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网络爬虫
偷得浮生半日闲。
明天就要出发去首都了，今天算是出门前最后的闲暇时光。
上午，张子安和店员们打扫完卫生，看看时间还早，暂时没什么客人，就各自找地方休息。
鲁怡云趴在收银台上专注地绘画，尽管她不想去出海赏鲸，但禁不住其他人的撺掇，有些犹豫要不要晚上加入他们的行列一起去看电影，这也就意味着要去电影院。
她已经很久没去过电影院了，总觉得这种现充专属的场所与自己无缘，但是没有断然拒绝，还在反复考虑。
王乾罕见地没有拿手机玩游戏，而是在电商上搜刮各种零食，难得出海玩一天，肯定要多玩一会儿，玩个尽兴。
李坤则在隔壁选购饮料。
蒋飞飞在向她的同学们借相机，最好是带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在大海上，手机镜头那点儿拍摄距离实在不够看，如果遇到鲸鱼却没有留下纪念，岂不遗憾？
张子安以葛优瘫的姿势斜倚在躺椅上，也在玩手机，不过他既没有聊天也没有玩游戏，而是在刷论坛。
最近事情忙，很久没来望海阁论坛闲逛，这里毕竟也算是他的起家之地，偶尔来宠幸一下也是应该的。
点进宠物区，正好刷出来一条新帖子——
[高盐值]：想买只猫，本地哪家宠物店或者猫舍比较靠谱？
他精神一振，双手飞快地回复。
[大帅比店长]：当然是中华路上的奇缘宠物店，价格实惠童叟无欺，最关键的是老板很帅气！对了，楼主是美女吗？是美女的话不建议去，因为可能被老板帅晕过去！
他心满意足地点击“回复”。
楼主显然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回复了。
[高盐值]：呵呵，不是美女，是个糙汉子。中华路吗？好的，我记下了。
马上又有其他人回复。
[弹丸]：卧槽！稀有精英刷新了，大家快来宰啊！说不定能掉几只猫和狗呢！
[脑门会反光]：默默围观大型装逼失败现场。
[高盐值]：？？？你们是在说什么？宠物区专用的黑话？
[要命的石头]：我来好心告诉楼主吧，第一个回复你的就是那家店的店主，另外他一点儿也不帅！
张子安已一击脱离，去浏览宠物区的其他帖子，先让他们得瑟一下，一会儿再去开群嘲。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很快注意到另一条帖子。
[肥保安]：前几天石门街小学那起虐猫事件你们听说了没？
[看那条狗]：没听说，怎么了？
[最强段子手]：啥？这年头连小学生都开始虐猫了？
[崩坏世界]：这件事我知道，我就住在石门街，这件事我听说了，也去现场看过。
[肥保安]：兄弟讲讲啊。
[崩坏世界]：其实也没什么可讲的……你们知道石门街小学后面有一片竹林吧？因为那附近老人比较多，早上经常有老头老太太在竹林里打太极或者踢键子，但是因为没有水泥路面，所以没有跳广场舞的。不知什么时候起，那里成了一片流浪猫的根据地，时不时有人拿东西喂流浪猫——但我个人不支持这么做，因为这样流浪猫就越聚越多。
前几天，我就听说有小学生在那里虐猫，家长群里的老师也警告过，让家长教育孩子别去欺负小猫，因为成年猫他们追不上，只能欺负小猫。
刚听说的时候，我以为只是孩子淘气用石头子扔小猫而已。
结果今天早上我上班路过那里时，看到草里有个东西在蠕动，以为是没睁开眼的小猫，见周围没大猫，就想过去撸一把。
我喵喵地学了两声猫叫，就有一只小猫钻出草丛，一瘸一拐地往我这边爬，爬着爬着就爬偏了……
[肥保安]：兄弟怎么不说了？小猫被孩子把腿打折了？
[崩坏世界]：不是，是小猫的两只眼睛都被挖掉了。
[最强段子手]：不会吧？这么残忍？
[看那条狗]：卧槽！确定是孩子干的？
[崩坏世界]：基本上确定吧，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如果亲眼看见肯定会阻止啊。
[肥保安]：真特么的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想当年我小时候，也就敢揪揪蚂蚱腿、拿开水烫蚂蚁而已……
[34562]：这事没人管吗？家长也不教育一下？
[崩坏世界]：刚才不是说了，老师在家长群里警告过了，但是基本没几个家长当回事，他们只关心孩子的学习成绩。好像有一个孩子在虐猫时被当场抓到过，老师把他家长找来，他家长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优雅韵律]：看得我后背发寒，估计20年后，中国版的汉尼拔就要从滨海市诞生了。
[lxm]：说的没错，很多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都是从童年虐待动物开始的。
[黑夜MK]：这些家长真是……迟早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木马]：关键是我国目前没有小动物保护法，别说孩子了，就算成年人被抓到虐待动物也只能批评教育。
[肥保安]：移民移民！赶在这批孩子长大之前，我要赶紧搬到其他城市去，哪位屌大的知道哪座城市没这么多变态孩子？
[崩坏世界]：说到这个，其实我还听说另一件事。
[肥保安]：还是孩子虐猫的事就算了，我的小心肝承受不起……
[崩坏世界]：那倒不是，听说这件事之后，我就临时起意，编了个网络爬虫程序，以“虐猫”为关键字搜集相关资料，你们猜我发现什么了？
[看那条狗]：什么？
[崩坏世界]：咱们滨海市的本地论坛是望海阁，其他大中小城市也都有自己的本地论坛，这些论坛一般只有本地人逛，消息只在论坛内部传播和讨论。我编的爬虫程序重点搜索全国其他城市的本地论坛，发现虐猫事件并不只是存在于滨海市。
[肥保安]：兄弟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不可能只有滨海人干坏事啊！
[崩坏世界]：不，我还没说完，我统计的是最近三个月以来的虐猫事件，结果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这三个月以来，全国各地都在频繁发生虐猫事件，但是以东部地区最为集中……当然，东部地区人口密集，人多猫多，虐猫事件发生得多好像也正常，但最有意思的是，如果统计一下虐猫事件发生的次数，然后把次数相近的城市连起来，就会发现——虐猫事件似乎是以滨海市为中心，正在向全国辐射。
[肥保安]：……这意味着什么？
[木马]：以滨海市为中心？滨海市什么时候有全国一线城市的地位了？是不是巧合啊？
[崩坏世界]：不知道，我只是忠实地描述爬虫程序搜集过滤的结果。如何对这个结果进行分析，就不是我擅长的了。其实我编这个爬虫程序的初衷是想写一篇关于虐猫事件的心理学论文，但是总觉得，越查越觉得诡异，越查越觉得心寒，这篇论文可能写不下去了。
[肥保安]：兄弟，我觉得你应该写下去，这篇论文如果发表出来，也许能令情况有所改观。
[崩坏世界]：呵呵，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论文就算发表出来，也跟往大海里扔进一颗小石子溅起的浪花差不多。
[肥保安]：别妄自菲薄啊！我看你说起话来条理清楚、有理有据，写出来的论文肯定很棒的，说不定还能拿个诺贝尔心理学奖呢！
[崩坏世界]：……
[大帅比店长]：@崩坏世界，你编的爬虫程序能不能发我一份啊？会不会侵犯你的专利或者版权什么的？
[脑门会反光]：哟嗬！装逼犯店长学会打游击了，又跑这里得瑟来了？
[崩坏世界]：@大帅比店长，侵犯专利倒不至于，这程序算不上多复杂，你想要的话可以发给你，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
[大帅比店长]：因为我对虐猫事件也有些兴趣，但不是跟你一样想做研究，而是想找找规律，说不定有办法阻止事件的蔓延。
[要命的石头]：@大帅比店长，你这逼装得注定失败！人家明明都说了，全国都在发生虐猫事件，你拿头来阻止啊？除非现在就立法，而且是严苛重典，否则谁也阻止不了！
[崩坏世界]：@大帅比店长，看私信。
张子安的目光移动到论坛app的右上角，那里出现一个红点，表示有新提醒。
他进入论坛的短信箱，看到一条新的站内短信息躺在里，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崩坏世界]：站短不能粘贴附件，给个邮箱地址。
张子安就喜欢这样痛快的人，马上把自己的电子邮箱地址发过去。
片刻之后。
手机提示收到一条新邮件，邮件里携带了数个附件。
邮件正文里写道：软件运行于windows平台，文档里有使用方法，数据采集需要一定的时间，你也可以先看看我采集到的数据。有不懂的可以联系我。
张子安一翻身从躺椅上站起来，拿着手机噔噔噔来到二楼起居室。
“π，我用一下电脑。”他说道。
“吱吱。”
π保存未写完的文档，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跳下来，在起居室里绕圈。
“对了，π，从明天开始请几天假怎么样？”他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子邮箱，随口问道。
“吱吱？”π惊讶地眨着眼睛。
“因为明天我要带着飞玛斯去首都参加电影节，顺便大家一起去玩玩吧，首都应该有不少好玩的地方……自从春节那时去郊外放烟花之后，你就一直待在家里吧？趁这个机会一起去首都看看，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嘛。”他劝道。
其他精灵可以晚些再商量，但π如果打算一起去的话，就要提前在今天的章节里请假。
π为难地挠头，一方面它也挺想跟大家一起出去玩一趟，但另一方面又不忍断更。
张子安让它考虑一下，自己把邮件里的附件下载到电脑里，为防万一还先杀了一遍毒……
附件包括一份网络爬虫程序，一份说明文档，还有一个压缩包，压缩包里全是图片。
他简单浏览一下说明文档，这个爬虫程序是专门用来搜索虐猫事件的，使用方法比较简单，但是依电脑性能的不同，要消耗长短不等的时间，如果是深度搜索的话耗时更多。
这台笔记本电脑买了几年，性能谈不上与时俱进，不过给π打字写小说是绰绰有余。耗时倒是无所谓，反正π几乎是从早到晚开着电脑，让程序在后台慢慢爬吧。
唯一的问题是，明天他要出门，爬的结果只能等回来以后再看了。
他把压缩包解压缩，一个包含不少图片的文件夹出现在桌面。
这些图片是[崩坏世界]自己运行网络爬虫时，把搜索到的结果截图保存，还有一些是Ta写的论文片断的截图。
[崩坏世界]并非虚言，Ta确实是在写一篇关于虐猫的心理学论文，截图里有很多专业术语张子安看不懂。
最后一张图片，是一张高清中国地图，形如雄鸡的地图上分布着星罗棋布的城市，很多城市被用红色的圆圈圈了起来，圆圈旁边写着不同的阿拉伯数字。
张子安最先找到的就是滨海市。
滨海市的红圈被加重加粗，旁边写的数字果然比周围的其他城市更大。
