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哦，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官员吗？”谭青反问道。
肖毅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我是经营人民币的，讲究的是效益，你是政府官员，更多的是注重社会效益。”
“比如？”谭青说道。
“比如，老管老家的村干部找到他，说镇政府号召他们村养牛，说他是村里出去的最大的企业家，又是社会名人……”
“社会名人？”谭青有些不解。
“是啊，别说别人，你就带着人去他的工地搞过两次调研，电视报纸对他就是一番宣传，他一下子就成了村里最大的名人。”
谭青笑了：“后来呢？”
“当然是让他投资入股，说成立养牛合作社，是利国利民利自己的好事，重申一点，我不是说行政干预不好，是有时候有点多，犯了一刀切的毛病，哪有这么号召养牛的？话题有点扯远了，还说老管吧，我又第二次充当恶人，把他一顿挖苦损，打消了他投资入股的念头，让他给村里象征性地捐了一笔钱，这件事算圆满解决了。”
谭青说：“为什么是第二次充当恶人，第一次是怎么回事？”
肖毅就将他想在漠北跟李天田合作建高尔夫球场的事说了一遍，谭青笑了，说道：“老管挺敢想的。”
肖毅说：“是啊，为这我没少损他，我说你就是脱掉棉袄穿上西服也改变不了本质，高尔夫球场是你能参与投建的吗？反正给他损得够呛。”
“哈哈。”谭青开心地笑了，说道：“这话真损，不过切中要害，李天田也是，老管能有什么实力？还拉他入股？”
肖毅说：“所以我由此判断，李天田日子很难熬了，老管虽然没有什么实力，但有一句话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蚊子腿也是肉啊，何况老管还有我这个银行朋友，他打老管主意的目的也是这个意思。”
谭青忽然看着肖毅，问道：“你这么精于算计，跟朋友跟亲人也是如此吗？”
一句话，问得肖毅不知如何作答，想了半天说道：“只要不跟我的业务扯上关系，我一般情况下是最不会算计的人，扯上银行我就不得不算计。”
他们说着话，就到了滨海服务区。
肖毅老远就看见管忠的车停在服务区，他说道：“看见了吧，他提前到了，都不给我打个电话告知一声，这是迫于我的淫威不得不来接我了，指不定心里都有多不服气呢。”
“哈哈。”谭青被他的话都乐了，说道：“你跟老管的感情别人我是知道的，不管他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于你的淫威，能来就不错了。”
肖毅说：“只能这样理解了。”
肖毅将车停在管忠车的前面，然后下了车。
这才发现管忠坐在车里打电话。
他看见肖毅后都没有下车，看见谭青也从车上下来，他便拿着手机，赶忙从车上下来，一边下车一边说道：“见面再说吧，我接的人到了。”
管忠下车后，连忙冲谭青伸出手，说道：“谭市长，原来你在车上呀。”
谭青握着管忠的手说：“因为我有急事要赶路，不能送肖助理回去，才劳管总大驾，是不是耽误你谈大生意了？”
管忠说：“哪里有什么大生意，真有大生意，他就不叫我来了，是朋友的闲事。”
“朋友的事就是大事。”
管忠看了一眼肖毅，料定他跟谭青说了什么，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真有大事我就帮不上忙了。”
肖毅从他身边经过，说道：“知道就好。”
谭青笑了，再次跟管忠握手，说道：“管总，我还要赶路，先行一步了。”
管忠说：“路上注意安全。”
肖毅看着谭青说：“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谭青冲他做了个“ok”手势，便开车走了。
肖毅上了车，他系好安全带后，发现老管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开车看我干吗？”
管忠这才开始系安全带，打着车，说道：“没想到你跟谭市长在一起。”
肖毅没好气地说：“你没想到的多了！”
管忠神秘地笑了，说道：“你们俩还有我没想到的事吗？”
肖毅知道他的心思，就说道：“只要你没想歪。”
管忠开着车驶出服务区，说道：“你就别瞒哥哥我了，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看出什么来了？”
“你喜欢谭青？”
“我还喜欢最近特别火的那个女明星呢！”
“呵呵，那不一样，你喜欢女明星猴子捞月，喜欢谭青是触手可及。”
“呦呵，你还知道猴子捞月？真是长学问了。”
管忠又“呵呵”笑着说：“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干嘛阴阳怪气的。”
肖毅说：“我本来也没想拐弯抹角，什么时候给你省着过，是你先不着调的，扯到人家谭青身上。”
“都是我的错。”管忠说：“是不是吕会计跟你说了什么？”
肖毅说：“吕会计跟我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你既然知道猴子捞月的故事，就该从这个故事中得到警示。”
管忠说：“我承认最近跟李天田走得有点近……”
“打住，你跟他走得近没有毛病，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当救世主，别说你救不了他，就是市长也救不了他，市场就是这么残酷，像他这种房地产企业，这两年全国有多少像他这样的房地产商撑不下去的？咱们滨海又有多少？他这几年迈的步子过大，扩张版图，如果楼市一片繁荣还好，恰逢国家调控，他不难受谁难受。”
肖毅越说声音越高。
“可是偏偏有人不自量力，想殉情陪着他一块儿难受，他难道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话了吗？就是举全家的财力也帮不了他什么，就跟割蛋上供的道理一样。”
管忠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肖毅说：“别嫌我说的话不好听，忠言逆耳，就是这个道理。换做别人，倒找我五万块钱我都犯不着说这些，要不咱俩就赌一把。”
管忠说：“我不赌，你刚才怎么说来着，我就是举全家之力也帮不上老李什么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这几天算是见识了，在资金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他仍然掏出一百万给小媳妇买了一辆卡宴，我就是拿出全部家当可能也就是人家两辆车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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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有心无力
“知道就好。”肖毅的语气平和了许多。
管忠说：“这个我早就知道，你说朋友一场，帮不上别的忙，陪他想想办法，帮他应酬一下还是应该的。”
“你要真这么想，我不会阻止你尽一个朋友的情谊。”
管忠说：“说实在的，他的确说过好几次，让我帮他想想办法，我本来想用我买你的那套房子做抵押，帮他贷一笔款，可是自从知道他给小媳妇买卡宴后，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人家小媳妇淘汰下来的车都够买我媳妇三辆车的，我还能帮人家什么忙？一二百万到了他手里屁事不顶，我在他面前就是一贫困户，哪有贫困户帮助富翁的？”
肖毅白了他一眼：“知道就行。”
管忠说：“这些我都懂，但毕竟朋友一场，他现在有困难，我帮不上大忙，小忙还是能帮上的。”
“你能帮什么小忙？”
“他今天找我，就是想让我帮他找一笔贷款，用漠北的一块地皮做抵押，我还是想跟你说说这事。”
肖毅说：“够呛。”
管忠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那儿的地皮都是有手续的，绝对是真的。”
肖毅说：“手续真假我不怀疑，因为他都是直接跟当地的政府打交道，地皮和手续肯定假不了，但那里的地皮不值钱，这个要银行认可才行，银行不认可就贷不出钱来。”
管忠想了想说：“那他真够呛了。”
“你怎么知道够呛了？”
“他现在都不敢在公司露面，只要一露面，屁股后头就跟一溜要账的。”
“这样严重？”
“非常严重，他今天叫我过去，就是让我拉着他躲债。”
肖毅一听，立刻觉得不合适了，说道：“那他人现在在哪儿？”
“在我公司。”
肖毅想了想说：“你把我送到家就去陪他吧。”
管忠听到这里，笑了，说道：“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心软。”
肖毅说：“我是担心你爱心泛滥，做出力不从心的事。”
管忠说：“我只做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其它的忙我帮不了，有心无力。”
“你知道就行。”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总想帮他的忙，但他有些做法我也是不认可的，比如漠北的民工来要账，他直接把人家轰了出去，还动手打人。”
“哦？打民工了？”
“是的。”管忠说：“今天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公司接他，我到公司门口一看，堵着二三十人，扶老携幼，一看肤色和装扮就不是咱本地的人。”
“哦，那是哪儿的？漠北的？”
管忠一手扶方向盘，一手冲他伸出大拇指，说道：“聪明，一下就被你猜中了，那些人在他公司大门口拉起横幅，上面写着：漠北民工来讨薪，我要吃饭，我要活命！等我到了他办公室，就见他办公室有几个人正在谈判，边上站着保安，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老李突然从老板台后面窜出，照着面前打头站着的人就是一个嘴巴……”
肖毅就是一惊。
管忠接着说：“我满以为那个人会还手，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人不但没还手，还噗通一声给他跪下了，他声泪俱下地说道：李总，我实在没办法，这些人天天堵在我家门口，我妻儿老小都不能正常生活，你不给我结工程款，我只能带他们来你这里，省得他们天天到我家骂我说我私吞工程款……”
“老李不等那人说完，一脚就将那个人踹趴下，旁边的几个谈判代表就过来护住了那个人，这时，一个老太太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用拐棍指着老李说，你再打我儿子，我就从你的楼上跳下去，老李夺过老太太的拐杖开窗就给扔了出去，说，你跳，你跳啊，我窗户都给你开开了，你马上跳！那个老太太还真被他镇住了，倒地就哭，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怎么着了？”肖毅问道。
“老李又做了一个惊掉我下巴的动作，他居然连着踢了老太太两脚，其他人不答应了，他们在办公室就是一场混战，我趁乱把老李拉了出来，让他上了我的车，经过大门口的时候，我让他趴在后座上，这才把他从公司救了出来。”
肖毅说：“欠钱还打人，真是恶习不改！”
肖毅刚刚对李天田涌上来的那点同情心，被他的土/匪作风抵消了。
管忠说：“是啊，让我想起当年跟他讨薪时候的事，我在车里就跟他理论了半天，我说不管是何种原因，你欠钱是事实，他们跑这么远来跟你要钱，你不但不给钱还打人，这事就说不过去了。”
“他怎么说？”
“他说打的就是这些人，当初围着他要工程，要了工程又来这一套，他还说当地政府不作为，原先把他招去的那个县/委书/记调走了，新来的书/记不买他的帐，什么都要按规定办，他还说他是故意欠民工的薪水，满以为这些人会到当地政府去闹，没想到组团追到滨海，给他气得不行。”
肖毅“哼”了一声，没说话。
管忠说：“我看老李在漠北的投资要崴。”
肖毅说：“可是有人还想跟他一起投资建高尔夫球场呢。”
管忠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那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吗，他把那里描绘得跟天堂一样，如果国家不调控，他还真的赚钱了。”
