会者鞠了一躬，说道：“很荣幸由我来宣读总行的任命文件：经总行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任命梁红波同志为滨海分行行长，主持滨海分行日常管理工作。本任命即日起生效。宣读完毕。”
赵金生带头鼓掌。
韩伟接下来说道：“下面，请我们的老行长崔行长做离职发言。”
掌声立刻响起。
从掌声中，不难听出人们对崔永安的不舍，他在滨银分行还是有一定的群众基础的。
崔永安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深情地冲大家鞠躬致谢，说道：“想到要告别工作了十多年的单位，内心的确不舍，这十多年来，滨银分行的发展是令人瞩目的，就我个人而言，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都尝过了，其中，有和同志们共同奋斗打拼的乐趣，也有工作上的不如意而带来的烦恼，还有想做好的事未能做好而带来的遗憾……”
“滨银分行的十多年，是我人生最值得回味和留恋的十年，我的聪明才智也处于弹尽粮绝或者说是江郎才尽了，如果我继续任职下去，滨银分行不会有大的起色，甚至还会出现倒退的现象，所以，我完全同意总行对我的工作做的重新调整，也希望新任行长能给滨银分行带来新的活力、新的气象！”
又是一阵掌声。
崔永安继续说：“梁红波同志年富力强，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和领导能力，虽为巾帼，却不让须眉，我个人是非常崇敬她的，也希望在座的各位积极配合梁行长，做好各项工作。在过去的工作中，我崔永安有许多失误，在此我向大家说声对不起，我希望随着我的离去，误会也好、错误也好，恩怨也好，都烟消云散，毕竟摆在你们面前的是光明，是坦途！谢谢大家！”
崔永安没有讲话稿，却讲得丝丝入扣、调理清晰，他还是有一定的水平的。
一般领导离任，都会历数任上取得的成绩，但是崔永安却没有，他表现更多的是“情”字，对单位的留恋不舍之情，对未竟事业的遗憾之情，还有对支持他工作的同事们的感激之情。从这点来说，他还是很达观的，也给肖毅留下了深刻印象。
崔永安讲完后，他跟旁边的赵金生耳语了几句，赵金生又跟韩伟耳语了两句，就听韩伟说道：“众所周知的原因，崔行长是从医院跑出来的，鉴于他身体原因，请他提前离席，回医院继续治疗，让我们欢送老行长离席！”
掌声再次响起。
崔永安冲着下面挥着手，走下主席台，消失在门口。
韩伟说道：“会议继续，下面，请新任行长梁红波做任职演讲。”
梁红波站起来，向主席台和与会者深深地鞠了两躬，说道：“尊敬的总行领导，在座的同仁们，非常感谢行领导对我的新任和厚爱，感谢赵行长、肖助理在百忙中送我上任，在我心存感激的同时，很高兴，也很惶恐，高兴的是上级给了我一个向滨银分行老大哥学习的机会，惶恐的是担心自己能力有限，辜负了领导和同志们对我的新任。”
“滨银分行在崔行长和班子成员的带领下，一直都是基层单位的排头兵、领头雁，是业内的老大哥，各项指标遥遥领先，我深感责任重大，但我有信心做好今后各项工作，在此，我表个态……”
讲到最后，梁红波的几句发言彰显了她做人做事的风格，肖毅特别赞赏她这种精神。
梁红波说：“古人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百万雄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来到滨海分行，是我无悔的选择，无论工作多么艰难，道路多么坎坷，我都会在行领导的大力支持下，与大家团结一道，保持奋发进取的精神，让分行工作再上一个台阶！”
肖毅不得不佩服梁红波的坚强毅力，自己内心承受着有可能婚变的巨大痛苦，还字斟句酌地写好自己的上任演讲稿，她的每一句话，其实都很耐人寻味，既高度赞扬和肯定了前任的工作成绩，又暗喻了未来有可能遇到的困难，还表了“可吞吴”的决心。
会议最后，赵金生高度赞扬了梁红波的工作能力和领导能力，鼓励她依靠广大职工，做好分行的各项工作。
他们在讲话的时候，坐在主席台上的肖毅始终在想一个问题，假如王辉不被停职，今天分行行长的位子会不会是他的？假如他不被停职，而是和肖毅坐在分行主席台上，他会怎样想？
不要责怪肖毅内心的浮想，今天坐在分行会议室的主席台上，他的内心恐怕比崔永安、梁红波还不平静，下面的人中，有他熟悉的康瑞祥、李驰和孙副行长，也有背后瞧不起甚至鄙夷他的人，这些人中，崔永安应该算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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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是玩笑也是试探
似乎崔永安从来就没瞧得起他，他遭到王辉等人的暗算，崔永安不会没有察觉，但他却没有为自己主持正义，他出狱官复原职的时候，崔永安也没有说过一句鼓励安慰的话，甚至都没正面和他交谈过，总行直接下的任命书，他从未在这个问题上表过态，似乎肖毅就是一团空气。
不管怎样，肖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触底反弹，一跃坐在了主席台上，王辉也好，崔永安也好，都是没想到的。
谁知道他的未来会怎样？难以估量！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挺了挺腰杆。
由于今天是梁红波和滨银分行中层干部的见面会，赵金生等人履行往梁红波的上任程序后，就提前离席，梁红波和几位班子成员送他们走出会议室。
赵金生拦住了他们，说道：“谁都不许送，继续开会吧。”
告别梁红波等人，肖毅和赵金生走出滨银办公大楼。
肖毅给赵金生拉开车门，说道：“赵行长，我还要去趟电视台，给他们结账。”
赵金生说：“对了，你跟他们台领导打声招呼，行庆那天，得给咱们多派两个记者，多几个几位录像。”
肖毅说：“好的，我会跟他们提这个要求的。”
肖毅坐着出租车来到滨海市电视台，在门外，他给唐红打了电话，跟她说自己还有事，让她下来取支票。
仰望着电视台的办公大楼，肖毅心中就想到了田妮，他自己也很奇怪，平时很少能主动想起她，自从她辞职后，他总能想起她。
他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唐红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肖毅说：“这么急干嘛？”
唐红没好气地说：“还不是怕你大助理等的时间长？闹了半天还不领情？”
肖毅笑了，掏出支票，说道：“核对一下是不是这个数？”
唐红一手接过支票，一只手臂扬起，轮了两下。
肖毅立刻躲开，说道：“你小心打着我？胳膊怎么了？”
唐红说：“别提了，好长时间没运动了，昨天下午冷不丁运动，胳膊酸痛。”
肖毅说：“看来你的运动是用到了胳膊？”
唐红说：“当然啊——打网球不用胳膊用哪儿？”
果然如此，看来，昨天网球馆闭馆的确是因为里面有“要人”在打球，他想了想说道：“跟谁打的，这么卖力气？”
听他问这，唐红就支吾了一下说：“一个朋友。”
“男朋友？”肖毅故意问道。
唐红一听，立刻歪着脑袋，斜着一对媚眼，看着他娇滴滴地说道：“干嘛这么说，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唐红这话虽说是玩笑，也是试探。
肖毅没想到她这么理解问题，就赶忙纠正说：“我就随便问问，怎么还上升到吃醋的高度了？”
唐红靠近他，几乎是挨到了他，用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襟，说道：“我一直盼望你当我的男朋友，怎么样？”
肖毅夸张地瞪大了眼珠子，连忙躲开她，说道：“唐主播，唐台长，你吓我，我这个人最爱做噩梦……”
“去你的，瞧你那胆儿！没劲！”唐红说完，用手弹了一下支票，说道：“合作愉快，以后多多提供这样的合作机会。”
肖毅点点头，刚想问问田妮的情况，就听里面有人叫唐红：“唐台长，电话，有人找？”说完，还冲她比划了一下电话。
唐红冲着里面嚷道：“叫他等会，催命鬼！”
肖毅笑了，说道：“快回去吧，我也走了。”
肖毅转头就走，唐红冲着他的背影说道：“改天请你吃饭。”
肖毅回过头，唐红就冲他抖了抖手上的支票。
肖毅冲她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后给谭青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事找她，问她在不在单位？
谭青说：“我刚散会，你过来吧。”
肖毅说：“五分钟到。”
从电话里，听不出谭青声音里的任何感**彩，好像那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肖毅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对即将见到她而有些激动。
哪知，刚走进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就看见林建的车从外面进来。
车子停稳后，林建下车在门口等他。
他一看，就加快了步伐，踏上正面的步行台阶，跟林建握手：“林书记，出去着呀？”
林建说：“是啊，我刚去宏大工地看了看。”
“啊？天哪，跟您一比我太惭愧了……”
林建说：“工作安排布置后就要检查，就得要结果，不然这些人真敢糊弄你。”
肖毅一听，担心地问道：“您是不是又发现问题了？”
林建说：“这次比较满意，尽管个别问题解决得速度慢，最起码在做，这我心里就痛快多了，以后见着华总说话也有底气，不然都没脸见他。”
肖毅前后看了看又说：“就您一个人去工作着？”
林建说：“要那么多人干什么？说不定我还没动那头早就得到信儿了，就发现不了真实情况了。”
林建还真是一位务实的领导。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市里了？是不是来找我的？”
肖毅心想，既然遇见林建了，也好，可以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让他早点物色人选。
“呵呵，您说对了一半。”
“哦？另一半是什么？”
肖毅说：“行长让来市里问问，看看今年的扶贫工作我们能做什么，我刚给谭市长打了电话。”
林建说：“请代我向你们领导表示敬意，你们心系扶贫工作，在金融领域里带了好头，今年已经有两家银行主动要求做些扶贫工作，你找谭市长找对了，前几天我们刚开的会，有这方面的安排。你是先找谭市长还是……”
肖毅说：“我先找您吧。”
“好，去我办公室。”
来到林建办公室，秘书正在屋里要打电话。
林建问道：“你是找我吗？”
秘书一看赶忙说道：“一转眼我就找不到您了，刚才给司机打电话，才知道您去工地了。”
林建说：“临时动意，也没等你，我跟肖助理说会话，你别让其他人打扰我们。”
“好的。”
秘书不敢怠慢肖毅，赶紧给他沏了一杯水，肖毅虽然官不大，却是市委/书记的座上宾，功臣，他不敢怠慢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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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人各有志
肖毅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水杯，他喝了一小口，说道：“谢谢，还真渴了。”
林建一听，问道：“忙得连水都喝不上了？”
肖毅一边轻轻吹着漂浮的茶叶，一边说道：“今天我们行人事大调整，我和金生行长刚到滨海分行送了一个基层行长上任，又去了一趟电视台结广告费，您这里已经是第三站了。”
林建一听，立刻问道：“怎么，你们行也在进行人事调整？”
肖毅说：“已经调整完了，昨天公布的的结果，要求所有被调动的人员今天上午报到完毕，各就各位。”
林建看着低头喝水的肖毅，问道：“你……职务有什么变动吗？”