不仅是滨海市，几乎整个中国的一二三线城市全都一个不落地被红圈圈住。至于四五六线城市，并非是这些中小城市没发生虐猫事件，而是这些城市可能没有自己的本地论坛。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虐猫事件竟然已经以滨海市为中心，向全国范围大规模扩散。
地图上触目惊心的红色令他惊出了满脑门的冷汗，事件的严重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嗯？
他突然看到地图上有一处异常，某个大城市居然没被红圈圈住？
[崩坏世界]似乎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在这个大城市的旁边画了个问号。
这个大城市，就是雄鸡的心脏——首都。
PS：本章的孩子虐猫事件并非虚构，是hbsjz真实发生过的。
第941章 直觉
盯着“祖国山河一片红”的地图，以及“万红丛中一点空”的唯一一处空白，张子安很是费解。
为什么首都没被划上红圈呢？
为什么[崩坏世界]要在首都旁边画个问号？
是不是因为首都的本地论坛比较多，数据量比较大，Ta还没来得及完成数据搜集工作？
为了解开心中的困惑，张子安向[崩坏世界]回复了一封邮件，向Ta确认这个问题。
[崩坏世界]几乎立刻回复了：你也注意到了？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首都的数据搜集工作已经完成了。我对这个结果也想不明白，以为是程序哪里出了bug，优化调整了一下代码之后，还特意对首都的数据进行了二次搜索，但结果同样如此——虽然有数十次提到了“虐猫”，但谈论的都是外地或者外国的虐猫事件，没有人提到首都本地有人虐猫。
张子安读完邮件，非但没有解决困惑，反而更加不理解。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难道首都人民的素质和觉悟真的这么高？
首都有数百万常住人口，还有更多的外地流动人口，要说这两千万人里没有变态，他是不信的。
或者是首都的网警特别给力？一旦有人提到“虐猫”，就立刻把帖子咔嚓了？这未免有些小题大作，网警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就奇怪了。
张子安继续回复：那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
[崩坏世界]：我觉得很诡异，不仅是首都没有虐猫事件，还有近三个月以来全国频繁发生虐猫事件，以及滨海市虐猫事件频率异乎寻常的高，这三件事都不正常，很难用常理解答，甚至可以被定义为“超自然现象”了。
超自然现象……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直觉还是挺敏锐的，没有用巧合或者其他牵强附会的理由来强行解释，而是干脆地承认无法解释，这才是对待科学的正确态度，比《走近科学》之类的强到不知哪里去了……
超自然现象并不一定意味着灵异事件，没必要讳莫如深，也有可能是现有的科学没有发展到能解释的程度。
张子安回复：我也觉得像是超自然现象，不过我看你正在写论文，论文里如果写上超自然现象，估计没办法发表吧？
[崩坏世界]：接二连三的事情太诡异，我这篇论文基本已经放弃了，写出来也没地方发表。老实说，对这些数据挖掘得越深，我就越害怕，屡次告诉自己不要再往深处挖了，万一挖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糟糕了……但是，同时我也越着迷，总是停不下来，要不是最近学业繁重，我还打算跑一趟首都呢。
张子安一怔，又回复道：去首都干什么？
[崩坏世界]：不知道，是某种直觉吧，冥冥之中总感觉在首都能找到部分答案——其实我的直觉往往很准，考试的时候总能蒙对选择题。
张子安很羡慕，嘴里和心里都很羡慕——这绝对是考试的大杀器啊！
他回复道：正好我马上要去一趟首都，看看我能不能找到答案吧，虽然我直觉不好，但是我运气好啊，考试的时候总能蒙错选择题，于是我做选择题时总是盖着备选答案，反而培养了我独立思考的能力。
小小的装逼了一把，他心里美滋滋的，反正这又不是论坛，不用担心被戳穿。
[崩坏世界]：好吧，那如果你去首都有什么有意思的发现，回来可以跟我讲讲，也许我的论文又能写下去了呢。
张子安满口答应，他也很想找到问题的答案。
无论如何，这趟首都之行是必须要去的，至于能不能找到答案，那就听天由命吧。
两人约好等过几天他从首都回来之后再联系。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结束了白天的营业，店员们结伴离开，王乾、李坤和蒋飞飞先把鲁怡云送回对面小区的出租房——尽管她总是说不用送，但他们还是坚持要送，反正就是额外走几步路而已，然后他们三人同路返回滨海大学。
张子安拉下卷帘门，把一楼的灯熄灭，仅留着角落里一盏小夜灯提供微弱的照明。
幼犬们趴下安歇，幼猫们精神依然很足。
回到二楼，他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开始收拾行李，这次去首都正值春天，不冷不热，不用像去德国时带那么多衣服，正好轻装简行，除了一套便装之外，再带上一两套出席典礼的正装即可。
“我说，菲娜，首都去不去？”他看到菲娜似乎很闲，便随口问道。
菲娜蹲坐在窗台上，尽管外面已经是黑夜，但它的视力并未受到多少影响。它居高临下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神态威严，换言之就是时刻保持装逼的嘴脸。
“首都？本宫没兴趣。”它打了个呵欠说道，“神国首都的繁华本宫都看腻了，更何况区区人类的首都。”
“这个可不一样，滨海市跟首都可没法比，你看滨海市一到夜里，外面就冷清很多，但是首都不一样，夜里和白天同样繁华。”张子安介绍道，并且神秘兮兮地说道：“而且我有某种直觉，去了首都之后也许能找到猫神雕像的线索。”
“哦？你此言当真？”菲娜慵懒的语调顿时消失无踪，目光中迸射出点点碧芒。
它从两千年起就与猫神雕像所代表的邪神崇拜势不两立，自从猫神雕像无故失踪之后，它心中就产生了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远古的邪恶即将卷土重来……
为此，它枕戈待旦，在白天吃饱喝足养好精神，当其他精灵夜里睡觉后，它总是保持着警醒，一旦听到楼下有不明原因的异常响动，它就会一骨碌从公主床里跃出来，冲到楼下去察看情况。
猫神雕像一天不找到，它就一天无法安心。当今世界，没有谁比它更深知那些邪神信徒的可怕与疯狂，它绝不希望重新闻到古埃及的血腥味。
因此，听到张子安的话，它马上就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第942章 剑指首都
猫神雕像迟迟没有找到，甚至连可靠的线索都没有，菲娜表面上维持着威严与矜持，但实际上它内心早已焦躁难耐，恨不得趁夜间亲自出门去寻找，但是被张子安和老茶竭力阻止了——张子安和老茶在烂尾楼里见识过猫神雕像的诡异之处，就算是菲娜，单独面对猫神雕像恐怕也凶多吉少。
现在的猫神雕像，既非一件死物，也还没有完全成为精灵，而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某种过渡状态……这样的东西应该怎么对付，谁也没把握。
“怎么说呢……是某种直觉吧。”张子安回答，没把话说得太满，“想在滨海市找一尊雕像，实在是太困难了，凭咱们这些人手，找上100百年恐怕也找不到……但是我今天听说了一些事，也许去首都之后，事情就能迎来转机。”
“你且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菲娜好奇地问道。
事到如今，张子安觉得已经很难再隐瞒下去了，与其被菲娜自己发现然后大发雷霆，还不如主动坦白，便把近日来一些不太严重的虐猫事件告诉了它，老茶和飞玛斯都知道这些事，但大家都瞒着菲娜，怕它一听就炸毛。
“什么！居然有人敢对猫族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结果菲娜还是炸毛了。
张子安很想反驳，“大逆不道”这个成语用在这里不对吧？但还是明智地决定忍了，不在这时候火上浇油。他从来没见菲娜这么生气过，每根胡须都绷得像钢针一样，露出上下两对锋利的小虎牙。
平时这种时候一定会多嘴的理查德都噤若寒蝉。
菲娜快气炸了，在屋里团团乱转，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尾巴呼呼直甩，很想找什么东西来发泄一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它猛然回头瞪着他。
“刚才。”他一口咬定，同时拼命向老茶和飞玛斯递眼色，让它们别在这时候出卖他。
雪狮子惟恐天下不乱，抓准时机插言道：“喵喵喵！陛下！这臭男人八成又在口花花，依奴家之见，如果他还不老实，就炒一份宫爆鸡丁！”
“咳！陛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用再追究事情发生的原委，不如多考虑一下要如何处理……”老茶打圆场道，“子安说去首都之后，事情也许会迎来转机，那咱们不妨就去一趟，就算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菲娜确实很生气，它以前只知道猫神雕像失踪了，没想到虐猫事件也出现了，仿佛就像两千年前古埃及发生的一幕正在重演，令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一旦虐猫事件进一步蔓延，整个猫族的生存都要面临巨大的威胁。
但是老茶说的也有道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只能向前看，寻找解决事情的办法，而不能一味后悔。
“你有几成把握？”它斜睨着张子安。
张子安心说半成把握都没有，但这话不能如实说啊，否则就算不被做成宫爆鸡丁也要被做成鱼香肉丝……
“吱吱！”一向不怎么掺和其他事的π却突然比划手势，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什么事啊，π？”张子安问道。
π向他招手，把他叫到电脑边，指着电脑上的字让他看。
“九宵猫吟惊天变……”他喃喃念道。π以前告诉过他这句偈语，让他不要太过担心猫神雕像的事，但是他并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吱吱。”π又比划手势，指向北方。
“是说……去了首都，这句偈语就能应验？”他确认道。
