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独自留守
老茶听说π不打算跟大家一起去德国，而是要留在店里更新小说，不由地诧异问道：“π，你要留在店里？吾等此次德国之行为时不短，到时候店里只有你自己……”
张子安也想说，这次德国之行连去带回，最短也要一周，最长可能要两周。在这期间，白天还好说，楼下有王乾李坤和鲁怡云负责日常经营和打扫，但到了晚上，他们下班各自回家后，店里唯一有智慧的生命就只剩π自己了，空旷的店里只有普通的猫狗与它作伴。
π有理由坚持留下来。张子安读过的网络小说不多，但也知道网络小说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需要每天更新，尤其是作为一名新作者，偶尔请假是可以的，但不可能请一两周的假，读者会以为作者已经弃坑了，失望之下就会放弃这本书，对人气和热度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至于带着笔记本电脑随行，这不太现实。人可以在等车时、乘机时、吃饭时、喝茶时、甚至上厕所时打开笔记本电脑随时码字，但π需要顾忌其他人的目光，不可能这么做。它可以隐身，笔记本电脑不能隐身，它的书也不能隐身。
π不需要吃东西，这是个优势，他倒是不担心会饿着它，只是……把它自己留下，总觉得不能完全放心，而且它独自留在店里也会寂寞吧？
“吱吱。”π很淡定地点头，又摆摆手，咧嘴笑了笑，让大家不用担心。接着它又圈起双手的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个QQ的样子，意思是有书友群里的读者陪着它，不会寂寞的。
张子安见它心意已决，便不再坚持让它跟去。
其实细想一下，π留在店里也没什么，它的生活异常简单，每天睡醒就开始打字，打累了就在二楼活动一会儿，然后接着打字，空闲时间就读别人写的网络小说作为消遣，晚上写完了就会跳进吊蓝藤椅里睡觉，连楼都不用下，更不会出危险。
通讯如此发达，他随时可以通过网络确认π的状况，督促它别连续坐太久，适时起来活动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吧，π，那你就留下来吧。”他同意道，“几天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白天的时候不要下楼，当心被别人看到。”
其他事情不需要叮嘱，π一向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孩子，不像理查德那样整天惹是生非。
“吱吱！”
π不住地点头，表示没问题，它平时白天也不会下楼。
解决完π的事，张子安又转头望向星海，“星海，你也跟大家一起去德国吧？”
星海在和温蒂玩捉迷藏，互相追逐着跑来蹿去，玩得不亦乐乎。
“喵呜~”它停下来，眨着银灰色的大眼睛，看了看张子安，又看看π，问道：“德国……人多吗？”
张子安笑道：“相比于中国，哪里的人都不多……也就印度是例外，不过在可预见的将来，我没有带你们去印度的打算。”
“嘎嘎！咖喱味的英语，就算本大爷也听不懂！”理查德不甘寂寞地插言道。
张子安：“……”小心三哥听见拔光你的毛，然后载歌载舞地把你炖成鸡肉咖喱……
“喵呜~那边可以捉迷藏吗？”星海很期待地又问道。
“可以，等电影节结束了，咱们可以到处玩两天再回来，肯定能让你玩个痛快……”张子安话一出口，又想起π还留在家里等他们回家，不禁有些为难。
“吱吱。”π摆手，示意不用担心它，又挥手，让他们可以玩个尽兴再回来。
“喵呜~π不去吗？”星海忽闪着大眼睛盯着π，银灰色的光芒于眼眸中幻生幻灭。
“吱吱。”π摇头。
张子安没有多想，替它把情况跟星海说了一遍。
“喵呜~那星海也去，要去德国玩捉迷藏！”星海雀跃地叫道。
“好吧，会议结束，那大家自由活动吧，我去收拾行李——早些收拾，以防忘带东西。”张子安看了看时间，下达了解散的命令。
他去二楼储物间翻出前一阵去美国时携带的行李箱，往里面装换洗的衣服以及其他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所谓自由活动，对精灵们来说无非是继续睡、继续玩和继续折腾，可能只有π是在做正经事。
它跳上转椅，端坐在书桌前，戴上夹鼻眼镜，浏览着Word文档里在下楼前写的内容，试着将写作思路思路延续下去。
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在闪烁，是有人找它，不过它没有去点击查看聊天，反正一会儿张子安会帮它处理这些问题。
对于张子安他们这次的德国之行，π虽然表现得满不在乎，但心中多少有些遗憾和不舍。它也很想跟大家一起去，就像上次一起去放烟花一样。但是不行，现在是它的小说上架首月，正是最关键的时期，长时间断更会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它不想让一直以来支持它的读者失望。
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其实本质上它也挺宅的。
它稍微镇定心神，断掉的思路重新延续，它已经构思好了接下来要如何写，于是将两个食指放在F和J上，自然而然地摆出张子安教它的正确打字姿势——如今这个姿势已经不需要特意去摆，已经成为了它的本能。
“喵呜~”
π正要按下按键，却听到身后传来星海的叫声。
它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星海正蹲坐在它身后约一米半左右的地方，眨着银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它，眼眸里的光芒如银河般璀璨。
“吱吱？”
π比划出疑问的手势，又指指电脑屏幕，表示自己要工作，暂时没时间玩捉迷藏。
星海的样子却不像是要和它玩捉迷藏，而是很认真地说道：“喵呜~π，自己在家的时候不要下楼哦！”
π一怔，点头指向储藏室的方向，意思是张子安刚才提醒过了。
“喵呜~任何时候都不要下楼，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哟！”星海说完，甩着尾巴离开了，留下一脸困惑的π。
第701章 托运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在出发之前，张子安把星海、菲娜、老茶和雪狮子收纳进游戏里。
此次飞行时间实在太长，要跨越整个欧亚大陆，而且还要转机，基本上会在路上消耗一整天，菲娜不像上次一样有心情搭乘航班，路上挨饿时它肯定又要发脾气了。
理查德也是如此，它很想坐飞机装逼，但转机太麻烦，外面又很冷，它想了想还是决定养精蓄锐去德国搞事情。
《宠物猎人》游戏在初始提供了5个精灵宠物栏和5个普通宠物栏，后来捕捉到菲娜并且解锁真名后，又额外提供了2个自由宠物栏。后来由于精灵慢慢增多，栏位捉襟见肘，2个自由宠物栏全被张子安分配到精灵宠物栏，一共可以容纳7只精灵。
现在的精灵有星海、菲娜、老茶、理查德、雪狮子、飞玛斯和π，正好7只。要说装进游戏里倒是勉强能装下，不过万一再遇到什么新精灵，岂不是尴尬？
不过，这次飞玛斯要在有氧舱托运，π留在店里，如果有需要的话理查德也可以坐进飞机的客舱，因此宠物栏位还不至于太挤。
“π。”张子安把行李箱上锁。
“吱吱？”正在电脑前打字的π回过头。
他又想了想，有没有忘带的东西，然后叮嘱道：“π，我们这就出发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看家，不要乱跑，等我出门后把起居室的门反锁上，除了我以外谁敲门也别开。”
这话他已经说过不止一遍，π轻快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客来到店里时，张子安会察言观色，觉得顾客需要帮助时，他才会迎上去，若是觉得顾客暂时不需要帮助，就任由他们在店里闲逛，不像商场里的导购一样令顾客厌烦和有压力。
喜欢宠物的顾客们素质不错，大部分人都很安分守己，在店里闲逛时会注意礼仪分寸。楼梯间旁边贴着纸条，提醒楼上是私人住宅，请顾客止步，绝大部分顾客看到这纸条就止步了，不过总有一些名为熊孩子的不明生物，仗着有家长宠爱四处乱跑，甚至喜欢乱翻别人家的东西，还不能说他们不能骂他们，否则家长就可能护短。
此外，偶尔也有个别顾客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明明看到了纸条提醒，却仍然装糊涂想去二楼，是出于好奇还是想顺手牵羊就不得而知了。
遇到这两种情况，无论王乾李坤还是张子安都会上前阻拦。熊孩子被拦下后，扮个鬼脸就跑开了，可气的是那些装糊涂的成年人却还要装出一脸无辜。
如果是顾客特别多的时候，张子安就会安排战天守在楼梯间，作为前王牌警犬的战天一向警惕性很高，又兢兢业业尽忠职守，不可能有非酋从它的眼皮底下偷渡成功。
张子安已经叮嘱过王乾和李坤，让他们在他走后多加留意，以防失窃，他们也满口答应了。不过这两人毕竟太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沉迷手游无法自拔，而战天也不能一天到晚守在楼梯口，总要吃喝拉撒睡。
为了保险起见，他把二楼的门全部锁上，并且叮嘱π等他走后，把起居室的门反锁上。
“π，这几天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晚睡，不要坐太久。”他又叮嘱一遍日常作息的问题。
π点头。
“那好，过几天再见，拜拜！”他对π挥手作别。
“吱吱！”
π也同样挥手，咧嘴笑了笑。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离开起居室，听到起居室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落锁，这才放心。
“师尊，用不用我们送你去机场？”
来到楼下，李坤见他的行李箱似乎很沉，便问道。
王乾腿脚麻利地跑出去拦出租车。
上次去美国时并不太冷，而且停留时间不长，但现在德国依然很冷，比滨海市冷，所以要带棉衣和更多的换洗衣物。另外，由于要牵着飞玛斯走红地毯，甚至是颁奖仪式，他还要准备正装和礼服，几乎整个行李箱里全被各种衣服塞满了。
“不用了。”张子安摆手，“看着挺大，但不算太沉，我自己没问题，你们好好看店就行，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放在一边别管，等我回来再说。”
他额外叮嘱鲁怡云：“小云，你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离开前记得锁好门。”
鲁怡云点头，“好的，店长先生一路平安。”
王乾在店外拦住一辆出租车，张子安把该说的全都交待完，便向他们挥手告别。
“飞玛斯，咱们走了。”他招呼飞玛斯，拖着行李箱走出店外。
司机师傅打开后备箱的盖子，王乾帮张子安把行李箱搬进去。
“等一下！店长先生！等一下！”
鲁怡云追了出来，“钥匙！卷帘门的钥匙还没给我！”
张子安一拍脑门，什么都想着，就差点把这件事忘了，没钥匙怎么锁门啊？
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递给她，“看我这记性……”
啪嗒。
他的钱包也被钥匙带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而他自己却没有注意到。
飞玛斯闻到了气味，提醒道：“钱包。”
张子安低头一看，顿时无语。
上有天，下有地，离地三尺有神灵，还好菲娜在游戏里睡觉，昨天真不应该发誓出门丢钱包啊……
在中国城市里出门不带钱包无所谓，但德国的移动支付远不如中国发达，外币信用卡、去银行兑换的欧元钞票，还有护照复印件，全都装在钱包里，真要丢了可就亏大了，至少要心疼得三个月睡不着觉……
他捡起钱包掸掉土装进兜里，带着飞玛斯上了出租车，在王乾和鲁怡云的目送中离开宠物店，直奔滨海机场。
一路无话，抵达机场后，他又带着飞玛斯马不停蹄地办理托运手续，向工作人员出于宠物检疫证明。从2月份开始，欧盟对于宠物入境有了新规定，需要携带《欧盟进境旅客携带宠物兽医卫生证书》，同时还要一份亲笔签名的声明书，声明宠物出境并非商业性质……
另外，他还在现场买个大型航空箱，当然自己带也可以，但自己带的航空箱需要《运输器械消毒证明》，还不如现场买一个。
他解开飞玛斯牵引绳，让它钻进航空箱里，尽管这已经是最大号的航空箱了，但对于它来说依然很局促。
“怎么样，飞玛斯，饿不饿？”他低声问道。
被托运登机的宠物，按照规定在起飞前10小时就要禁食了，虽然这个规定一般没人理，但这次飞行时间太长，飞玛斯也不想跟自己的粪便挤在一起，于是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饭。
“还好，不怎么饿。”飞玛斯蜷缩起身体趴下，“不用担心，睡一觉就到了。”
“好吧，就当是减肥了。”