肖毅没抬头，继续小口喝着热水，说道：“没有，我还是助理。”
林建听到这里，似乎松了一口气，他也喝了口水，并不急于说话，只是双手抱肩看着肖毅微笑。
肖毅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这才发现林建正微笑看着他。
他不由地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您干嘛这样看着我？”
林建依然微笑着看着他，说道：“我在等着你开口跟我说话，是不是考虑清楚了？如果考虑清楚就早点办辞职，市里的人事调整也即将在这周公布。”
肖毅一听，往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实在有些张不开口，林建这么有诚意，他唯恐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不好意思了，又是挠头又是躲避林建的目光，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不是……不是您说的这个意思，我……我……”
林建的笑意慢慢凝结在脸上，都是聪明人，他似乎懂了肖毅的意思，就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有话直接说，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说吧，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肖毅忽然站起来，恭恭敬敬站好，冲林建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说道：“对不起，我考虑了好几天，觉得还是留在银行合适，辜负您了，给您赔罪——”
他说着又要鞠躬。
林建拦住他，说道：“你鞠了一百个躬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不来，算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
林建的表情，明显不悦。
肖毅一时慌了，他结结巴巴却不知说什么好，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就那么干巴巴地看着他。
林建终究是一方诸侯，见肖毅手足无措的样子，苦笑了一下，说道：“好了，你坐吧，本来我是给增添的烦恼，倒好像你做错了什么似的，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也有后备人选，这个结果我想到了，毕竟银行的薪水高，你这样的到分行当个行长的话，公开的收入都是年薪大几十万上百万，到这边来上班，工资也就是十分之一，还累还辛苦。”
“不是，我真的不是因为薪水的事。”
“那是因为什么？”林建追问道。
肖毅想了想说：“因为在银行我还有一个夙愿没有实现，这个夙愿不是升迁也不是加薪，恕我不能明说，这完全是个人的**，等我完成了个人夙愿，您就是不要我，我都会找您要求调到您的队伍来，职务我不在乎。”
肖毅说这话时目光坚毅，林建觉得他的确有不得已的原因，否则的话，金融办主任这么大的诱惑他不会不动心的，想到这里，林建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请肖毅到沙发上就座。
肖毅端着水杯坐在林建的对面，说道：“我不叫您书记了，以后私下我就叫您哥吧？”
林建笑着点点头，说道：“可以呀！”
肖毅说：“哥，您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无论是上班还是睡觉，总是在想这事，我知道，这样的机会，对于我来说，比天上掉馅饼的概率还低，于情于理，我都没有不来的道理，但是，您弟弟我有个现在不能公开的**，这个**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建当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就说：“请允许我猜测一下，你所谓的**和夙愿是不是一回事？”
“是。”
“是不是你个人恩怨的事？”
肖毅怔了一下，老实地回答道：“是。”
林建说：“你是情况我了解，无论你蒙受了多大苦难和委屈，都要向前看，日子，总是朝前过的，没有倒退的，如果你过分计较过去的得失，是无法朝前迈步的，我说这话和你在哪儿工作无关，如果你说留在银行能更好地发挥你专业知识，这个理由能说得过去。”
肖毅低下头，他当然不全是为了这个，真实的原因又不能全都说出口。
林建看着他为难的样子，摇摇头，不由地笑着说道：“好了，人各有志，我就不勉强你了，等你的夙愿实现，你随时都可以来，只要我在滨海，大门口就永远向你敞开，先说好了，这么合适的位置不一定有了，你倒时别后悔？”
肖毅赶忙欠了欠身，说道：“谢谢哥，谢谢您的理解。”
林建将身子向后面的沙发靠去，说道：“哎呀，说来也新鲜，头一次有人见了官帽子不动心的，我手下的那些市管干部们，哪个不是挖空心思削尖脑袋往上钻，总是嫌你给的帽子小，从不嫌帽子大，恨不得你帽子有多大，他的脑袋就有多大，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可能还真不适应从政。”
肖毅赶忙冲他作揖，说道：“得嘞，您就别损我了。”
“哈哈。”林建笑了。
肖毅见他笑了，这才稍微松口气，赶忙转移话题：“林叔叔身体怎么样？”
“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接到家属电话，今天做完了最后一项检查，结果出来了，除去肾结石，身体还真没其它明显的毛病，各项指标比我都合格，嚷嚷要出院，家属跟我商量怎么办，我说那就出院吧。”
肖毅说：“如果林叔叔身体力行，他愿意去我家就去我家吧，春天的农村也好看，只要开心就好，我父亲这几天在收拾东房，他也想让林叔叔去，我回家给林叔叔拿东西他都不让我拿，说林叔叔屋里的东西谁都没动过，不能动，只有他自己回来才能动……”
林建一听，又是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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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馊主意
肖毅也笑了，说道：“其实我父亲的目的还是想让林叔叔来家里住几天，散散心。”
林建说：“是啊，我母亲走后，我父亲一直郁郁寡欢的，不怕你笑话，我都有想给他找个伴儿的心思，毕竟，我不能经常陪他，就是把他接到我身边，我有时一周都来不了一次……所以啊，只要他身体没毛病，只要你父母不嫌麻烦，回来后，他愿意去你家住几天就去住几天，愿意回来就回来，一切以他愿意为原则。”
肖毅一听，非常高兴，说道：“太好了，我父母不嫌麻烦，他们希望林叔叔过去住段时间，要不就不收拾东房了。”
林建点着头说：“看来这三位老同志早有预谋。”
“哈哈。”肖毅笑着说：“您太睿智了，我父母那么希望林叔叔去，目的也是不想来我这住，他们走后，我打过好几个电话让他们来城里住，他们都不来，如果林叔叔去了，我肯定就不催他们了，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您别说，还真是有预谋，最起码我父亲是这样的，而且也达到了目的。”
“哈哈。”
林建大笑，他擦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泪水，说道：“好了，你去找谭市长吧，快下班了。”
肖毅站起身，再次向林建鞠了一躬，说道：“再次谢谢您的赏识。”
林建忽然板起面孔，严肃地说：“再说这样的话，我就强行把你调过来！快去吧。”
肖毅走出林建的办公室，他长出了一口气，困扰他好几天的问题总算落了地。
他刚拐入政府办公区，快到谭青办公室的时候，迎面看见了张兴，正低着头撅着嘴走过来，一脸的不高兴，好像谁惹着他似的。
“张市长好。”
肖毅主动跟他打招呼。
听到声音，张兴抬起头，见是肖毅，立刻说道：“肖毅，你从哪儿来？”
肖毅不敢说他刚从林建办公室出来，根据一段时间的观察，张兴心眼不是很大，就说：“我找谭市长有点事。”
“哦？什么事？”张兴盯着他问道。
“扶贫的事。”
“这是好事，是公事啊？”
“是啊，最近这次扶贫会议我也没参加，出差了，谭市长批评了我，这不，我来负荆请罪来了。”
张兴饶有意味地看着他：“跟她约好了？”
“是的。”
“约好多大会儿了？”
肖毅不知道张兴为什么问这么细致，就说：“大概有一个小时吧。”
“噢——好吧，那你去吧，改天咱们叫上老苏该坐坐了。”
张兴有意提到了苏天鹏，不知为什么，前两次见到张兴，他也是这话，是真的想坐坐，还是有意在提醒他什么？
“好的好的，只要市长您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那好，我中午有个应酬，得马上去招待所，回见。”
“回见，您慢走。”
肖毅看着张兴从他身边走过，感觉张兴最近见了他总是有点怪怪的感觉，但又说不清楚怪在哪儿。
肖毅暗暗笑了一下，径直朝谭青的办公室走去。
谭青的办公室在楼道的最西侧，张兴的办公室在楼道的最东侧，刚才明明看到张兴从西侧过来，难道他去了谭青办公室？是不是谭青又拒绝陪他应酬，他才满脸的不高兴，甚至看到自己都是怪怪的？
这样想着，肖毅就来到了谭青办公室，敲门。
里面传来谭青标准的声音：“请进。”
肖毅推门进来，就见谭青手握着一杯咖啡，正站在窗台前，欣赏着一盆开着粉色小花的植物。
“你好，是不是等急了？”
谭青从脚步声中已经判断出进来的是肖毅了，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笑吟吟地说道：“是啊，你说半小时到，现在马上就下班，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肖毅说：“不凑巧，我刚进门口，看见林书记坐着车回来，他下车后站在楼门口等我，我就去了他那里，正好也有事跟他汇报，在他那儿耽误了，我又没法给你打电话，只好让你久等了。”
谭青放下咖啡杯，就去给肖毅倒了一杯水，请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问道：“你跟林书记汇报了你的决定，是吗？”
肖毅说：“是的。”
“那么你最终的决定是……是什么结果？”谭青试探着问道。
肖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茶几上，说道：“就是这个结果。”
谭青看了一眼硬币，正面朝上，她笑一下，说道：“这枚硬币你还保留着？”
“当然，这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枚硬币，必须保留。”
肖毅说着，又把硬币拿回来，放进口袋。
谭青没说什么，而是起身来到窗台，将刚才放下的杯子端到手里，她在肖毅前面走了几步，低头沉思了一下问道：“林书记……是什么态度？”
肖毅故意大大咧咧地说：“他尊重我的选择，别的没说什么。”
谭青绕到他后面说道：“假如有一天你后悔的话，会不会怨我？”
“为什么要怨你？”肖毅故意问道。
谭青说：“因为是我让你用硬币做的决定，是我给你出的这个馊主意。”
谭青还是不敢说出她私自改变硬币朝向的事，但她心里又有明显的不安。
肖毅当然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给硬币，他说道：“你真这么迷信抛硬币断乾坤的事？”
谭青说：“当然不是，我看你都过去好几天了，还这么犹豫不决，就帮你下了决心，其实……”
肖毅打断她的话，说道：“所言极是，你想，如果我真的想来这边上班，早就下决心了，甚至当时就有可能答应了老林，也不会拖这么久。”