π点头，又拍拍它的无名书，意思是书里这么写的。
“好吧……”
他一直以为这句偈语里是在指猫神雕像，但看π的意思，他理解得可能有误。
于是，他一咬牙，向菲娜拍胸膛保证道：“有十成把握！”
菲娜的怒气稍微消了些，“那本宫就暂时信你一次，但如果你胆敢欺骗本宫……”
雪狮子不知从哪叼来一个罐头瓶，咣当一声扔到张子安的脚下，“去首都的话肯定要去故宫，去故宫就不能忘带这个。”
“这是啥？”他纳闷地问道。
“切掉！装在罐子里风干！你就安心进去伺候皇上，等几十年后你可以抱着它入土，下辈子做个完整的男人！”雪狮子幸灾乐祸地叫道。
“滚粗！我才不当死太监！”张子安咚地一下把罐头瓶踢飞。
飞玛斯和老茶不用多问，它们是肯定会同去的。
雪狮子也不用问，菲娜既然去，它肯定也会死皮赖脸跟着去。
“嘎嘎！不问问本大爷的意见？”理查德表示别把它忘了。
“爱去去，不去滚！”张子安祭出六字真言，转身问道“π，考虑好了没？”
“吱吱。”π点头表示也要一起去，但是它又指了指笔记本电脑，表示想带着电脑去，这样也许有时间写小说。
一台笔记本电脑也没多沉，张子安便同意了，把电脑也装进行李箱里。
“星海，你也一起去吧？”他又征询星海的意见。
“喵呜？去首都？”星海正在抓紧今天入睡前最后的时间跟美短玩捉迷藏，闻言眨着银灰色的眼睛问道。
“嗯，伟大的首都，中国的心脏地带。”他笑道，“据说那里一个马桶所占的面积能买下这间宠物店还绰绰有余。”
“什么？金子做的马桶？”菲娜耳朵竖了起来。
“那倒不是，只不过地皮是寸土寸金而已。”他答道，“毕竟是首都嘛。”
“喵呜~首都人很多吧……”星海犹豫不决。
“也不可能所有地方人都多，而且也有闹中取静的地方，比如说……刚才雪狮子提到的故宫，故宫占地面积非常大，但只对游客开放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空荡荡的，到时候你可以去故宫里玩捉迷藏。”张子安说道，“估计没几个人试过在故宫里玩捉迷藏。”
“喵呜~星海想试试~”星海一听，眼睛更亮了。
“好，没问题。”
张子安一口答应，至于怎么在故宫里玩捉迷藏，这个就等到了那里再考虑吧。
他走到浴室边，探头往里面一看，世华正在开开心心地玩手机。
“世华，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首都吧。”他没有询问，而是直接给出了建议。因为把世华留下的话，情况会很麻烦，还要指派王乾或李坤每天去海边播放录音，不如把她也带去首都。
“为什么？”世华一撇嘴，显得不太情愿。
“因为这次去首都，剧组会提供五星级酒店，你不想尝试一下五星级酒店的浴缸么？”他问道。
“哇！五星级酒店！肯定比这寒酸的浴室强多了吧！那我是不是可以体验到有钱人的滋味了？我！我要去！”世华兴奋地差点从浴缸里跳出来。
“那就说好了。大家尽快睡觉吧，明天一大早还要出发。”张子安连声催促大家赶快睡觉，否则明天早上赖床的话会误了飞机。
有几只精灵是心宽体胖无忧无虑的类型，但另外几只精灵各有心事，熄灯躺下之后仍然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睡着。
张子安也是如此，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一方面憧憬着这次首都之行，另一方面又忐忑难安——这次究竟会在首都遇上什么意外的事呢？
第943章 抵达首都
首都机场。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从滨海市起飞的国内航班顺利降落在机场跑道上。
张子安拎着行李箱走下飞机，立刻感受到首都的空气是不同于滨海市的干燥，特别是北方内陆城市的春天，一向是干燥少雨。不过空气质量倒还不错，没有品尝到闻名遐迩的满汉全霾……
除了飞玛斯是托运之外，其他精灵全都被收进了手机里，这毕竟是一趟又小又破的国内航班，飞机本身比较寒酸也就罢了，连金发碧眼波大腿长的年轻空姐都没有，就算是理查德也没兴趣坐这架飞机。世华倒是想坐，但显然不可能，那就成空运咸鱼了，到首都之后可能都臭了。
宠物店和水族馆就托付给店员们照料，反正他们已经从跟客人说话都结巴的菜鸟成长为经验丰富的销售员，就算是他离开更长的时间也没问题，倒不如说，他这个老板离开之后，他们就可以尽情撒欢了。
张子安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交通安全问题，再三叮嘱他们开车和开船注意安全，别离开岸边太远，这次看不到鲸，下次还有机会。
剧组安排了专人来接机，张子安坐上车之后直奔机场货运路，找航班所属航空公司的货运柜台，用身份证办理提取宠物的手续。
可能是因为首都机场客流吞吐量太大的原因，手续办理得极慢，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把飞玛斯接出来，张子安和接机人员都差点失去耐心。
还好飞玛斯经历过更长的飞行时间，提前少喝了水，否则在媒体面前失去风度怎么办？
好不容易带飞玛斯离开机场，又在机场高速上遇到了大堵车，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水马龙把公路堵得死死的，每辆车往前挪动的速度都像是蜗牛在爬，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白白地流逝，堵得人心烦，令张子安不由地感慨生活在超级大城市也不容易啊，怪不得大城市有很多路怒症患者。
离开机场好几小时后，张子安总算抵达了剧组所在的酒店。
怎么说呢，首都国际电影节虽然挂着“首都”之名，听起来高大上，因为通常来说挂着“首都”二字的东西都比较NB，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电影节，2011年才创办，2013年才开始评奖，所以影响力着实有限，即使在国内都算不上顶尖的。
参加柏林电影节的时候，整个柏林几乎到处都洋溢着狂欢般的气氛，道路两侧随处可见电影节的宣传海报，抬眼可见排队买票的影迷，柏林熊憨态可掬的样子更是深入人心，连国外的游客目睹此情此景都能受到深深的感染。
相比之下，首都电影节的气氛就相当冷清了，除了酒店门口立着块儿牌子标明这里是电影节指定酒店之外，一路上没有看到任何电影节的相关标识，恐怕连首都当地都没几个人关心电影节是哪天至哪天举办，只有当电影节闭幕的第二天在新闻app上看到相关的报道，才啊地一声知道原来已经结束了。
另外，同其他电影节一样，首都电影节也规定必须是全球首映的电影才有资格入围主竞赛单元并参加评奖，但是由于审查制度的存在，即使在首都电影节上获奖的电影也很难保证能在国内上映，这就令首都电影节对国外影片商的吸引力进一步下降，参加评选的外国电影从演员到导演都没几个人听说过。
由于《战犬》已经在柏林进行过全球首映，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战犬》和飞玛斯都无权参加首都电影节的评奖，只能作为展映电影登场。
其实就算是能参加评奖，首都电影节会把奖项颁发给一条狗的机会也是非常渺茫，冯轩导演选择参加柏林电影节算是赌对了。
不过即使如此，首都电影节仍然算是一个较好的宣传机会，也是《战犬》公映前夕最后一次造势活动。
剧组已经替张子安订好房间，也提前跟酒店打过招呼，说明飞玛斯的特殊身份，否则酒店肯定不允许带狗入住。
张子安被领到自己的房间，把行李箱放下，便牵着飞玛斯来到冯轩的房间，推门而入。
“大明星来啦！欢迎欢迎！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抱歉，大家久等了，路上堵车。”张子安笑着表达歉意。
冯轩的客房里非常热闹，聚集了很多人，全都是剧组的演职员和工作人员，比柏林电影节时去的人要多得多，毕竟国内很方便，而且费用也低。大家一看张子安和飞玛斯来了，全都热情地鼓掌欢迎。
张子安和飞玛斯看到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不禁回忆起拍电影时的日日夜夜，无数次顶风冒雪，为得到一个完美的镜头而重拍几个小时，与烟火师关彪和藏獒的斗智斗勇，好在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冯轩笑呵呵地坐在房间的中心，其他人众星捧月一样围着他，椅子不够用，大家就席地而坐，张子安和飞玛斯也找了个空位坐下。
男主角林枫和制片主任聂远没有在场，他们可能是为了避免尴尬，不愿意与飞玛斯碰面，张子安也装作不知道，没有问他们的去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近半年来各自的遭遇和见闻，毕竟都是圈内人士，可以将信息互通有无，比如哪个公司要拍什么电影，哪个导演正在海选主角，哪个剧组正在招募员工，各种相关的信息从大家的口耳间传递……演配角的希望有当主演的机会，当副导演的希望有当导演的机会，大部分电影人没有固定工资，能挣多少钱全靠信息、努力和运气，没人要就只能待业家中。
张子安算是这里面的边缘人士，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笑着当八卦听。
也有几个人向他提供了一些信息，比如哪个导演正在筹措资金准备拍动物电影，需要狗来出演等等，他把这些信息都记下，至于是否参加演出就再考虑，飞玛斯要爱惜羽毛，不能随便接一些烂片，徒然消耗自己的人气。
第944章 奇怪的流浪猫
冯轩作为现场人气的中心，不时有人跟他咬耳朵，显然是某些电影公司看中《战犬》在口碑上获得的成功，请相熟的剧组人员当说客，希望能请动冯轩出马执导电影。
但是冯轩一直面露微笑，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一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拍完一部电影后要休息够了才会拍下一部；二是因为他在待价而沽，等待《战犬》获得票房上的成功。
作为一部低成本低特效的电影，由于没有大牌明星的加盟，《战犬》的制作与宣传费用加起来也就相当于一个大牌明星的片酬，以目前的声势来看，回本乃至盈利都不成问题，关键是最终的票房能达到多少。
张子安找了几个熟识的员工叙旧，还特意提醒化妆师许珺玉，天越来越热，蚊子快开始出动了，她家养的无毛猫可能会被蚊子叮出很多红疙瘩，但即使如此也不要点蚊香，因为蚊香里的成分对猫是有害的。
许珺玉分享了她给她的猫化妆的照片，每一张都能当表情包，把其他几位家里也养猫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闲聊了一会儿，张子安看外面的天色擦黑，找借口说要遛狗，便带着飞玛斯先行告辞。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把除世华以外的其他精灵释放出来并隐身，之所以暂时不释放世华，是怕在他离开的时候，有酒店管理人员因为某种原因进入房间，看到浴缸里的水空了一块儿，那就麻烦了——她的身体可以隐身，但造成水面的凹陷却没办法掩饰。