“生意场上没有如果。”肖毅说道：“他那个高尔夫球场建得怎么样了？”
“听说入股的有三家公司，可能大家都不太看好，另外两家撤资了，只剩下他老哥一个了，建不下去了，停工了，那两家跟他也闹掰了。”
“为什么闹掰？”
“本来是投资建高尔夫的钱，老李拿去干别的了，就因为这，人家提出退股撤资。”
肖毅说：“你怎么看这事？”
管忠说：“谁有谁的理，另外一家我认识，就是去年冬天给我活儿的那个张总，据张总说李天田就是个大骗子，天天游说他入股建高尔夫，因为张总是个高尔夫迷，几乎每天都要去打球，为了游说他，李天田也几乎泡在球场，等张总同意投资并将投资款打过去之后，他就把这笔钱挪作他用了，为此张总想起诉他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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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有钱大三辈儿
“哦，还有这事？后来呢？”肖毅感动吃惊。
管忠说：“后来李天田及时将钱退给他，才避免了一场官司，我听张总说，李天田以建高尔夫球场为借口，先后吸纳了不少的投资，有的钱他退给人家了，有的至今没退，现在想想还是兄弟你有远见。”
“我有什么远见，差点堵了你的发财之路。”肖毅没好气地说道。
管忠咧着嘴说道：“得了，你就别寒碜哥了，你说你怎么刚一听这事就知道不行？”
肖毅说：“我科班学的就是这个，加上平时总是跟这些人打交道，他们看好的项目未必能行，这里有人是头脑发热真不懂，有人就是想以项目贷款后干别的……里面道道儿多了去了，。”
他们说着话就下了高速，驶进市区。
管忠问道：“你回哪儿？”
“不是刚才跟你说了吗？回家。”
管忠见他不高兴，就说道：“要不咱们哥俩去喝点？”
“算了，你还是去给别人献爱心去吧。”
管忠说：“我帮不了他别的，只能陪陪他。”
“那他们公司现在运转正常吗？”
“管理层已经三个月不发工资了。”
“他总是这样躲着也不是个事啊。”
“他没完全躲着不干事，用他的话说，他每天一睁眼就忙活一件事，就是盖盖子。”
“盖盖子？盖什么盖子？”肖毅不解地问道。
“就是盖罐子的盖子，他说天田公司有十个罐子，最好的时候十个罐子有八个罐子有盖子，只有两个罐子没盖子，他能倒腾得过来，甚至不费吹灰之力。现在是最坏的时候，十个罐子有一半甚至多一半没盖子，罐子多盖子少，他再怎么能倒腾，也倒腾不过来了，因为缺口太多。”
“别说，他这种比喻还很贴切。”
管忠说：“是啊，他现在很不好混，好多人都躲着他走，我现在想起一句话，叫有钱王/八都大三辈，没钱矮三分，真特么的是这么回事。”
“所以你要小心谨慎，别瞎折腾，今天想建高尔夫球场、明天想建牛场，后天想开发芯片，大后天还不想造火箭？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你的过程，虽然利润低，终究你过活，但你一旦涉足别的领域，你搬砖挣这点钱不但保不住，弄不好还得把全家赔进去，一句话，别的行业再风光、再挣钱，都不是你老管能干的，你老管能干的只是工程。”
管忠说：“兄弟批评得对，这次我就庆幸自己没投资入股高尔夫球场，一旦入了，就彻底崴进去了，还得感谢兄弟你。”
“感谢就不必了。”
肖毅让管忠将他放在小区门口，管忠坚持将他送进家门口后才离开。
天已经快黑了，肖毅刚要拿钥匙开门，就听见西边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他听了出来，是老林。
肖毅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老林了，他刚要过去打招呼，就看见小花园里不光是老林一个人，还有一位女士，大概六十多岁的年纪，很有气质，她跟老林有说有笑的，好像在移栽菜秧。
女士掏出手绢给老林擦这额头上的汗。
看到两个人亲昵的动作，肖毅料定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就没再往前走，而是悄悄退了回来。
回到自己的家，他走进浴室，先去洗澡，洗着洗着，猛然想到刚才那位女士给老林擦汗的动作，忽然身体有了那种反应，他闭上眼，仰起头，任凭水流冲击着他……
裹着浴巾，他开始给自己准备晚饭。
这个时候，他收到了谭青的信息，谭青告诉他，她已经顺利到达干妈家，准备上楼。
肖毅一冲动，给了他一个拥抱的表情。
他莫名地牵挂起谭青来，不知她如何应对那个威严的干爸，谭青说当她的意见和干爸的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妥协的大多是她。
整晚，他都没再接到谭青的信息，倒是半夜的时候，他接到了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信息：请问，老胡的吊坠还在吗？
肖毅很奇怪，这个问题他问过一次，这是老胡留给他唯一的纪念，怎么能不在！也许夜深人静，那个人睡不着，想起了老胡。
想到这里，他回道：在，您想看吗？
那个人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说道：过几天跟你联系。
肖毅一看，兴奋得立刻从床上坐起，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要跟他见面了，他激动地回道：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见您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那个人也没再回复。
他被这个信息搅得失眠了，一直到凌晨才睡着。
由于是双休日，他的手机没有定闹铃，他一下子睡到大天亮，直到有人来敲门。
迷迷瞪瞪中，他拿过表一看，才知道八点半多了。
穿着睡衣，打开门，才看见老林站在门外，他后面跟着一位细高挑的女士，就是昨天那位阿姨。
那位阿姨穿着一件旗袍，高挽着的灰白色的卷发，这个人显得气质又优雅。
肖毅怔了一下，说道：“林伯伯，您在家？”
老林说：“我刚回来，我昨天种了不少的菜秧，剩下几颗，种在你园子里怎么样？”
肖毅说：“可以可以，您随便种，想怎么种就怎么种，林伯伯，这位阿姨是……”
“哦，她是我学生，你叫许姨就是了。”
“许姨好。”
那位女士冲肖毅优雅地点点，说道：“你好，吵你睡懒觉了？”
肖毅说：“没有没有，我早就醒了，就是没起床，您们屋里坐。”
老林说：“不了，你忙你的，我们种上就走。”
虽然两位已年近黄昏，但看他们彼此那种爱慕的眼神，肖毅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不能打扰他们，就悄悄退回到屋里。
他甚至没有立刻拉开客厅的窗帘，唯恐打扰了两位热恋中的老年人。
回到卧室，他便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他问妈妈，是不是林伯伯谈恋爱了？
妈妈说：“你怎么知道？”
肖毅说：“我看见他家里有位漂亮的阿姨，两个人举止亲热，林伯伯很开心的样子。”
妈妈说：“是不是那个高个女的？”
肖毅想了想说：“她的个子的确不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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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神仙眷侣
妈妈说：“那是他的学生，上咱家来过，比我大五两岁，可是看着比我年轻多了，长得漂亮，也会穿衣打扮。”
敢情妈妈见过这个漂亮阿姨，肖毅又问道：“那他们明确关系了吗？”
妈妈说：“老林带她来的时候，给我们介绍说是他学生，私下跟你爸爸说了他们的关系，小林，对了，她也姓林，离异，后来在一次师生聚会上重逢，两个人就好上了。”
“那……小林，她来咱家跟林伯伯一个屋子住吗？”
“对呀，他们住在一起。”
肖毅明白了，又说：“我林伯伯的意思是就这样一块过了？”
“是啊，这么大岁数了，不可能结婚办喜事了，这样过也不错，没有任何负担，两个人又情投意合。”
“小林阿姨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在澳洲，有一半时间她是跟女儿在国外的，今年回来看见你林伯伯后就决定不走了。哎呀，两个人那个好呦，比年轻人一点都不差。我看你林伯伯喜欢她喜欢得不行，还叫她宝贝儿呢，呵呵呵。”
妈妈说到这里，明显就是在捂着嘴笑。
肖毅说：“那不错，那不错。”
妈妈问道：“你什么时候看见他们了？”
“昨天晚上回来，看见他们在院子里说话，这会儿，两人正在咱家小园子种菜秧呢。”
妈妈说：“小林喜欢种花，怎么种开菜秧了？种的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我躲在屋里不给他们当电灯泡。”
妈妈笑了两声，说道：“他们回省城了，你林伯伯好长时间都不来了。”
肖毅说：“林伯伯有了林阿姨，他当然没空去乡下了。对了妈妈，秋凉后收完庄稼你们该来我这了，该做体检了。”
妈妈说：“体检不是一年做一次吗，这还不到一年呢。”
“你们年岁大了，应该半年一次。”
“好吧，到时再说吧。”
挂了妈妈的电话，肖毅悄悄走出卧室，此时，已听不到院子里的说话声了，他悄悄来到阳台，将窗帘拉开一条缝，两位老人已经走了。
他将窗帘拉开，隔着玻璃往外看了看，靠近栅栏的地方，种了几颗菜秧，是什么菜秧他不认识。
而且每颗菜秧已经浇上了水。
这时，肖毅看见栅栏上挂着一个小纸条，他好奇地走出去，摘下纸条，是林伯伯写的：“我今天要回省城，这是澳洲的菜籽，你每天早晚看看，缺水了就浇浇。”
肖毅拿着纸条，望向林伯伯家，园子里没有了两位老人的身影，难怪林阿姨穿那么漂亮，原来他们要回省城。
想想两位老人走在一起，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有一种神仙眷侣的感觉。
肖毅洗漱完毕后，他不想再吃挂面鸡蛋，便掏出昨天早上拉的采购清单，准备去超市采购食材。
他换上一套单位搞体育活动时配备的短打套装，刚走出门，就看见林伯伯和林阿姨两个人走了过来。
只见林伯伯一身浅色系衣服，白色皮凉鞋，头戴一顶米色编织帽，林阿姨还是早上那件旗袍，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包，跟刚才他想象的一样，老俩具有强烈的cp感，非常登对，林伯伯器宇轩昂，挺胸抬头，林阿姨姿态优雅迷人，绝对的神仙眷侣！
“小肖，你干嘛去？”林伯伯问道。
肖毅说：“我去超市采购点吃的，不能天天挂面卧鸡蛋呀。”
林伯伯说：“那是你懒，一个人更应该照顾好自己，本来你妈就非常担心你的吃饭问题，这要是让她知道，就更不放心了。”
肖毅凑到老林身边，低声说道：“林伯伯，您最好告诉我妈，就说我天天吃不上饭，天天方便面，都吃瘦了，让他们快点来。”
“哈哈。”老林大笑，说道：“他们来你这了，我夏天都没地方去避暑了！这个话我不传。”
“别呀，他们夏天可以回老家避暑，其它三季都在我这，我早就不让他们要那几亩地了，可是他们偏要种。”
老林说：“你要理解他们那代人对土地的感情，就算不挣钱也要种地，好在今年他们没有下地干活，都是请人来干的，另外你家的地已经签给草业合作社了，由合作社统一管理，今年后秋就不再种大田作物了。”
肖毅一听，高兴地说道：“签给谁种都行，只要他们不种就行。对了，你们这是回省城吗？”
“是的，今天下午有个活动，我和你林阿姨都要参加。”
听他说到这里，林阿姨挽起林伯伯的胳膊，冲肖毅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
“那我找个车送你们吧？”肖毅说道。
林伯伯说：“不用，我们已经叫好了车，估计到门口了。”
“好的，那就走吧。”
肖毅跟着他们两位走出小区门口，就见一位出租车已经等在那里。
肖毅给他们拉开车门，看着两位老人坐在进去后，就给他们关上车门，然后冲他们招手再见。
肖毅没有叫车，这里对面就是一家大型连锁超市，他站在斑马线这边等绿灯，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他掏出一看，是梁红波。