“对呀，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谭青说：“你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天生掉馅饼的大好事，你却这么纠结，想必在你利益的天平上，金融办主任的分量不是太大，如果天平有了明显的倾斜，你用不着征求别人的意见，早就心里有数了，所以我只是帮你下了决心而已。”
谭青并没用挑明那天她的举动，但话里话外又说清了事情的真相。
肖毅看了看表说：“谢谢你帮我下的决心。”
谭青说：“老苏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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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血口喷人
肖毅说：“今天这事他不知道，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老林肯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是什么意见？”谭青问道。
肖毅说：“我之前征求过他的意见，他没有给我明确的建议，只是给我例举了基层干部金字塔的分级情况，用数据分析了一个普通干部熬到处级干部有多难，让我明白天下掉馅饼的概率有多低，老林给我的橄榄枝有多么的金贵和难道……但就是不跟我说正格的。”
“哈哈，他可比我狡猾多了。”谭青笑着说。
“是啊，所以我越发地觉得自己不适合从政这条路。”
谭青说：“也没什么不适合的，我还不适合呢，怎么也到现在了。”
“你是挂职，比一般省管干部轻松多了，用不着跑关系，也用不着拼命求政绩，只要不犯错误妥妥地回去提半格。”
谭青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你说，我对从政意思也不大，下来这半年，感觉还真不如部里工作单纯。”
“再有半年就回去了吧？”
谭青说：“是啊，我听干爸的意思还想让我在下边多锻炼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你要延长在滨海工作的时间？”
“我和没决定。”
肖毅虽然知道她干爸在她人生中起到的作用是举足轻重的，但不知道在谭青心目中是否也是举足轻重，就试探着问道：“你没决定，你干爸替你决定了你也要执行啊。”
谭青又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真不是个轻松的话题。”
看得出，谭青非常在意她干爸。
肖毅忽然问道：“他身体怎么样？出院了吗？”
“出院了，干妈不让他出院，但管不了他。”
“呵呵，看得出，你干爸在家具有绝对的权威。”
“是啊，没人不敢听他的，当然，他的决定也都是对的，至今还没发现哪项决定是错误的。”
“你干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他是不是当过兵？”
谭青说：“当然，他的军衔还不低呢，只是他不愿被人说起。对了，你找我是想说扶贫的事吧？”
肖毅觉得谭青突然调转话题，大概真是不想过多说她干爸的事，他也就不好再问，就说：“是啊，我们行长有意加大扶贫力度，当然，也不是无限度加大，毕竟我们这种性质的银行没花一分钟都是要上报董事会的。”
“我明白，我们刚开了会，扶贫工作还是以政府为主导，社会为辅，这次对这项工作稍微做了一些调整……”
谭青简要跟肖毅通报了市里有关这项工作的具体安排。
两个人正说着，秘书进来了，他开门一看，见屋里有人，赶紧说道：“我还以为您没关门就走了呢。”
谭青看了看表，说道：“都这时候了，该吃饭了。”
秘书说：“我去食堂看看还有饭没有？”
谭青说：“不用看了，今天我请肖助理吃过桥米线，用食堂的饭招待肖助理也不合适。”
肖毅说：“我回去吃，不在你们这里吃，你们这里竟是当官的，我挺憷的。”
谭青说：“憷？怎么我没看出来？别矜持了，走吧。”
“我真不去了，你自己去吃吧。”
谭青见秘书走了出去，说道：“你今天中午必须跟我吃饭，因为张市长叫我参与他的应酬，我没去，我说我在等人，但我没告诉他我等谁。”
肖毅说：“我来的时候在走廊看见他了，我跟他说了是来找你的。”
谭青说：“所以，你要跟我一块吃饭。”
“哈哈，好吧，舍命陪君子。”
肖毅跟谭青来到招待所，谭青问他想吃什么？
肖毅说：“你不是要请我吃米线吗？就米线吧。”
谭青笑了，说道：“还当真了，你们这么支持我的工作，怎么也不能让你吃米线。”
肖毅说：“米线就米线吧，难道不喝酒，吃米线舒服。”
谭青仍然点了两个上档次的菜，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肖毅忽然问谭青：“这次回家相亲，是否定下了终身？”
听肖毅问到这个问题，谭青的脸一红，歪着脑袋说道：“问这干嘛，个人**，无可奉告。”
肖毅说：“那就是有眉目了？”
谭青看了他一眼，低头夹菜，说道：“难不成你想替我操操心？”
肖毅刚要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李岚，就跟谭青说：“市医院的副院长李岚。”
谭青说：“接吧。”
肖毅刚接通电话，没容他说话，就听李岚扯着嗓门说道：“肖毅，杜鹃有早产的症状，恐怕要生了！”
肖毅一听，看了一眼谭青，谭青正在默默地吃菜。
肖毅说：“李岚，杜鹃生孩子你跟我说是几个意思？”
李岚说道：“肖毅，是这样，杜鹃很危险，有大出血的先兆，需要马上手术，可是她妈妈不签字，说要等王辉过来签字，可是王辉到现在都没过来。”
肖毅说：“通知王辉了吗？”
“通知了，是杜鹃的妈给王辉打的电话，都一个小时了。”
“那就继续给他打呀，直到他来为止。”
李岚说：“肖毅，我知道这事跟你没有关系，可是她妈妈和王辉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李岚说：“我就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才给你打电话。”
“杜鹃的弟弟在吗？”
“没在，就她妈妈在。”
肖毅说：“你稍等，我给她弟弟打电话。”
肖毅挂了电话，就拨通了二子的电话。
二子说道：“姐夫？好奇怪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多呀？”
“少废话，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特妈的还长着把儿吗，是不是你那把儿也瘸了？”
二子显然被他骂蒙了，说道：“我说肖毅，我没惹着你吧？你上来就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小心我告你！”
“你是没惹着我，你惹着你姐了，你姐现在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可是没人给她签字做手术，你就眼看着两条人命死在你手上吗？”
“你**的别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是你当初拿了秦琴的十万块钱，你是不是盼着你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死了好安心花这十万块钱？”
“你**的血口喷人！”二子显然是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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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枉做男人
肖毅说：“我说的是事实，是事实就不存在血口喷人，别忘了，那钱是你外甥的奶粉钱，你是在跟你外甥抢饭吃！”
“你胡说！”二子急了，大声说道：“那钱开始的确在我手里，早就被老太太没收了，我一个子儿都没花上，另外，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姐住院的事！”
肖毅说：“你现在知道了，就拿出一个男人、一个弟弟、一个舅舅该有的作为，马上去医院给你姐签字，要不你就去找王辉，让他签字，你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你有责任保护这个家不被外人欺凌，难道你愿意看着你姐被那个王八蛋踩在脚底下欺负吗？他还真当杜家没人了！”
二子沉默了一会说：“为什么是你给我打电话？”
肖毅说：“我也是偶然知道的，你妈在等那个王八蛋来签字，那个王八蛋一个小时了都没来，你妈又不签，所以我才给你打。”
“那你是什么意思？是让我现在就去找那个王八蛋算账吗？”
“我的意思是你特么的快去医院签字救人！去晚了两条人命就完了，先保命，下来你怎么跟王辉算账就是另一回事了。”
二子没再说话，而是挂了电话。
肖毅气难平，赌气将电话扔在桌上，差点没掉到地上。
谭青将电话给他放好，说道：“要不你到医院去看看？”
肖毅摆摆手，说道：“王辉两口子巴不得这事我出头呢，为这事，他找过我，他大舅哥找过我，他妻子也找过我，都希望让我当这个接盘，也许，在他们眼里，我就应该给他们接盘，替他们顶罪……”
说到这里，肖毅突然抓过杯子，想一饮而尽，只可惜里面的是水不是酒，他一口将水喝干。
谭青说：“这个事你不用着急，医院有她妈妈在呢。”
“她妈妈？她妈妈逮只蛤蟆都得攥出尿！她恐怕早就盼着这一天大敲王辉一笔钱呢，他闺女不死到临头，她都不会签字的，就等着王辉来签字留下证据呢。”
谭青不解，说道：“孩子是王辉的，就是他不签字到时做亲子鉴定，也是不争的事实。”
“做亲子鉴定还得花钱呢，不花钱就能得到的证据，她妈妈比谁都精明。”
谭青：“那她女儿可要受苦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妈妈就是不签字大夫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担心不是因为别的，我就是生气这一家子人怎么这么势利！当初我给她处对象的时候，王川就警告过我，说她妈妈不好处，找媳妇，还要挑挑丈母娘，我还跟王川抬杠，我说谁是谁，丈母娘不好处不代表媳妇不好处，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没有那么绝对吧，如果他是对的，那我没有这个母亲早忘的是不是就嫁不出去了？”
肖毅一听，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欠考虑，赶忙说道：“当然不是了！他这个理论不适用你……哦，不对，是你无需用标准去衡量，你本来就很好，连老管都说，他要将他女儿培养成像你那样有有教养、知性优雅又独立的人！”
谭青笑了，说道：“行了，别捡我爱听的说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对你前妻还有感情？”
肖毅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感情谈不上，也不可能再有你说的那种感情，但要说听了这事不着急上火那是假的，虽然我处心积虑搜集各种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以达到跟她离婚而不被她刁难的目的，当她入狱后主动提出跟我离婚，这说明她不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当然，不排除我掌握了大量不利于她的事实……”
“有一次我看见她妈陪着她散步，挺着大肚子，一点都不讲究，要知道，从前的她可完全不是这样，名牌加身不说，一瓶面霜的价格都是一个清洁工两个月的工资……”
“看到她那个样子，感慨很多，本想下车打声招呼，毕竟，她也遭受了很大挫折，但是我不敢跟她打招呼，我不敢的目的不是怕她，是怕她妈，怕她妈缠上我，真的，她妈就是一个滚刀肉，什么话都说得出，在她眼里没有黑白，只有利益……”
这时，肖毅的电话又响了，是二子。
二子说道：“我给那个王八蛋打电话他关机，又给他老婆打，我跟他老婆说，如果我姐和我外甥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们家房子点着！”