以前去美国时是寄宿在蒂姆和劳伦夫妇家里，去德国时住的酒店比较普通，老茶环顾周围精致而豪华的装饰，不禁微微咋舌。
星海小跑着来到窗边，把脸贴在玻璃上向外看。
“这就是所谓的五星级酒店？看起来不过如此。”菲娜出现之后，转头看了看房间的布置，不禁大失所望，一脸嫌弃地品评道：“水杯是玻璃的、灯是玻璃的、盛水果的盘子也是玻璃的，到处充满了廉价感，没有黄金器皿、没有缨络宝石的流苏也配称是五星级？你们人类的五星级标准原来这么低？亏本宫还有所期待。”
“你怕是对五星级有什么误会。”张子安忍不住吐槽，“就算是五星级酒店那也还是酒店，不是五星级皇宫！”
菲娜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跃到床上，意外地发现床垫很软很有弹性，在床上跳了几下，跟装了弹簧差不多。
“咦？这床很软嘛！”它颇有意外之喜。
“陛下，因为奴家在床单下……再多踩奴家两下嘛！”
雪狮子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床单底下，被菲娜踩了几下，非但不觉得痛苦，反而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从床单下露出脑袋，媚眼如丝。
菲娜：“……”
即使不踩在雪狮子身上，这床依然很软，菲娜立刻宣布对床的所有权。
“自古以来，这床就是属于本宫的！”它蛮横地说道。
没人跟它争。
还好这个标间有两张床，挤一挤还是能睡下的——飞玛斯不喜欢睡太软的地方，宁愿趴在地毯上睡；星海想趴在落地窗户边睡；π睡惯了吊篮藤椅，喜欢蜷缩在仅能容身的地方睡，沙发是个不错的选择；老茶更是随遇而安，哪里都能睡……所以张子安不至于打地铺。
他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挂进衣柜里，又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
π看了看时间，心急地想打开电脑写小说。
“π，先不用着急，难得出来一趟，住进豪华酒店还不用自己花钱，不如咱们先去楼下散散步吧，你可以顺便构思一下剧情，回来再写不迟。”张子安劝说道，“既入宝山，岂能空回？”
“嘎嘎！是八宝山吗？”理查德扑腾着翅膀叫道，“来到首都之后你很有觉悟嘛！不过放心，你还没资格趟进八宝山！”
张子安四下瞅了瞅，豪华酒店就有一点不好——没有为客人准备鸡毛掸子。
他此次轻装简行，行李箱里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走，咱们下楼去花园里散散步吧，呼吸一下首都的空气。”他提议道。
菲娜有些舍不得离开柔软的床垫，很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他牵着飞玛斯，带着隐身的精灵们来到电梯间，进入一趟无人的电梯，来到一楼大堂，向酒店服务人员打听了一下去花园的路径，便离开了酒店大楼。
在寸土寸金的首都，酒店能拥有一片面积不小的花园也算是穷奢极欲了，不过张子安来到花园后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显然酒店里有更多好玩的东西在吸引着客人，比如健身房、台球厅、桑拿浴、室内游泳池等等。
其实如果只有张子安自己，他也更愿意去健身房或者室内游泳池看妹子，但精灵们对那些地方肯定不感兴趣。
“喵呜~子安，玩捉迷藏吗？”星海见四周无人，兴奋地提议道。虽然它在宠物店里玩捉迷藏永远也玩不腻，但偶尔来到陌生而新鲜的地方也会很高兴。
“好，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苦修的成果——蓑衣隐身术！”张子安信心满满。
“喵呜~子安吹牛！”然而星海早已看穿了真相。
张子安一回头，看到飞玛斯和π瞬间已经逃得老远，π三蹿两跳爬到树顶，抱着树干瑟瑟发抖，而飞玛斯甚至用出了逃命时专用的短距离瞬移，难道它的危机预兆产生作用了？
“切！两个胆小鬼！”他不屑地撇嘴，“星海，还是咱们来一决胜负吧！”
“喵呜！”
“好啦，你快去藏好，别一下子就被我找到，我比较喜欢挑战性的游戏！”张子安闭上眼睛。
“喵呜~子安不许偷看！不许作弊！”星海认真地说道，大概知道张子安总喜欢在数数时偷看。
“我从不偷看！又不是洗澡的妹子，有什么可看的！”张子安抵死不认。
“喵呜——”
星海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喵”字的声音还在近前，“呜”字则于远处飘来。
刚入夜的风不凉不热，十分适宜。
菲娜找了个长椅，雪狮子为它殷勤地吹干净椅面的尘土，它才安然蹲坐其上。
理查德就比较惨了，鸟类的夜盲症令它变成了睁眼瞎，尽管周围有路灯不至于完全看不见，但依然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乱撞。
老茶悠然地跳到凉亭的亭盖上，眯缝起眼睛打量四周。
张子安闭目数数：“1、2、3、4……”
星海早已经藏好了，静待他找过来。
张子安数到100，睁开眼睛，开始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猫的地方。
但星海的捉迷藏技巧已经是千锤百炼，根本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他正在低头寻找，就听凉亭顶上老茶轻咦一声。
“茶老爷子，怎么了？星海藏那边去了？”他以为是老茶有意放水，顿时喜上眉梢。
“不是，子安你看那边。”老茶抬爪指向花园的边缘角落。
张子安眯起眼睛，努力顺着老茶指的方向看去，他没有猫类的夜眼，看不太清楚，仅能看到那边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茶老爷子，那是什么？”他问道，“我看不清。”
“似乎是一只流浪猫。”老茶沉吟道，“但是这只猫有些古怪。”
“哦？古怪在哪？长了三条腿还是五条腿？”张子安以为遇到了天生畸形猫，好奇心起，便要走近了看。
“非也，老朽所说的古怪并非是指容貌上的古怪……子安你不用过去了，它已经跑了。”老茶轻轻摆头，“其实可能是老朽多心了吧，总觉得那只流浪猫很怪，跟吾等在滨海市见到的流浪猫有所不同。”
“哪里不同？”
张子安更纳闷了，既然不是外形有异，那还能是什么不同？
老茶嘶地吸了口凉气，沉声说道：“自吾等来此，它的视线始终不离吾等身边左右，似乎是在……监视吾等。老朽见它神情有异，便多了个心眼儿。”
张子安愕然无语，“茶老爷子，您确定吗？”
“老朽知道此事有些匪夷所思，但以老朽之见，似乎确实如此……”老茶的语气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毕竟这事有些过于离奇。
“茶老爷子，您确定那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吗？会不会是一只精灵什么的？”张子安提出新的可能性。
“不会。”老茶再次摇头，“老朽确定那是一只流浪猫……要不要老朽追过去看看？它刚离开不久，也许能追上。”
张子安沉吟片刻，担心老茶的安危，便说道：“不用了，茶老爷子，如果不是您多心，它真的在监视咱们，那它以后一定还会出现的，咱们不妨以逸待劳。”
老茶想了想，欣然点头道：“子安言之有理，颇有大将之风。”
“茶老爷子，您就别谬赞了，哪有什么大将之风……我还是先把星海找到吧。”张子安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勉强笑道。
第945章 如影随形
张子安与老茶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被其他精灵听见了。
“喵喵喵！有一只流浪猫在监视咱们？是不是在觊觎老娘的美貌？”雪狮子蹲坐在长椅上翘首以望，但是高度太低看不清，它又抱住凉亭的柱子想往高处爬，每每爬了一半又滑落下来。
“何方猫族如此大胆，敢监视本宫？”菲娜眼角含霜，不怒自威。
飞玛斯同样疑惑地问道：“老茶，你不会看错了吧？再说你们现在是隐身状态，它应该看不到你们才对啊。”
这件事确实很匪夷所思，一只普通的流浪猫怎么可能会监视他们呢？但老茶向来老成持重，若没有几分把握不会说出来。
张子安点头，飞玛斯言之有理，除了飞玛斯以外的其他精灵目前是隐身状态，假设那只流浪猫确实是在监视，那只能是在监视张子安和飞玛斯。
老茶详细讲了一下，在他们刚离开酒店大楼时，它就注意到酒店停车场那里有一只流浪猫在探头缩脑。
这倒是很正常的现象，因为春天的夜里还挺凉的，流浪猫特别喜欢趴到汽车发动机附近，比如前轮胎上或者发动机盖上，利用发动机的余温取暖。如果再赶上下雨或者下雪气温骤降，流浪猫可能从底盘钻进发动机舱里卡住出不来。在流浪猫看来，发动机舱真是个神奇的地方，遮风挡雨又暖和，甚至还有流浪母猫在发动机舱里产下幼崽的情况……
不过对汽车主人来说，这种情况就很糟糕了，他们开车时并不知道有猫钻进了发动机舱，启动之后有可能伤到流浪猫，如果流浪猫在发动机舱里排泄，味道那个酸爽就别提了。
老茶看到在停车场徘徊的那只流浪猫，没有多想什么，以为它也是想找个暖和的发动机当作过夜的地方。
但是随着张子安和精灵们走向花园，那只流浪猫却一直悄悄跟在后面，落后百步左右，而且隐约藏头露尾，似乎是不想让张子安发觉。
老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其他精灵根本没有发觉身后还跟着一只陌生的流浪猫，只有它发现了。这时它依然不以为意，觉得流浪猫可能是饿了，跟着张子安是想讨几口吃的。
然而，当张子安走进花园里，和精灵们开始闲聊玩耍时，那只流浪猫却没有凑过来卖萌讨食，而是悄悄溜到一个角落，以花丛为掩映，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睛注视张子安和飞玛斯的一举一动。
这就奇怪了，不像是普通的流浪猫会做的。
老茶艺高猫胆大，发现这只流浪猫的异状后并未马上声张，而是冷眼旁观，就算这猫图谋不诡，它也无惧。
稍加观察之后，它察觉这只流浪猫想走，便出声提醒张子安。
其实它也考虑过要不要悄悄靠近，然后出其不意地将这只古怪的流浪猫拿下，但拿下之后又能怎样呢？严刑拷打逼供？这显然不可能，而且普通猫的智力有限，未必能问出什么有用的。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悄悄跟踪，看这只流浪猫离开这里后会去何处，但这恐怕耗时不菲。
老茶讲述完事情的经过，大家也觉得惊讶不已，居然刚一来到首都就遇上了离奇的怪事。