虽然梁红波已经被内定为副行长兼任西部中心分行行长，但还没有正式宣布，黄行长明显是在给梁红波准备时间。
他接通电话后说道：“梁行长，您好。”
“肖助理，有空吗？”
“您有事吗？”
“有点小事，有空的话来趟分行，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我马上就去。”
肖毅离开斑马线，往一边走了几步，叫过一辆出租车，直奔滨海分行。
来到梁红波办公室，她正在冲咖啡，满室都是一股咖啡的香味。
他呲了呲鼻子，说道：“好香，您也有早上喝咖啡的习惯？”
梁红波知道他这话所指的意思，就说道：“已经不早了，九点半快十点了。”
肖毅说：“那就叫早上的后半段。”
梁红波笑了，没跟他争辩，也要给他冲了一杯。
肖毅连忙制止住，说道：“您千万别给冲，我连早饭都没吃呢，本来是去超市采购的，接到您的电话就直接赶过来了，都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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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不够格
梁红波已经注意到了肖毅今天穿了一身短打，她笑着说：“这身衣服显年轻，立刻青春活力了。”
肖毅说：“您就别忽悠我了，找我来有什么指示，尽管说。”
梁红波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打开身后书架底下的柜子，里面是一个小型冰箱，她从里面拿出一个汉堡包，说道：“我刚买的，本来是想中午对付的，你先吃了吧。”
肖毅知道，节假日单位食堂没饭，就问道：“我吃你中午吃什么？”
“你早上都没吃呢，我中午饭着什么急，快吃吧。”
肖毅接过来，几口就将汉堡包吃完了，这才喝了一口热咖啡，说道：“肚子终于有食了，说吧，什么事？”
梁红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推掉肖毅面前，说道：“这是目前滨海分行真实情况，我把这些情况汇总在了一起，有些需要解决的问题包括业务方面还有人事方面，我都做了说明，你抽空看看。”
肖毅不解，说道：“大姐，这个……你不该给我吧？”
梁红波看着他，笑着说：“不给你给谁？”
“您应该交给继任者，或者是你们的副行长。”
梁红波沉着地说道：“你就是我的继任者。”
“我？”肖毅笑了，说道：“怎么可能？”
梁红波不打算跟他卖关子，何况她也不是那种性格的人，她说道：“我向黄行长推荐了你，他也同意了。”
肖毅睁大了眼睛，半天才说道：“滨海分行位置特殊，即便是黄行长同意您的提议，我估计董事会也不会同意的，说不定有多少人瞪大眼睛盯着这个位置呢？不过我还是要感谢您的推荐。”
梁红波说：“虽然老黄是行长，他背后还有董事会，但是你知道董事会原则上讲是不参与管理的，毕竟是行长负责制，这事只要老黄答应了，百分之九十五没有问题。”
肖毅仔细想了想问道：“您什么时候跟黄行长说的？”
“就是你打电话叫我去的那次呀？”
肖毅掐着手指算了算，打电话那次是周四的上午，目前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天，黄行长却从来没跟自己提起这事。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说道：“我真的要谢谢您，这事百分之九十五成不了，黄行长或者是谢董事长不会同意的，我资历不够不说，还有过蹲监狱的历史……”
“你快别这样说了，你的那段历史，早就随着你官复原职消失了，某种程度上讲，行里能让你官复原职，就说明你的问题已得到正视，现在全行上上下下，没有人会那样看你了。”
“大姐，那是大家对我的宽容，没人那样看我，不说明那段历史不存在，我可以当支行的信贷部主任，也可以当行长助理，但真要统管一个分行，还是滨海分行，可能性不太大。”
“你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有点自信？”梁红波提高了声音，并且语气中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肖毅知道，梁红波虽为女流，但她的脾气也很不好，他唯恐为这事跟她争论，就赶忙摆摆手，说道：“大姐、大姐，您别着急，我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有我的道理……”
梁红波打断他的话，说道：“肖毅，我看你之前的锋芒不复存在了，怎么变得这么唯唯诺诺，即便我不推荐你，你天天跟着黄行长，守在他的身边，都应该积极主动去争取这个位置，没有比这个位置更适合你的了。”
肖毅说：“大姐，您批评得对，我之所以没有跟领导积极主动申请，是我真的认为自己不够格……”
“你……”
梁红波刚要说什么，被肖毅制止住，他抱拳拱手说道：“大姐，我的亲姐，我谢谢您了，您就不要再说了。”
梁红波自嘲地笑了一下，拿过本子，说道：“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肖毅忽然说：“大姐，也许老康比我更合适。”
梁红波说：“老康是合适，但是你知道，他的年龄……”
“年龄是大了点，但老康行事稳重，您应该推荐他才是。”
梁红波说：“行长征求我意见时，我就推荐了你，我不可能重复推荐，除非你去推荐。”
梁红波说得有道理。
肖毅转移话题，说道：“您家里或者个人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去协调，尽管说，小弟我一定替您办。”
梁红波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再说，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有事的话我一定会找你帮忙的。”
告别梁红波，肖毅走出分行，他再次来到超市，只是少了当初拉清单时的热情，他草草地买了几样必需的食材后，便回家了。
其实，肖毅内心非常清楚，他在时刻惦记着一个电话，这个电话自从昨天半夜给他发信息后，他的内心深处便一直处在一个激动盼望中，那个人说过几天联系自己，不知他是哪一天，无数次期待跟他见面，终于盼到了希望。
见面后他该跟他聊什么呢？老胡，是他们绕不过的话题。
那么，肖毅要不要跟那个人了解清老胡的前世今生？包括他因何入狱？
老胡身上有着太多的不解之谜啊！
从那个神秘人康概地帮自己，肖毅隐隐地感到，老胡对这个人有恩。按照老胡回国工作期间的推理判断，神秘人很有可能是招呼老胡回国的那个人，而这个人有军方背景，且与当年的股灾有关联。
肖毅甚至大胆地推侧过，老胡的入狱，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保全他，不然的话，老胡人都不在了，凭什么他肯帮肖毅？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出于感恩帮助老胡的朋友，那还真是会让肖毅感动一辈子。但肖毅还真没有这么认为过，这也是他内心不踏实的真实原因。
他盼望着早日跟这个人相见，那样不但可以解开一切谜底，也让肖毅从飘忽的半空中落下来，那一切都变成真实可信、触手可及。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谭青。
肖毅立刻接通，就听谭青问道：“你在哪儿？”
“我在家里，你在哪儿？”
“我刚下高速，你如果方便的话，我去家里找你吧。”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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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超出想象
肖毅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能、能，太能了，一百个能！”
谭青又说道：“家里有吃的吗？”
肖毅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就问道：“你指的是什么吃的？”
“中午饭，你别说你家里连方便面都没有？”谭青不客气地说道。
肖毅说：“我家里没有，饭店有，我今天豁出去破费一笔，请你下馆子。”
“你要请我下馆子那就拜拜了，再见……”
谭青说完刚要挂电话，肖毅感到事态严重，赶紧说道：“不馆子不馆子，咱们在家吃方便面，吃方便面行了吧？今天这是上什么火了，这么大脾气？”
“上大火了……见面再说吧。”谭青说着，就挂了电话。
看来，谭青此次回京不太顺利，但此时他容不得多想，谭青要来他家吃饭，总不能真的让她吃方便面吧，况且，他今天去超市还真没有买方便面。
他快速将啤酒放进冷藏室，又打开冷冻室，这才发现里面只有两盒冰块。
他将从超市采购来的面包、培根片、酸黄瓜等塞进冰箱后购物袋一下子就空了，他环顾四周，当确认自己就买了这几样东西后，叹了一口气。
从梁红波那里出来后，他没有为她推荐自己而欣喜，当时心里也很乱，就草草地买了面包等即食食品后就回家了。
如果现在再去超市买的话，恐怕来不及了，总不能谭青来了他不在家吧。
他在厨房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给谭青下面条。
锅里的水开后，他手里拿着挂面，忽然改变了主意，他记得妈妈用挂面给他做过豆角炒面，超好吃，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做的。
放下手里的挂面，关火，快速在手机上搜索豆角炒面的做法，这才知道一共三洋食材他缺了两样，一是豆角，二是猪肉。
他降低了要求，用搜索了一下不加猪肉的做法，心中有数后，他就想到了邻居家的小菜园，那天他做生日面的时候，曾经偷摘过邻居家的青菜，那里种着豆角。
想到这里，他从屋里跑出来，来到邻居家的菜园，隔着小栅栏眼睛就开始四处踅摸，终于发现了豆秧架下垂着的串串豆角。
他吞了一下唾沫，刚想去敲门，这时，屋里出来一个大娘，大娘说：“小肖，有事吗？”
肖毅没想到大娘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他很少见到邻居们，偶尔看见，也不知道谁住哪家。
他老老实实地说道：“大娘，我想要几根豆角。”
大娘一听，高兴地说道：“好啊，我来给你摘。”
大娘说着，就打开小栅栏门，一边给他摘豆角一边说道：“这个豆角还是你妈给我的种子呢。”
“哦，呵呵，我都不知道。”
“你哪儿知道，天天上班忙，不到半夜都不回来，还有这青菜，都是你妈给我种子。”
敢情自己半夜偷的青菜还是妈妈给的种子。
肖毅说：“您这菜长得真好，看着就有食欲。”
大娘说：“你啥时想吃就过来摘，我们老俩吃不了这么多菜，孩子们一周才来一次，除了给他们带点，其余的就让大家伙儿吃。对了，你妈什么时候来？”
肖毅说：“大秋后吧。”
“你妈人真好，她做得的豆角焖面真好吃，我做了好几次都做不出来她的味道。”
敢情妈妈还跟邻居们交流过烹饪技巧。
“她做得干菜也超级好吃。”
肖毅现在才明白，最初他嘱咐父母要谨慎跟邻居们交往，其实这话是针对老林说的，当他无意发现老林就是林建的父亲时，为了避嫌，他便嘱咐父母，不曾想，父母反而跟老林成为要好的朋友，这位大娘居然知道妈妈做得焖面好吃。
也许，在老人的世界里，人与人直接，没有那么多的复杂，彼此更多的是关心、关爱和友好吧？
大娘问道：“这豆角无论你怎么吃，一定要做熟，不熟的话有毒。”
肖毅说道：“记住了。”
“你打算怎么吃？”
肖毅笑着说：“不瞒您说，我也准备做豆角焖面。”
“哦？看来是祖传啊。”
肖毅不好意思地说：“我第一次做。”
“哦——没关系，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第一次做得也不好吃，面条太软，这一点你要注意。你是肉焖还是素焖？”
肖毅说：“素焖。”
“年轻人爱吃肉，放点肉香。”
“呵呵，我忘买肉了。”
“嗨，你怎不早说，我去给你拿块肉。”
大娘将一大把豆角塞到肖毅手里，转身就回屋了。
肖毅连忙说道：“不要不要，大娘，我不要肉，少吃点肉减肥。”
大娘笑了，打量着他说：“你又不胖，减什么肥？再说炒菜放那点肉，能肥到那儿去，你实在要减肥的话，就把肉挑出去不吃，放点肉香。”