肖毅说：“你还有时间搭理他们，赶快去医院签字！”
二子说：“我已经到医院，也签了字了，姐夫，谢谢你，骂醒了我，你不骂我，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大的作用，我还能救我姐……”
二子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他又说：“我第一次骂了我妈，我没觉得不孝，我反而觉得自己做得对……”
他说着就抽泣起来，便挂了电话。
谭青说：“你刚才跟他说话有些过了，万一他冲动，找到王辉家，做了不理智的事怎么办？”
“你放心，只要二子不拎着汽油桶到他家就点房，只要有说话的空隙，凭王辉那个深谋远虑的老婆，她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谭青看着他，说道：“你把他们研究得很透啊——”
“唉，上过大当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同一个人面前再摔跟头，那样就枉做男人了。”
谭青看着肖毅，觉得他身上阴气过重，就说道：“你就不曾试着原谅他们吗？你现在已经把他们甩在后面了。”
“对于他们，我没有‘原谅’这个词，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放下，但永远都不会原谅！”
快到上班时间了，谭青说道：“你是不是去医院看看？”
肖毅摇摇头，说道：“不去了——”
这顿饭，就这样被李岚的一个电话搅了。
虽然肖毅跟谭青说不去医院，但他还是去了，不过他没有去看杜鹃，而是敲开李岚办公室的门。
李岚看见肖毅进来了，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来了？”
肖毅说：“你给我打电话不是想让我过来吗？”
“我不是让你过来，我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才给你打电话，因为你最了解这家人，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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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勇气可嘉
肖毅看着李岚说道：“所以你就爱心泛滥给我打了电话？”
李岚说：“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巡查的时候听说你那个前妻早产而且还是难产的时候，我的确挺解气的，心说，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现在，惩罚她的时候终于到了，当我听说她妈妈都不给她签字，非要等她那个女干夫的时候，我就更加解气，但听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再不手术孩子都有可能胎死腹中，我一下子动了恻隐之心，毕竟孩子没罪，所以就偷偷地给你打了电话。”
“是啊，你的电话搅了我一顿好饭。”肖毅故作遗憾地说道。
李岚忽然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杜鹃和孩子的情况？”
“这还用问，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你们医院的医资水平有这么高，就是没人签字，你们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啊！”
李岚说：“那倒是，不过杜鹃那个拐弟弟来了，他不由分说就签了字，其实，他签字之前，医生已经准备为她手术了，就你那个混蛋丈母娘，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无视两条人命不顾，就要等王辉来签字！后来那个拐弟弟来了，她都不让签字，天下哪有这样的母亲？”
“如果不是让我遇见，我也不相信有这样把女儿算计到骨子里的妈妈，你刚才说杜鹃生了个儿子？”
“是的，早产，孩子情况不太好，生下来就送进新生儿急救室了。”
“那后来呢？”
“我刚打了电话，脱离危险了，但不排除并发症的可能。”
肖毅松了口气。
李岚看着他说道：“看来，你还是惦记杜鹃。”
肖毅说：“今天中午就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是这样回答的，毕竟是两条人命，能帮的忙肯定帮，这和我跟她之前的关系无关。”
李岚说：“虽然我对杜鹃没一点的好感，以前是，现在也是，但我还是很佩服她，佩服她敢于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说明勇气可嘉。”
肖毅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恐怕她现在还在监狱服刑呢。”
李岚说：“你的意思是说，她利用了这个孩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指出事实而已，你说得对，她能把孩子生下来，的确有勇气。”
李岚说道：“你不去看看她吗？”
肖毅狠狠瞪了一眼李岚，说道：“你开什么玩笑！”
李岚笑了，说道：“好了，换个话题吧，你最近跟碧莹联系着吗？”
肖毅说：“很长时间不联系了，还是过年的时候，她给我寄甘蔗，我们互发了两条微信，以后没再联系，她现在怎么样？”
“哎呦，她现在可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刚参与他父亲公司的管理工作没多久，就改组了一家娱乐城，本来那家娱乐城都亏损三四年了，她父亲就想让她拿破烂儿练手，谁知，她不但成功将娱乐城转让出去，还顺便解雇了娱乐城三个元老，弄得这三个元老跑到他爸爸跟前哭诉了好几天，怎奈，碧莹就是不松口，因为之前跟她爸有君子协议，她爸爸也不好让她撤回解聘合同，最后，那三个元老只能离去。”
肖毅说：“我听她说过，娱乐城连年亏损，但这几个人的腰包却是鼓鼓的，这才是她解聘那几个人的原因所在。”
“是啊，这也说明，咱们的碧莹长大了，经风雨、见世面、长本事。”
李岚说到这里，看着肖毅：“你跟她真的没可能？”
肖毅皱着眉，说：“能说点别的吗？”
李岚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眼底深处的忧愁，说道：“这事让你这么痛苦？”
“知道我痛苦以后就不要问了好吗？”
李岚说：“好，我保证不再问你这么私人的问题了，但我保证不了在你面前不提她，你想，她是咱们的同学，只跟咱俩有联系，我看见你，肯定会想起她，想起她，难免就会跟你说起她。”
“我没不让你提她，我也很牵挂她。”
“是啊，她说她只有变得强大起来，才能有资格也配做她女儿的妈妈。”
肖毅沉思不语，她这个观点似乎有点熟悉。
李岚又说：“对了，她父亲的身体不太好，她逐渐接手了家族企业的所有事项，忙得很，整天不是开会就是应酬，要么就是谈判，但我跟她视频，她精神状态很好，跟以前变了一个人似的，开朗了许多，也能说会道了许多，我真为她高兴！”
听李岚这么说，肖毅的脑海里就浮现出最后一次邓碧莹在房间打电话的情景，冷静的表情，毫不妥协的态度，的确让了解她过去的人判若两人。
“抽空给她打个电话吧，没别的关系，还是同学，你说对不对？”
肖毅点点头，这时，康瑞祥给他打来电话，康瑞祥在电话里征求他的意见，想请梁红波晚上坐坐，问他行不行？
肖毅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你直接给她打电话，要是没有她号码我给你。”
康瑞祥说：“我有以前的内部通讯录，上面有她的电话号码，那我先跟她联系一下，如果她同意，你可得作陪。”
肖毅说：“没问题。”
挂了康瑞祥的电话后，肖毅忽然想起白宗俭说的话，就问李岚：“除去邓碧莹的父亲当年下海去了南方，你还知道咱滨海有谁去了南方吗？”
李岚说：“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不过邓碧莹父母应该知道，人在外地，都喜欢搞个同乡会啥的，老乡之间肯定有联系，你问这干嘛？”
“不干嘛，随便问问。”
从医院出来，肖毅乘坐出租车回单位，半路上接到康瑞祥打来的电话，他说梁红波说，如果是私人聚会可以，但今天晚上不行，她回原单位办交接去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安排在明天晚上。
肖毅一下子就明白梁红波为什么说私人聚会可以，因为私人聚会肯定少不了肖毅，也向康瑞祥传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这个聚会不要带班子其他成员。
滨海支行是分行的下属，以梁红波的性格，她是不会参加下属单位为她举行的接风仪式的，因为支行好几个，要是吃请是吃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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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百里走单骑
晚上，肖毅给邓碧莹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她父亲的身体情况。
邓碧莹说：“你怎么知道我父亲身体不好？”
肖毅说：“今天去医院找李岚，聊起了你，说你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
邓碧莹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何止不好，是非常不好，我都不知道将来怎么面对……”话没说完，她就哽咽了。
肖毅一惊，问道：“很严重吗？”
“肺癌，你说严重不严重？”
“啊？”肖毅惊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我看你父亲听健康的呀，怎么……”
邓碧莹抽泣了一下，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她说：“妈妈说的，父亲早晚会有一场大病，因为他经历的事情太多，受的挫折和磨难太多，不说呕心沥血也是殚精竭虑，这样的人，哪有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道理？”
是啊，受过大磨难的人，身心都会不同程度地受损，毕竟我们是**凡胎。
下午，肖毅回到单位，由黄行长主持召开班子成员会议，这次会议就一个议题，就是关于行庆活动筹备汇报会。
肖毅负责这一块的工作有一半是提前进行并且已经进行完毕，例如专题片、广告宣传等，另一块就是邀请市里领导和协调交警大队维护当天交通秩序安全，这个他已经跟交警大队有关领导进行了接洽。
郭长青负责的文字宣传这一块也基本完成。
筹备情况很令黄行长满意，他跟肖毅说：“专题片的播出，在社会上反响不错，特别是中英文解说，让咱们一下子高大上起来，对了肖助理，上次我说开会的时候也要英文翻译，这个落实得怎么样了？”
肖毅说：“已经落实好了，还是由给咱们解说的英文翻译担任，需要我们确定都什么样的人讲话需要翻译，提前将讲话稿拷贝一份给她，她好有所准备。”
黄行长说：“谢董事长、我，还有上边来的领导，以及当地领导的讲话，多不多？”
刘庆山说：“既然有翻译，那就都需要，就别挑着捡着了，多给人家一点钱就行了。”
黄行长想了想说：“我刚才一数，也就没什么不需要翻译的了，听刘监事长的，那就统统都要翻译吧，价钱你下来再跟翻译商量。”
“好的，我记住了。”
“下一个，住宿、餐饮方面……”
散会后，肖毅提前走了，他拿着郭长青复印的所有领导来宾的讲话稿，给丛丹送去。