张子安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假如那只流浪猫真的是在监视他们，那它一定会再来的。
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捉迷藏，张子安玩的时候留心了，精灵们也留心了，但那只流浪猫并未再出现。
……
第二天早上。
张子安在柔软的、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窝里醒来，伸了个懒腰迟迟不愿起床。这床也太软太舒服了，怪不得豌豆公主能感觉到床垫底下的一颗豌豆，估计她睡的也是这么柔软的床。
今天是首都电影节开幕式的正日子，行程安排比较紧凑，除了与媒体的见面会之外，飞玛斯也会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参加开幕式，照相和采访什么的是免不了，好在无论是他还是飞玛斯都已经适应了。
菲娜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被窝里，雪狮子则睡在被窝上面，数次企图钻进被窝跟菲娜一起睡，都被菲娜推了出去。
星海睡在窗台上，朝阳给它的毛发镶嵌上一道金边，洁白的窗纱被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轻轻拂动，像毯子一样盖在它的身体上。
π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骨碌一下从沙发里掉下来，好在下面是厚厚的地毯，没有摔疼。它打着个呵欠想去摸夹鼻眼镜，摸了半天没摸到，睁眼一看才想起这里不是宠物店二楼。
摔下来的π也惊醒了飞玛斯，它精神亢奋，很快就完全清醒了，从地毯上站起来，抖抖毛发。
老茶睡在另一个靠近茶几的沙发里，茶几上的茶杯里浸泡着昨夜的茶包——百密一疏，张子安这次出门忘了带它爱喝的茶，只好拿酒店提供的速溶茶包凑合了。
理查德的嘴被布条绑住，想叫但是叫不出来，原地小跳着扑腾翅膀。
张子安有些犯愁，狗毛也就算了，客房服务员进房间打扫时看到这么多猫毛……还有鸟毛和猴毛，会怎么想？
他穿上衣服，起床上厕所。
“哇！这浴缸好棒！真是太幸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上等人的生活吧？”世华躺在按摩浴缸里，带着泡沫的湍急水流从冲浪口喷涌而出，令她感动得都快哭了。
“按摩功能你就这么开了一晚上？”张子安说道，“该享受够了吧？一会儿出门的时候我要把你收回进手机里。”
世华啪啪地拍击水面，闹着别扭说道：“不行！我不管！今天我要在这个浴缸里直播，让那些整天嘲笑我的浴室寒酸的观众闭嘴！”
“不行也没办法，等我们离开后，客房服务员进来打扫卫生，一看浴缸里还有条美人鱼，非得吓晕过去不可。”张子安断然拒绝，就算把她隐身也不行，浴缸里的水会出卖她。
“可恶！小气鬼！”世华发脾气把水溅得到处都是。
张子安刷牙洗脸，然后叫醒精灵们。
拉开窗帘，他远远瞥到停车场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车底蹿过，似乎是一只猫。
第946章 前往市中心
繁忙的一天过去了。
昨天张子安和飞玛斯陪着剧组像走马灯一样应付各路媒体的采访，不过还好，经过了柏林电影节的大场面，总有一种曾经沧海的感觉，很好地配合剧组完成了宣传任务。
今天，剧组的人员丝毫没有放松，甚至有人彻夜未眠，从一过半夜12点开始就不断刷新票房数据，因为从那时开始，《战犬》就正式开始国内公映。电影的公映期一般为20天左右，如果票房数据不理想就会缩减，反之就会延长，每多延长一天就意味着一大笔额外收入进账，也意味着影响力的增加。
张子安也希望《战犬》的档期越长越好，但不至于为此而熬夜，他和飞玛斯都很有信心。
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他却早早起床，并且把精灵们叫醒。
“起床！起床！否则就赶不上了！”他一边拍手一边催促。
“给本宫闭嘴！本宫还没睡够！”菲娜怒斥道，然后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张子安冒着生命危险扯掉被子，并且迅速跑远，还把灯打开了。
趴在被子上睡觉的雪狮子像球一样在地毯上滚动。
由于他昨晚打过招呼，其他精灵们尽管还没睡够，但还是陆续起床了，只有菲娜在喋喋不休地撒着起床气。
张子安自己也不想这么早就起床，但是没办法，如果不早起的话，就赶不上广场上的升国旗仪式了——既然来到首都，怎么能错过升国旗仪式呢？
从今天开始，剧组人员有了一定程度的自由活动时间，不太重要的成员已经连夜离开首都去奔赴新的剧组。张子安跟剧组打过招呼，要带着飞玛斯和精灵们去游览首都市内著名景点，第一站就是广场上的升国旗仪式。
看升国旗要早起，天不亮就要出发，因为国旗是伴随着朝阳一起升起的。
“无非是升个国旗，有什么好看的？”菲娜满腹怨气，凶巴巴地抱怨道，“想看的话你可以在神宫门口立个旗杆，每天升个够！你愿意把自己挂上去都行！”
“这可不一样。”张子安为了安全起见，裹紧手里的小被子，以防菲娜一怒伤人，“要知道，很多人特意从外地甚至外国赶来，就是为了在世界上最著名的城市广场上体验升国旗仪式，站在朝阳中，沐浴在春风里，仰头望着国旗冉冉升起……那种现场的庄严与肃穆的感觉是平时无法体会到的。”
他费尽口舌，强调这种体验可能一生也遇不到几次，而且只有今天早起，明天开始就不用早起了，这才勉强把菲娜说动。
其他精灵没这么懒，大家都有几分好奇，为何看似普通的升国旗仪式能吸引那么多人不远万里来观看？
唯一没办法去看的就是世华，她挺想看，但可惜看不了，又在浴缸里发了一顿脾气，直到张子安承诺给她现场录视频发过来，她才算稍微收敛脾气，紧接着灵机一动，又撺掇张子安赶紧买一辆自带按摩浴缸的房车，这样她就能随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四个轮子比两条腿更方便。
草草收拾完之后，张子安把世华收进手机里，带着其他精灵们出发，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无论是人还是精灵们都在打呵欠，毕竟起得太早了。
早起有个好处，就是人少，酒店一楼的大堂里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保安和值班员工，现在他们都知道这条狗是什么来头，若不是酒店规定严格，他们真想要求合影留念。
头顶上依然是满天星辰，清冷的晨风令人精神一振。
张子安来到停车场，找到他租来的一辆大型SUV，让精灵们坐进去，自己则坐进驾驶位。
“子安。”老茶从后面探过爪子，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向旁边看。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看到院墙之上蹲坐着一只黄白两色的流浪猫，正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和这辆车。
“是这只猫？”他嘴唇轻动，低声问道。
“若老朽没记错，前天看到的就是这只。”老茶肯定地答道。
“本宫倒要看看，何方猫族敢在本宫面前鬼鬼祟祟！”本来打算在路上打个盹的菲娜听到了，一骨碌坐起来东张西望。
“算了，不过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而已，它有本事就继续监视，我不信它能追上汽车。”
张子安怕它惹事，毕竟隐身的精灵如果产生攻击意图就会退出隐身状态，五星级酒店附近遍布监控摄像头，若拍到一只猫凭空出现估计会引起轩然大波。
“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去看升国旗仪式吧。”他系上安全带，启动了汽车，从后视镜里盯着那只猫，直到它消失在视野里为止，始终蹲坐在墙头没有动。
不知为何，他着实松了一口气，若那只猫真的撒腿追过来怎么办？
早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路上不堵车。
张子安只是很久以前来过首都一两次，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他所住的宾馆离城区比较远，只能依靠导航往市中心的方向开。
精灵们把脸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晨曦中的千年古都，年代老旧的胡同与现代化的写字楼毗邻而居，形成视觉上的强烈反差。
“嘎嘎！好多的人！”理查德叫道。
尽管天还没亮，路上已经不少行人了，早起的与晚归的步履匆匆，标志着这座国际大都市的快节奏生活。
“子安。”老茶又拍了拍张子安的肩头，“看那边。”
张子安快速瞥了一眼老茶所指的方向，顿时浑身一激灵，车身也左右晃动，险些失控，幸好他开得不快。
他们正在驶过一条位于朝阳区的胡同，其中一道青灰色的院墙上赫然蹲着一只猫，似乎是流浪猫。
尽管这只流浪猫跟酒店停车场的那只猫绝对不是同一只，但它们的眼神非常像，眼睛紧紧盯着汽车，视线随之移动，像是在监视他们。
巧的是，院墙下还站着一位戴着红袖章的老奶奶，同样以类似的眼神盯住他这辆缓缓驶过的SUV。
第947章 五大谍王
老茶倒吸一口凉气，但这次并非是因为那只流浪猫，惊道：“那位老妇人是何许人也？目光竟锐利如斯？”
青灰色的院墙旁边，那位老奶奶穿着与墙面颜色相近的灰色马甲和灰裤子，乍一看几乎形成了完美的保护色，只有胳膊上的红袖章格外鲜艳。
她以打量犯罪者的警惕目光巡视四周，任何一辆陌生汽车或者陌生人从这里经过时，都要承受她目光的审视，直到彻底从她视野里消失为止。被这样令人胆寒的目光盯着，足以震慑图谋不轨者。
在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手织的毛线手机套，一旦她发现有可疑人物或者可疑车辆，立刻拿起手机快速低声通报。
张子安干咳一声，解释道：“她应该是附近街道居委会的干部，虽然同样是居委会，但人家的气度可比咱们中华路上的居委会谷奶奶要厉害多啦！这里是首都的朝阳区，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位警惕性极高的老奶奶应该是传说中的大内密……不对，是传说中的朝阳区群众！”
“哦？这朝阳区群众很厉害？”老茶悚然一惊。