饭可以不吃，但水还是要喝的。张子安又买了个水壶，放进航空箱里，把箱门关闭，又按照机场员工的要求，用网兜把航空箱罩上，并且系牢，这是为了最大限度防止宠物从航空箱里逃离，引起飞机上的混乱。
一切准备妥当，张子安也去准备登机了，漫长的飞行即将开始。
第702章 流浪猫（为[豆^-^豆]盟主加更）
入夜。
茉莉的肚子有些饿了，它围着鲁怡云的脚转来转去，蹭蹭主人的小腿，提醒主人该吃饭了。
鲁怡云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一看都这个时间了，赶紧将未完成的画作保存，然后收拾东西。
“王乾，李坤，咱们下班吧。”她说道。
王乾和李坤平时不到这个时间就已经离开了，但今天为了陪鲁怡云，此时依然滞留在店里，坐在一起玩手游。
他们闻言伸了个懒腰，看了下时间，“这时候师尊应该早已经上飞机了吧？没发来信息就表示一切正常，手机肯定关机了。”
“大概是吧。”鲁怡云希望如此。
三人一起动手，轻车熟路地把店内的卫生打扫干净，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
打扫完，王乾和李坤先行离开，鲁怡云背着茉莉，挎着数位板，把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来，落锁，轻轻哼着动漫新番里的主题曲，步伐轻快地往对面的小区走去。
疲惫了一天的上班族有的直接回家，有的三五成群地喝一杯再回去，街道上不时响起欢声笑语。
老式小区的家家户户飘出煎炒烹炸的香味，给饥饿的肠胃补充能量，铆足力气为明天的生活打拼。
一切都很正常。
无论有没有张子安，滨海市都在照常运转，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并且在意他离开了滨海市。
鲁怡云回到出租屋，喂饱了茉莉，继续作画。
时间继续流逝。
李大爷和李大娘心满意足地关上店门，夫妻俩坐在一起，盘算今天挣了多少钱。
飞机上的张子安戴上眼罩，试着入睡。
有氧舱里的飞玛斯最初有些不适应，兼之饥肠辘辘，但困意还是阵阵袭来，也闭上了眼睛。
鲁怡云打了个呵欠，看了看时间，关上电脑去洗澡，准备睡觉。
一切都很正常。
滨海市市郊。
一道黑影惶急地蹿过。
它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看样子像是一只猫。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一只体型偏瘦的暹罗猫，刚成年，浑身脏兮兮的，像是经常在垃圾堆里翻食的样子，而且很久没有洗过澡，应该是一只流浪猫。
流浪猫一般是土猫，不过最近有些品种猫也成了流浪猫，它们都是来自爱萌宠养殖基地。大部分跑出来的猫狗找到了新家，但少部分运气不好的一直没被人看中，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没被人捡到。
随着春天的临近，这些新来的流浪猫与本地流浪猫相结合，两个月之后，一大批新的小猫即将诞生，滨海市流浪猫的家族将进一步壮大。
这只暹罗就是来自爱萌宠，在不久前的那天夜晚，它懵懵懂懂地跟着大家一起逃出养殖基地，进入市区后就走散了。
它本来有机会可以被人捡回家，但是它在爱萌宠里忍饥挨饿动不动就挨打挨骂的经历令它很怕人，不喜欢跟人接触，总是想办法躲着人。
最初几天全城捡猫的热潮过去后，试着捡猫的人日渐稀少，想免费养品种猫的人聚集在网上，在同城论坛里等着捡漏，毕竟有的人一下子捡了好几只猫，养不过来就可能转让，低价转让或者免费转让。捡漏成功的人心满意足，像是捡到一个亿。
饿着肚子的它从藏身处出来，每天晚上去附近的垃圾箱里翻找食物，成为一只流浪猫。
其实当流浪猫也不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虽然不能像寻常宠物猫一样饭来张口，但至少免去了胯下一刀……
它慢慢适应了当流浪猫的生活，晚上去垃圾箱里觅食，白天躺在屋顶上晒太阳，或者跟其他流浪猫争地盘。
滨海市比较富足，现在又正值过年期间，垃圾箱里的食物很丰富，差不多能凑出一桌满汉全席，其实没必要争地盘，争地盘只是出于它们来自远古的本能。
在短短的几天内，它甚至收获了一份爱情，与一只白色的土猫珠胎暗结，不知不觉间当上了父亲。
日子本该就这样安稳地过下去，然而它经常翻找的垃圾箱突然被一只胖橘猫给占据了，瘦弱的它不是胖橘猫的对手，被赶离了原来的地盘。
没关系，野外就是应该这样优胜劣汰，既然打不过，就换个位置。于是它没来得及跟那只白色土猫告辞，便踏上了继续流浪的旅程。
逐渐的，它明白了世界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好人，它沿路行过之处，经常有胖胖的家庭主妇往屋顶上扔食物喂猫，也有青春正茂的大学生买来猫粮放在流浪猫的聚集区。
只不过，这些风水宝地都已经被别的流浪猫占据了，它们对领地的入侵者很敏感，它往往吃不了几口就会被赶走。当夜深人静时，它才会悄悄溜回来，捡些残羹冷炙果腹。
它在屋顶上吃了几口冰凉干硬的颗粒猫粮，偶然一抬头，看到邻近居民楼三楼的窗户里，有另一只暹罗与它隔着玻璃互视。
那只暹罗与它很像，也许同样是从爱萌宠里跑出来的，但它的毛发整洁，体态匀称，百无聊赖地打着呵欠，好奇地盯着它，眼神里透着怜悯，像是在纳闷它为什么要吃那些自己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垃圾。
窗户里人影一晃，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爱惜地把那只暹罗抱在怀里，拿着两盒不同口味的猫罐头让其任选。那只暹罗一脸厌烦地选了一盒三文鱼口味的猫罐头。
毫无疑问，那是一只被人收养的猫，过着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不知饥饿寒冷为何物。
窗外的这只暹罗自惭形秽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肮脏且臭气熏天的身体。它肚子还饿着，而屋顶上最后的颗粒猫粮也已经吃完了。它的左眼隐隐作痛，看东西有些模糊，似乎发炎了，还有些流脓。
一窗之隔，宛如两个世界。
它突然感到无比的懊悔，为什么要躲着人呢？如果一开始就勇敢地迎上去，也许在屋子里锦衣玉食的猫就是它了……
事实已经证明，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好人，不是吗？
于是，它改变了主意，不想再当一只流浪猫，它渴望被人关爱，就算胯下要挨一刀又如何？反正它已经把自己的基因散播下去了，没什么可损失的。
它跳下屋顶，兴冲冲地跑上街头。它向遇到的每一个人凑过去，学着刚才那只暹罗的样子向他们卖萌，希望他们把它领回家，让它能吃饱饭，给它洗个澡，最好能再把左眼治一治。
然而，它现在的卖相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全身又脏又臭，除了懂眼的人以外基本认不出它是一只品种猫，就算认出来，看到它发炎的左眼也要掂量一下不菲的治疗费用。
人们很嫌弃地躲着它走，生怕被它弄脏了新年换上的新衣服，并且吓唬他们的孩子：“别去摸那只野猫，身上说不定有病菌，小心它咬你！”
它折腾了大半夜，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它驻足，反倒把肚子折腾得更饿了。
算了，就这样吧……
它心灰意冷地垂下头，既然没人愿意收留它，还是继续跟那些流浪猫抢地盘吧。
“咪咪！咪咪！咪咪，过来，咪咪！”
正在这时，侧前方不远处，有人发出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在学猫叫。
它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是傻瓜么？哪个位面的猫是咪咪咪咪地叫？
不过，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样也飘来三文鱼的香味，似乎是来自很高档的鱼罐头，也许就是刚才那只暹罗吃的同款鱼罐头。
它抬眼望去，那是一位相貌和善的年轻男人，蹲在地上，手里端着一盒打开的猫罐头，温和地冲它微笑，“咪咪，来吃！这里有好吃的。”
这是在做梦么？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因为左眼发炎而产生了幻觉么？
就算是眼睛产生了幻觉，鼻子和耳朵闻到的、听到的也会是幻觉么？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禁不住食物的诱惑，迈开腿向那个男人跑过去。
男人笑了，从罐头里取出一片三文鱼向它挥了挥，“过来，咪咪，想吃的话就过来。”
它用牙咬住三文鱼片，嚼了两下就咽进了肚子里。
好吃！
真好吃！
自从在爱萌宠养殖场里出生以来，它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它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鱼罐头，视线稍微模糊了。
“还想吃吗？”
男人保持着蹲姿，抬眼向周围的行人扫视一圈，嘴角保持着微笑。
“还想吃的话，就过来。”
他站起来，又取出一片三文鱼捏在手里，转身走了几步，引诱着它。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因为它已经决定跟他走了，它希望他能领养它，就算过不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至少也不再流浪。
它乖乖地跟在他后面，离开川流不息的街道，七拐八绕，进入一条偏僻而昏暗的小巷。
年轻男人每走几步就等它一会儿，挥挥鱼片，确保它没有跟丢。
终于，他停下来了，微笑地着转过身，眼神却失去了刚才的和善，变得有些冰冷。
“看，又是一只。”他说道。
第703章 邪恶复苏
暹罗猫的心中产生了不妙的预感，觉得自己好像中了陷阱。
它转身想逃，黑暗中突然又蹿出几个年轻人，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树枝、短棒、弹弓，堵住了它的退路。
“辉哥你真厉害！这是今天晚上第几只了？”其中一个年轻人兴奋地叫道。
他们都很年轻，平均17岁左右，社会气息很重，就算被称为辉哥的那个人最多也不超过20岁。
这些人都是附近的无业游民，没有正式工作也不上学，没钱了就去做日结工作，干一天玩两天，最常去的地方是黑网吧。
“今晚第3只。”辉哥手里拿着三文鱼罐头，得意地笑起来，“这些猫真蠢，一盒罐头就引来了3只。”
暹罗猫这才发现，黑漆漆的墙角里倒卧着两只猫，一动不动，浑身血迹斑斑，似乎已经没了呼吸，其中一只是土猫，另一只是英短。它们生前都受到了很严重的虐待，那只土猫的毛发似乎被打火机燎过，烧焦了一大片。
“这只猫怎么玩呢？拿针扎，还是吊起来当靶子？谁输了就请客吃麻辣烫。”拿弹弓的年轻人比划了个瞄准的架势。
辉哥扫视一眼，抬手指着缩在最后面的一位年轻人，“阿发，你来。”
“我？”
名叫阿发的年轻人浑身一哆嗦。
“没错，就是你。”辉哥肯定地说道，“刚才我们玩的时候，你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动手吧？”
阿发嘴唇颤抖，脸色发白，“不，我看着就行了，你们玩吧……”
“那可不行。”辉哥摇头，“咱们这些人都是兄弟，你要是把我们当兄弟，这只猫就由你来动手。”
“把锥子给他。”辉哥努努嘴。
一把锋利的锥子被强行塞进阿发的手里。
阿发低头盯着锥子，脸色非常难看，“辉哥，还是你们玩吧……附近的流浪猫全都学精了，不容易受骗，这只猫可能是从别处跑来的，以后可能就不容易逮到了……”
“这你不用担心。”辉哥胸有成竹地笑道，“爱萌宠跑出了成百上千只猫，虽然大部分被人捡走领养了，不过我敢打赌，很多人养上两三个月就腻了，那些猫最终都会变成流浪猫……再说，开春之后又有一堆小猫要出生，还不够咱们玩的？”
暹罗觉得大事不妙，这些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凶狠，继续留下来可能是死路一条。
它猛地向旁边冲过去，试图蹿上墙头逃跑。
事到如今，它已经不再奢望锦衣玉食，只要能保住命，它宁愿翻一辈子垃圾箱。
嗖——啪！
一枚铁丸带着巨大的力道准确地击中它的后腿，它惨叫一声，从爬了一半的墙壁上跌落，骨头可能碎了。
执弹弓的年轻人洋洋自得。
暹罗猫忍着剧痛，用三条腿试着逃跑，但被另一个年轻人一脚踹翻。
“去吧，阿发，别像个娘们儿一样，兄弟们最讨厌怂包了，对不对？”辉哥高声说道。
“对！”
“对！”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着阿发起哄。
阿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不像其他几位年轻人那么狠心，他小时候还喂过几天猫，但如果临阵退缩，他就会被其他人看不起，再也没办法跟他们混在一起，也许还会受到他们的欺负。