丛丹翻看着这一沓的翻译内容，说道：“太多了，那天我能不能带个助手过去，让他帮我分担一部分，不然观众听一个人的声音也容易疲劳。”
肖毅说：“没有问题，你说个价吧，我好提前做准备。”
丛丹说：“我答应过你，义务帮忙，你们就给我助理表示一下就行了。”
肖毅说：“你也不要义务帮忙，我负责的这块预算有富裕。”
丛丹说：“我就不说价了，你们看着意思就行了。”
“好的，多谢！”
四月二十八日这一天，是滨海成立纪念日，每年的这一天，各个单位都会在门前悬挂庆祝标语，有时在这一天存款的客户，还会得到纪念品。
市电视台唐红亲自带队，提前一个多小时到达总行。
会场就设在总行办公楼前面的广场上。
唐红给每个摄像记者都配发了耳麦，她居中指挥。由于他们提前就查看场地选好了机位，所以当天布架机位很顺利。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肖毅就想起了田妮，自从田妮辞职后，肖毅再也没联系上她。
唐红走到肖毅跟前，说道：“这本来是那个死妮子的事，她却跑了，一人顶一个坑，加之是你们的事，我只好替她把这活儿干了。”
肖毅说：“她有消息吗？”
“当然有啊，她由于有从业经验，在京都地方台的都市频道实习，直接就上手做节目，反响还不错。怎么，你一直都没联系上她吗？”
肖毅苦笑了一下说：“没有，她的电话总是关机。”
唐红说：“我有她办公室的号码，我给你。”
唐红说着，就掏出手机，将田妮办公室的号码发给了肖毅。
肖毅苦笑了一下说：“既然她忙，就等她有时间再联系吧。”
唐红说：“搞电视的人不忙的时候少，就是节假日都是提前把播出的节目做好，如果不是找你们拉广告，你就不要奢望主动找你们联系了，当然，私交除外。”
这时，丛丹带着一个学生到了。
肖毅将他们两个领到翻译席就坐。
各路来宾陆陆续续到达。
官方参加的领导有主管金融工作的副省长和银保监的董局长参加，滨海***林建和市长张兴出席了仪式。
九点五十八分整，随着几声电子礼炮的响起，滨海银行庆祝成立三十周年活动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仪式现场，通过视频信号传输到各地滨银单位。
巨大的氢气球悬挂着标语彩带漂浮在空中，为庆祝活动增添了节日气氛。
肖毅当天的主要工作就是为两名翻译员提供服务，协助交警维持秩序。
为翻译员服务的工作他交给了董雪，要求董雪守在翻译席旁边，她旁边的箱子里，装着矿泉水和湿巾，甚至还有金嗓子喉片，全力保障两名译员的工作顺利。
全场最辛苦也是最紧张的恐怕就是丛丹和她的助手两个人了。他们始终绷紧弦，交替地为讲话的人翻译。
董雪也很尽职尽责，她一会给他们递湿毛巾，一会给他们递水，坐在领导席中的董局长不时地看着女儿，感觉女儿真的进步很大，这里，除去两三个之情人外，没人知道董雪和他的关系。
活动仪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后顺利结束，至此，筹备了两个多月时间的行庆活动划上圆满句号，收到了很大的反响，尤其是权威报纸当天刊发了一则消息，这令黄行长非常高兴，他特地表扬了肖毅。
行庆活动后，紧接着就是五一劳动节。
按照事先的约定，白宗俭百里走单骑，他谢绝了肖毅提出跟他一起去的请求，只身前往禾源王悦家求婚。
肖毅在五一这天回老家了，因为林祖庭又去了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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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去闯刀山火海
肖毅开着管忠的车回去的，管忠带着妻女，报了“欣春悦”旅行社的西双版纳五日游，管忠的女儿一直想去西双版纳看大象。
那天，欣春悦旅行社负责人，也是“欣春悦”旅游公司合伙人之一的“春”——吴春静给他打电话，说管忠将车放在旅行社了，让她把钥匙转交给他，说这几天这辆车就归他使用了。
肖毅心想，这个管忠，还真不是一般的外粗里细。
肖毅赶到旅行社，就见吴春静和助手正在忙着应酬前来咨询的客人。
见肖毅进来，吴春静抬头说道：“肖哥，稍等，马上就好。”
肖毅赶忙摆手，说道：“不急。”
吴春静的助手也是王悦在的时候雇的那个姑娘，名叫晓妍，后来才知道，是白宗俭的司机小张的女朋友。
当时吴春静休产假，王悦才从省城来到滨海，整整替了吴春静半年，正是吴春静，给白宗俭提供了追求王悦的机会。
吴春静上班那天，据说白宗俭宴请吴春静，王悦、晓妍还有吕淑萍、小张等人作陪。
据说那天白宗俭连敬了吴春静三杯酒，吴春静也很高兴，她说，一不留神，忽然结交了这么多重量级的朋友，她还说，起初对她回来创建滨海分公司，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通过这半年王悦的运作，算是扎根开花结果了，对此她更加有信心经营好这个分公司。
所以，她看见肖毅来了自然高兴，并不急于给他拿钥匙，而是等待客人离去后，她才拿出钥匙，并拿出一个纸板，要给肖毅沏茶。
肖毅赶忙拦住，说道：“小吴，别沏茶，你们也忙，既然老管把车留给我，我也抓紧时间开走。”
正说着，又进来两个人，肖毅拿起钥匙跟吴春静和晓妍摆手告别。
出了“新春悦”的门，肖毅开着车，他从自己公司的门前经过，卷帘门紧闭。
对于任何一家店铺来说，五一都可能是销售的黄金季节，唯独评估公司不是。因为评估公司面向的客户大部分是贷款户，各家银行节假日期间，除去储蓄照常营业，是不办理贷款手续的，上游公司也放假。
所以，肖毅提前一周就让吕淑萍做好休假的准备，吕淑萍这才从“欣春悦”报了西双版纳的旅游团。
经过这段时间的运营，他们这个两人的小公司业绩非常好，吕淑萍常常是一个人忙不过来，肖毅三番五次让她雇人，她都不肯雇，说公司正在起步阶段，辛苦是必然的，等将来有底气了再雇不迟。
本来他今天没打算回家，现在管忠把车留给他，那就回家看看去。
他开着车，先到了单位，作为行长助理，他查看了值班和保安情况，每个岗位都是双人双岗，他这才放心离开。
途径一个大型连锁超市，他想给家里买点东西回去，就将车开到停车场，给家里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爸爸，爸爸一听他要回来，就连声说道：“别回来、别回来，我们都挺好的，你别回来。”
肖毅一听，就不高兴地说道：“怎么？连家都不让我回了？”
爸爸笑了，说道：“你那么多狐朋狗友，正好放假有时间找他们喝闲酒，不用回来了，安排你的事吧。”
肖毅一听，感觉有些不对劲，爸爸最反对的就是他喝酒，今天怎么主动让他找“狐朋狗友”喝酒了？就说道：“我不喝酒，就回家！”
“呵呵。”爸爸干笑不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回家？平常我没空回，放假了想回您倒不让我回了？什么意思？”
爸爸小声说道：“你林叔叔来了，你回来不方便住。”
东房，是肖毅的房间，父母怕影响他学习，特地加盖了两间东房，这两间东房伴随他度过了整个学生时代。
肖毅预料到林祖庭又去他家了，就说：“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看看你们就走，不在家里住行了吧。”
爸爸说：“那行，你要非回来就回来吧。”
“我现在到超市了，买点什么吗？”
“不用买，家里什么都有。”
“好吧，我看着买吧。”
肖毅来到超市，他买了鲜肉和基围虾，又买了几种水果，途径一个户外专卖店的时候，他猛然看到模特穿的户外摄影服不错，就想给林祖庭和爸爸各买上一套。
于是，他将泡沫箱放进车里后转身回来。
按照林祖庭的身高，他买下了模特身上穿的三件套，长裤、体恤和马甲，外加一顶礼貌，也给爸爸买了同样的一套衣服和礼貌。
他又看见了登山杖，想林祖庭毕竟年纪大了，他又买了两根碳纤维的登山杖。
他最满意的就是这两根登山杖，特别轻巧，可伸缩，非常方便。
他刚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正要发动车，电话响了，是白宗俭。
头天晚上，白宗俭告诉他今天要去禾源王悦家求婚，肖毅想陪他一起去，哪知，白宗俭说：“求婚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亲友团助威，哪怕刀山火海我也要闯！”
肖毅说：“那祝你好运。”
眼下，他接通白宗俭的电话，笑着说道：“到了刀山火海了？”
白宗俭说：“到县城了，小悦没跟我说明白，我现在找不到他家门口了。”
肖毅说：“那让悦悦出来接你呀？等等，是不是悦悦没跟你回去，她知难而退了？”
“她带旅游团出国了。”
“老天，你自己去闯龙潭虎穴了？我替你捏了一把汗呀——”肖毅说这话时，故意带着同情的口吻。
“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毛骨悚然了，真后悔没带你来，这也不是后悔的事啊——”
“要不你等我，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王悦不陪你，我都要陪你！”
“行了行了，你别猫哭耗子了，快点告诉我，我在他们正转悠呢。”
肖毅想了想说：“王川家是一号楼三单元301室，悦悦提前跟家里说你今天要去吗？”
白宗俭说：“不瞒你说，我来小悦都不知道。”
“那你就不怕他们不在家？我说你挺大的人，怎么不提前让悦悦跟家里打声招呼？”肖毅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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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林建携妻女来了
白宗俭说：“我怕打过招呼后王川反而不见我，我吃闭门羹不怕，就怕他不见我。”
肖毅说：“有道理，那你就勇敢地往前冲吧。”
肖毅到家的时候，刚进院门口，就看见院子里摆放着好几辆电三轮、自行车，他就有些纳闷，家里来了这么多人？
走进院里才发现，在葫芦架下，围着很多人，有的人坐在地上，有的人站着，在听着什么。
他搬着泡沫箱走到跟前，这才看清，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块小黑板边说边比划的人正是林祖庭。
在看小黑板写的，都是有关种植草坪的技术要点和难点以及病虫害的防治。
这些人听入了迷，居然没有看见肖毅，还是北屋里的妈妈看见了他。
“小毅回来了。”
妈妈冲爸爸说道。
爸爸这才回过身，赶紧接过儿子手里的泡沫箱，妈妈也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肖毅这才上前跟乡亲们和林祖庭打招呼。
林祖庭站起来，说道：“今天不讲了，这些内容网上也有，但以官方网站的技术指导为准。”
大家散去了。
肖毅送乡亲们到院门口，他问林祖庭：“您天天给他们讲吗？”
林祖庭说：“是啊，我这次回省里，特地拜访了省里的专家，带回几本资料，我消化完后，就给他们讲了。”
肖父说：“不讲不行，这些人都喜欢听你林叔叔讲。”
肖毅说：“别累着就行。”
林祖庭“哈哈”大笑，说道：“说说话哪就累着了？再说我也愿意给他们讲讲。”
肖毅返回车里，拿出给他们买的户外衣服和两根登山杖，说道：“这是给你们两位老先生买的，你们出去拍照、出去遛弯穿的衣服拄的拐杖。”
林祖庭接过购物袋，说道：“哪能让你花这钱？多少钱，我给。”
肖毅说：“您要是给我钱就是见外了，我怕您的衣服没带那么全，还有这拐杖，乡下比不上城里，道路难免坑坑洼洼，有了这个，就等于多了一条腿，稳当。”
哪知，林祖庭听了肖毅的话后反驳道：“乡下的路哪里坑坑洼洼了，都是水泥路，你这样说把我儿子的功绩都抹杀了。”
肖毅一听，“哈哈”大笑：“林叔叔，您太幽默了，这话要是让我林哥听见，他一准不催您回去了。”
林祖庭说：“他是不催了，儿媳妇三天两头地打电话，我都烦死了。”
“爸，不许在背后说我坏话。”
肖毅和林祖庭回头一看，就见林建携妻女从外面进来了。
不容肖毅说话，林祖庭就冲着他们嚷道：“你们干嘛来了？真是不经念叨。”
肖毅赶忙迎上去，林建将肖毅和他父母介绍给妻子和女儿。
林建的女儿是一个长相和打扮很阳光的中学生，她嘴里恭恭敬敬地说道：“肖爷爷好，肖奶奶好。”