大娘根本不顾他的意见，就从屋里给他拿出一块冷冻五花肉，说道：“放五花肉好吃。”
肖毅一手拿着豆角，一手拿着肉，说道：“大娘，真是谢谢您了。”
“谢什么谢，快去做饭吧，我们早就吃完了。”
肖毅再次谢过大娘，满载而归。
回到家后，他快速将肉泡在水里解冻，摘豆角，煮面。
虽然他没做过豆角焖面，但他通晓一些烹饪技巧，一般的家常便饭难不倒他。
等一盘香气浓郁的豆角焖面端上餐桌时，谭青正好进门。
她吸着鼻子说道：“做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肖毅说：“快洗手，准备吃饭，幸亏你来了，要是再晚几分钟，豆角焖面就被我吃光了。”
“为什么？”谭青不解地问道。
“因为太香、太诱人了，我会等不及先吃的。”
谭青笑了，说道：“吹吧，我说滨海地面上怎么没有牛，原来都被你吹天上去了！”
肖毅一边摆放筷子和碗，一边说道：“看来心情不错呀？”
谭青一听，立刻收住笑，去洗手间洗手。
等他出来后，肖毅正在开红酒。
谭青说：“怎么还要喝酒？”
肖毅说：“我家庭贫寒，除去酒和这盘焖面，实在没有可招待你的。”
谭青看了看，除去他说的这两样，餐桌上还有一盘凉拌黄瓜和木耳，她说：“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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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一对烦心人
肖毅说：“对不起，你想象的方便面，我还真忘了买了，没办法，只好因陋就简做了这盘焖面，不瞒你说，只有面条是我家的，其余肉和豆角都是我跟邻居大娘寻来的。”
“啊，这个还可以寻？”谭青好奇地问道。
“是啊，要感谢我老妈，是他老人家怕儿子受屈，提前给我种下福报了的种子。”
“怎么讲？”谭青坐下后问道。
肖毅说：“有时间再跟你说，来，先尝尝好不好吃。”
谭青拿起筷子，先夹了一截豆角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就说道：“好吃好吃！”她一边说着，又去夹了几根面条，惊喜地说道：“面条比豆角更好吃！”
她一连吃了好几口后，这才放下筷子，说道：“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你喜欢吃就行。”
“喜欢，太喜欢了，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做的面条，诶，你怎么不吃？”
谭青这才发现，肖毅始终在看着他吃，他还没动过筷呢。
肖毅说：“看你吃得香，我就很满足了，来，解过心慌了，咱们该喝酒了。”
也许焖面好吃的缘故，谭青欣然接过肖毅递过来的酒杯，她喝了一口，说道：“第一次觉得冰镇啤酒这么好喝！”
肖毅见她自顾自地喝，也不跟他碰杯，就笑了笑，举杯说道：“来吧，虽然咱两个人喝酒没那么多讲究，但也要有点仪式感，碰碰杯吧。”
谭青这才想起酒桌上的礼仪，她端起杯跟肖毅碰了一下说：“在家里喝酒还那么多讲究？”
肖毅说：“那倒不是，是因为多点讲究，这酒才能喝得理直气壮一些。”
细细想来，所有的酒桌文化，都是为了劝酒而诞生的，为了让对方多喝，才衍生出这么多的讲究和说法。
虽然谭青边吃边喝，看似云淡风轻，但肖毅看得出，她并不十分开心，只是美食暂时掩盖了她内心的不愉快。
两个人将一大盘豆角焖面吃得精光，看着旁边的几个空酒瓶，谭青站起来，手捂着肚子，说道：“肖毅，这是我来滨海吃得最舒服、最开心的一次饭。”
肖毅笑了，说道：“你的味蕾也太伺候了吧？”
谭青说：“你不相信我的话？”
“相信，我不相信谁也相信你。”
“这不结了。”
谭青说着，就要帮他收拾碗筷，肖毅说：“您的手细皮嫩肉的，还是我来吧。”
谭青说：“你来就来，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我身心疲惫不说，还只吃了你这一顿饭。”
“不会吧，你干爸干妈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都没有管你饭吃？”
谭青说道：“昨天晚上我没吃，我说吃过了，今天早我刚准备吃早饭，就听干妈说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我立刻胃口全无，后来才知道他们给我介绍的律师，就是我的相亲对象，你说我这官司能委托这样的人代理吗？”
肖毅想了想说：“只要做到公私分明，倒不是不可以。”
“你怎么也这么说？”谭青不满地说道：“干爸和干妈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说，让这个律师代理我的官司，彼此能增加了解，增进感情，更有利于打赢官司，我说，我这个官司胜算在那儿摆着呢，谁打都能打赢，结果干爸就怒了，他赌气离开餐桌就上楼了，他不吃，我就更不好吃了，就这么着，早饭就没吃，跟干妈勉强见了那个律师，捎带手相了亲，就回来了。”
肖毅说：“那你到底是相亲还是去见律师？”
“我在路上就跟干妈说好了，不谈官司，只谈相亲。所以，有关官司的事，我一个字都没谈，尽管那个人对此很感兴趣。”
肖毅想不明白，谭青干爸干妈怎么能将官司和相亲混为一谈，想到这里他说：“以你干爸干妈的水平，不该这样安排呀？”
谭青说：“你说得没错，我也这么认为，但他们就是这么做了。”
肖毅说：“他们是不是怕你自己找对象上当受骗？”
谭青看了他一眼，随后调开目光，说道：“可能吧。”
“我明白了，可能是你的言行给他们带来什么不安全的因素。”
“不安全？”谭青反问道：“你为什么这样说？”
肖毅将碗筷放到一边，说道：“你未来的那个人，一定是他们认可的，如果得不到他们的认可，你和他们的关系就会面临危机。”
“那不会，即便他们不认可，我也不会怨恨他们的。”
“那如果他们不认可，你会不会放弃？”
谭青想了想说：“跟你说实话，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想好，一想到会违背他们意愿，甚至跟他们分裂，我就……我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谭青很诚实，肖毅听了后心里就是一沉。
在谭青内心，她对干爸干妈有一种超出亲情的敬畏，她既依赖他们，又不想自己的人生被他们左右，她对他们的感情是复杂的。
肖毅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指的是相亲还是官司？”
“当然是后者。”
谭青说：“这就是我找你的目的所在，我还是想用边律师介绍的那名律师。”
肖毅说：“他不是给你名片了吗？”
“是的，但我还是想请边律师抽空跟对方说一下，然后我再跟他联想。”
“好说，我马上就给边峰打电话。”他说着抓过电话就要打。
谭青制止住他，说道：“下午再说吧，这个时候人家可能正在休息。”
肖毅想了想，就没再坚持给边峰打电话。
谭青站起来说道：“我走吧。”
肖毅说：“你刚喝了酒，现在上路就不怕被查？”
谭青说：“我在你这儿你不得休息？”
肖毅说：“我什么都没干，有什么好休息的？”
谭青说：“我心情很烦，还是自己待着合适，好好想想，不能让你跟着我一块儿烦。”
肖毅说：“事实上，我最近也很烦、很烦，好多事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更不知道该怎样进行。”
谭青了解肖毅，就说：“你指的是你申诉的事？”
肖毅说：“就这件事，就绊住了我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
肖毅说：“这件事不解决，一切的一切无从考虑，更不能进行。”
于是，肖毅就将最近行里的人事动向跟她说了一遍，又将今天上午梁红波跟他说的事，也一股脑地告诉了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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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同病相怜
谭青听了他的叙述，默默地看着他，说道：“这件事对你影响真有这么巨大？”
肖毅点点头，说道：“是的，可能别人会觉得我矫情，其实真不是，有些事搁在别人头上可能不算事，但搁在我头上，就是天大的事，一天不解决，我就无法轻装前进，心头就压着一座大山。”
“是不是你把一些问题想得过于严重？或者是你的执念太重？你升迁和打官司这件事不矛盾，你为什么非要将两件事搞得这么水火不容？”谭青不解地问道。
肖毅皱着眉，痛苦地说道：“没办法，如同你说的我心中有个执念，还有一些事，我目前还不能跟你说，是因为我自己还没整明白，种种事搅在一起，对于进过监狱的人来说，看重的不再是短期的升迁或者是既得利益，而是心灵的安宁和生活的平稳，真的。”
“好吧。”谭青说：“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就按照自己的既定方针办吧。”
肖毅揉搓着自己的双手，说道：“谢谢理解，因为这两件事的缘故，我不但不能离开滨海，甚至都不能跟我钟爱的姑娘痛痛快快谈场恋爱……”
谭青看着他，感觉他的眼圈有些红，说道：“看来，你还真有钟爱的姑娘啊——”
肖毅知道她在装傻，就笑笑低下头。
谭青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我和你是彼此彼此。”
“噢，难道你心中也有执念？”肖毅看着她问道。
谭青说：“我这不算执念，就是有些事下不了决心，唯恐打破现在的平衡……所以许多事我也不敢贸然向前……每当我纠结这些事的时候，就特别羡慕有父母的孩子，如果父母在，我也不会遇事就纠结……”
她说到这里，站起来，走到阳台。
肖毅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谭青的内心也很寂寥，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各有各的心事。
半晌，谭青才转过身，她噗嗤笑了一下，说道：“以后咱俩不能单独聊天，忧郁的情绪互相影响，这样不好。”
肖毅也感到了这一点，他说：“放心，以后不谈这些就是了。”
谭青看了看表，说道：“我该回去了，明天要下乡，另外，你想着替我跟边峰打声招呼，我下午跟他推荐的这个何律师联系一下。”
肖毅说：“你稍等，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
“不用这么立竿见影。”
肖毅说：“眼前能办的事必须立刻落实，这叫日清月结。”
谭青笑了。
肖毅说着就给边峰打了电话，将谭青的意思跟边峰说了，边峰答应马上给这个何律师打电话，敲定此事。
很快，边峰就回了电话，他已经跟何律师联系好，谭青可以直接跟他通话。
肖毅说：“谢谢你，我马上告诉他。”
挂了边峰的电话，肖毅看着谭青，说道：“听见了吧，你可以直接跟何律师联系了。”
谭青说：“好的，那我先回去，有事再沟通。”
肖毅没有挽留谭青，他也觉得凭两个人眼下的心境，是没有多少心思谈情说爱的。
谭青走后，肖毅想起梁红波的话，心里就又不平静了。
本来，他是打算推荐康瑞祥的，没想到梁红波却推荐了自己。
黄行长既然没有跟他透露这个情况，就说明他是不认可梁红波的推荐的，或者是不完全认可。
管理滨海分行，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离开黄行长，离开权力中心，有些事破译起来就不是很方便了，比如，老胡的神秘朋友，到底是通过谁的关系帮助的肖毅？如果能打开这个缺口，那么神秘人就会随之浮出水面，也用不着他去外围调查了。
也许谭青说得对，是他心中的执念使然，要他必须弄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好长时间不跟康瑞祥联系了，他很想给他打个电话，但如果梁红波的话真的应验的话，还是不跟他联系的好。
第二天，肖毅照例提前半小时来到单位。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董雪居然跟他前后脚出了电梯。
肖毅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噢，我想起来了，这两天你携夫省亲，结局如何？”