“这么做……不犯法么？”他依然心虚。
“不犯法，中国还没有宠物保护法，放心吧，天王老子也管不到咱们！”辉哥语气里带着讥讽，像是在嘲笑他的胆怯。
于是，阿发咬咬牙，攥紧了锥子，一步步向暹罗猫挪过去。
暹罗猫似乎在哭，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小声地哀鸣，像是在哀求他，求他放它一条生路。
阿发停住脚步，再次动摇了。
“它……它在哭？”他指着它小声说道。
“别多想，它的左眼发炎了，那是脓水，不是在哭，猫怎么可能会哭？”辉哥似乎知道一些关于宠物的知识，高声说道。
其他人又是一阵哄笑，冷嘲热讽的词语向他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阿发困窘得无地自容，他把心一横，对着暹罗猫高高举起了锥子。
一下。
两下。
三下……
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辉哥哈哈大笑，“干得好！咱们现在先随便玩玩，两三个月后滨海市流浪猫泛滥，到时候咱们就玩个痛快！”
所有人都在笑，阿发也在笑，像是疯了一样。
……
等这些人离开后，倒在血泊里的暹罗猫瞪着无神的眼睛注视着夜空，已是奄奄一息。
原来如此。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好人，全是伪装出来的！
诅咒你们！
诅咒你们！
诅咒你们！
带着巨大的怨气，它的气息消失了，却依然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
大约十公里之外。
奇缘宠物店。
正在二楼写小说的π打个呵欠，正想关电脑睡觉，突然隐约听到楼下似乎传来轻微的响动。
“吱吱？”
它知道张子安已经离开了，王乾李坤和鲁怡云也下班了，楼下空无一人。
是什么东西被嬉闹的幼猫们碰倒了吗？
π从转椅里跳下来，四肢并用走到门边，想去楼下查看一下，如果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它就顺便扶起来。
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之前一直沉浸在剧情里的π突然清醒了。
“白天的时候不要下楼，当心被别人看到。”
它想起张子安离开前的叮嘱。
“喵呜~任何时候都不要下楼，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哟！”
它想起星海郑重其事对它说过的话。
π挠挠头。
算了，不管了，继续写小说吧，写完这章就睡觉。
于是它把楼下的异响抛到脑后，跳回转椅里继续写新章节最后的部分。
……
奇缘宠物店一楼。
幼猫们被轻微的异响惊醒，眼神中带着惊悚盯着门口的方向。
青铜的猫神雕像一直摆在那里，成为奇缘宠物店的一道独特风景。
风起，云涌。
乌云遮住了月光，店内变得更加昏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猫神雕像那漆黑中泛着铜绿的无瞳眼眸里闪过一抹血腥而暴戾的气息。
下个瞬间，沉重的猫神雕像于原地凭空消失不见了。
幼猫们放松下来，继续睡觉，或者嬉闹玩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四卷《风云际会》结束，明天更新第五卷。
第704章 失踪？失窃？
滴滴滴滴——
鲁怡云被闹钟吵醒，摸索着关掉闹钟。
五分钟后。
叮叮叮叮——
她又被手机闹铃吵醒了。
这次关不掉，她为了早上不睡过头，在睡前把手机放到了饭桌上，除非有一条两米长的胳膊，否则没办法从床上把手机闹铃关掉。
她揉着眼睛，从枕边摸索出眼镜戴上。茉莉就趴在她的被子上，被她的动作吵醒，从床上跳下来，喵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道早安，然后自顾自去水盆边饮水。
“早安，茉莉。”她打个呵欠说道。
接下来，穿衣、起床、洗漱、泡麦片……日复一日的动作已经形成了习惯，即使不需要大脑介入也能顺利完成。等她坐到餐桌兼书桌的桌子旁边舀起麦片往嘴里送时，脑子才从睡眠状态逐渐复苏。
茉莉也在她的脚边吃早餐，就伙食费来说，它吃得比她还要贵得多。
相比于同年龄的普通女生，在出门前她可以省掉化妆的步骤——表面上看只是省掉一个步骤，其实是省掉1小时，因为回家后还可以省掉卸妆的过程。
每天省出1小时，一年就省出15天。
如果能活75年，从15岁开始学化妆到75岁以后不需要再化妆，60年内就能省出2年半的时间，想想还真是可怕。
人生的2年半时间都消耗在给脸涂涂抹抹之上，真想对脸说一声：您辛苦啦！
这1小时她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说画画。
但她现在更习惯于在宠物店画画，而不是把自己关在家里闭门造车，另一个原因是……她的漫画毕竟是以张子安为主角，俊美肌肉爆衣搞基男什么的，对着人物原型比较好画吧？
她和茉莉吃完早饭，由她把碗和食盆刷干净，便像平时一样把它装进背包，然后挎上数位板，向一街之隔的宠物店出发。
她与隔壁的邻居同时出家门，彼此都有些眼熟，她努力张了张嘴想打招呼，说声“早上好”，但最终还是怯懦地没有说出来，把头一低，用留海盖住眼睛。
对方也是一样，尴尬地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
现代社会的邻里关系大抵如此。
老式居民区的房子户型不好，又矮又小又潮又暗，在这里租房的人基本上都是没什么钱的，不过这倒也好，谁也别看不起谁。
其实以她现在画插画和打工的收入，完全可以租得起更好的房子，不过没必要浪费钱，反正房子只是睡觉的地方。
她离开小区门口，右侧的李氏至尊吸猫小吃店里飘出早点的香味。
“早上好。”
有人跟她打招呼，而且声音是三个。
她侧头望去，是婷婷和小庄，他们又来小吃店做义工，每天都是如此，算起来差不多大半个月了，只要再坚持十天左右，他们就成功了。
婷婷和小庄正站在小吃店外跟孙晓梦谈话，大概是孙晓梦在评估他们领养的诚意。
孙晓梦的神色有些疲惫，黑眼圈都出来了，昨夜应该没睡好。
“早上好。”鲁怡云小声回应道。
她没有继续打扰他们谈话，看了看左右车辆，小跑着穿过马路。
宠物店的卷帘门没有拉开，平时她抵达时都已经开门了。
她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锁，然后稍显费力地把卷帘门推上去。
拉开落地玻璃门，宠物店内一切正常，只是与平时相比太过安静，总是聒噪的那只灰鹦鹉不在，据张子安说是在出国期间连同那几只猫和狗一起委托给朋友代养了，因为朋友很喜欢它们——他并没有说是哪位朋友，她也没问。
她将茉莉从背包里抱出来，让它在店里自由地玩耍，然后把收银台的卫生仔细打扫一遍，主要是擦掉键盘、鼠标、显示器、POS机、发票打印机等设备上的灰尘，弄完后便在收银台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数位板连接电脑准备作画。
至于店里的清洁工作，等王乾和李坤来上班了再一起做，他们一般来得稍迟，因为总是玩游戏玩到很晚。
她在微博上连载的漫画虽然只出了一两话，但反响不错，比她之前连载的都要好，今天打算把第三话画出个分镜草稿。
潦草地画了几笔，又全部抹除，再画几笔，又抹除。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有些别扭，总也无法沉下心来作画，平时可没有这样的感觉，像是……少了些什么东西。是因为店里太安静了么？可上次张子安去美国时，店里也是差不多的安静，并未影响她作画。
她抬起头，缓缓地环视店内。
嬉闹的幼猫们、猫爬架、展示柜、展示柜里的幼犬们、货架……
巡视一周之后，她突然发现了别扭之处，不禁愣住了。
蹲坐收银台对面的那尊猫神雕像不见了。
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很疼，但猫神雕像依然没在那里。
怎么回事？昨天下班前明明还在的。
她的内心慌乱起来，是店里进小偷了吗？可是卷帘门锁得好好的，也没有被撬的迹象。收银台抽屉里的小额零钱都还在，虽然不多，但总数也有几百块，哪个小偷进来之后不偷钱，却把那尊沉重的青铜雕像偷走啊？这不是有病吗？
若那尊雕像是艺术品或者古董倒也罢了，但她明明听张子安说那只是一件复刻品，并不怎么值钱啊。
是王乾和李坤故意把雕像藏起来跟她开玩笑？也不对。他们觉得她很木讷，没有开玩笑的价值，从不跟她开玩笑的。
而且卷帘门的钥匙只有一把，她昨天是最后走的，王乾和李坤没有机会在她眼皮底下把雕像藏起来。
她心脏怦怦跳得很快，离开收银台，小跑到雕像原来的位置，蹲下来仔细察看。
地上有个浅浅的白印，与周围地板的颜色有所差别，证明雕像在这个位置放了很久，现在却不翼而飞。
雕像是纯青铜铸成，很沉，沉到打扫卫生的时候谁都不去搬动它的地步。
初见猫神雕像时，她觉得它的造型很诡异，颜色很阴沉，但看惯之后感觉还好，很多顾客来店时也对这尊雕像很感兴趣，甚至还询问过雕像卖不卖。张子安推说雕像是别人送的开业贺礼，不便出售，但鲁怡云觉得他是嫌开价不够高……
对了，这尊雕像是小雪送的开业贺礼，要不向小雪打听一下，看她是从哪里买的，还有没有其他同款的？
鲁怡云想自掏腰包，买一尊同款的雕像放在原位，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猫神雕像在她看店期间失踪，她不想被张子安他们认为是她监守自盗。虽然她没什么钱，但从来不偷东西，更不想被怀疑手脚不干净。
她掏出手机，找出小雪的微信号，斟酌之后发出一条信息：小雪，早上好。还记得店里那尊猫神雕像是从哪里买的吗？
自从和小雪互加微信，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小雪发信息。
点击发送之后，她攥着手机苦等，心乱如麻。
这么早，小雪起床了吗？听说主播都是夜猫子……
她没等许久，就收到了小雪回的信息，是语音信息。
点击信息，小雪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些许的慵懒，似乎是刚起床。
“早上好啊，小云……猫神雕像啊，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是在一家名为‘朝物夕拾’的二手店买来的，嗯，就是这样的……来啦！一会儿就下去！”
语音里隐约能听见小雪母亲喊她下楼吃饭的声音，声音十分遥远，看样子小雪是跟父母一起住，家还不小。
鲁怡云顾不上别的，又打字道：是多少钱买的？
小雪又发来语音：“多少钱……忘了，可能是几千吧？”
几千块钱倒还好，鲁怡云能负担得起，她稍稍松了口气，又打字道：那店里只有一座猫神雕像吗？还有没有第二座？
小雪：“没有啊，没有，那店里就这么一座，没有第二座。我记得老板是个挺有风度的老人，与其说是卖，不如说是把雕像半卖半送给我，还说了些什么神物通灵，他的小店镇不住之类的话……时间挺长的，我记不太清了。”
在小雪发语音期间，她母亲又在楼下喊她吃饭，她则不耐烦地回应了一句。
听说只有一座这样的雕像，鲁怡云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小雪：“小云，怎么想起问这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鲁怡云：没事，我只是偶然想起来了，小雪你快去吃饭吧，别让你母亲等太久。
小雪：“嗯，我在起床……雪球，下去，别压在被子上了……对了，小云，店长先生是出国了对吧？店里一切都好吧？”
鲁怡云：一切都好，小雪你不用担心。
小雪：“那就好，我去吃饭啦！”
鲁怡云叹了口气，这下没办法了，想赔偿都赔偿不了，只能跟张子安如实交待，希望他别把她当成小偷就好。
她找到张子安的微信，几经踌躇，向他发过一条信息：对不起，店长先生，店里的那尊猫神雕像不见了……
第705章 抵达德国
德国，柏林，泰格尔国际机场。
长时间的飞行加转机时间，令张子安一路都没有休息好，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乘坐的经济舱相邻座位上坐着一位体重至少300斤的白人大胖子，体味刺鼻就不说了，特么的睡觉时还鼾声震天，吵得他无法正常入眠，真想把理查德召唤出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展开鸟粪攻势……
好不容易下了飞机，他强打精神，用不太娴熟的英语办理完飞玛斯的托运手续。
飞玛斯的精神状态也不佳，看起来在有氧舱里的体验并不太好。
“飞玛斯，怎么样？是不是很饿？”他给它系上牵引绳，问道。
飞玛斯差不多一天半没吃东西了，期间只喝了些水，神情委顿地摇头，“还好，路上有一段时间很饿，饿得睡不着觉，不过现在不太饿了。”
张子安深感同情，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问道：“要不要买点儿东西填填肚子？不知道这边的机场里卖不卖热狗什么的……”