随后便拉着林祖庭的胳膊，小声问道：“爷爷，您的结石又疼着吗？”
林祖庭摸着孙女的脑袋，说道：“它不敢闹了，我有一堆药对付它！”
肖毅赶忙招呼大家屋里坐。
林祖庭则拉着孙女的手进了东房。
来到屋里，林建的妻子挨着肖母坐下，说：“大娘，我爸在这给您添累了。”
肖母说：“没添累，道是添了许多欢乐，乡亲们都喜欢听他说话，天天来好多人围着他问这问那的！”
林建说：“是不是又给大家讲课了？”
肖父说：“是的。”
林建说：“别让他讲了，他是学林业的，讲怎么种草不专业，别再误导了大家，回头我跟他说。”
肖毅说：“我听了几句，觉得很专业，种树专家讲种草还不是小菜一碟。”
“诶——”林建说道：“这话要是让他听见，就跟鼓励他一样，千万不能这么说，老百姓有的是贷款种草，听了他的再种砸了就不好了。”
肖父说：“林教授也给我们联系了专家，这两天就到，在放假期间来给我们讲课，还是纯义务的，他是提前给大伙儿预热，等专家来了再结合专家讲的，没种过的心里就有底了，种过的更有经验，这两天大家伙儿都盼着呢。”
林建跟妻子对视了一眼，说道：“听见了吧，在这里很受欢迎呢。”
林建妻子没说话，她的目光里还是有点担忧。
肖毅说：“嫂子，你就放心吧，乡下空气好，吃的蔬菜也是无公害的，林叔叔喜欢这里，就让他多住些日子，我往家跑勤点就行了。”
林建妻子点点头。
林建的妻子一看就是温柔贤惠的女人，长得不是特别出众，但是很耐看，属于越看越顺眼的那种人，林建所以事业有成，离不开她这个贤内助的支持。
他们的女儿长得很像妈妈，言谈举止也很有礼貌，是个很有家教的孩子。
只是林祖庭不大让他们省心，三天两头往乡下跑，林建的妻子肯定担心死了，但又无可奈何，毕竟，女儿也需要她照顾，她还有一份自己的工作。
林建想请全家人去饭店吃饭，被肖母拦下了，说道：“你们天天吃饭店还没吃够吗？今天不管是谁花钱都不要去饭店，我给你们做点你们平常吃不到的吧。”
林建妻子一听，立刻挽起袖子说：“我帮您。”
肖毅也立刻报名：“我打下手，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露一手。”
就这样，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庭院的树荫下，吃了一顿热闹的午饭。
由于林建晚上省城还有应酬，肖毅今天也要回市里，他们两人都没喝酒，倒是两位老父亲喝了几杯。
林建很是奇怪，问道：“爸，您什么又开戒了？”
在林建的印象中，母亲去世后，就没见过父亲喝过酒。
与此同时，林建妻子也发现了这一情况。
林祖庭放下酒杯，说道：“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开戒了，以后每天中午我和老肖我们俩不多喝，一人三小盅，然后睡个午觉，一个字：美！”
林建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儿，女儿冲他做了个鬼脸，没说话。
妻子也没说话。
林建叹了一口气，说道：“肖叔，您比我有面子，这几年，逢年过节，怎么让他老人家喝酒都不喝，没想到在您这开戒了，看来我这当儿子的没做到位。”
第446章 跟儿子喝酒越喝越愁
林建叹了一口气，说道：“肖叔，您比我有面子，这几年，逢年过节，怎么让他老人家喝酒都不喝，没想到在您这开戒了，看来我这当儿子的没做到位。”
林祖庭连忙解释道：“那倒不是，跟儿子喝酒越喝越愁，愁的是，连接我们父子的那个人没了……跟老肖喝酒就没这份心事，越喝越开心，不一样。”
听父亲这样说，林建沉了沉，端起水杯，说道：“爸，那儿子今天就以茶代酒，敬您！”
妻子也端起水杯，说道：“还有我。”
女儿一看父母都端杯了，就赶忙站起来，双手端着水杯，说道：“还有我。”
林祖庭的眼里含着泪花，他端起酒杯，说道：“我让你们操心了……”他忽然哽咽住，说不出话了，一仰脖，一杯酒就见了底儿。
肖父一见忙说道：“老林，不兴喝这么猛，跟儿子也不行，罚你停喝半小时。”
“哈哈哈。”众人大笑。
吃完饭，林祖庭回到东房午睡去了，林建妻子和女儿帮助肖母收拾碗筷。
趁这个时候，林建将肖毅叫到外面，从车里拎出大包小包的东西，有给林祖庭带的衣物，有给肖毅父母买的礼品，更多的是食物，两个人来来回回搬了两三趟。
肖毅说：“我也买了一堆食物，够他们吃一个月的了，可是不能再买了。”
林建说：“我来不了那么勤，也买不了什么，吃不了给你姐他们送去。”
最后，林建看着肖毅，说道：“肖毅啊肖毅，你说你……唉，真是可惜了！”
林建一家走后，妈妈让他眯会，肖毅便躺在妈妈的床上，掏出手机，给白宗俭发了一条信息：怎么样了？没被打出来吧？
好半天白宗俭都没回话。
肖毅便在妈妈的床上睡着了，直到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他抓过手机，一看是白宗俭，接通后说道：“你现在还完好无损吗？”
白宗俭说：“我毫发无损，只是心受伤了……”
肖毅一听，立刻从床上坐起，说道：“怎么，王川没同意？”
白宗俭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开车呢，到家在跟说，你找个地方等我。”
肖毅说：“好的，我马上回去。”
“你去哪儿了？”
“我回老家了。”
“那你多陪老人待两天吧，我明天去老家找你。”
肖毅说：“不了，我一会就回去，明天值班。”
“好吧，市里见。”
“对了，你开车集中精力，所有的事先抛开，注意安全。”
白宗俭说：“没问题，放心，保证全胳膊全腿到家。”
“呸呸呸，你这比喻不咋滴，好了，开车就不多说了，我也马上出发。”
挂了白宗俭电话，妈妈和爸爸从外面进来，问道：“不再眯会了？”
肖毅说：“不了，我马上回去，老白去王川家求婚，可能不顺利，我晚上得好好开导开导他。”
妈妈说：“老白哪儿都好，就一样不好，岁数太大，又结过婚，小悦是川儿一手拉扯大的，肯定不同意。”
爸爸说：“依我看，川儿不应该有这老思想，离过婚怎么了，你看那些明星，越出名嫁的人越是离过婚的，有的男人还离过好几次呢。”
肖毅一听，笑了，说道：“爸，行啊！我一直在想怎么帮老白开导王川，这下您给我提了醒，让我有了理论和事实的根据。”
爸爸不好意思地笑了。
肖毅回到市里后，他来到公司，给白宗俭打了个电话，白宗俭告诉他，再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肖毅告诉他来和顺公司，他在公司等他。
在等白宗俭的这段时间，肖毅又拿起电话，给田妮拨了过去。
田妮的电话仍然关机。
他忽然想到唐红给他的田妮单位的电话号码，就用桌上的座机，按照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肖毅说道：“您好，我姓肖，麻烦您找一下在你们那里实习的田妮。”
对方说道：“我是值班室，今天全部放假，节目组的人不在。”
“好的，麻烦您了，谢谢。”
肖毅挂了电话，不知为什么，田妮这样离开，他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田妮之所以不接他的电话，肯定还有另一部手机，只是唐红不知道而已。
不用猜，田妮这部手机之所以总是关机，她关的不是别人，而是肖毅。
也许，她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来隔绝她对他的感情。
想到这里，肖毅便死心了，决定不再给她打电话，既然给不了她说法，就不要为了自己寻求心安，去试图跟她解释什么了，这样收场也不错。
又过了半个小时，白宗俭的车出现在门口。
肖毅赶紧起身，给他打开两扇玻璃门。
白宗俭说道：“干嘛这么隆重，还开两扇门？”
肖毅说：“英雄凯旋，理当如此！”
白宗俭说：“唉，英雄也有气短的时候，虽然没被王川轰出来，也算是夹着尾巴出来的。”
肖毅说：“别急，先喝口水，早就给您老人家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来了沏呢。”
白宗俭到里面洗了一把脸，又用手拢了拢头发，这才坐下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向肖毅讲述他的求婚经过。
原来，白宗俭通过电话，问清王川家确切地址后，便提着重礼，敲开了他家的房门。
里面传来果果的声音：“谁呀？”
白宗俭在门外说道：“果果，是我，你白叔叔。”
“白叔叔？哦，想起来了……”
果果说着，就打开了房门。
白宗俭进去后，这才发现王川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皮球，原来白宗俭敲门的时候，他正在跟果果玩扔皮球。
见白宗俭进了门，他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白宗俭进门客气地说道：“王局长好。”
王川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来了？”
白宗俭说：“我今天放假，心想您肯定也放假了，就利用假日来家里看看。”
白宗俭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他没指望王川给他让座，就将一大堆的礼品放在进门的玄关处，然后拿出一袋儿童食品，递给果果，说道：“果果，这是叔叔给你买的，喜欢吃吗？”
“谢谢叔叔。”果果接过好吃的，转身放在了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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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我家不是威虎山
白宗俭一看侯梅没在，就王川一人在家，形势对他极为不利，如果王川往出轰他，连个打圆场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就问果果：“果果，你妈妈呢？”
果果说：“妈妈去水站打水去了，一会就回来。”
正说着，门开了，侯梅手里提着一桶水就进来了。
“嫂子好！”白宗俭主动跟侯梅打招呼，还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水桶。
侯梅这才看见家里来了客人，惊讶地说道：“白总，你怎么来了？提前也没听悦悦说你要来呀？”
白宗俭看了看王川，说道：“我今天来家里，悦悦不知道，她带团去云南了，我没跟她说我要来。”
“哦？”侯梅有些吃惊，她看向了王川。
王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果果仰着小脑袋，看着白宗俭说：“白叔叔，姑姑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呢。”
白宗俭蹲**子，握着果果的小手说道：“哦，是吗？姑姑跟果果说什么了？”
白宗俭也算是老江湖，他知道该如何取悦这个家的主人，要想让王川对自己放下敌意，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儿子套近乎。
王川在滨海住院的时候，已经跟果果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那个时候，正是白宗俭不遗余力地追王悦的时候，小果果自然就成了姑姑的小跟班，电灯泡，他可是没少跟着姑姑“蹭吃蹭喝”。
果果撅着小嘴，一字一句地说道：“姑姑她想让我去大城市上学。”
白宗俭看了一眼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王川，问道：“那果果是怎么回答的？”
果果仰着小脑袋看着白宗俭说：“果果跟姑姑说，我去大城市上学可以，但要爸爸和妈妈跟着我才行。”
白宗俭摸着他的小脑袋说：“有姑姑跟着你不行吗？”
“姑姑也行，但我要是想妈妈和爸爸了怎么办？”
白宗俭说：“对，果果，你提出一个非常严肃而认真的问题，那就是你今年暑假面临着去哪儿上学的事，你知道吗，姑姑一直在为你能去大城市上学而努力。”
“是的，她还在省城给我买了房子。”