“当然，每年被朝阳区群众举报而破获的案件不计其数，从震惊中国的大案要案至偷鸡摸狗的治安案件，到处都活跃着朝阳区群众的身影！被列为与中情局、克格勃、军情六处、摩萨德并列的世界五大情报组织之一！关键是朝阳区群众非常隐蔽，在朝阳区遇到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可能是朝阳区群众的一员！当面和你谈笑风声套瓷儿，背后反手一记举报，如天罗地网，防不胜防！像刚才那位老奶奶，看那警惕性，估计是朝阳区群众里的小头目，每年因为举报犯罪而拿的赏金比退休金都高……对了，刚才我没超速吧？希望她没把我的车牌举报上去……”
张子安一边开车一边唾沫星子横飞，把车里的精灵们听得瞪目结舌。
“如此说来，首都没有发生虐猫事件，想必是那些朝阳区群众的存在震慑了潜在的虐猫者？”老茶问道。
“有可能。”张子安附议道，“首都治安情况比较好，太空里有卫星，头顶上有监控，地上有朝阳区群众，形成三体一体的治安体系，想在这里犯罪，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有几斤几两。”
话虽如此，就算每个朝阳区群众的身手都堪比詹姆斯·邦德，上天入海无所不能，但首都终归只有一个朝阳区，并不能完美解释为什么其他区也没有发生虐猫事件。
说笑归说笑，他和精灵们留上了心眼，一边开车一边注意观察周围，好在现在天还没亮，路上的车辆比较少，不至于走错路或者撞了车。
这一看，嗬！这么大清早，街上就有很多老头老太太在遛弯，有的穿着练功服，有的拎着菜篮子，有的还牵着自家的狗，共同之处是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雪亮，目光灼灼地盯着挂外地车牌的车辆和操外地口音的人。
不仅如此，朝阳区的流浪猫数量也不少，这些猫的眼神也跟朝阳区群众差不多，但凡陌生人经过，总会警惕地支起耳朵，从墙头上、树杈间、门廊下、斜倚在屋顶的太阳能热水器后面探出脑袋盯着你，盯得人心里发毛。
但本地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而这些流浪猫面对熟识的本地人时也会换上另一副姿态，摇着尾巴喵喵地讨食。老头老太太们也有不少拿零食投喂流浪猫的，都喂熟了。
好不容易穿过了朝阳区，进入首都的核心地带，张子安和精灵们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被那些目光盯着真是如芒在背。
“飞玛斯，我要把你也隐身，因为首都不允许养肩高35厘米以上的狗，而且升国旗的广场那里更是不允许带宠物进入。”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张子安对飞玛斯说道。
飞玛斯倒没有表示反对，而是挺好奇，抬爪子比划了一下，“35厘米？那养的不都是小体型狗？可刚才在路上我明明看到有人养狗也挺高的，绝对超过35厘米了。”
“应该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这35厘米的标准是怎么来的，可能是一拍脑门决定的……至于那些人，应该是偷着养吧，民不告官不究，但我向来是守法良民，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当然，只要不被抓住就不算违法乱纪。”张子安说着，把它隐身。
很多城市禁养烈性犬，这可以理解，但禁养大型犬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要知道很多大型犬的性格是比小型犬更温顺、更不容易咬人的，反而是有些小狗很凶……只能说，制订政策的人大概根本不懂狗，图省事一刀切。
老茶突然吸了吸鼻子，赞叹道：“好茶！这是何处飘来的茶香？”
张子安探头一看，前方出现一座装潢带着古意的茶楼，两条略显俗气的金龙踩着粉色与蓝色的祥云张牙舞爪。
时间太早，茶楼还未到开门时间，可茶香已满溢而出。
他介绍道：“那是老舍茶馆，基本上是首都最牛叉的茶馆之一了，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茶老爷子咱们停下进去喝几杯如何？”
“好！好！”老茶两眼发光，高兴得连连点头，“光是闻这清幽淡雅的香味，就知道里面的茶一定不错！”
老茶这几天一直喝酒店提供的速溶茶包，虽然没抱怨什么，但终归谈不上享受。
“再往前就不好停车了，咱们就把车停在茶馆门口附近，走着过去吧。”张子安提议道。
菲娜一听要走，免不了又是抱怨连连，但是没办法，广场附近根本不能停车，强行停车的话估计就回不了滨海市了。
茶馆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他把车也停在那里。
这条街上栖息着很多乌鸦，停在这里的车免不了遭遇鸟粪袭击，有一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全是黄黄白白的鸟粪，不过反正是租来的车，不心疼。
锁好车，他带着精灵们走地下通道前往广场。
第948章 升国旗
地下通道里，周围都是操着各种各样口音的外地游客，还有一部分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显然全是为了参观升国旗而来。大部分人穿着普通的衣服，也有人穿着包括汉服在内的各色民族服装，其中有年轻的情侣，有中年夫妇，有的搀扶着老人，有人怀抱着幼儿，甚至还有人穿着病号服，大概是即使来首都治病时也要圆参观升国旗的梦想，大家熙熙攘攘地涌过地下通道，心里满是激动与期待。
看到这副景象，菲娜的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它对升国旗什么的不感冒，觉得无非就是把旗帜升到旗杆上，有什么好看的？但竟然有这么多人来看，总不能这些人全是傻瓜吧？
“这……这就是全世界最著名的广场？”
“这就是中国古代的皇城？”
“嘎嘎！好大！好白！”
穿过地下通道来到广场上时，精灵们全都惊呆了，它们从来没见过占地面积如此之大的广场，人站在这里显得非常不起眼。
朱漆琉璃顶的城楼坐落在首都的中轴线上，四周没有任何特别高大的建筑，在广场的衬托下，一切都显得低矮但四平八稳。
汉白玉华表上形如双翼的流云纹令飞玛斯想起柏林的胜利纪念柱，但端坐于华表之上的并非胜利女神，而是既像狮子又像麒麟的异兽石犼。
菲娜第一次看到中国古代的皇城，与古埃及的皇宫相比，中国古代的建筑风格不是走的华丽与漂亮的路线，而是处处透显出厚重、庄严和肃穆，不需要用巧夺天工的工艺来证明什么，而是用广阔的占地面积尽力铺陈出地大物博之感。
老茶望着写满历史兴衰的城楼心中所感，低吟道：“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其他精灵的感触没有这么深，但也被广场的威武雄壮所震撼。
张子安以眼神示意它们小声点儿，别让遍布广场上的武警听到猫叫狗吠鸟鸣，然后顺着理查德的视线看过去，想看看什么东西好大好白……结果是有人带了个馒头。
清晨，广场上的灯还没完全熄灭，天色灰蒙蒙的，不像他们刚出发时那么黑。
游客们都伸长脖子拼命往前挤，想在升国旗开始前抢占最前面的有利地形，差点把屎都挤出来，只有张子安没往前挤，悠哉游哉地选了个较远但是人少的位置。
今天既不是什么节，也非节假日，但即使如此来参观升国旗的游客依然是络绎不绝。
游客们嗡嗡嗡地交谈着，不时看向东方的晨曦，等待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时间大约五点半。
“来了！来了！要开始了！”有人低声喊了一句。
张子安踮脚尖望去，看到三军仪仗队已经出现，肩扛钢枪排列整齐，雄纠纠气昂昂踏过金水桥，队伍横平竖直，跟刀切的豆腐差不多。三军仪仗队集合得非常迅速，甚至在场的游客里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们是何时出现的。
“嘎嘎！全是帅哥啊！”理查德干脆跳到张子安的脑袋上，睁大眼睛望去。
“你以为呢，号称亚洲男子第一天团呢！”张子安警告道：“你要敢拉屎我就把你揍出屎来！”
三军仪仗队的成员个头和体型都相差无几，面容端正严肃，动作整齐划一，猛然看去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差不多。
游客们往前挤得更厉害了，若不是前方有栏杆拦着，又有武警虎视眈眈，真可能冲到旗杆下去近距离观看。
人有高有矮，来的时间有早有晚，高个子的人挡在前面，为了获取更好的视野还踮着脚尖，后面的人就很难看清，于是很多人高高举起手机，用手机把现场录下来，等回去以后再好好回味。
聪明的人早就准备了自拍杆，把手机举得更高。
甚至还有一位年轻的妹子为了看清楚而骑在男朋友的脖子上……喂，这就犯规了吧！
男朋友俯首甘为妹子牛，宁可自己不看，也要满足妹子的要求。
“这么整齐是怎么做到的？”菲娜愕然问道。
“练的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对了，如果适逢重大节日，仪仗队的后面还会跟着军乐队，那就更好看了。”张子安答道。
老茶环顾四周问道：“子安，大家都在拍，你不用手机拍一下留个纪念么？”
张子安耸耸肩，答道：“升国旗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拍的，用眼睛留纪念就好了。”
老茶一怔，没理解他的意思。
三军仪仗队迈着正步走向旗杆，走至旗杆基座前如雁翅分开，分列左右立正，只有三位升旗手走上基座，将旗帜挂好。
奏响国歌的同时，升旗手按下电钮，将国旗高高扬起，三军仪仗队同时敬礼。
凉嗖嗖的晨风吹拂着国旗，令旗面如水波荡漾。
在场游客们的头和手机全都随着国旗而缓缓扬起，但是交谈的嘈杂声依然不绝于耳，还有人在笑，离得远很难听清国歌的伴奏。
就在这时，广场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阵稚嫩的童音，原来是一群正在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小学生也来参观升国旗了。带队的老师怕他们挤伤了，没让他们往前挤，而是站在离张子安不远的另一处角落里。这群小学生可能是外地来的，胸前戴着鲜艳的红领巾，嘴里有浓浓的外地口音，在老师的带领和组织下，用参差不齐的童音随着节拍唱响了国歌。
游客们的嘈杂声为之一滞。
受到众人的瞩目，这群小学生很不好意思，唱得更跑调了，有几个害羞的小姑娘更是低头摆弄起衣角，为自己的口音而自卑。
尽管老师们拼命鼓励他们，为他们加油，但他们的声音还是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混乱。
“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新的长城！”
站在附近的张子安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开口跟着也一起唱响了国歌。他毕竟是成年人，声音大，马上就吸引了这群小学生以及更多人的注意。