说到热狗，飞玛斯的肚子咕噜响起来。它舔舔嘴唇，“那就来个吧。”
张子安掏钱买了个热狗让飞玛斯吃，他自己吃了飞机餐，暂时并不饿。
飞玛斯吃东西的时候，他启动手机，想把泰格尔机场的样子拍下来，打算发在朋友圈装装逼，好歹也来了趟德国，不能让春节期间在国外旅行自拍的赵淇太过嚣张……
手机刚连上机场的WiFi，就收到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是鲁怡云发来的。
鲁怡云：对不起，店长先生，店里的那尊猫神雕像不见了……
张子安愣住了，猫神雕像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
经过询问，鲁怡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说她昨天夜里离开时，雕像还好端端地摆在原位，但今天早上来上班时，雕像就不翼而飞，店里没有失窃的迹象，收银台抽屉里的零钱都还在。
最后，她问要不要报警。
张子安原本就一片混沌的脑子里隐隐作痛，怎么不偏不倚他刚一离开就出事了？
他暂时顾不上猫神雕像，赶紧向π发了条信息：π，你起床没有？昨天夜里有没有出什么事？
很快，π敲回一条信息：起床了，正在写小说，一切都好。
他又问：家里没有进小偷吗？
π又回道：没有，如果进小偷的话，战天会叫吧？
这话倒是没错，一语点醒梦中人。
猫神雕像放在一楼，战天晚上也睡在一楼。
战天可不是金毛或者哈士奇之类没心没肺敌我不分的狗，作为前王牌警犬的它拥有极高的警惕性和战斗力，真要是有小偷入室行窃，它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跟小偷杀个你死我活。别说是小偷，就算一两个持刀歹徒面对它也没有多少胜算。
想到这里，他又问鲁怡云：战天还好吗？有没有搏斗的痕迹？
鲁怡云：战天很好，搏斗的痕迹？等我找找。
片刻之后，她又发信息道：没有，没有搏斗的痕迹。
这就怪了……
若说战天玩忽职守，他是不信的，无论多厉害的小偷也不可能从战天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雕像偷走。
不是小偷的话，那雕像又是怎么失踪的？长腿自己跑了？
好吧，猫神雕像本来就有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关着门它是怎么跑掉的？
他远程连接店里的监控，查看昨夜的录像。
这年头黑客猖獗，他担心监控摄像头被黑客入侵，看到了他与精灵们的互动，因此只在店门口附近安装了摄像头，拍摄收银台附近的情况——这也不是怕鲁怡云监守自盗，而是为了与顾客产生交易纠纷时有个凭证。有几次他或者鲁怡云算错了账找错了钱，都是靠监控录像挽回了自己或者顾客的损失。
可惜，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范围不包括猫神雕像所在的角落，那里本来也没有拍摄价值。
他以16倍率的速度，从昨天晚上王乾李坤和鲁怡云下班时开始看，一直看到今天早上鲁怡云来上班，并没有在录像里看到任何异常情况，店外的卷帘门始终是关闭的，就算真有小偷，也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相比于雕像失窃这件事本身，他更想知道它是怎么失踪的，但是录像无法告诉他答案。
鲁怡云又问了一遍，是否要报警。
报警是肯定不行，一是因为没有破门而入的证据，就算警察来了也只能怀疑鲁怡云和王乾李坤他们，二是警察来了肯定要进屋搜索蛛丝马迹，看见π之后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回复道：算了，不用报警，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不值多少钱。
鲁怡云：是我看店时丢失的，我愿意照价赔偿。
张子安：不用说什么赔偿不赔偿的，又不是你弄丢的，干嘛要你赔？这件事不用再说了，就当是破财消灾。我现在要去找接机的人，你好好看店吧，不要多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飞玛斯狼吞虎咽地吃掉热狗，注意到张子安发信息时的表情不太对，便关切地问道。
张子安没有向它隐瞒，如实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雕像不翼而飞？”飞玛斯也吃了一惊，“还有这种事？”
“所以说很奇怪啊！”张子安无奈地摇头，“这事先放在一边，等在旅馆里安顿下来再说吧，大家集思广益，说不定能想出原因来。”
飞玛斯想了想，“是不是因为你总是乱发誓的缘故？结果遭报应了？”
张子安不以为然地说：“估计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损其钱包……”
飞玛斯：“……”你把老天爷想象得也太不值钱了，怪不得遭报应。
“一个热狗够不够？要不要再买一个？”他问道。
飞玛斯摇头，“算了，味道很一般，就当是为你的钱包减少损失吧。”
张子安牵起飞玛斯往机场外走，一边走一边注意寻找中文字体，终于在机场出口处见到《战犬》剧组负责接机的人，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狗和随从。
第706章 入住
《战犬》剧组负责接待的员工在机场出口处接到张子安和飞玛斯，把他们带上租到的车里，开往波茨坦广场附近预订的酒店。
果然如之前预料的那样，柏林的温度比滨海市要低，而且不止低两三度，差不多低四五度，还飘着小雪，湿度很大。幸好理查德没有乘机前来，否则估计冻得够呛。
整个柏林洋溢着一年一度电影节的热烈气氛，就连机场通往市内的主干道两侧都张贴着柏林电影节的巨幅海宣传报。虽然张子安完全看不懂德语，但这不妨碍他面露微笑。
负责开车的员工有一搭没一搭地向他讲解着柏林电影节的光荣历史，以及来到本次电影节的一些明星大咖，还有剧组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张子安了解到，行程基本上是前紧后松，因为电影节并不单纯是放映电影和评奖，电影放映权的贩卖交易也是重要的环节，但这些是制片方的事，跟他无关，只要在适当的时候牵着飞玛斯配合宣传就行了。
波茨坦广场几乎是柏林最繁华的地带，令他意外的是，从机场到下榻酒店的车程还不到20分钟，路上也没怎么堵车，若是换成祖国首都，20分钟还没离开机场高速呢。
驶入市区之后，最直观的感觉就是鳞次栉比的古老建筑，高楼大厦极少，不同于新兴城市滨海市和商业气息浓重的洛杉矶，这里给人最大的印象就是历史的厚重感，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腐朽的老牌帝国主义日薄西山。
印有小熊图案的海报在街道两侧出现的次数更加频繁，人行道上不同肤色的美女帅哥令人眼花缭乱，偶尔可以看到某个气派的现代建筑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据开车的员工介绍这些人是在排队购买电影票，其中很多人是从外地甚至是从欧盟其他国家特意赶来参加电影节的，即使严寒和雪花也无法磨灭他们对电影的热情。
相比于其他的欧洲电影节，柏林电影节更加亲民，电影票更是一票难求，网上预订并不一定能得到想看的电影票，最靠谱的办法还是现场排上一两小时的队。如果实在抢不到票，也可以在电影上映前在电影院门口高举求票的牌子，也许某些买到票的观众因为临时有事无法观看而将票转让或者免费赠送——颜值高的人在这种时候往往更受青睐，特别是年轻妹子。
汽车停在酒店外面，张子安牵着飞玛斯下了车。可能是事先跟酒店管理打过招呼，尽管酒店大堂里人人侧目于飞玛斯，但没人上前阻拦。该酒店并非只有《战犬》剧组一家入住，他在大堂里看见几位稍微眼熟的外国帅哥美女，但仅限于眼熟，叫不出名字，可能在某部电影里以配角的身份出现过。
“小张，你来了！过来这边！”
张子安正自茫然无措，不知该怎么办理入住手续，就听到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大堂的沙发附近响起，而且是熟悉的中文。
他扭头一看，跟他打招呼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冯轩导演。
冯轩导演平时不怎么修边幅，在面试飞玛斯的时候还穿着一件起皱的西服，不过今天他显得很精神，西服整洁而笔挺，面带笑容，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五岁，这大概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冯轩正在跟别人寒暄，一眼看到牵着狗入内的张子安，马上叫住他。
“冯导，好久不见！身体怎么样？”
张子安快走几步迎过去，与冯轩握手。
“托你的福，别看我一大把年纪，身体好得很呢。”冯轩笑道，又低头望向飞玛斯。
“你好啊，飞玛斯，乘机辛苦吧？”他说道。
飞玛斯没有错过这个众目睽睽的机会，轻灵地把腰一挺，人立而起，将左前爪探出，不偏不倚地搭在冯轩的左手上，当作是握手。
冯轩在电影拍摄过程中已经不止一次感到飞玛斯的与众不同，此时更是惊讶，因为时隔这么久，它竟然还记得他是左撇子？
张子安替它说道：“还是有些辛苦的，主要是在飞机上不能吃东西，下了飞机也只吃了一个热狗。”
“哦，那赶紧先办理入住手续，然后快去吃些东西吧。那谁，把小张和飞玛斯领到他们的房间去。”冯轩叫住另一个待命的员工。
“那好，冯导我先上楼了啊。”张子安牵着飞玛斯准备上楼。
“等一下，把这个拿上。”冯轩递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家用电器包装盒，“电热水壶，他们这酒店不提供热水，天气又冷，喝凉水估计会拉肚子。”
“还是冯导想得周到……”
张子安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把未拆封的电热水壶包装盒抱在怀里，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居然能想到提前准备电热水壶，否则这么冷的天气，喝上十天的凉水，还真可能拉肚子。若没有热水，老茶也没办法喝茶。
冯轩笑着摇头，“没办法，总往外边跑，受过几次没热水喝的罪就长记性了。咱们每个演职员房间里都配备一个电热水壶，你自己住一个双人标间，毕竟要照顾飞玛斯嘛。”
张子安点头，很感激冯轩的照顾，自己一个房间就方便多了。
“对了，你带了领结没有？”冯轩又问道。
张子安一怔，在出发前领队聂远特意强调每位演职员都要带正装和礼服，以备不时之需，为何冯轩特意要问带没带领结？
“带了啊。”
尽管困惑，他还是条件反射般回答，心中忐忑，因为他的领结都是便宜货。
“带了几种颜色和花纹的？”冯轩又问。
“呃，大概三四种吧。”张子安回答，“要不我拿出来让您过目？”
“现在不用，你先上楼去安顿吧。”冯轩摆手，指着飞玛斯脖子上的皮质项圈说道：“安顿好之后，把项圈取下来，然后把那几种领结给飞玛斯试戴一下，拍成照片发给我就行了，走红地毯时要用到。”
张子安：“……”闹了半天是给飞玛斯戴领结啊？真想大哭一场！
第707章 集思广议
冯轩指派的员工把张子安领到他入住的房间，把房卡交给他就离开了。
张子安进屋后，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房。
虽说是个双人标间，但室内的面积并不怎么大，窗外的视野倒是挺开阔，拉开窗帘后可以看到暮色中的柏林街道。
《战犬》剧组不是那种特有钱的剧组，订的酒店也不是五星级的，再说目前整个柏林人满为患，能订到酒店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高。
张子安把勿扰牌子挂在外面，掏出手机，对着空地把精灵们逐一释放出来。
“嘎嘎！”理查德刚一出现就想叫，被张子安甩过一只枕头糊在它的脸上，把它拍到床上。
“你别那么大声乱叫，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他警告道。
星海刚出现时有些畏缩，晃晃脑袋之后发现屋子里没有别人，顿时欢快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地探险。
菲娜打了个呵欠，踱步走到窗边向外看，“这就是德国？”
“嗯，没错。”张子安打开行李箱，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回答。
“看起来很一般般啊。”菲娜略带失望地说，“那座蕴藏着7.2万吨钻石的小镇在哪？”
“这个嘛……”他勉强笑道：“不要着急，等有时间了咱们就过去。”
菲娜怀疑地瞪了他一眼，正想追问，便被他急忙打岔道：“对了，有件很古怪的事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喵喵喵！什么事？是不是你一觉醒来发现蛋蛋没了？”雪狮子喷着口水说道：“别担心，反正你留着也没用！”