“哦？哈哈，原来小果果也成了有房一族了，你要知道，有多少大人奋斗到现在还是无房户呢，你刚这么小就有房了，恭喜你！”
白宗俭说着就握了一下果果的小手。
果果抽出手，认真地说：“不是你说的那样，你理解错了，是姑姑的房，买来让我住的，可是省城太远，离妈妈和爸爸也太远，我不想去。”
果果说到这里，忧郁地低垂下头，浓密的眼睫毛盖住了他两只眼睛。
白宗俭胡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说道：“这个不是问题，如果你想来滨海上学也可以，姑姑在滨海也给你买了房子。”
“哦？真的吗？”果果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那太好了，那样的话，妈妈和爸爸想我了就能随时去看我了！”
“是的。”
这时，侯梅递给白宗俭一杯茶水，说道：“白总，请喝茶，果果，来，让叔叔坐下喝茶。”
侯梅将白宗俭往王川坐的沙发上让。
白宗俭迟疑了一下，他没有跟王川坐在一个沙发上，而是选择坐在了沙发旁边的椅子上。
侯梅问道：“白总，你来她姑知道吗？”
白宗俭说：“悦悦带团去了云南，我来没有告诉她。”
侯梅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王川，就说：“哦，那……”
王川冲侯梅摆了下手，说道：“你带果果回屋。”
侯梅点点头，去拉果果。
果果说：“我想跟白叔叔玩儿会。”
白宗俭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说道：“叔叔跟爸爸说会儿话，你先跟妈妈去屋里玩，对了，那个袋子底下有你看的小图书，让妈妈拿给你看。”
果果高兴地说：“真的，我最喜欢小图书了，上次肖叔叔他们送来的图书我都看完了。”
“你真是爱学习的好孩子，长大了肯定跟姑姑一样，考上大学。”
“嗯！”小家伙用力地点了一下，随后就去翻食品袋子。
侯梅拎起袋子，说道：“走，咱们去你屋里找。”
果果就跟在妈妈的后面，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将门关死，而是留了一条缝隙，这样正好可以看见爸爸和白叔叔的侧影。
王川终于开口说话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为悦悦而来？”
“是的。”白宗俭点头回道。
“如果果果不在，你进门的时候我就赶你出去了。”
白宗俭一听，欠了一**子，说道：“谢谢果果，也谢谢您在小朋友面前给了我面子。”
“别说废话！”王川瞪了他一眼：“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话题，我记得上次在滨海，该说的我都你说了，你还来我家干嘛？”
“我……”
白宗俭的话没说完，就被王川打断。
王川说道：“我佩服你的勇气，你背着小悦敢单刀赴会来家里，是不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你的英勇无畏？但没有用，我家不是威虎山，我也不是座山雕，她不会欣赏你这种做派的，我也不欢迎你，如果你这次来是想说服我同意你和我小妹交往，就请死了这份心，我不会把她交到你这种人的手里的。”
白宗俭一听，立刻反问道：“请问，我在您眼里是哪种人？”
王川说：“你自己知道。”
白宗俭看着又问道：“您对我就这么大的成见？我虽然不是您眼中优秀的男人，也算是小有成就吧，我曾经被评为年度十大金牌拍卖师，现在有一家合伙开的股份公司，说是合伙，所有的义务都是我独自经营，我不是没有能力自己开公司，是因为我们这个行业的特殊性，所以选择了合伙，我婚内的财产，虽然大部分给了前妻和女儿，但我也不是一无所有，您看……”
白宗俭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他往茶几上一倒，里面滚出三四个房产本，这些房产包括住宅和门店，还有多个定期存折。
王川看了一眼，他讥笑了一声说道：“现在不是买卖婚姻的时代，白总是不是走错门、看错人了？”
“我不管您怎么看我，请你看一眼这上面的名字。”
白宗俭将房产本和存折一一打开，摆在王川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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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滚
王川一看，无论是房产本还是存折，写的都是王悦的名字。
他一看，脸“腾”地就红了，随后站起身，说道：“你拿这些是来求婚的吗？”
“是的。”
白宗俭的话音刚落，王川指着这些东西突然大声咆哮道：“那好，请你滚，拿着你这些东西马上滚出我家！”
侯梅一听，赶紧从房间出来，说道：“你干嘛发这么大火儿，人家白总大老远跑来，不会好好说话吗？”
“好好说话？你让我怎么好好说话，你看看，你看看——”王川随手拿起那写小本本和存单，一个一个让侯梅看，说道：“他这是什么行为，什么行为？以为我见钱眼开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王川是穷，但是没穷到卖妹妹的份上。”
“哎呀，你胡说什么？卖呀卖的都难听。”侯梅把他按在座位上。
哪知，王川的屁股刚挨到沙发，又腾地站起来，看着侯梅说道：“你马上给王悦打电话，让她立刻给我回来，我倒要问问她，她就值这几套房子还有这几张存单的价吗？她是穷疯了，还是想一夜暴富走捷径？如果是，我王川就没有这个妹妹！”
王川真的火了，他气得手脚直哆嗦，脸色惨白。
听白宗俭讲述到这里，肖毅拦住了他，说道：“你等等，我有个疑问，你真的将你名下所有的财产和存款都过户到王悦名下了？”
“是的。”白宗俭答道。
肖毅又问道：“王悦知道吗？”
“这个……”白宗俭说：“你先听完这段，我再跟你说王悦那段。”
“好吧，你接着说，我那位同学看了这堆宝藏，他是真的生气还是做样子给你看？”
肖毅是故意这样问的，王川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肖毅更了解他的了。
白宗俭说：“他是真的气坏了，当时我看见他的脸都白了，手和腿直哆嗦。”
“哦，那么邪乎？”他仍是故意问道。
白宗俭说：“是的，他的两条裤腿，被我气得一直在抖动，后来我看到他突然闭上双眼，身子随后晃了晃，我一看不好，知道他的脑袋受过伤，怕出个意外啥的，赶紧去扶他，哪知，他一轮胳膊就把我推开，最后还是侯梅搀着他坐了下来，他平静了半天，才慢慢睁开眼……”
这就是王川，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王川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显然，他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和痛苦，他指着茶几上的一堆东西，说：“把你这些东西收拾好，马上走人，我一刻都不想再看见你。”
已经做好一切思想准备的白宗俭，是不会这样走的，他说：“对不起，是我不知好歹，让您生气了，我可以走，甚至可以迅速从您的视线中消失，但我知道，我今天如果出了这个门，再想来的话，您恐怕不会再让我进来了，有些话可能也没机会说了，所以，请允许我对今天的行为做个解释。”
侯梅听到这里，赶紧摇晃了一下王川的肩膀，意思是让他听白宗俭解释。
王川可能是失去了力气，他闭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请讲——”
白宗俭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茶几上这些东西收到手里，说道：“我知道您是一个耿直的汉子，你看不起我今天的行为，以为我是在用金钱收买爱情，甚至您还怀疑上了王悦的人品……”
听到这里，王川痛苦地皱紧眉头，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侯梅赶紧用手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冷静。
白宗俭说：“我今天就说说我这样做的初衷吧，也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对王悦都没说过，我也希望您不要把我下面的话告诉她。”
王川点点头，他仍然闭着眼。
白宗俭说：“我的年岁比悦悦大，又结过婚，还有个女儿，这是事实，无法抹去的事实，这个情况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也是您反对我们相爱的直接原因。”
“知道就好！”王川突然闷闷地说道。
白宗俭又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也曾想过放开，但感情的事就是这么奇怪，想放，却反而追得更紧，我是真的爱她，这种感情我不说你们也都懂，我常常想到造物弄人这四个字，空恨我生她未生。可惜我不是树，是树的话可以截干蓄枝，等着另一棵树长大，而现在的我，已经枝繁叶茂了，但枝繁叶茂有枝繁叶茂的好处，就是能为小树遮风挡雨。”
“我说过，在王悦面前，我白宗俭不占任何优势，我和王悦存在很大的差距，拿什么来弥补这些差距，我能做的除去给她一颗真心外，只能用钱财来弥补了，我知道，对于你们这样品质家庭来说，这很俗，俗不可耐，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爱一个女人，就要捧出我的全部，我半生打拼来的全部，因为我别无长物，只有这些，也只能拿出这些来给我心爱的人，我愿意跟她共享未来。”
王川静静地听着，他比刚才心平气和了许多。
白宗俭继续说：“这就是我真心话，也是我真实的心理活动，如果我今天这个举动，辱没了您的尊严，我向您赔礼道歉。”
“你的话说完了吗？”王川严肃地看着他。
“基本说完了。”
“那好，我也表个态，我不管你有多么富有，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愿意！王悦的未来，不应该交到你的手上，我父母早亡，是我把她拉扯大的，我们兄妹曾经有过两天没进食的经历，就这，我们也没去偷、去抢，没干任何有悖人格的事，如果王悦见钱眼开执意要嫁给你，我也不拦着，但我有个条件，那就是她嫁给你的那一天，也就是我们断绝兄妹之情的时刻，这一点，请你转告她。”
白宗俭一听心就凉了，他问道：“您就这么看不上我？我除去年岁大点有过婚史之外，我不认为我还有什么短处。”
“你说得对，就是这两个原因。”
“凭什么呀？老夫少妻多了去了，况且我大她都没过十岁？除此之外就是我离过婚，天下离婚的人也多了去了，难道离过婚就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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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癞蛤蟆梦
王川说：“你有，你什么权力都有，但不是体现在我家，更不是体现在王悦身上！”
“您身为局长，不能不说理！”白宗俭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局长怎么了，我这个局长是干出来的，不是跑出来的，也不是送出来的！”
“您……您这是干涉婚姻自由！”白宗俭一急，说出了这话。
王川毫不让步，说道：“我就干涉了，怎么着？我刚才还说过，她王悦愿意嫁你，我保证不拦，条件是她没我这个哥，我也没她这个妹！”
白宗俭还要争辩，就见王川一伸手，说道：“看清楚，门在那儿！”
白宗俭看着侯梅，侯梅赶紧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先走。
白宗俭装好自己的东西，拿起包，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回过身还想说什么，就听王川一甩胳膊，说道：“不送！”