董雪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说：“省什么亲呀，人家范警官临时有任务，他根本就没跟我回家？”
肖毅打开办公室的门，问道：“那你一个人回去了？”
“回去了。”
“跟父母摊牌了？”肖毅又问道。
“摊了。”
“结果怎么样？”
“崩了。”
“崩了？”肖毅瞪大眼睛，忙着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董雪，说道：“还好，你是全胳膊全腿儿地回来了。”
“目前一样都不缺，虽然父母给了我这个人，但真让他们收回一条胳膊一条腿的，他们也舍不得。”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崩的不严重。”
董雪坐在他办公桌的对面，说道：“应该算崩得很严重，他们不同意我和范警官的事，我就跟他们使出我的拿手锏，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把老董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我也丝毫没妥协，就在家绝了两天食。”
“啊？这么损的招儿你都用上了？”肖毅吃惊地看着她。
董雪不像是在说笑，她的脸的确收紧了一圈。
董雪理直气壮地说道：“是他先用的损招儿，假装犯了心脏病，我们家那个大美女哭天喊地骂我不孝，我只好自己惩罚自己喽——”
董雪的话说得很轻松，但肖毅明显感到她的疲惫和虚弱。
“最后怎么样了？”
董雪说：“老董最后说，我们都冷静冷静，这件事暂且不做定论，我说既然如此，那你们什么时候同意并接受范杰，我再什么时候回家。”
“你这是在要挟。”
“当然是要挟了，如果不要挟他们打死也不会同意范警官的。”
“他们为什么不满意范警官？”
董雪说：“这还用问，门不当户不对呗。”
肖毅说：“做父母的都想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好，各方面条件都具备，这样女儿不会吃苦受屈，人之常情。”
董雪说：“我知道是人之常情，门当户对就真的那么好吗？”
肖毅说：“好不好的不是我能回答的，要看你父母怎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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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探听消息
“是啊，我就是这么问我父母的。”说到这里，董雪往前倾了倾身子，说道：“我跟他们说，假如我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人，表面上说起来挺好听的，万一人家不拿我当回事怎么办？再说了，我打心眼里看不上那些官二代富二代们的做派……”
听她这么说，肖毅不由得笑了一下。
虽然绝食两天，但董雪的脑子没有坏掉，她看出肖毅笑纹背后的潜台词，就说道：“当然，打肿脸充胖子地说，我也算扒个官二代的边儿吧？”
肖毅被董雪的自知之明逗乐了了，他说道：“你何止是扒边，你跟本就是！”
董雪说：“嗯，你说是就是吧，我是说，作为官二代，我身上的缺点我自己知道，骄横、任性不说，觉得天下都是自己的，想要什么就得来什么，我有这样的缺点情有可原，因为我是女的，女孩子有时自己惯着自己，明知道不应该的事还想那么做，很大程度就是想耍耍性子而已，本质不坏，但如果男孩子这样我就看不起了，也绝不会嫁给这样的人！”
“你这是双标。”
董雪说：“当然是双标了，因为我了解自己，我知道好多事我是娇着自己的，认识你和范警官后，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有着好多缺点，你们是唯一不娇惯我的人，尤其是你，同样的错误发生在别人身上，你可能会选择原谅，一旦发生在我身上，你立刻就冷嘲热讽……”
“哈哈。”肖毅忍不住笑出声，说道：“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怕我缠上你，好在天上掉下个范警官……”
肖毅说：“我可没你说得那么坏。”
董雪说：“我刚说的那些是其一，其二，你之所以对我是那个态度，也是因为我家老董的原因，你们不能由着我的性子，范警官也是这样，他无时无刻都以打击、抹杀我为乐趣，我董雪长这么大，还真没让同龄人征服过，范警官真的是个例外，他喜欢我，但从不由着我的性子，正因为我能正确认识自己，正因为范警官能客观地对待我，不卑不亢，我才认准了他。”
肖毅忽然为她鼓掌，说道：“精彩，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最精彩的时刻！”
“行了，就别忽悠我了，你有所不知，人家小范的父母对我也不是十分满意。”
“哦，为什么？”
“是我猜测的，从他们的表情和言谈话语中，我感觉得到，就因为我是官二代吧，怕跟我合不来。”
肖毅说：“那你应该告诉他们，你就说你这个官二代是打肿脸后的官二代不就结了？”
董雪乐了，说道：“去你的，净拿我开心。”
“我没有拿你开心，你要是把你刚才跟我说的那句原话告诉他们，他们保准对你有好感。”
董雪站起来，说道：“第一次见他父母，哪敢开玩笑，借我个胆儿也不敢呀。好了，不跟你贫了，我要去食堂吃点东西，绝食两天快撑不住了。”
肖毅站了起来，说道：“快去补充能量吧，我也该去给行长搞卫生了。”
董雪走后，肖毅很是为她和小范感到欣慰，没想到任性的董雪，居然把所有的事想得都很明白，如果董局长知道女儿的变化，兴许他就会同意他们的交往了。
不知为什么，黄行长没有按时来上班，由于肖毅心里有事，显得有些坐卧不宁。
郭长青进来了，他也找行长，说道：“行长是不是开会去了？”
肖毅说：“行长有没有会你最清楚啊？”
“是呢，我查了查，今天没有接到开会的通知。”
肖毅感觉郭长青似乎有事，问道：“你找行长有事？”
听肖毅这样问，郭长青就坐了下来，说道：“没什么大事，今天是周一，有几件小事要向行长请示。”
肖毅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说：“好吧，那你等行长，我要忙会儿了。”
郭长青说：“我想问你个事。”
“说吧。”肖毅回答得很干脆，做出静听的姿态。
“那个……”郭长青欲言又止。
“到底什么事吞吞吐吐的，你要是觉得不该说就不要勉强，我真还有事。”肖毅有些不耐烦。
郭长青说：“是这样，你看前段时间你对我有些误会，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肖毅实在想不出他对他的误会和他接下来要问的事情有什么必然关系。
郭长青又说：“咱们行，别看是股份制银行，但是国有体制中人事的弊病还是存在的……”
肖毅茫然地看着他，不知他到底想说什么。
郭长青说：“你知道，咱们要在西部建立一个中心分行，为什么叫中心分行，这里面可是大有文章。”
肖毅点点头，耐着性子听他说下去。
郭长青神秘地说道：“你看咱们外省的分行不少，但没有一个是叫中心分行的，这就表明，将来在西部不单单是设立一个分行，有可能是若干个，这个分行管辖权力和范围就大得多的多了，应该仅次于总行。”
肖毅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看来郭长青有想法，他就直言问道：“你是不是有想法？”
哪知，郭长青一梗脖子说：“诶，我哪敢有想法，我不够格，我看你倒是很够格。”
原来他是想从肖毅口中探听出中心分行行长的人选。
肖毅说：“你就忽悠我吧，你这个老滨银人都自认为不够格，更何况是我？我有几斤几两还是心中有数的，不敢妄想，倒是你应该努把子力气，虽然远离滨海，一旦工作进入正轨，没必要总是待在那个地方的，你看上山有几个是走直线的，都是迂回路线，你也该往上拱拱了。”
以上这些话是肖毅故意说的，他明明知道中心分行长已经内定了梁红波，还是这样跟郭长青说，就是想让他心理落差大些，打击一下他的气焰，不然他总是习惯摆出一副元老的姿态，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既然他看上这个位置，到最后却得不到，他就会反思自己，在行长身边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得到真正的重用，难道不该反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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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事出意外
后来事实证明，肖毅过高地估计了郭长青的思想境界。
肖毅的话在郭长青听来，还是比较实在的，因为肖毅没有盲目吹捧他，而是设身处地地建议他走迂回路线往上拱。
肖毅的这个建议，让郭长青看到了希望，他问道：“肖助理，难道你没想法？”
“我什么想法？”肖毅故做听不懂的样子问道。
郭长青说：“我直说吧，就是有关中心分行行长的位置，你不想争取一下？”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的了，我不可能有这个想法，更不可能去争取……”
“那好。”郭长青不等他说完就截住他的话说道：“既然你不争取，那我可要试试了。”
肖毅笑了，说道：“你尽管试你的，没必要问我呀？”
“此话诧异，就目前情况来看，只有你最有希望出任中心分行行长的职务，第一，你懂业务，第二，你单身一人，第三，你在领导身边工作，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之所以来征求你的意见，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打算，如果有，我自动退出，因为我知道你的实力，如果你没有这个想法，那么就目前来说，没有人比我更有优势和资历了。”
看着郭长青因为野心而涨红的脸，肖毅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言行，他不知道一旦希望落空，郭长青还能平静处之吗？会不会因为跟他说了这些话而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肖毅说道：“对了，拖家带口的去外地，你放心家里呀？”
郭长青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你想想，纵观整个机关，数我年头最长，如果再不能进步的话，我真的是有失颜面了，当然，这话只限于咱哥俩说，绝不能传到行长耳朵里。”
“你放心，我用人格保证！”肖毅坚定地说道。
郭长青说：“你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谁都知道，所谓的中心分行，实际上就是总行的副中心，再者说了，也就是两三年的事，甚至时间会更短，出去转悠两三年，在副行位置上再干几年，我也就差不多该退休了，当初组建滨银的时候，我就是筹委会成员之一，目前在职的只有我一个人了，你说我怎么也应该在退休之前混个副行级对不对？”
肖毅点点头，郭长青对这个位置还真是动心、动脑筋了，连这话都敢跟他说，看来，他的确拿肖毅当做了竞争对手了，看似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了，你肖毅还好意思改变主意竞争这个位置吗？
肖毅只好违心地说道：“老郭，你尽管去争取，如果你能顺利上位，将来我在总行混不下去了就去西部找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话说到这里，郭长青仍然没有走的意思，他又问道：“这两天你跟行长去哪儿了？”
“跟行长？我没跟行长在一起，周五下班我问他加不加班，他说不加，我就安排自己的事了。”
肖毅非常清楚郭长青问这是什么意思，他无非就是想了解行长的行踪，由此推断中心分行副行长的人选。
郭长青说：“我问这个没别的意思，就是到现在行长还没来上班，所以才问的。”
肖毅点点头，说道：“可能临时有事了。”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肖毅听出来人不是一个，就急忙迎了出去。