张子安：“……”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老茶伸了个懒腰，察言观色注意到张子安不像是在开玩笑，便开口问道：“子安，究竟何事？莫非是π留在店里遇到了意外情况？”
“意外嘛，倒确实是意外，但跟π没什么关系，是咱们店里丢东西了。”张子安解释道，打开电热水壶的包装盒，灌满一壶水，插上电源开始烧水。
“什么！”
菲娜原本蹲坐在窗边眺望夜色，闻言立刻挑起了眼角，眼眸里尽是寒霜，“本宫的神宫失窃了？何人敢在本宫头上动土？”
“问题就在这里，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失窃。”张子安说道。
雪狮子不耐烦地说：“要说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连女人都不如！”
“失物为何？”老茶问道。
张子安环视着大家，严肃地说道：“是摆在店门口的那尊猫神雕像。”
“嘎？那东西死沉死沉的，又不值几个钱，谁闲得蛋疼会偷那个？”理查德深感意外地叫道。
张子安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一开始精灵们还有些闹腾，不时地插言打断，但讲完后大家都陷入了思索。
“子安，你是说，那雕像不翼而飞？”老茶确认道。
他点头道：“是啊，所以说这事情很古怪，那尊雕像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消失了，连战天都没有被惊动。”
“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是一尊雕像而已，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一反常态啊……”飞玛斯好奇地问道。
小雪将猫神雕像作为开业贺礼送给张子安的时候，飞玛斯还没有来到宠物店，它对雕像来历的了解仅有皮毛。
“那尊雕像并非寻常之物，其实也并非真正的猫神雕像。”张子安向它解释道，“古埃及真正的猫神是贝斯特，现今流传下来的关于贝斯特的雕像与壁画为数不少，但仅有那尊雕像是带着鼻环的。”
“鼻环？”飞玛斯努力回忆了一下，“我没注意到那雕像戴着鼻环啊？”
“那是因为，鼻环已经被老朽切成了两半。”老茶沉吟道，“对了，子安，断成两半的鼻环是否还留在宠物店里？”
此言一出，菲娜立刻瞪大眼睛，“难道你还把那鼻环留着？”
“怎么可能！”张子安很委屈地替自己申辩道：“我知道那鼻环是邪恶之物，怎么可能留在身边，早就已经处理掉了。”
“怎么处理的？扔了？”菲娜又问。
张子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鼻环是黄金打造的，扔了多可惜……其实我是送去珠宝店回收了，换成了人民币，就是在那个龙凤珠宝店里换的，菲娜你还记得吧？那鼻环里黄金的纯度不太高，真没换多少钱……”
众精灵闻言皆是无语。
张子安赶紧又解释道：“我当时问了，珠宝店把黄金回收之后，会将其熔化重新打造成黄金饰品，就算那鼻环再怎么邪恶，熔化之后也没问题了吧？而且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要出问题怎么会等到现在？”
“确实如此。”老茶首肯道，“若鼻环确然熔化了，应该无妨。”
“等一下，我还是不明白。”飞玛斯插言道：“那尊雕像和鼻环到底哪里邪恶了？不就是普通的东西吗？”
张子安巴不得它打岔，赶紧顺着它的话题解释。
据菲娜所言，这尊猫神雕像其实应该是伪·猫神雕像，或者干脆说是邪神雕像，是部分古埃及人出于对法老统治的不满，秘密实行邪恶崇拜的产物。那些人以血腥残忍的仪式将猫虐杀，以此来祭祀邪恶的猫神，而那枚黄金鼻环可能就沾有古代猫的血液。
张子安负责向飞玛斯解释，菲娜和老茶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雪狮子和理查德还不时地打岔，不过总算让飞玛斯听明白了。
尽管听明白了，但依然谁也无法解释雕像是如何凭空失踪的。就算鼻环是邪恶之物，但早已熔化成金水了，而雕像本身只是个几近完美的复刻品而已。
飞玛斯想了想，提议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说说看。”张子安精神一振，“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就是想让大家集思广益。”
其他精灵暂时不说话了，认真听着。
飞玛斯说：“如果我没记错，π的那本无名书应该是记载了生命、宇宙以及一切事情，对吧？那咱们就请π来查一查，昨天晚上那尊雕像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如何？”
第708章 风云际会（二合一章节）
飞玛斯的提议很有道理，π的那本书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就算未来和现在的事由于存在无数种可能而无法查询，但至少过去的事是可以查的。
想到这里，张子安连上酒店的WiFi，马上给π发去一条信息：π，现在做什么呢？有时间帮我查一件事吗？
过了一会儿，π回信息：有时间，正在起居室里来回绕圈。想知道什么事？
世界上每分每秒正在发生着无数件事，其中99.9999999999%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说李雷尿到了马桶外面，韩梅梅挖了挖鼻孔之类的琐事，π没兴趣也不可能知道这一切。
事实上，π目前只对宠物店过去大半年发生的事情有兴趣，毕竟是要以相关内容来写小说。它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翻开它的书，查询想知道的内容。
张子安发信息道：是这样，π，一直摆在店内一楼的那尊猫神雕像突然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你帮我查一下，宠物店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π很快回复：可以，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张子安可以想象出来，刚写完一段剧情，正在起居里绕圈的π重新戴上夹鼻眼镜，翻开它的书，一点儿一点儿地查询。
π的书包罗万象，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这意味着宠物店昨天夜里的一切事情都会被记录下来，包括店里每一颗灰尘在空气中飘舞的轨迹，包括每一滴水的蒸发过程，甚至包括组成宠物店的每一个原子的位置等等……想要从无限的记录中查出特定的东西，即使对拥有“无限”属性的π来说也并不容易，必须要给它充足的时间。
等待π回复的时候，精灵们各自在房间里选取喜欢的睡觉位置，张子安把行李箱里的衣物翻出来挂进衣柜，又找出带来的四条领结为飞玛斯试戴，然后拍成照片发给冯轩——真别说，飞玛斯戴上领结还挺帅气的。
电热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张子安把随身带来的一包茶叶打开，等开水稍凉之后冲泡了两杯茶，他和老茶一人一杯，剩下的水晾凉后给其他精灵喝。
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这么快？
张子安稍感意外，π以前查资料可没这么快啊……
他解锁手机，不由地微微一怔，因为来信者并非π，而是挺长时间没怎么联系过的卫康教授。
作为滨海大学生物系教授，卫康出于对原始埃及猫的兴趣，一直希望张子安能配合他做研究，研究对象当然是菲娜。
张子安不可能答应这个要求，始终予以婉拒，因为这又不是什么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事，就算他答应，菲娜也不答应。
卫康教授在捕获理查德的时候帮过他一个小忙，作为礼尚往来，他很想找机会把这个人情还了，但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
卫康在信息里问道：张子安同学，现在方便不？我想跟你商量一些事。
《战犬》剧组今天没有其他安排，张子安的任务就是倒时差，除了等π的回信以外没别的事，于是他回复道：方便。卫教授有什么事？
他心中揣测，难道卫康还没死心，又想把菲娜借走做研究？
片刻之后，卫康再次发来信息：是这样，新年伊始，我正在向学院申请资金和项目，打算去埃及考察当地的生物多样性，目前正处于前期筹备阶段。本次考察其中一个目标就是寻找原始埃及猫的踪迹，你既然能得到一只，也许当地还会有其他的。若是成功，也许能重写家猫的演化历史。
张子安觉得希望渺茫，菲娜是被游戏从历史中召唤出来的，又不是从两千年前幸存到现在的，埃及当地依然存活着原始埃及猫的机率比中双色球的机率还要低。话虽如此，他也不便劝卫康别做无用功，毕竟这只是卫康此行的目标之一。
卫康大概也明白机率很低，特意去一趟埃及，不可能只为了做这一件事，否则就太劳民伤财了，学院也不会批准，应该还有其他任务。
于是，张子安回复道：那提前预祝您成功。
他知道卫康肯定还有下文，不会发来信息只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果然，卫康又发来信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原始埃及猫，或者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我以人格保证会为你保密，绝不透漏出去，请不要再说是从大街上捡的了。
卫康言辞恳切，大概是以为张子安通过埃及当地的黑市走私过来的……但张子安不能把真相告诉他，也不忍心再骗他，只能回答道：卫教授，请您别问了，出于一些私人原因，我不能说。
让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再次失望，张子安心里也不好受，但没别的办法。
又等了一会儿，卫康依然没死心，再次发来信息：好吧，既然你不愿说出来，那我有个请求，如果届时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跟着我们来一趟埃及？我们提供往返路费和食宿，并且不会干涉你的行动，只要你承诺尽力帮我们再寻找一只原始埃及猫，可以吗？
这条信息更加令张子安感到意外，为了寻找原始埃及猫，卫康邀请他一起去埃及考察？
他瞄了菲娜一眼，有些举棋不定，回复道：卫教授，您是在开玩笑吗？我只是个开宠物店的，大学专业跟生物完全不沾边，就算您同意，学院会批准么？
卫康胸有成竹地回复道：当然没问题，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就行——我们野外考察时经常需要聘请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人作为顾问，否则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野外不是抓瞎么？
张子安顿时无话可说。看起来，卫康似乎考虑得很周全，是谋定而后动。
卫康经常带队去野外考察，对流程很熟悉。他既然有把握，就应该不是信口开河。
张子安有些心动，这是公费旅游的机会吗？去的地方还不是常见的欧美地区或者中国人比当地人还多的东南亚，而是蒙着一层神秘面纱的埃及……
旅游倒在其次，关键是……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菲娜。
菲娜蹲坐在落地窗边，背对张子安，凝视着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的柏林夜景，以他的位置看不到它此时的表情，大概是无喜无悲吧。
他记得上次去美国时，菲娜在飞机上无意间问过，问下面飞过的地方是不是埃及。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尽管它掩饰得很好，但眼眸中依然透着失望。
它一定很想重回埃及，看看它曾经守护过的神国，看看它曾经魂牵梦绕的黑土地……虽然张子安迄今不明白为何古埃及人会将遍地黄沙的国度称为黑土地，色盲？
他考虑过带它去埃及玩玩，但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因为去埃及显然不能跟旅行团一起去，旅行团的游览方式完全是走马观花外加购物；若说是自由行，埃及当地他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真要遇到什么问题就麻烦了。
卫康的这次邀请倒是天赐良机，再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机会了。