他衣着普通，又站得离小学生们比较近，游客们以为他是带队的老师之一，而带队的老师和小学生们以为他是普通的游客。
张子安的嗓音经常被嘲笑是五音不全，向来很少唱歌，此时他旁若无人地跟着唱起来，竟然没有人嘲笑他的嗓音难听。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小学生们得到他身体力行的鼓励，很快消除了羞怯，挺胸抬头继续歌唱，几个平时总是调皮的小男生更是声嘶力竭地跟着吼起来，令老师们刮目相看。
“起来！起来！起来！”
更多的游客放下手机，跟着大声唱起来。
没有人再看张子安，也没有人再看那群小学生，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只有一个，就是正在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
各种各样的口音，甚至还包括生疏的汉语，全都混杂在一起，回荡在广场的上空，所剩不多的嘈杂声完全被怒涛般的国歌所淹没。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前进、进！”
第949章 被谁盯着？
铿锵有力的国歌结束，国旗也升到了最顶端。
太阳恰好于此时露出了笑脸，照耀在三军仪仗队的刺刀上，迸射出万道霞光，将高高飘扬的国旗映得鲜艳如血。
三军仪仗队礼毕的同时，游客们掌声雷动，其中一部分游客们转过身，将掌声献给张子安和旁边那群小学生，甚至连负责值勤和警卫的武警们也稍稍将目光瞟过来。
“嘎嘎！你这个白痴唱得还不错嘛，赶得上本大爷的3%了！”理查德抓搔着他的头发说道。
“滚！”张子安不便出手，只得尽力向上翻白眼，这可是他早上梳了很久的帅气发型。
老茶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为何张子安说升国旗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手机拍的。
“你好！”
这时，一位带队的男老师小跑着过来。
他年纪与张子安相仿，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今天肯定唱不下去了！不瞒你说，我们是小地方来的，孩子们没见过世面，都怕生得厉害……”
“没事，我只是自己想唱，不是在特意帮你们。”张子安摇头婉拒他的谢意，不想让他觉得欠了自己的人情。更何况刚才的事根本谈不上帮忙，孩子们也不需要害羞，觉得羞耻的应该是那些升国旗时还在大声喧哗的成年人。
“不管怎样，总之我要替其他老师和孩子们谢谢你。”男老师回头示意了一下，小学生们和留在原地的老师们也笑着向这边招手。
张子安也招手回应，然后问道：“你们是学校组织来北京旅游的？”
“是啊，这是我们学校第一次组织来这么远的地方旅游，这些孩子都是我们那里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否则也不愿意出钱送孩子参加。如果顺利的话，以后我们每年都会组织的。”男老师热情地介绍道，“既然来到首都，肯定要参观升旗仪式，我们想激发孩子们的爱国情怀，所以倡议孩子们在升国旗时跟着一起唱国歌，只是准备的太不充分，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的复杂和孩子们的害羞，差点失败了……”
“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嘛，这次有经验了，下次就没问题了。”张子安勉励道。
“希望如此吧……那我先回去了，接下来还要组织孩子们找地方吃早饭，然后参观故宫博物院。”男老师说明情况，向张子安告辞离开，返回孩子们身边。
他们来的老师有四个，两男两女，全都是年轻人，具有很强的责任心。他们带的孩子们大约有四十个左右，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么太腼腆要么太调皮，出门在外吃喝拉撒都成问题。
老师们忙得焦头烂额，自己根本没时间欣赏首都的景色，自从下火车之后就忙着安排食宿，出来参观景点时每隔二十分钟就要点一次名，生怕哪个孩子走丢或者受伤，回去以后对家长没法交待。
尽管如此连嗓子都喊哑了，但这几位老师的脸上始终没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分别站在孩子队伍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尽心尽力解决孩子们遇到的一切问题。
老师和孩子们一手举着小旗子，另一只手互相拉着防止走丢，向张子安挥舞着旗子告别，唱着儿歌离开广场，去找物美价廉的地方解决早饭问题。
其实张子安跟他们顺路，也打算带精灵们参观故宫博物院。
来广场参观升国旗的游客一般都会顺道参观故宫，但现在时间太早，故宫还没开门，他不想去给这几位老师添乱，就打算带着精灵们在附近逛逛，买点特色小吃满足它们的口腹之欲，逛到故宫开门，就进故宫参观。
见周围没人，他对精灵们说：“看了升国旗仪式觉得怎么样？”
“哼，马马虎虎吧。”菲娜绷着脸说道：“本宫只对他们的动作是如何练到如牵线木偶一般整齐划一的方法感兴趣，回去以后本宫也打算依样训练一支……三猫仪仗队，扬我猫威！”
“您的猫威已经够大了，不需要再扬了！”张子安吐槽道，“你看了中国的升国旗仪式就要训练三猫仪仗队，那你要是看了印度三哥的升国旗仪式，怕是要训练一支十猫杂耍团了……”
“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菲娜来了兴趣，“印度的升国旗仪式这么厉害？”
“那是相当的厉害，甚至可以重塑你的三观！”张子安点头道，“三哥拥有世界上最精锐的摩托化步兵……这可不是吹的，总之看了你就知道了。”
“印度的事以后再说，本宫现在只知道他们的训练方法。”菲娜没被他轻易带偏话题，瞪着他用祈使句的语气说道，意思是——你去给本宫把训练方法弄过来。
张子安：“……”
“对了，你们有没有感觉，咱们好像在被谁盯着一样？”他环顾四周说道。
“休想岔开话题！”菲娜怒道，“同样的招式对本宫不能用第二次！”
“喵喵喵！陛下！奴家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您想不想听？”雪狮子趁乱说道。
张子安瞪了雪狮子一眼，赶紧向菲娜解释道：“不不，不是岔开话题，是真的这种感觉，咱们刚到广场时没有，从刚才开始，就总感觉被一道锐利的目光盯着一样……难道你们没有这种感觉？”
“子安你是说真的？”老茶见他的神色不似作伪，诧异地问道。
“是啊，难道只有我有这种感觉？”
张子安也很纳闷，因为按理说他的感觉跟精灵们相比是最迟钝的，他以为精灵们都感觉到了，只是故意隐忍不发，没想到它们居然没感觉？
他这次真不是在忽悠菲娜，从刚才开始，准确地说是在他唱国歌的过程中，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谁盯上了，极度锐利的目光笼罩他的身体，令他如芒在背，直到现在依然如此。他本打算唱完国歌之后就跟精灵们谈这件事，但被男老师一打断，他现在才提及。
由于他的信誉度存在历史遗留问题，菲娜依然半信半疑，怀疑他是故意打岔。
飞玛斯与老茶对视一眼，前者用力吸了吸鼻子，后者三蹿两跳爬上旁边的一个路灯杆，向四周眺望。
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广场上的人潮涌动，有些人回去补觉，有些人停留在广场上拍照留念，有些人则按计划继续去其他地方游玩，还有些人迟到了，现在才赶到。
有人来，有人走，有人留，场面十分混乱。
张子安说话时就在东张西望，想寻找到底是谁在盯着自己，但是茫茫人海，他又没特定的目标，想找谈何容易。
老茶居高临下眺望，而飞玛斯则小跑着避开来来往往的人群，在附近跑了一圈，然后陆续返回原地，相继摇摇头，表示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理查德也扑腾着翅膀飞到高处，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同样没发现什么。
这倒也正常，广场如果出现明显的可疑人物，用不着张子安他们出手，遍布这里的武警早就把可疑人物请去喝茶了……
“你们真的没感觉？”张子安再次确认道。
“没有。”飞玛斯摇头，给出否定的答案。
“没有，会不会是流浪猫？”老茶提出一种可能性。
“不可能，没有哪只流浪猫能混进广场。”张子安肯定地说。
“喵喵喵！你这个臭男人是不是神经过敏啊？别整天这么婆婆妈妈的！”雪狮子毫不客气地质疑道，“对了，附近有没有卖生牛腩的？”
这就怪了，难道他真被神出鬼没的朝阳群众给盯上了？
上有天，下有地，中间有良心！他可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顶多盘算着一会儿参观故宫时让精灵们逃票进去，但这不还没付诸于行动吗？
他原地缓缓转身360度，眼睛逐一从附近的人群脸上扫过去，但自从升旗仪式结束后，没有谁在特意看他了，顶多是目光从他身上短暂划过。
精灵们纷纷表示没有被盯着的感觉，连张子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算了，谁愿意盯就让他盯吧，也许是某个首都本地的白富美偷偷喜欢上了我呢。”他拿得起放得下，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人帅就是麻烦，每天早上都被我自己帅醒。”
“人丑多作怪。”菲娜鄙夷地说道。
“嘎嘎！说不定是三军仪仗队里某个帅哥喜欢上了你呢！”理查德贼笑道，重音放在“上”字上面。
“喵呜~”星海抬起自己的一只前爪，出神地盯着，“子安，确实有谁在观察你哦~”
咦？
张子安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星海替自己做了证明。在他的想象中，如果说哪只精灵能找到他被盯着的证据，那肯定不是老茶就是飞玛斯，或者是菲娜。
其他精灵闻言也是一愣。
“星海，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道。
星海扬起头，眨着银灰色的眼眸打量着四周，“喵呜~对方的观察力非常强大，虽然是在观察你，但是波及到了星海~”
第950章 欲擒故纵
张子安的信誉度不高，但星海不可能帮他说谎。
星海对“观察”这件事本身是非常敏锐的，比其他任何精灵都敏锐，既然它说确实有谁在观察张子安，那就一定是真的。
菲娜终于认真起来，老茶和飞玛斯更加重视，而其他精灵也暂时收敛了嬉皮笑脸，全都在打量四周。原本热热闹闹的广场，突然变得有些波诡云谲。