只见黄行长和谢董事长走了过来。
肖毅刚要跟谢董事长打招呼，就听黄行长说道：“肖助理，通知班子成员开会。”
“好的。”
他替他们打开行长办公室的门，没有跟进去，而是回到自己办公室，郭长青已经站在门里靠墙的位置，肖毅明白，他不想让黄行长发现自己。
肖毅说道：“马上开会，谢董事长来了。”
“噢？谢董事长来了？”
肖毅点点头。
郭长青微微皱下眉，说道：“他来了应该是有重要的事。”
肖毅心里明镜似的，但他却不能告诉郭长青，就说道：“我马上打电话通知领导们开会。”
郭长青听他这么说就走了出去。
肖毅通知完毕后，就走进行长办公室，他给谢董事长倒了一杯水，恭恭敬敬放在他面前，又给黄行长放好茶叶的杯里冲进开水。
黄行长问道：“都通知到了？”
“是的。”
“长青和你也参加。”
“好，我去告诉他。”
今天这个会，谢董事长参加，黄行长主持，他：“经过近一年的努力，我们申请建立西部分行的请示，已经得到上级批准，马上就要进入正式筹建阶段，伟大领袖曾经说过，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现在，我们来确定一下西部中心分行行长的人选，根据上级最新规定，这个分行长必须由副行长兼任，我们现有的两任副行长都有各自分管的工作，而且工作繁忙，经请示董事会，决定增设一名副行长，主要负责中心分行的筹建工作……”
黄行长说到这里，肖毅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郭长青，就见郭长青低头在做记录，但显然他的笔停顿住了，在聚精会神听着。
黄行长说：“由于时间关系，我提名候选人，请大家讨论，确定后报董事会批准，下面，我提议增设梁红波为滨海银行副行长，兼任西部中心分行行长，下面请大家讨论，五分钟后表决。”
可能这个提议有点出乎大家的预料，有人开始交流目光。
最感到意外的还是郭长青。
他几乎握不住笔了，索性将笔放下，不再做记录。
短暂的沉默过后，黄行长说道：“时间到，下面表决，同意任命梁红波为副行长兼任西部中心分行行长的请举手。”
黄行长说完，带头举起右手。
肖毅快速扫视全场，赵金生和两位副行长举起了手。
由于肖毅和郭长青是列席会议，他们没有表决权。
刘庆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董事长，最后才勉强举起右手。
黄行长说：“全票通过，下面，有行总办起草任命请示，报董事会审批，下面进行下一项，确定滨海分行行长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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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头脑清醒
这个环节较之第一个问题活跃了一些，由于上半年分行和支行刚刚进行完人事调整，大家一时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黄行长显然没有给大家充分的时间讨论，他说：“我提议，滨海分行行长由我的助理肖毅兼任。”
黄行长特意在“我的助理”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肖毅的心立刻快速跳动了几下。
之前，只是听梁红波说她向行长推荐了他，但由于黄行长一个字都没跟他透露，所以他没有报任何幻想，没想到黄行长在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情况下，在会上突然提出，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装作记录，大气不敢出。
坐在他前面的赵金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同意，肖助理有丰富的信贷工作经验，之前一直在基层行，对于他的能力我一点都不怀疑。”
刘庆山抬起头，他看看肖毅，又看看黄行长和谢董事长，说道：“我们是不是请肖助理回避一下。”
黄行长说：“可以，肖助理，请你暂时离席。”
肖毅立刻站起来，走了出去，回到办公室，他的心还在咚咚地跳着。
这时，董雪悄悄进来了，她神秘地说道：“会还没散，你怎么就出来了。”
肖毅平静了一下，说道：“有些会议内容，我不方便听。”
“哦，什么会议内容还对行长助理保密？”
“没什么，你去忙吧，我想静静。”
董雪见肖毅情绪不高，担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有，你回去看电话吧。”
董雪有些不放心都走了。
肖毅此刻的心有些激动，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正确审视自己，除去自己有那个污点之外，论眼下的身份来说，还真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上半年该调整的人都调整了，只有他这个助理当时没有定论。
为此，赵金生还有些为他鸣不平，现在想来，有可能是黄行长在人事工作上的留白，也有可能是对他的观察和考验。
很快，会议室传来了开门声，很快就是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肖毅站了起来，他没有急于走出办公室，而是站在桌子旁边等候命令。
果然，黄行长走了过来，他冲着喊了一声：“肖助理，你来一下。”
肖毅这才走出门，来到黄行长的办公室，不见了谢董事长。
黄行长此时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他审视着肖毅，问道：“刚才的会议定下来了，决定由你出任滨海分行行长，等报经董事会批准，你就正式上任。”
肖毅站在他对面的桌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对这个安排有意见？”
“没有意见。”
“那怎么不说话？”
“太出乎我的意外了，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红波不是告诉你了吗？”黄行长问道。
肖毅说：“梁行长只告诉我她向您推荐了我，当时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因为您没有跟我说过这个意思，所以我就没报任何希望，没想到……没想到今天就……”
“就变成了现实，是不是？”黄行长问道。
肖毅点点头。
黄行长说：“坐下吧。”
肖毅这才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黄行长继续说：“你没想到情有可原，因为之前让你去西部，被你拒绝了，我无论是在原先的国有金融部门还是在滨海银行，派发出去的官帽子，没有一个人是拒绝的，你填补了这一空白。”
肖毅惭愧地低下头。
“你拒绝了我，我当然不高兴，所以红波推荐你的时候，我没有表态，更没有提前跟你透露，行长也有犯小性子的时候。”
听行长这么说，肖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黄行长又说：“今天这两项人事决议，我提前请示了谢董事长，他基本同意后才开的班子会议，肖毅，你不简单，你知道谢董事长当时说什么吗？”
肖毅抬起头看着黄行长。
“谢董事长说，不能好事都让这小子占尽，最大的毛病就是挑肥拣瘦。我当时跟他说，肖毅不是挑肥拣瘦，而是挑瘦拣肥。”
“谢董怎么说？”肖毅不放心地问道。
“他能说什么，副行长你都不干，更看不上分行行长这个位置了！”
肖毅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是我辜负了您和谢董。”
“别说没用的了，你先去滨海分行办交接，红波等着你呐。”
“啊，这就去呀？”
“那你还等什么，难道还等行里吹着喇叭送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董事会不是还没批下来吗？我就去办理交接合适吗？”
黄行长很佩服肖毅的原则性，他说：“梁红波的行程很紧迫，她在下午上班之前要赶到最高银保监会，那里还有一些手续要办，然后她就要单枪匹马赶赴西部开展工作了。由于时间紧迫，刚才在会上经请示谢董事长，她向总行交接，而你是代表总行去受理她的交接工作的，即便董事会没有通过对你的任命，两项内容也不矛盾，你先去吧，回来再细说。”
“好的，我马上就去。”
肖毅刚要走，赵金生和人事处的马处长进来了。
黄行长说：“你们干嘛来了？”
赵金生一听，莫名其妙地问道：“不是您安排……”
黄行长摆摆手，说道：“肖行长赶上了好时候，上次调整的分行长们，哪有这样的送行阵容？”
肖毅心领神会，笑着说：“谁让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快去吧。”黄行长说完，就转过身去。
肖毅跟在赵金生和马处长的后面下了楼，他们刚走出办公楼，就听到刘庆山在后面喊道：“等等我。”
三个人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刘庆山说：“这会我没事，我也跟你们去吧。”
赵金生戏谑地说道：“这个阵容够打狼的了。”
马处长抿嘴一笑，她没有表态。
刘庆山说道：“肖行长是咱们总行出去的人，我怎么也要送送，何况我这会没事，就是打狼也要凑个人数，给肖行长助助威！诶，郭长青怎么没来，好歹也是他这个部门出去的人？”
如果刘庆山不说，肖毅都没有想到郭长青。
赵金生说：“长青在给董事会打报告，去那么多人就真的像打狼去了。”
激动之余，肖毅的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他听刘庆山一刻一个“肖行长”的，就说道：“各位领导，有一点必须明确，我此次去分行，是代表总行去接受梁红波的交接工作的，可不是走马上任，这是原则问题，千万不能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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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另有目的
马处长听了肖毅的话，也认真地说道：“肖助理说得有道理，我们要注意措辞，在对他的任命文件下达之前，我们不能称呼他为行长，此次办理交接工作，是由于梁红波的行程很紧，所以人事处才秉承特事特办原则，提出由肖毅代表总行去受理梁红波的交接工作的，这一点一定不能含糊。”
刘庆山听了肖毅和马处长的话后，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这不是在背后这样称呼他吗，真到了分行，我不会称呼他为行长的，这一点原则还是有的。”
梁红波可能提前接到了通知，她带来分行班子成员，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下面迎接他们。
寒暄过后，梁红波说道：“先到我办公室吧，中层以上的人都到齐了，他们在会议室等着呢。”
因为有刘庆山，赵金生就说道：“听刘监事长的。”
刘庆山说：“这个程式都是死的，马处长是不是提前跟你沟通了，如果有沟通，就直接去会议室吧，散会后你们再办交接，我们就不参与了。”
梁红波看着肖毅，说道：“肖助理的意思是……”
肖毅听梁红波称呼自己为“助理”，他就会心地一笑，说道：“我听领导们的安排。”
梁红波又看了看赵金生，赵金生觉得刘庆山此次跟来就是多此一举，就说道：“还是先到你办公室商量一下再跟中层见面吧。”
于是，肖毅跟在梁红波的后面，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马处长再次强调了肖毅是“行代表”的身份，梁红波表示理解，她简短地跟总行领导和肖毅汇报了手头上的各项工作后，然后拿出几页纸质文件，这里面有资产情况，工作进度情况和目前分行存、贷款情况。
肖毅在资产清单上签了字，又在梁红波的工作交接清单上逐一签字。
最后，梁红波给了肖毅一个u盘，说道：“这是这些纸质文件的电子版。”