趁这个机会满足菲娜的夙愿，倒也未尝不可……借花献佛，还不用他出钱。
只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科学考察耗资不菲，他要是真的厚着脸皮跟去了，却没能替卫康找到原始埃及猫怎么办？
谨慎起见，他没有贸然答应下来，进一步问道：卫教授，您说的这次考察，是什么时间出发？什么时候回来？我的日程安排得比较满，现在正在德国参加重要会议。
后半句纯粹是为了装逼。
发完这条信息，他还发了定位过去，证明自己确实是在德国。
卫康教授回复道：这不是春节长假刚结束么？院里领导也是刚上班。项目是今天报上去的，我现在需要确定本次考察的参加人数，这样才能申请到相应的资金，所以要先问问你是否有意参加。等学院里研究通过批下来，还要制订详细计划和筹备物资，初步估计一切顺利的话，最早也要三个月后了。
三个月后啊，那还早得很呢。
张子安心中纠结，一方面想借这个机会去，另一方面又担心无功而返让人瞧不起，因此犹豫了半天没有答复。
这时，手机又响起信息提示音，他以为是卫康在催促他尽快决定，但这次来信息的却是π。
π写道：猫神雕像是自己消失的，不是被人偷走的。
自己消失的？
张子安愈发好奇，那么沉的一坨铁疙瘩，不对，是铜疙瘩，居然能自己消失？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发信息问道：怎么消失的？是什么原因？
π很快回复道：消失原因我查过，但是查不到原因。
查不到原因？
这可就邪门了，π的书是关于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书，又不是要查询未来的事，只是查过去的事，居然还查不到？
张子安追问道：为什么呢？
π回复道：书里显示，相关信息受到游戏保护，暂时无法查询。
卧槽！
张子安心里无数匹羊驼驼呼啸而过！
受到游戏保护？是说那尊猫神雕像跟游戏还扯上关系了？
他马上启动《宠物猎人》游戏，问道：“导航精灵，你在吗？”
话音未落，一个光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给人的感觉像是有生命一样。
【导航精灵】：您好！我是您的导航精灵，随时为您服务！
“导航精灵，我店里那尊猫神雕像是怎么回事？别说你不知道啊！”他不客气地问道。
【导航精灵】：根据我们判断，您店内的猫神雕像有可能因为获得足够的信仰之力而成为精灵，因此无法向您透露相关信息，请见谅！
张子安心里有句MMP不知当不当讲，不过就算他不讲，导航精灵肯定也知道他想讲。
“这种东西也能成为精灵？”他质疑道，“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导航精灵】：精灵不拘形式，不假于物，无论是有生命的宠物或者是人类空想中的宠物，都可能成为精灵，雕像亦然。在此恭喜您，您可能即将见证一只新精灵的诞生，这是很罕见的！
张子安：“……”你觉得我会高兴么？那尊雕像就这么消失了，早知道把它当废铜烂铁卖了也值几个钱呢！
他注意到导航精灵强调的是“可能”，也就是说，猫神雕像能否收集到足够的信仰之力还不一定，也许能成为精灵，也许不能，一切还在模棱两可之间。
从导航精灵这里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信息了。
“好吧，我知道了，没你的事了。”他说道。
【导航精灵】：随时为您服务。
屏幕上跃动的光团消失了。
精灵们看不到他与π的打字，但是听到了他与导航精灵之间的对话，察觉他语气不善，纷纷望向他。
他捋了捋思路，正想跟它们说明这件事，手机又响了，还是π发来的信息。
π说道：我又试了一遍，虽然查不到详细信息，但是在书里查到一句话，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张子安马上问道：什么话？
π很快回复道：九宵猫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沙海游。
看到这句预言般的偈语，他心中一动，把信息界面切换到与卫康的对话上，重新看了一遍卫康发来的信息。
沙海……难道这指的是广袤无边的撒哈拉大沙漠？
如果沙海确实是指撒哈拉大沙漠，那这句“风云际会沙海游”，是说注定要去一趟埃及吗？
猫神雕像出自古埃及，要去埃及才能找到遏制它晋升为精灵的办法？
仔细想想似乎也是，猫神雕像两千多年来一直没能成为精灵，也许是因为古埃及人有镇压它的诀窍……
不过这“九宵猫吟惊天变”又是什么鬼？
猫是指猫神雕像吗？但猫神雕像又不会“吟”……
虽然想不明白，但于情于理，看来这次埃及之行是势在必行了。
他简单地向卫康发了条信息：卫教授，您刚才的提议还有效吗？
卫康：有效。
张子安：那算我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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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行程
天亮了。
在酒店里睡得并不踏实，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和自己睡惯的床。
闹铃一响，张子安就起来了，然后把精灵们也叫醒，给它们准备早餐。
飞玛斯的食物有剧组负责准备，肯定委屈不了它，但其他精灵的食物就要由他自备了。出发前，他买了几袋健身者常吃的鸡片，经过烤制开袋即食的那种，每一大袋里都有独立的小包装，一次吃不完也不用担心变质。
这种鸡片肯定不如现烤的鸡肉味道香，但一来是方便，二来是里面没添加额外的调料，基本配料就是给狂热的健身爱好者烤制的纯鸡肉，否则三只猫的食物还真不好解决。
另外还有一袋混合坚果是给理查德准备的。
菲娜一边抱怨不好吃一边吃得比谁都多。
中国比德国早7个小时，算起来现在应该是下午。
张子安给π和鲁怡云分别发了条信息，问店里的情况如何，它和她的回答都是一切正常。
昨天与卫康教授的谈话，张子安暂时没跟精灵们说，因为考察时间尚未完全确定，万一学院领导没批准，情况就会有变数，所以等定下来再说吧。即使最后学院真的不批准，他就打听清楚考察队的行程，自费跟着他们去，至少比自己去好多了。
至于帮卫康寻找原始埃及猫的事，有菲娜在，只要埃及还确实存在着原始埃及猫，十之七八能被菲娜找到。
精灵们吃东西的时候，他打开剧组发下来的行程安排，仔细浏览。
今天是柏林电影节的开幕式，要入场走红毯。
明天比较有意思，是《战犬》电影的首映式。
柏林电影节虽然不是三大欧洲电影节里最出名的，但任何一个电影节都有自己的骄傲，像柏林电影节就规定，主竞赛单元里的电影必须是没有参加过其他电影节的电影，大部分电影还是全球首映或者海外首映。
可以说，《战犬》剧组人员加班加点进行后期特效和剪辑工作，就是为了豪赌柏林电影节。
柏林电影节除了主竞赛单元外，还有其他几个竞赛和非竞赛单元，特别还有个“新生代单元”，包括Kplus和14plus两个竞赛性质的子单元。
新生代单元迄今已有40余年的历史，放映的是给少年儿童看的电影，这是与其他电影节相比非常独特之处，充分证明了柏林电影节组委会是多么重视少年儿童。
Kplus面向4岁以上的儿童，14plus面向14岁以上的少年。
就像是电影分级制一样，这就是电影节的分级制，毕竟参加电影节的众多电影不是每一部都适合孩子看，有些实验性质的电影连成年人看了都会心理抑郁或者毛骨悚然。
很多柏林的孩子年复一年陪伴着新生代单元长大，长大之后又成为柏林电影节组委会的一员，为新生代单元工作和服务，给那些4岁以上的孩子放映他们人生中观看的第一场电影，周而复始，薪火相传。
《战犬》虽然被选入了主竞赛单元，但据说新生代单元的组委会也曾经极力争取过，因为他们认为这部电影很适合14岁以上的少年观看，遗憾的是同一部电影不能被选入两个竞赛单元。
不过，新生代单元的组委会特地在亚历山大广场上的Cubix7影院为《战犬》安排了一场额外加映，面对14岁以上的少年开放，时间也是明天，只是不参与竞赛评比。
也就是说，明天张子安要带着飞玛斯先去参加柏林电影宫的首映，然后再马不停蹄地去参加Cubix7影院的额外加映。
第三天开始，张子安要带着飞玛斯在剧组需要时参加一些在柏林当地举行的宣传活动，配合国内首映造势，以及促进海外放映权的贩售，没事的时候可以自由活动，只要外出前向剧组报备就行。
从这天起，剧组内的员工开始陆续回国，包括他在内的主要演职员将继续留守。
第十天是他们在德国停留的最后一天，主竞赛单元的各个奖项也将于第十天评出。剧组上上下下都在企盼着自己的电影获奖，即使未能获得最佳影片，至少也要获得个其他奖项，否则就太亏了，因为参加了柏林电影节就意味着与其他电影节无缘。
至于奖项的归属，谁都希望自家的影片能获奖，不过谁能如愿以偿还是要看评审团的意见。柏林电影节的评审团是由中央柏林电影委员会顾问团投票选出，由业内知名导演、制片人、编剧和演员组成，偶尔也会吸纳作曲家、作家和电视剧行业的人士加盟。
平心而论，这些专业人士的口味与大众的口味并不完全相同，有些在大众眼里评分高评价好的电影在他们这里却不受待见，所以哪部电影能够获奖是很难预测的，受他们个人审美倾向所左右。
冯轩之所以坚持要参加柏林电影节，是因为德国人非常喜欢养宠物，养猫的多，养狗的也多，而德国最出名的宠物就是德国牧羊犬——根据不可靠消息显示，本届评审团里不止一位成员的家里养着德牧，这是《战犬》电影的一个隐藏优势。
当张子安听说这个内情后，不得不暗道一声“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等他研究完日程安排，精灵们也吃完了早饭。
“开幕式今天晚上才开始，咱们先去外面逛逛吧，省得白来一趟德国。”他提议道。
“嘎嘎！是要去德国的红灯区吗？本大爷开车带你装逼带你飞如何？”理查德扑腾着翅膀叫道。
他瞪了它一眼，尽管内心之中确实很好奇……
“是要去那个蕴藏着7.2万吨钻石的小镇？”菲娜念念不忘这件事。
“咳！这个吧，今天只是在柏林市逛逛，不能走得太远，那个小镇等过几天再去吧。”他勉为其难地敷衍道。
“喵喵喵！又在口花花！”然而雪狮子一眼看穿了真相。
他强辩道：“不是口花花！那什么……光你们吃饱了，我和飞玛斯还没吃早饭，咱们出去逛逛，顺便我们吃早饭。”
第710章 美味佳肴
张子安将其他精灵隐身，带着飞玛斯来到楼下，正巧又遇到冯轩。
“哟，小张，起得挺早啊，时差倒过来了？”冯轩关切地问道。
“还有些困，不过应该是倒过来了。”张子安寒暄道，“冯导您起得很早啊。”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我可不行，我是提前两天到的德国，然后睡了整整两天。”冯轩端着一杯咖啡摇头苦笑，“毕竟是老了啊，经不起折腾了。”
他低头瞄了一眼飞玛斯，问道：“你们这是要……”
“哦，我想带着飞玛斯出去吃下早餐，顺便在附近逛逛。”张子安如实答道，“既然来一趟德国，总要四处看看，国内的朋友还等我带些纪念品回去呢。”
冯轩点头，叮嘱道：“行，逛逛是应该的，不过别跑远啊，还要保持手机开机，万一有事能找到你们。”
“放心吧，冯导。”张子安笑道，“对了，还要谢谢您的电热水壶。”
“嗯，你英语怎么样？要不要找人陪你一起去？”冯轩又问，“德国人大部分都会说英语，只是水平有高低。”
“不用了，我英语没问题。”张子安摆手婉拒，反正有理查德呢，无论是英语还是德语都没问题。
“好，那你去吧，回来跟我说一声。”冯轩放心了。
一离开温暖如春的酒店，外面的寒气扑面而来。昨天的小雪倒是停了，空气依然湿冷。
“嘎！本以为好不容易熬过滨海市的冬天，结果又来柏林受冻了！哪个孙子说的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明明冬天来了就不走了！”理查德喋喋不休地抱怨道，然后又用德语抱怨了一遍。
菲娜表示不能同意更多。
张子安表示，你抱怨就抱怨吧，干嘛还要特意用德语说一遍？没看周围的行人侧目而视？万一挑起英德两国人民的矛盾，这锅我不背。
酒店就在波茨坦广场附近，干脆也不走远了，直接去广场里找东西吃吧。
飞玛斯远远地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带着他们往前走去。电影节展映主会场的柏林电影宫附近有很多小吃车，跟国内大街上的小吃车很像，但卫生方面要强得多，厨师衣着得体，小吃车本身看着也很干净。
“飞玛斯，你想吃什么？”张子安问道。
飞玛斯扫视一眼，冲着一辆小吃车说道：“那个。”
那是一辆由土耳其厨师经营的小吃车，身穿带有明显民族特色服装的年轻土耳其厨师很帅气，笑容也很灿烂，见张子安牵着飞玛斯过来，热情地用不太娴熟的英语问道：“烤肉，要不要？正宗的土耳其烤肉。”
柏林有很多土耳其移民，电影宫附近的土耳其烤肉夹饼非常正宗。张子安在国内吃过土耳其烤肉，但无论味道还是色泽都没办法跟这里比，光是闻闻香味就垂涎三尺。
他伸出两根手指，意思是来两份。
其实这根本不翻译，是人就能看懂，但理查德却故意用德语说道：“来两份烤肉，再要一根你的大肉肠！”