白宗俭只好打开门，走出了王家。
他无精打采地下了楼，刚走出门洞，侯梅就追了出来。
“白总，等等。”
白宗俭站住。
侯梅走到他身边，说道：“白总，实在对不起，王川自从病好后，脾气就一直不好，点火就着。”
白宗俭多么希望侯梅说的是事实，只有他知道，王川根本就不是脾气使然，而是坚决不同意他和王悦的事。
白宗俭没有灰心，他抓住机会，跟侯梅说道：“嫂子，我求求您，您去劝劝他，不要做干涉我们婚姻自由的人。”
侯梅听了他这话后，脸就耷拉下来，说道：“白总，请你不要一口一个干涉你们婚姻自由这样的话，你不了解他们兄妹的感情，如果你有他们的经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在王川眼里，王悦就是他的眼珠子，跟果果在同样的位置上！我之所以追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只要你能像王川那样用生命去爱王悦，她哥哥会有同意的那一天。”
白宗俭连忙陪着不是，说道：“谢谢嫂子，请原谅我刚才的言语不周，我也是昏头了，请您相信，我也会像对待自己眼睛一样，对待王悦，如果不是这样，我今天就不会来了，更不会把财产写上她的名。”
侯梅缓和了口气，说道：“你今天的确来的太突然，又让他看了这些东西，他生气也是情有可原的，如果小悦真想嫁你，他也是拦不住的。”
白宗俭郑重其事地说道：“嫂子，小悦不会在没有哥哥祝福的情况下嫁给我的，我也不会那样做，这一点请您放心，我愿意等，等他点头同意的那一天，哪怕等白了头……”
白宗俭说到这里，把脸扭到一边，他的眼睛使劲眨着，还是红了眼圈。
侯梅看在眼里，说道：“你别急，等我慢慢做他的工作。”
白宗俭一听，赶紧冲侯梅鞠躬作揖，说道：“太让我喜出望外了，嫂子肯为我做工作，我感激不尽，今后一定好好孝敬哥嫂。”
“行了，挺大的人，别说得这么肉麻了，我就不远送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再次谢谢嫂子，我走了。”
就这样，白宗俭回到了市里。
肖毅听完后，还真有点心惊肉跳，他说：“想不到堂堂的金牌拍卖师，众多美女追求的人，身价不菲的白总，居然为了爱情，百里走单骑，明知道吃碰还要去，精神可嘉，看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当初，不如让我跟你去了，如果我在，估计情况会好点，至少不会让人家轰出来，这要是传出去，你白总多没面子呀——”
白宗俭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少来这一套，这事你是第三个人知道，你要是不说，没人知道，再说了，即便王川没同意，但我相信，他对我白宗俭这个人，应该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这也好过我当缩头乌龟让人家一个姑娘苦苦等着我强吧。”
“那倒是，不过侯梅有一句话说得对，如果王悦想嫁给你，谁都无权阻拦。”
白宗俭说：“这个道理我知道，但我不能这样做，侯梅还说了，如果我经历了王川那段艰苦岁月，我就会理解他对妹妹的感情了……”
肖毅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白宗俭说：“没有办法，只能等，等王川同意为止。”
肖毅说：“要不明天我去找王川？”
“别，千万别，那他会更看不起我，这把年纪了，这种事自己搞不定还要上说和人？”
肖毅“噗嗤”笑了，说道：“想不到万能的白总，也有一筹莫展的时候？”
其实，肖毅心里忽然有种直觉，白宗俭和王悦的事，王川会同意的，他之所以这样极力反对，甚至是无条件地反对，除去他源于对妹妹的爱，最主要的还是对白宗俭的不信任，他不信任事业有成的白宗俭会一辈子善待妹妹，更不相信白宗俭会始终如一地爱王悦。
他和前任有孩子了还离婚了，白宗俭不可能将离婚内幕说给每个人听的，但还是应该说给王川听。
肖毅想到这里就问道：“你和前妻离婚的原因王川知道吗？”
白宗俭说：“这个我没跟他说过，统共我跟他就单独见过两次面，他那个人，蛮横还武断，我就是想说，也找不到机会，他根本就不给我解释这些的机会。”
肖毅说：“你就那么介意我去做王川的工作？”
“哎呀，我不是介意，我是巴不得有人去做他的工作，我不是担心吗？担心他更加瞧不上我，我不想在他面前显示我的无能。”
肖毅“哈哈”大笑，说道：“王川啊王川，我真服了你了，你把我们白总弄得颠三倒四、寝食难安了，唉，以王川的标准，我也别想去追求幸福了，就等着疤子、麻子别人挑剩下的来挑我喽——”
白宗俭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笑了：“小田还没消息？”
肖毅一拍桌子，说道：“我说你怎么就认定小田我们俩就得在一起？”
“呦呵，口气挺硬，难道你心里有人了？”
肖毅叹了口气，说道：“就我这条件，还敢有人？我拿什么跟你比，既没有一堆的财富，也没有响当当的头衔，甚至，还蹲过大狱坐过牢，你这样的条件都被拒之门外，何况我乎，只能偶尔做做癞蛤蟆梦，不敢有非分之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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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做了所有男人都会做的事
白宗俭看得出，肖毅说这话的时候，还真有点灰心，他就说道：“你呀，就是太挑，小田那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知书达理，踏实本分，人也好看，我敢说，在电视台，她是最干净的人，就是这样的人，倒追你，你都不同意，我就纳闷了，你心气儿就那么高？非得给自己娶个市长老婆回来？”
肖毅一听，赶紧起身，关上敞开着的一扇玻璃门，说道：“你想整死我呀？光天化日之下这话都敢说？”
白宗俭不明白肖毅为什么这么害怕，就问道：“这怎么了，皇上背后还有人骂呢，你担的哪门子心呀？”
肖毅尴尬地说道：“你说我担的哪门子心？你就差指名道姓了！”
白宗俭说：“就咱俩在这说话，我就是指名道姓的又能怎么样？难道隔墙还能有耳？”
肖毅想起那天他在这里，就抱了谭青那么一下，还被田妮看到了，就说：“隔墙不但有耳，四周还有眼呐！”
“嘿，我就奇怪了，有眼怎么了，咱们两个还能整出什么花边新闻？是不是你在这间屋子里做什么被人看见了？等等——”白宗俭看着肖毅，又扭头看了看外面，说道：“一定是你在这私会美女，被人看见了，所以你才这么心惊肉跳。”
“行了，你不是福尔摩斯，别瞎推理了。”
白宗俭见他坐下，就往前倾着身子，神秘地说道：“我听小悦她们说，你跟谭青关系不错，你老实交代，没看上小田，是不是对看上谭青了？”
肖毅说：“我看上人家，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你这个问题问得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说说，小田哪点配不上你，你为什么不乐意？”
“她就是太配得上我了，你也不想想，我什么岁数，她什么岁数？人家正是风华正茂，我哪，都快日落西山了。”
“你这是在变相骂我是不是？”
肖毅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你真没劲。”
“哈哈。”白宗俭笑着说：“要不就是你对小田还没动心，一旦动了心，火车都拉不回来，就像我对悦悦那样。”
“唉……我终究跟你不一样啊，你是谁呀——”
白宗俭说：“我是谁？我就是一凡夫俗子，做了所有男人都会做的事，不像你有那么多的心事。”
肖毅忽然问道：“对了，你别光忙乎你自己的事，趁这几天放假，王悦又不在家，你赶紧找你师傅打听当年股灾的事。”
“你的事我没忘，好多年不联系了，原来的号码都打不通了，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你放心，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对了，你打听这个干嘛？难道跟老胡有关系？”
肖毅说：“目前我还不知道跟老胡有没有关系。”
“就是跟老胡有关系又能怎么样？老胡人都不在了，难道你觉得老胡入狱怨？”
肖毅说：“我也不知道，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关于老胡，知道得太少，只能一点点地进行。”
“这有意义吗？”
“对于别人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
白宗俭不解，他实在想象不出，一桩二十多年前的股市风云，一个去世的人，这些跟肖毅有什么切身联系，他不想再问了，问他也不说，就感叹道：“老胡真是幸运，交了你这个朋友，居然想为他当年的事翻案。”
“那倒不是，那么大的事件，而且早已成定论，我是谁呀，还想翻案？我只想了解一下老胡在这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都接触了什么人？”
“肖毅，你彻底把我整糊涂了，我真不知道你要干嘛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就是想解开个谜，这个谜跟老胡有关，间接地跟我有关，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该怎么跟你说。”
白宗俭说：“好的，我不问了，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跟我说的。”
“是的。”
“那好吧。”
两个人聊到很晚，他们便在附近饭店吃了晚饭，分手的时候，白宗俭告诉肖毅，汪义民可能要辞职。
肖毅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他要辞职？”
白宗俭说：“这还用问？他对这才人事调整不满意。”
“是把他行长职务免了不满意吧？”
“对，他到行里上班都两天了，行里对他也没个说法，他有些怨气也正常，你知道行里想怎么安排他吗？”
“行里不光对他没有说法，对老崔目前也没说法，我问你，你跟他交情到底有多深？”
“我不早就告诉你了吗，我跟他的交情就局限于给他们鼎昌行拍卖了两次抵押品，后来就慢慢交往上了，仅此而已。”
“据我所知，行里可能不会给他安排其他职务了，这个你别跟他说。”
“我懂。老崔也没说法吗？”
“我估计上班后可能会有说法。”
“对了，行里对你也没说法吗？”
“对我有什么说法，我调上来的时间屈指可数，能有什么说法？”
白宗俭惋惜地说：“那你真不如去市金融办。”
“晚了，我早先征求没征求你的意见，你支支吾吾唯恐落埋怨，就是不拿主意，现在说这话有意思吗？人家金融办主任都上任了。”
肖毅说完，走到管忠的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白宗俭扒着车窗跟他说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不后悔，路是自己选的。好了，咱们今天晚上多多少少都沾了酒，捡小道、背道走吧。”
白宗俭说：“今天是五一劳动节，交警不上路。”
“别说大话，安全起见，你还是加点小心吧。”
肖毅开着车，专捡小道儿和背道儿走，他可是不敢大意。
出了一条胡同，他不敢再往前开了，出了这个胡同，沿左侧行驶不到五百米，就到了他居住的小区路口，但就是这六七百米的地方，经常有查酒驾的。
他将车放在胡同口，步行两三百米后，又往前放眺望了一下，没有看见查酒驾的，这才跑步回来开车。
然而，就在他行驶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看见前方两辆警车停下，下来几个交警，开始摆放路障，为查酒驾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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