交接工作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完成了，并没有按照刘庆山说的那样，开完会再办交接。
在办交接的过程中，肖毅注意到，副行长马建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他甚至都没起身给行领导们倒杯水，而是一直由监事长戴志军忙活。
赵京生见他们交接的差不多了就说道：“马处长，你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
马处长面露难色，她说道：“肖助理这样跟中层见面，以什么身份呀？如果是行代表，用不着跟中层见面。”
梁红波想说什么又没说。
赵京生看着刘庆山，说道：“刘监，马处长说的是个问题，您看怎么办？”
与其说刘庆山是来凑热闹，不如说他此行确有不为人知的深意。他已经看出来了，肖毅是滨银未来的一匹黑马，是黄炳兴的左膀右臂，在任命他的问题上，他在会上提出了肖毅过去的身份问题，被赵金生等人当场反驳。黄炳兴甚至说，滨海银行在用人问题上，一贯秉承能力第一的原则，那些能给股东带来利益的人，就应该提到各级管理层面上来。
黄炳兴说完这话，还特意看了一眼谢董事长。
谢董事长虽然没有当场表态，但当时却是很认真地点着头。
看来，肖毅出任滨海分行行长一职是大势所趋了，他刘庆山今天主动来送肖毅“上任”，并不是他想烧黄炳兴的热灶，而是到底来看看，凭肖毅眼下的身份是怎么上位的，万一他们头脑发热，做出有悖人事原则的事，那么他刘庆山不就找到可以攻击对手的子弹了吗。
听赵金生征求自己的意见，刘庆山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肖助理的任命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是谢董事长上午也参会了，我看就以分行长的身份直接跟中层见面也不为过……”
肖毅一听，赶忙摆着手势说道：“使不得，绝对使不得！”
马处长也说：“我同意肖助理的意见，不能以分行长的身份去见中层。”
梁红波说：“我有个意见，供领导们参考……”
她的话还没说完，赵金生就说：“你别一口一个行领导的了，从今天开始，你也是行领导中的一员了。”
梁红波笑笑，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是，肖助理可以跟中层见面，在座的行领导都可以跟中层见面，一是宣布对我的任命决定，其余的问题不涉及，反正董事会的任命文件也很快就会下达，到时再开正式见面会不晚。”
马处长点点头，说道：“我同意梁行长的意见，另外，在新分行长到任之前，我建议由戴志军主持工作。”
这个建议得到一致通过。
不得不说，今天送肖毅来分行办交接的确阵容强大，对于肖毅来说，他没有丝毫的骄傲和自豪，反而令他感到尴尬。
如此强大阵容，却不能直接宣布他为分行行长，因为手续还没履行完，他甚至感到刘庆山不是来锦上添花，而是来看热闹挑刺儿的。万一他肖毅有超越人事原则的地方，那么极有可能任职不成，反而还会连累一干人，借此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大做文章。
对于肖毅来讲，今天内心也是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
由于梁红波还有赶路，接下来的议程完全按照梁红波说的那样进行，肖毅虽然坐在主席台上，却没有开口讲话，而是由赵金生宣读了总行对梁红波的任命文件，作为行领导，刘庆山代表总行讲话，他高度评价了梁红波的工作业绩，前后也就是半小时多点的时间，会议就结束了。
与其说是肖毅跟中层的见面会，不如说是梁红波的告别会。
肖毅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他不得不佩服梁红波的智慧和胆识，关键时刻起到了把握方向的作用。
肖毅暗自庆幸自己推荐了梁红波，他早就看出，梁红波是成就大事的人，虽为女流，却有大智慧，难怪黄炳兴对她欣赏有加。
散会后，梁红波奔赴新的征程，而肖毅则随行领导们返回机关。
肖毅掏出梁红波给他的那个u盘，他相信，这个u盘应该不只是交接文件的电子版，肯定有梁红波没来得及也没时间跟他介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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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被行长训斥
在上午整个交接过程中，梁红波给他的印象就是沉稳、大气，宠辱不惊，而且话不多，倒是他们这几个总行下去的人显得话多且没有主意。
尤其是赵金生，只要有刘庆山在的场合，他明里暗里总会挤兑他，何况这次本来就没有刘庆山什么事，他非要跟着凑热闹，他一去，立刻就削弱了赵金生的戏份，这一点赵金生颇为不满。
于是，他话里话外就挤兑刘庆山，虽然贵为监事长，刘庆山有时耍的那些小聪明，还真不被赵金生看得起，这次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由于时间关系，肖毅此次去分行颇有一下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但刘庆山还非得跟着一道起哄，浩浩荡荡的阵容背后，却是一个令他尴尬无比的身份。
这是，他的电话响了，是石峰。
石峰问道：“哥，今天这是怎么个意思？我听说明明是你接老梁，怎么你倒成了代管了？”
肖毅这个时候不便做任何解释，哪怕是自己的好兄弟，他说道：“小石，我现在正有事，下来跟你解释。”
为了营造出“正有事”的氛围，他不等小石说话就率先挂了电话。
他刚挂了石峰的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是康瑞祥。
他刚要接电话，办公室的门开了，黄行长站在门口，说道：“不声不响的搞什么搞？”
他赶忙挂了康瑞祥的电话，说道：“我回来后在院里没看见您的车，我以为您出去了？”
“小何开着出去了，你过来一下。”黄行长说完就回他的办公室了。
肖毅跟在他后面进了办公室。
黄行长问道：“交接的顺利吗？”
肖毅说：“跟梁行长办事哪有不顺利的时候？”
“呦呵，你们俩倒是惺惺相惜啊！”
肖毅起初听到这话后有些不好意思，细细想来，黄行长用的这个词还是蛮准确的，他和梁红波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互相推荐，这不是巧合，是长期互相观察、评判和互相欣赏的结果。
见肖毅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黄行长就换了话题：“庆山也去了？”
肖毅感叹黄行长消息灵通的速度，说道：“是啊，事先我们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弄得大家立刻放不开手脚了。”
“那有什么放不开的？”
“唉，一言难尽……”
肖毅不想在一个领导面前说另一个领导的不是，虽然他的立场是鲜明的，那他也不愿意说。
黄行长又说道：“像个小脚老太太，裹足不前、畏手畏脚，顾忌那么多干什么？人家梁红波给你准备了那么一个盛大的亮相场面，你却怕这怕那的！谨小慎微没有错，过之就矫情了。”
肖毅一听，现出委屈的表情，他不得不为自己争辩道：“我这样做不是为了自己，我是……”
“你是什么？别说为了我，提你的时候，谢董事长也在，他都没有表示反对，你怕什么？不就缺了一纸任命文书吗？这个还不是早晚的事？我保证，不出三天董事会的任命书就会下达，照你这样甩手就回来了，分行三天岂不是群龙无首？你这样怎么能让我放心？又怎么能让董事会放心？”
肖毅完全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层！
他嗫嚅着说：“我没想甩手不管，我回来是……”
“不要为自己找理由，幸亏你推了副行长的职位，不然的话……”
黄行长说到这里不往下说了。
肖毅感到无地自容，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慎重却被黄行长认为畏手畏脚，甚至胆小怕事！
黄行长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自己掂量着吧，我中午有个应酬，你不必跟我去了。”
他说完，拿过手机就走了出去。
肖毅愣愣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半天，他才挪动脚步，沉重地走出行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思绪如同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忽急忽缓，他实在想不出，自己的谨慎行事，却被黄行长所不齿。难道在没有正式任命文件的前提下，他就以滨海分行行长的身份去接受梁红波的交接，任何堂而皇之地往主席台上一座，接受与会者的注目和朝拜？
而且，代表总行去接受梁红波的交接也是马处长和梁红波本人同意了的，他清楚地记得，梁红波从始至终都没喊自己一声“肖行长”，这就表明了她的态度，同时也是善意的提醒。
难道错了吗？
如果他公开行使行长的权力，万一哪个副行长说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又该如何作答？
他百思不得其解，反复思考、反思，他不认为自己错在哪里，如果偏要说错，只能说他不该跟着行领导一起回来，他一回来，分行即刻变成群龙无首。
既然有权力接受梁红波的交接，也就有权力管理分行，这一点他考虑的欠缺。
想到这里，他顾不上什么了，就给梁红波打了个电话。
梁红波接通后肖毅说道：“梁行长，对不起，知道您在赶路，不得不给您打电话。”
梁红波说：“没关系，开车有司机，有事的话就说吧。”
“您走后，我就跟行领导们回来了，哪知，被一号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梁红波一听，蛮有兴趣地问道：“哦？为什么？”
“嫌弃我畏手畏脚，说我矫情，说您给我搭了那么好的一个舞台，居然没有好好利用，还说，没有正式文件就不工作了……等等吧。”
“呵呵，他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呀，在正式文件下达之前，你绝不能以行长身份亮相，这个问题在你们到来之前我就想过了，所以人前人后我都没有称呼你为行长，也没有跟中层那样介绍你，试想，如果你今天以行长的身份亮相，肯定会有非议，这些非议还有看传到上层耳中，兴许，你的任命就不可能下达了。”
“我当不当这个行长还真无所谓，关键是不想给一号找麻烦，好像他用人不淑似的。”
梁红波说：“在这个问题上，我认为咱们没有错，作为总行领导，他可能怕分行权力出现空缺，毕竟银行跟党/政部门不一样，党政部门没有领导也就是工作停滞不前，咱们银行每天可都是有资金流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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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曾经的领导
肖毅听到这里，说道：“您说得对，一号很明确跟我说了这个问题，他说我不该回来，应该留下来，可是我手头还有工作要处理……”
“你不用自我检讨了，我跟你说，你呀，安排一下手头的事，下午就去分行上班，既然你作为总行代表跟我办了交接手续，就要代为履行职责，先跟几位班子成员开会，听取他们各自手头工作的汇报，摸清情况，以利下一步开展工作。”
“其实，我就回来就是想就这个问题请示行长的，不曾想挨了他一顿批评。”
“作为一号领导，批评你也对，思虑过重，的确是你的……弱项，不然我这次也捡不到副行长这个大便宜。”
看来，梁红波什么都知道了，就说道：“您千万别这么说，您是女中豪杰，我对您始终是佩服有加，您的能力远在我之上，不是捡了便宜，是您具备副行长的一切条件……”
“好了，真肉麻，我接个电话，你下午就去上班，遇到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另外，有些不方便公开说甚至没时间说的话我都写在u盘上了。”