“呃，您会说德语啊？但我这里不卖香肠，抱歉。”年轻的厨师很认真地回答。
张子安勉强维持着笑容，挥手往脑袋后面一抡，警告理查德不要乱讲话，但被早有预料的它机灵地躲过去。
“两份烤肉就行。”他用英语说道。
“好的，稍等。”
土耳其厨师麻利地用长长的餐刀从旋转的烤肉柱上往下切肉，用一个不锈钢盆接住，动作娴熟而流畅。
他切下两份肉，按照张子安的要求一份放调料一份不放，配以生菜和沙拉，塞进刚烤好的卷饼里，再放进纸袋里递给张子安。
刚做好的烤肉热腾腾香喷喷的最好吃，就连明明已经吃饱的菲娜和雪狮子都在盯着硕大的旋转烤肉柱流口水，看它们的样子恨不得把烤肉柱上所有的烤肉全吃掉。张子安只好挤眉弄眼，表示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一定再打包买几份。
他看了看周围，有些犹豫要不要当众把其中一份给飞玛斯吃，因为这在国内可能会引起他人的反感，实在不行就只能找个长椅坐下悄悄喂它了。
暂时没有别的客人光顾，土耳其厨师看出他的心思，连连比划着OK的手势，并且指了指旁边。
张子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有一位同样牵着狗的女士，正蹲在街边给她的卷毛狗喂咖喱肠，而且是一掰为二，她一半它一半，一人一狗同时吃，吃得美滋滋。路过的行人对这场景并不以为异。
看到这个，他再次感受到德国人到底有多喜欢宠物。
飞玛斯盯着卷毛狗，舔了舔舌头。
其实按说狗不应该吃刺激性过大的调料，不过看那卷毛狗一副享受的样子，大概是习惯了。
张子安无奈地笑了笑，牵着飞玛斯走过去，又点了两份咖喱肠，并且提前警告理查德不要乱说话。
反正又不经常吃，今天就让飞玛斯过过瘾。
作为拥有一千多种香肠的德意志香肠共和国，每位国民一天三餐吃香肠，吃一年也不会重样，其中一种无论是在米其林餐厅的餐桌上或是街头小吃车里都可能出现的美味就是咖喱肠。
咖喱肠的做法其实很简单，无非是将烤制的猪肉肠涂以番茄酱和咖喱粉为主料的酸甜酱，但每位厨师调配的酱料都有其独门配方，绝无雷同。
这条街道上的小吃车一字排开，除了咖喱肠和土耳其烤肉以外，还有热狗、汉堡以及德国的国菜巴伐利亚烤肘子——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分量很足的烤肘子，配上两个烤土豆，浇上酱汁，再来上两罐啤酒，足够一位彪形大汉吃得饱饱的。
附近的美味实在太多，无论是张子安还是飞玛斯，或者其他隐身状态的精灵，全都看得眼花缭乱，觉得哪个都好吃，都想尝尝。
张子安只好表示，在离开德国之前，这条街上的美味要全尝一遍，但今天暂时就吃咖喱肠和烤肉吧，买多了手都拿不了。
第711章 爱狗的德国人
一大清早，尽管天气还没有放晴，波茨坦广场就已经人来人往。
双层大巴带来一批又一批热情的游客，很多人早早地来排队购买自己中意的电影票，其中不少人是牵着狗来的，拿热狗、汉堡或者土耳其烤肉喂狗的人不止一位。
德国人到底有多喜欢狗呢？
如果在大街上随便拉住一位中年男人，问他有几个孩子，他可能会一本正经地回答有三个：一个8岁的男孩，一个6岁的女孩，还有一条2岁的狗……
如果在大街上见到一位家庭主妇推着婴儿车在散步，小婴儿叼着奶嘴坐在婴儿车里，同时她还牵着一条狗，正确的打招呼做法应该是先夸狗可爱，而不是先夸婴儿可爱或者夸她漂亮……
牵着狗的人走累了，就在路边的长椅上歇息，用他们随便带的食物或者去小吃车买的食物，自己吃几口，又给狗喂几口，表情中写满了溺爱，真的是把狗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每条狗，无论是纯种的还是非纯种的，全都是毛发整洁，精神健旺，一看就是平时被照顾得很好。
大街上偶尔也能见到某些大型烈性犬，像比特犬之类的也有人养，不过这些狗全都戴着口套，以防它们咬人。
张子安有样学样，也蹲下来，右手把纸袋装的土耳其烤肉和咖喱肠喂给飞玛斯。
他注意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大街上的流浪猫极少，而流浪狗更是根本不存在，他见到的每一条狗都被主人用绳子牵着，主人一定会随身带着纸袋，一边走一边捡狗屎。
年轻的土耳其厨师暂时没有别的客人，也给自己做了一份烤肉夹饼，蹲在张子安旁边，看着他喂飞玛斯。
张子安自己也咬了一口烤肉夹饼，卷饼酥软香脆，烤肉喷香扑鼻，酱汁与沙拉的清凉正好地烘托出烤肉的口感，令人胃口大开。
“很棒，非常好吃！”他举起大拇指用英语说道。
“谢谢。”土耳其厨师很自豪地笑了笑，“你也是来参加电影节的吗？”
“算是吧。”张子安随便地回应道。
“中国人？韩国人？”厨师盯着他的黑发和黄皮肤，好奇地问道。
“中国人。”张子安回答。
“哦，中国人，恕我冒昧，那你应该不吃狗肉吧？”厨师又盯着飞玛斯，很担心地问。
“……不吃。”
张子安差点呛到，何着这人以为他牵着飞玛斯是要吃新鲜的狗肉？现吃现宰？
不过有这种疑问倒也正常，因为德国人非常喜欢狗，中国留学生到了德国之后往往都会被问到这个问题，算是敌我识别？不知道如果回答吃狗肉的话会不会被欺负被歧视？
同时，他心里也暗叫一声侥幸，执意在《战犬》的片尾附上一句“本片中所有出场的动物均已得到妥善安置”这步棋应该是走对了，否则极度喜欢狗的德国人肯定会产生质疑，别说得奖了，连能不能入选主竞赛单元都成问题。
厨师的表情放松下来，“哦，那太好了，买到想看的电影票了么？”。
“还没。”
“那你要抓紧时间了。”土耳其厨师三口两口把自己的烤肉夹饼吃下肚，“我今天要提前下班，也去排队买票。”
他说话时双眼炯炯放光，显然不仅是一位手艺出众的厨师，同时也是一位狂热的电影爱好者，宁愿放弃做生意的大好机会而去购买自己心仪的电影票。
于今天在此聚集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心中都有一份电影梦。
张子安和飞玛斯也吃完了烤肉和咖喱肠，嘴里塞得满满的，跟他握了握手当作告别，含混地说道：“祝你好运。”
吃饱了肚子，由于时差带来的疲劳感大大消除，他望了一眼依然对着旋转烤肉柱垂涎三尺的菲娜它们，低声招呼道：“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
按照柏林电影节的惯例，开幕式选在波茨坦广场的索尼中心，这是一幢大量采用钢化玻璃的气派大楼，门口栽植着成排的杨树。可惜现在是冬天，杨树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
现在距离开幕还有好几个小时，但可能是由于最近欧洲层出不穷的暴恐活动的威胁，索尼中心附近的街道早早就开始了交通管制和安防检查，用红色幕布和不锈钢围栏组成的屏障将马路中央隔离开来，这是明星和嘉宾专用的通道。
传说中的红毯，张子安也看见了，不过略为失望的是，红毯比他想象中要小很多，可能从头到尾也就二三十米长，几步路就能走完。
索尼中心的门口立着一头等身大的柏林熊吉祥物模型，憨态可掬，十分惹人喜爱，很多游客和行人都在跟吉祥物合影。
张子安琢磨，这次来柏林不能空着手回去，龙纤特意叮嘱请他带礼物，而小雪在春节期间连续送了几天的新鲜鲫鱼，这份人情尚没还。
怎么给女孩子挑礼物，他没什么经验，要不就买几个柏林熊的公仔回去分发给她们？年轻女孩子应该都挺喜欢公仔的吧，去纪念品商店买几个本次电影节的限量版柏林熊公仔，应该可以拿得出手，大概也不会很贵。
不过这件事暂时不用急，在返程之前买就可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跑一趟本地的宠物店，给菲娜和飞玛斯它们买几套食盆水盆之类的，这件事不能拖拉。连普通的猫和狗都不愿意与同类共享同一个食盆水盆，更不用讲它们这些高傲的精灵了。
张子安拉住几位同样牵着狗的行人，让理查德用德语向他们询问附近有没有宠物店，有人给他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就有一家很著名的宠物店，还很热情地要带他去。
他闻言精神一振，既然是著名宠物店，一定有其独到之处，不过婉言谢绝了带路的邀请，他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不可能连家宠物店都找不到。
俗话说师夷长技以制夷，倒要利用这个机会学习一下国外宠物店的先进经验，看看国外同行是怎么经营宠物店的。
第712章 德国同行
德国人不止喜欢狗，也很喜欢养其他宠物。
德国宠物的保有量非常大，平均每三户家庭就有一户养宠物，虽然大街上见到的基本都是狗，各种各样的狗，但其实家猫以800多万只的数量独占鳌头，宠物狗的保有量以500多万条位居次席，剩下的兔子、仓鼠和天竺鼠加起来总共有500万只左右。
张子安牵着飞玛斯，向那人指的方向走去，其他精灵们跟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没走多远，一家综合性宠物店出现在路边，面积之大令人咋舌，上下两层，几乎相当于一家中等规模的超市，张子安的店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贫民窟。
步入店内，各种各样的宠物用品琳琅满目，某些东西连张子安这个业内人士都说不清楚是干什么用的。
店内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都很忙，没有人上前招呼他，他便在店内随意闲逛。
“这是什么东西？”他走到一个货架前，不认识上面那些德文，便低声问理查德。
“让本大爷看看……”店内比较暖和，理查德从兜帽里跳上他的肩头，弯腰盯着货架。
“嘎嘎！这是猫粮啊！”它说道，“每排都是不同的分类，有家养的、野生的、半家养的，还分成正常体质和敏感体质的，看样子还不错。”
“啥？”张子安听得愕然，“还有专门给野猫喂的猫粮？”
他被德国宠物市场的细分程度所震惊，居然为外面的流浪猫特意准备单独的猫粮种类，针对流浪猫的饮食特性而加强某方面的营养，而且既然有商家做，肯定就有人买。德国的流浪猫真是够幸福的。
所谓的半家养猫，大概是指那种三餐时回到家里吃饭，平时在外面玩的猫，毕竟很多德国家庭都有自己的小院子。
猫粮的货架旁边是卖零食的货架，货架上摆着很多不同颜色的塑料容器，每个容器里有把塑料小铲子，供顾客随意选取自己想要的份量。
零食的种类也很多，造型非常可爱，包括夹心饼干、五色豆子、甜甜圈状的饼干、狗骨头状的饼干，带着刚烤制出炉的热气与香味，如果不是出现在宠物店里，张子安肯定以为这是给人类吃的零食。价格大概是一公斤3欧元，不算便宜。
零食货架的旁边，是连续几排宠物用品的货架，各种款式和大小的航空箱、猫包、猫铃铛、梳子、剪毛器等等，令人眼花缭乱。
张子安拿起一根牵引绳看了看，这么一条普通的牵引绳在他的店里不超过30块人民币，在这里要卖30欧元。
他无奈地把牵引绳放回原位，心里很是羡慕德国的同行，简直是人傻钱多。
一回头，他发现飞玛斯没跟上来，而是定定地注视着货架的某处。
他又走回去，看到飞玛斯注视的是一排墨镜，这些墨镜都是为狗设计的，配色鲜艳，造型酷炫，戴上之后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时常达人（狗？）。
“飞玛斯，你想要一副吗？”他蹲下来问道。
飞玛斯舔舔嘴唇，一脸羡慕地说：“π的那副眼镜很漂亮。”
“好吧，那给你也买一副，你喜欢哪款？”张子安笑道，“要不全都试一遍？”
他的提议正中飞玛斯的下怀，它立刻点头道：“那就试试吧。”
人买眼镜时要试戴，狗买眼镜时更要反复尝试，否则很难找到哪款的大小合适，能否牢固地架在鼻子上。
旁边有一面小小的落地镜，张子安让飞玛斯坐在镜子前，自己取来几副眼镜，逐一为它试戴，不满意的就放回去，还算满意的就留下来，以便进一步筛选。
试来试去，他和飞玛斯一致觉得有三四款不错，但具体选哪款，他们拿不准主意。
“眼光不错，但我更建议黑色的那款。”
一个说着德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子安回头一看，站在身后的是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白人女子，身体微胖，面带笑容，看上去很和气，同样也穿着这家宠物店的员工制服。
她靠近一些，指着飞玛斯黄中带黑的毛发说道：“你的狗非常漂亮，身体强壮，我觉得黑色的墨镜能够更好地衬托出它的英武不凡。橙色的那款虽然也不错，但感觉不太适合它。”
理查德知道张子安听不懂德语，便以他的腔调用英语说道：“黑色的？让我看看。”
张子安会意，重新给飞玛斯试戴黑框椭圆镜片的墨镜，从各个角度看了看，它确实是戴黑框墨镜更加帅气，而橙色那款有些嬉皮的感觉。
等到了晚上，系着领结戴着墨镜的飞玛斯步入红毯的刹那，肯定能让围观者们惊掉下巴。
“谢谢你的建议，就要这款吧。”他点头。
“很高兴能帮上忙。”中年女人微笑，换成英语说道。
自从上次美国之行，张子安的英语会话水平突飞猛进，日常交流不成问题。
她以极为专业的眼光审视着飞玛斯，“真是一条好狗，这样的狗现在很难见到了，介意我问一下从哪里买到的吗？”
“不是买的。”张子安解释道：“这是我店里的狗，我也是开宠物店的，只不过是在中国开的。”