“好的好的，那您先忙。”
挂了梁红波的电话，对于黄行长的一顿批评，肖毅悬着的心似乎放下来了。
梁红波也认为自己思虑过重，对于一个蹲过大牢的人来说，每走一步都要比别人多加着小心，他不会再让自己的人生有半点闪失，哪怕到手的名利不要，都不会冒然行事。
挂了梁红波的电话后，他才回拨了康瑞祥的电话。
“小肖，吃饭了吗？”
“吃饭？刚几点就吃……饭……”他说着下意识看了看表，这才发现已经12点半多了，难怪单位这么清静。
“呵呵，看来是忙糊涂了，你还在单位？”
“是的。”
“你来我家吧，你嫂子做了凉面。”
“不了，我要先忙会儿，上午的事您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高兴呗，虽然还没有明确你是滨海分行长，但行里开会的事我都知道了，祝贺你！我们又可以经常见面了，想想你调入总行后，我们见面还真不太容易，这下好了！”
“老领导，不瞒您说，这个位置我其实是……是想推荐……唉，说这些没有用，以后还请您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及时提醒和帮助。”
“这话就见外了，我刚还在跟你嫂子说，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真为你高兴！”
“谢谢老兄！”
康瑞祥说：“既然你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我就不过多占用你时间了，以后见面说话有的是机会。”
“等我忙完，要好好向老兄请教。”
康瑞祥说：“你客气了，咱银行，跟其它行业不一样，不说各自为证也是自成体系，各扫门前雪，只要管好各个支行一把手，那么工作就完成了多一半，当然，如果精细管理的话，还能创造更好的成绩。”
“老兄所言极是，改天专门向老兄请教。”
“这话见外了，好了，不耽误你了，再见。”
康瑞祥说着就挂了电话。
肖毅从抽屉里拿出一桶方便面，冲上开水，打开梁红波给他的u盘，仔细地看着。
在这个u盘里，梁红波详细地跟他介绍了各个支行和机关各个部室的情况，又将班子成员挨个跟他介绍一遍，包括他们的学历、工作年限、综合能力，甚至性格等等，介绍得非常详细。
最后，梁红波特地注明：以上仅是我梁红波来到分行后的观察，纯属个人见解，肯定有偏见和误差，但却是我的个人感受，仅供参考，不可全信！
肖毅对着这份文件思考了很久，以至于面泡的时间过长，错过了最佳口感。
吃完面，肖毅将黄行长办公室收拾干净后，拎着公文包，开着那辆名义上为他配备的旧车，便驶出总行机关大院。
他之所以将这车开走，一来是为了工作方便，二来也以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目前还是行长助理。
他的确还是行长助理，这一点和他出任分行长一点都不矛盾。
既然黄行长上午不高兴他离开分行，那么他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分行。
不得不说，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切，崔永安、王辉……
虽然算不上故地重游，但曾经历过的种种，再次浮上心头。
他刚下车，背后就有人跟他打招呼：“肖行长，这么快就上班了？”
他回过头，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支行工作时的副行长，如今调到分行监控中心任副主任的李驰。
从支行副行长到分行科室副主任，表面上是平调，实际上却是降职使用。
李驰的不得志完全是个人作的，本来黄行长想将他调到外地的，后来不知怎么发善心把他留在了滨海。
肖毅看着李驰朝他走过来，说道：“李行长，你也刚来？”
李驰握着肖毅的手说道：“得嘞，你快别这样称呼我了，跟骂我有什么区别。”
肖毅笑着说：“没办法，习惯了。”
李驰说：“以后我也要习惯称呼你为肖行长。”
肖毅没有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说道：“还请老领导多多支持。”
“支持没问题，只要你看得起，什么时候叫上老康和小石咱们几个老同事聚聚？给你夸官贺喜。”
肖毅说道：“等忙过这段时间再说吧。”
肖毅说着就往里走。
李驰跟他一同往里走，又问道：“行长助理你还兼着？”
肖毅谦逊地说道：“暂时兼着，以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李驰说：“你还是兼着吧，这样对工作有利。”
肖毅感到李驰跟他说话还有领导的意味，他倒不计较这些，就说道：“那是领导考虑的事，我怎么想不重要。”
李驰说：“凭你跟老黄的关系，你提出要求，他应该能答应。”
肖毅不想跟他谈论这个话题，说道：“我先上去，有时间再聊。”
李驰说：“我陪你上去吧，你人生地不熟的。”
肖毅不好拒绝，在李驰的陪同的下，他来到梁红波的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的门锁着，李驰主动说道：“我去给你找钥匙，你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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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逐客令
李驰说着，就下了楼。
肖毅站在原地，楼道里很安静。这个楼道不是笔直的，是向外弯曲的，因为这栋大楼的外观就是一个略成半圆形的造型，所有楼道包括里面的建筑也都是这个格局。
梁红波的办公室，在电梯的左侧，楼道的这边是管理人员办公的楼层，跟总行设置差不多，所不同的是，总行监事长跟行长们没在一个楼层，而这里的监事长跟行长们在一层办公。
离梁红波办公室最近的就是中间隔着接待室的监事长戴志军，以此类推，分别是副行长马建和副行长刘磊。
刘磊是梁红波准备要带走的人，梁红波在u盘里已经跟他讲明了这一点。
肖毅完全理解，梁红波一个女流之辈，单枪匹马到外地工作，肯定要组建一个得心应手的班子的，而且黄行长已经答应她全行人员任她挑选。
她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明确要人，就是因为还没拿到上级的批文，拿到批文后，梁红波就要正式进入角色，就要组建班子，到那时刘磊还有目前肖毅不知道的人员就要同时进入西部开展工作。
这时，肖毅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很快，刘磊正好从里面走了过来，他一见肖毅站在门外，就奇怪地问道：“肖行……肖哥，你怎么站在外面？”
听得出来，刘小刚一时不知该怎样称呼他。
肖毅说：“李驰去找钥匙去了，你现在不忙？”
刘磊刚要说话，李驰从电梯出来，他的身后跟着行政部的女主任。
这名女主任没有顾忌那么多，她快言快语地说道：“肖行长，不知道您过来了，把您挡在门外，实在对不起。”
她说着，手脚利索地打开房门，说道：“梁行长在的时候，每天都是我给她收拾，现在您来了，您要是觉着我在您眼前晃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找了男的来给您收拾。”
肖毅笑了，说道：“暂时不用，办公室的卫生我自己来搞，如果忙不过来再请你们来帮忙。”
“那好，你们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等你们忙完我再来请示工作，饮水机的水是今天早上换的，您放心饮用。”
“好，谢谢你。”
女主任说着就走了出去，别说，她的身上还真有点梁红波的味道，干脆、干练，只是比梁红波少了稳重，多了活泼。
看着女主任走出去后，肖毅问道：“这位女同志怎么称呼？”
“陈菊……”
刘磊和李驰几乎的同时说道。
刘磊又加了一句：“目前是行政部主任。”
刘磊一边说着，一边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只水杯，给肖毅倒了一杯水。
肖毅接过水杯，看着李驰说道：“李主任，我先跟刘行长说点儿事，改天我再向你请教。”
没办法，肖毅时间有限，只好给自己的老领导下了逐客令。
李驰刚坐下，听肖毅这样一说，又站了起来，他不见外地说：“好的好的，你们先谈工作，咱们随时随地可以聊。”
肖毅见李驰走出去后，就看向了刘磊。
磊坐在靠近办公桌最近的一把椅子上，说道：“肖行长，梁行长跟您说了吧，我可能要随她去西部。”
肖毅说：“是的，她跟我说了，那你这几天抓紧准备，将家里的事处理好。”
刘磊说：“您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家就在阳阜”
“啊？这么巧！”肖毅惊奇地说道。
阳阜，是西部某省的省会省市，也是即将组建的中心分行所在地。
刘磊说：“是的，所以梁行长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连眼都没眨就答应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还在阳阜，怎么劝也不来滨海，故土难离，我是家里的独子，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我也别在外边飘着了，回老家工作还可以陪父母。滨海这边已经和孩儿他娘商量好了，他们随我迁回老家。”
“不错不错，回去既能工作又能尽孝。”
“是的，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机会，也成全了我，既保住了工作，还能跟父母在一起，关键是这段时间跟梁行长配合得也不错，彼此也都了解，所以这两天我一直处在兴奋之中！”
看得出，刘磊的确很兴奋，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放光。
肖毅看过刘磊的履历，他之前一直在总行风控部工作，任副主任，也是行里重点培养的骨干力量，他被任命滨银分行副行长，其实顶的是王辉的缺，任职时间还真不长，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梁红波看中，说明刘磊的个人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想到这里，肖毅说道：“你能被梁行长看中，不单单因为你老家是阳阜，说明你的综合素质是过硬的。”
怎么着刘磊也不会更直接共事，说几句场面上的话肖毅还是会的。
果然，刘磊说道：“我哪有什么过硬的素质，是行里见我年轻，让我到基层锻炼锻炼，这段时间以来，跟梁行长学到了很多，梁行长的工作经验真是杠杠的没得说，这一点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知道肖行长也是从基层上来的，肯定也有着丰富而宝贵的基层经验，可惜，我没有机会在您手下学习了。”
肖毅也不无遗憾地说道：“是啊，非常遗憾，对了，马行长你们配合得怎么样？”
刘磊想了想说：“既然肖行长这样问我，我就凭这段时间的感触胡乱发表一下个人意见，仅供您参考。”
“没问题，咱们哪儿说哪儿了。”
刘磊说：“马行长是两朝元老，他是原来梁行长崔永安提起来的，这个人胆子不大，对权力有敬畏之心，但是能力有限，开拓工作能力也有限，属于按部就班、四平八稳的类型，人不错，没有坏心眼，但……不是太敞亮，嘀嘀咕咕、性格多疑，心胸不是太宽广，有点小心眼。”
肖毅点点头，这和梁红波介绍的比较吻合。
刘磊又说：“据说他跟老崔行长合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性格，但他是崔行长提起来的，他们合作还是不错的，他对崔行长言听计从。梁行长来了后，对他既不迁就，也不排挤，有话说道明面，不给他留有‘嘀咕’的余地，呵呵，我记得梁行长说他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马行长，你一个爷们，怎么这么嘀嘀咕咕？还不如我一个娘/们儿痛快！”
【作者题外话】：太感动了！感谢大家，除去这两个字我都不知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