“原来你是来自中国的同行？”中年女人很是吃惊，“我是雷娜，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他还没说完，就被理查德抢先说道：“杰夫·张！这是飞玛斯！”
“你好，杰夫！你好，飞玛斯！你们是来德国旅游吗？”彼此握手之后，雷娜带着好奇问道。
“不，不是旅游，因为我的狗出演了一部电影，这次来德国是来参加柏林电影节的。”出于对同行的尊重，张子安未加隐瞒。
“哇！真的吗？”雷娜难以置信地叫道：“你的狗出演了电影，还登上了柏林电影节？能告诉我是哪部电影吗？”
还不等张子安回答，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哪！中国……关于狗的电影……你说的不会是那部《战犬》吧？”
“正是。”张子安笑道。
第713章 护目镜
这家宠物店离波茨坦广场不远，每次柏林电影节的时候，很多店内员工会兴致勃勃地去买票看电影。作为宠物行业的一员，他们都听说了本次柏林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里有一部《战犬》即将全球首映，心中或多或少有所期待。
不过近年来中国电影在柏林电影节的存在感不高，即使是获奖电影大部分讲述的也是城市或者乡村里的市井百态，绝没有《战犬》这样以人和狗的牵绊为主线的热血军旅电影，他们拿不准这部电影到底好不好看。
排队买票的机会并不多，是否值得为这部电影而舍弃其他可能更有意思的电影呢？
雷娜就是一位柏林电影节的忠实影迷，她从小在柏林长大，从Kplus单元看到14plus单元，又从14plus单元看到主竞赛单元，伴随着柏林电影节度过了无数的日日夜夜。
岁月是一把杀猪刀，她从昔日的苗条少女变成了如今微胖的中年妇女，但对柏林电影节的热诚却始终如一。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店内邂逅来自中国的同行，以及出演《战犬》的狗。
“那么……飞玛斯在电影里是饰演哪个角色的？”她看看张子安，又看看飞玛斯，打算看电影时仔细留意一下。
“它在电影里饰演闪电，也就是这部电影的主角。”张子安自豪地说道。
雷娜以更夸张的声音惊叫道：“天哪！它是主角？也就是说，它在中国一定是位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喽？在拥有14亿人口的中国？”
“还不是，这是它出演的第一部电影，但我相信它会成为大明星的。”张子安很有信心地拍了拍飞玛斯的头顶。
“我也相信。”雷娜忙不迭地点头，“出演第一部电影就能登上柏林电影节的舞台，它未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她激动地搓着手，“未来的大明星居然来到我的店里，还挑选了一副墨镜，真是令我深感荣幸！”
张子安注意到她的用词，好奇地确认道：“这家规模如此庞大的宠物店是属于你的？”
“是的，继承自我的父亲。”她点头，“他退休去海边享福，把店交给了我。”
“真不简单！”张子安由衷地赞叹道：“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宠物店，我的店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像是巨人面前的侏儒。”
得知她就是店主之后，他并不感到过分惊讶，因为他在自己的店里也是像她一样亲力亲为。店有大小之别，但店主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
雷娜笑道：“虽然我没见过你的店，但这家店是花了20年时间才发展成这样，最初的时候也只不过是路边一家平平无奇的小店而已。你拥有这条明星狗，一定会有很多人慕名前往你的店，向它索要签名……哦，对了，能不能让它跟我合个影，再留个爪印？我要好好珍藏起来，将来可以向别人炫耀——看，那条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曾经来过我的店哦！”
“当然可以。”张子安欣然答应。
“嘿！伙计们！大家过来一下！”雷娜提高音量，对店内的其他员工喊道：“给你们一个惊喜，看看是谁来了？”
空闲的员工们纷纷围拢过来，他们有着不同的肤色，齐刷刷地盯着张子安，以为他是什么名人，毕竟德国牵狗外出的人太多，谁也不会想到眼皮底下的这条德牧居然是电影主演。
雷娜指着飞玛斯，向大家介绍道：“知道这是谁吗？它叫飞玛斯，就是即将在电影节里上映的那部《战犬》的主演哦！”
“真的吗？”
“不是在开玩笑吧？”
大家闻言俱是惊诧不已。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喜欢看电影，更是柏林电影节的忠实拥趸，能够近距离接触电影明星的机会可不多见。
张子安掏出电影节的邀请函和剧组的工作证，证明自己的身份，打消了他们的怀疑。
飞玛斯顿时享受到了明星般的待遇，被大家簇拥在中心，争着与它合影留念，然后发到各种社交网络里炫耀，还有人拿来拍立得相机和印泥，请它在照片背后留下爪印。
它表现得淡定从容，来者不拒，很配合地与大家合影，甚至偶尔还摆出搞怪的姿势和表情，吐舌头、歪脑袋、挤眼睛、装死……它的魅力很快折服了众人，与大家打成一片。
有些选择了其他场次电影的人后悔莫及，赶紧向朋友打电话，请朋友帮忙买票，还有人当即把制服一脱，向雷娜请假，要现在就去排队买票。
雷娜也很高兴，答应了他们的请假要求，与飞玛斯合影之后就站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热闹的场面。
张子安又扫了一眼摆放墨镜的货架，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向雷娜问道：“雷娜，你这里除了普通的墨镜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种类的眼镜？比如说能防风沙的？”
“有啊，稍等。”雷娜马上答道，跟一位员工用德语说了几句，那位员工快步离开，回来时手里拿着几个风格粗犷的包装盒。
“试试这个。”她把其中一个包装盒递给张子安，“这是美军在阿富汗作战时给军犬佩戴的防风护目镜，镜片是由聚碳酸酯制成的，不仅可以防护风沙，连小石子和弹片都能挡住，镜片的镀膜可以削弱过强的紫外线对眼角膜的伤害，特别适合沙漠与高原作战。我跟你说，这是正宗军用品，在德国可不容易弄到，今天就算是对你和飞玛斯的特别优待吧！”
张子安其实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雷娜居然拿出了这么强的货色，不由地喜出望外。
迷彩风格的包装盒果然带着军需品的强烈色彩。
“谢谢！非常感谢！”他不住地道谢。
“不用客气。”雷娜说道，“飞玛斯是打算去沙漠或者高原拍电影吗？”
“算是吧。”张子安笑道，“可能三个月之后要去一趟沙漠。”
雷娜大方地说道：“那就不用钱了，算是我这个小粉丝送给飞玛斯的礼物吧。”
第714章 狗改不了吃屎
犬类瞳孔对光线的调节能力不像猫科动物那么屌炸天，沙漠和高原上过于强烈的阳光不仅会令它们视力受限，还会令它们的眼球本身受到伤害。
雷娜送的这副美军军犬防风护目镜算是解决了一个张子安头疼的难题。
他拆开包装盒，发现护目镜的外型类似于老式空战电影里飞行员佩戴的护目镜，针对犬类的头部轮廓加以修整和改进，确保边缘紧贴皮肤，无论你是风儿还是沙，都不可能趁隙而入。
护目镜通过两条防割尼龙带勒住狗的下颚，即使在高速奔跑中也不会轻易脱落。
张子安拿着护目镜翻来覆去地查看，简直爱不释手，他自己都想戴上试试了……
“还有这些。”雷娜又取来两个同样是迷彩风格的包装盒，“都是成套的，也一起送给飞玛斯吧。”
张子安过意不去，但心里也很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雷娜逐一介绍道：“这个是护目镜配套的防风沙耳罩，可以防止风沙灌进耳道，也可以部分消除近距离爆炸对耳膜的冲击。而这个嘛，是犬用战术背心，对外来伤害有一定的防护效果。”
耳罩是一对两副，三角形，材质与护目镜的镜框同款，看上去十分牢固。耳罩的侧面有细条状开孔，在提供足够防护的同时也能保证军犬听得到主人的命令。
战术背心贴身保暖防寒，要知道沙漠里夜晚温度可能会降到零下20度。
雷娜出手阔绰，作为军需品，这三件套的价格贵得令人咋舌，标价是199.99欧元，不过考虑到这店里一根牵引绳都敢卖30欧元，这三件套还算是比较超值了……
长期在沙漠地区作战的需要，令美军在这方向投入了较多的精力，研制出的装备结构简单、性能超卓，是难得的好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员工们合影留念完毕，依依不舍地散去，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张子安把沙漠作战三件套给飞玛斯穿上试了试，这三件都是可以根据体型调整松紧的，穿戴整齐之后简直帅到掉渣！
飞玛斯自己也非常满意，对着试衣镜里的自己左看右看。
试完之后，张子安暂时把三件套收起来，再三向雷娜表示感谢。
雷娜笑呵呵地说：“好啦，招待完飞玛斯，现在可以招待来自中国的同行了。杰夫，欢迎你来到我的店里参观，需要我陪你逛逛吗？”
“如果方便的话，那就太好了。”张子安求之不得，“你店里的很多东西我都没见过，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正好想请人给我讲解一下。”
他和雷娜并排而行，但凡遇到不认识的东西，便开口向她求教，而她也知无不言，热情地回答他的提问。
店里也有其他一些牵着狗的顾客在选购东西，张子安注意到这些牵狗的人全都随身携带纸袋，随时捡取狗屎装进袋里，不由地感叹道：“我来到德国之后，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你们德国人真的很喜欢狗，大街上随处可以见到牵狗的人，但奇迹般的是居然很少在地上见到狗屎。”
雷娜点头，问道：“杰夫，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每个养狗者都会积极地捡取狗屎么？”
张子安被她问得一怔，心说要么是国民素质的问题，要么是罚款罚得狠，不外乎这两种原因吧？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雷娜却促狭地一笑，“不对，杰夫，我们的素质没那么高，我们只是害怕而已——我们积极地捡取狗屎，是怕自己的狗吃了屎之后再来舔我们的脸，甚至吃了其他狗的狗屎之后再来舔我们的脸……”
噗！
张子安被她的说法逗得忍俊不禁。
雷娜继续说道：“也许你认为这是个玩笑，但其实不是哦，你来看这个。”
她领着他来到另一处货架前，从货架上取下几个小袋子让他看，每个袋子的颜色和款式都有区别，证明它们是来自于不同的商家。
“很多主人都很头疼自己的狗吃屎的问题，有些商家特意开发了相应的食品添加剂，就是我手里这些。”她介绍道，“商家声称将这些食品添加剂和药片混合进狗粮里，可以令狗屎带有令狗厌恶的异味，狗就不会去吃了。”
“哦？”
张子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盯着雷娜手里那些片状、丸状或者粉末状的食品添加剂和药片仔细打量。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这简直像是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不证自明的真理。
至少有一半的家养狗会吃屎，这还是被发现的，再算上那些低调吃屎一直没被主人发现的狗，比例可能会高达家养狗的四分之三……
狗不仅吃自己的屎，来自其他狗和其他动物的屎它们照吃不误，无论是软的、硬的、粗的、细的、稀的、干的、圆的还是长条状的，全都甘之如饴。
最可怕的是，经过研究发现，它们吃屎可能并不是为了屎里的营养，而是单纯地喜欢吃屎，也就是所谓的“食屎癖”……
在宠物店的日常经营中，他经常被惊慌失措的顾客问到类似的问题——夭寿啦！我家的狗吃屎怎么办？我家的狗吃完屎之后来舔我怎么办？
在公众号里，也有很多人留言询问，如何能令自家的狗改掉吃屎的习惯。
以往他的回答都是：死心吧，没得治！
难道他错了，雷娜手里这些神奇的小药丸可以解决养狗者长期以来深恶痛绝的难题？
“这些药片和食品添加剂有用吗？”他问道。如果有用的话，他打算往他的店里引进一些，应该能卖得不错。
雷娜摇头笑道：“很遗憾，只有1%的顾客反馈有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买来尝试，期望自家的狗是那1%。”
张子安：“……”
“所以，我不是在开玩笑，防止狗吃屎的最佳办法，就是在它们拉屎后马上把屎捡起来，我们就是这样保护自己的。”雷娜一本正经地说道。
狗改不吃屎，古人真是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