不断有游客谈笑着从张子安附近走过，但是没有谁停下来特别留意他。
精灵们以张子安为中心，分列他的前后左右，各自负责一个方向，这样能够更有效率地寻找。
老实说，被人暗中观察的感觉很不好，特别是对方身份和目的俱是未知的情况下。
幸好张子安的心比较大，若是菲娜遇到类似的事，早就炸毛了。
精灵们各自找了半天，依然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算了，别找了，大概就是我猜的那样，有个首都本地的白富美在疯狂暗恋我……也许不止一个，可能有两个，我要一三五陪这个，二四六陪那个，周日我休息，缓一缓，不然身体受不了……”张子安故作轻松地说道。
“嘎嘎！大家闪开，本大爷一泡尿把他滋醒！”理查德在他头顶上小跳着叫道。
老茶沉吟片刻，说道：“如此也好，老朽提议，咱们来个欲擒故纵，装作不理会，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对方贼心不死，一定会跟来。只要对方行动起来，想找就容易了。”
张子安频频点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现在他们处于静止状态，对方也是静止状态，找起来太难了，但只要他们开始行动，对方如果想继续盯着他，就只能跟过来。只要对方一动，就容易露出马脚。
张子安指向城楼门洞说道：“反正咱们要去故宫博物院参观，不如就往北走，如何？”
精灵们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当然是由他说了算，谁也没提出异议。
故宫这时还没开门，往那个方向行进的游客不太多，等故宫到了开门时间就会游人如织。
他一马当先，带着精灵们穿过高大的门洞，来到城楼的北面。
“嘎嘎！兵哥哥又来了，说不定里面有暗恋你的哦！”理查德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脑袋。
一支国旗卫队排着整齐的队伍向这边走来，尽管不是正式的升旗仪式，但他们的身姿依然笔挺，动作依然整齐划一。
“迎着东方的晨曦，怀着赤诚的情意，”
“伴着庄严的乐曲，我们升起了国旗！”
“国旗，国旗，高于一切！”
“我们向你敬礼！”
“时刻守卫在你的身旁，”
“你永远飘扬在我们心里！”
他们英姿勃勃，一边齐步走，一边唱着嘹亮的队歌，每一步都准确地踏在鼓点上，周围的游客自觉为他们让开道路。
张子安他们也站在路边，目送国旗卫队离开。
“子安，怎么样？那种感觉还在吗？”老茶问道。
张子安试着感觉了一下，“似乎减弱了很多，但没有完全消失。”
这种感觉很奇怪，正常的视线都是从某个方向射来的，但这次更接近于冥冥之中从天而降笼罩头顶的一种威压感。
老茶点头，“那继续走，老朽不信对方露不出马脚。”
早上起得太早，随便吃了些东西填肚子，折腾了一个早上，现在肚子里有些空了。
“嘎嘎！那群小学生在那边吃东西，咱们也过去尝尝？本大爷饿了！”理查德的视野最高，在他头顶上叫道。
果然，那群小学生被老师领着先一步来到这里，正围着小吃摊叽叽喳喳地吃早饭，那四位老师也在，吃着油条喝着豆汁。他们是慕名而来，品尝首都的传统美食，不过两位女老师显然受不了豆汁的味道，一口豆汁含在嘴里，眼泪汪汪的，吐掉觉得不礼貌，咽下去又觉得恶心……一丝灰白色的豆汁从她们嘴角流出来，莫名有些色色的感觉。
精灵们在德国吃到的烤肉、烤肠和烤肘子感觉不错，来到首都，自然也对首都的特色小吃有所期待。
“其实首都的传统小吃没有适合你们吃的。”张子安掰着手指头数道：“卤煮火烧、爆肚、炒肝、灌肠、酸豆汁、面茶、酥盒子、豌豆黄……要么是淀粉做的，要么是动物内脏，要么使用了大量调料，极甜或者极咸，你们肯定受不了那味道，而且吃了对你们的身体有害，还是找些别的东西吃吧。”
理查德默然，“本大爷第一次知道灌肠是用来吃的……真是丧心病狂！”
张子安买了些烤肉之类的食物，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蹲下。这里的食物不便宜，但故宫里的食物更是贵得惊人，还是在这里吃饱了再进去比较好，否则他又要破财了。
他一边注意观察来来往往的游客，一边喂给精灵们，自己也吃了一些。现在才早上八点多，还有整整一个上午要逛，不吃饱肚子肯定没力气没精神。
吃完之后，他把包装袋和包装纸扔进垃圾箱，招呼精灵们说道：“走吧。”
“现在就走？不是还没开门吗？”
菲娜吃饱喝足，找了个晒太阳的好位置，看时间还早，正打算眯一会儿，闻言不高兴地拉长了脸。
“不能等开门再排队，那样人太多，要现在就去排队，然后一开门就快步往里面冲，这样就能比较安静地欣赏故宫的景色。”他解释道。
很多摄影爱好者想要在没有游客遮挡的情况下拍摄博物馆里的艺术品，比如蒙娜丽莎之类的，但这些顶尖艺术品周围肯定有很多游客在参观，怎么办呢？这就需要头一天踩好地形，第二天在博物馆刚开门时就撒腿往里冲，一口气冲到自己想拍摄的艺术品面前，这时游客的大部队还落在后面，无人打扰的情况下，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星海怕人，其他精灵也不想跟游客挤来挤去，只有这个办法能在尽情游览的同时避开大部分游客。
第951章 五脊六兽
一说到旅游，给人们的印象就是人挤人，但实际上只要勤快一些，即使在旅游旺季也能享受到包场的乐趣，方法就是一大早在门口排队，赶在第一波进去，刚一开门就往里冲，忽略掉门口附近那些可有可无的鸡肋景点，当大部分游客还在磨磨蹭蹭时，你早就轻舟已过万重山，直奔深处那些值得细细品味的精华景点独自观摩了。
当然，旅游这件事，不同人有不同的喜好，就像有人就喜欢跟团旅游，觉得方便安全省心，另外有人就喜欢自由行，觉得无拘无束，可以自由制订行程，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充分享受旅游的乐趣，还不用被导游拉进珠宝店强制购物。
张子安就喜欢自由行，讨厌被聒噪的导游在身边喋喋不休劝你购物——这绝不是因为小气。
考虑到精灵们的状况，他在计划来故宫游览时，就决定先观摩升国旗仪式，然后趁早买票排队，等故宫门一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里冲。
他把计划讲给精灵们听，由他来排队，而精灵们则跳过故宫的院墙，然后在里面会合。至于跳跃能力差又不会飞的精灵，比如雪狮子和π，就由飞玛斯把它们驮过去。故宫的院墙虽然高，但有不少可以借力的地方，比如90度的拐角处，以飞玛斯的跳跃能力，可以在两面相邻的院墙间交替折叠跳跃，最终翻过院墙。
给精灵们讲述时，他信誓旦旦地声称如果故宫允许宠物进入，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给它们挣钱买票，但是谁让故宫管理者不开窍呢，那就只好逃票，怪我咯？
他把自己说得像个受害者，令精灵们也挺无语的，反正也习惯了。
那群小学生也吃完饭了，正在两位女老师的组织下排着队把食品包装袋扔进附近的垃圾箱，而两位男老师则拿着学校开具的介绍信去买票。
故宫的正常票价是60元，大、中、小学生可以凭借学生证和介绍信买学生票，学生票的票价是20元，但是又规定1米2以下的儿童又可以免票。
同一个班里的小学生发育和营养状况不尽相同，高矮胖瘦也不同，这就导致有人要买学生票，而有人可以享受免票政策。为了省钱，不得已，老师们只好让40来个学生按大小个排列，1米2以上的跟着老师去买票，1米2以下的坐等就行了。
看着这样滑稽的场景，张子安不由想到了禁止饲养肩高35厘米以上大型犬的规定……
理查德在他脑袋上抓了一下，警告他不要乱想，小心进入下个月的枪毙名单。
张子安让精灵们去翻墙——当然并不是翻网上的墙，自己去买票，与之前打过招呼的那个男老师又碰面了，但是对方现在忙得团团转，满头是汗，没时间寒暄，只是苦笑着点头致意。
故宫已经从2017年开始全面实行网络售票，从网上预订或者现场扫描二维码就可以购票，张子安扫码付款一气呵成，而男老师还在综合服务窗口请工作人员检验学校的介绍信，然后请其代为下单。
买完票之后，张子安就去等着开门，现场已经有一些人在等了，他不着痕迹地侧着身体往前挤，还被其他游客翻了白眼，意思是这么空你还挤什么，又不是挤公交车……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时间也差不多了，工作人员示意可以进了，他就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进去以后，他不着急欣赏故宫的景物，而是先寻找精灵们，看它们顺利跳进来没有。
“嘎嘎！这边！这边！”理查德扑腾着翅膀叫道。
张子安快步走过去，同时瞪了它一眼，让它小声点。幸好其他游客还在后面磨磨蹭蹭地拍照留念，谁也没听见，否则八成还以为闹鬼呢。
精灵们全都进来了，飞玛斯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它们环顾四周，看着那数也数不清的无数重院落与宫殿，全都惊讶得以为是在做梦。
“乖乖，中国的皇帝可是真会享受啊！”理查德飞至它力所能及的最高处，却仍然看不到故宫的尽头，目力所及之外全是一片片的宫殿。
“子安，这故宫究竟有多大啊？”老茶问道。
“具体的占地面积不清楚，但据说故宫的房间总共有9999间半，实际上没那么多，只有8000多间。”张子安介绍道。
“8000多间房子？”这次连菲娜也震惊了，“中国的皇帝怎么能住得过来？一天换一间，也要20多年才能住完啊！”
“这就是排场啊，若非这样，怎么能显示出皇帝与平民百姓的区别呢？”
“8000多间房子……那咱们一天逛得完吗？”飞玛斯担心地问道。
“首先，故宫只开放了三分之一的区域，基本上集中在中轴线附近，剩下的三分之二没有对外开放。另外呢，即使已经开放的区域，其实也没必要全逛一遍，因为无非是大同小异的房子，挑一些重点区域看看就行了。”张子安示意边走边说，别让后面的游客赶上来。
通常来说，一大早就来参观故宫的游客，大部分都是想用一整天的时间把故宫能参观的区域全逛遍了，这次才不虚此行，才对得起60块钱的票价，因此游客们进来之后，只有少部分人跟张子安一样，直接穿过太和门继续往北走，大部分人在太和门之前左右分流，向东侧和西侧的文华殿与武英殿走去，这两个宫殿分别展览陶瓷和书画。
走在空旷无人的青石上，回头望着慢悠悠如蜗牛爬行的游客大部队，再看看不用避让游客，可以随意溜达的精灵们，张子安庆幸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穿过气势雄浑的广场，扶着汉白玉的栏杆，踏足于承受千百年风雨的台阶，他们来到太和殿的面前。
“子安，老朽眼花，屋檐上那是什么动物？”老茶抬爪指着上方，眯着眼睛打量。
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整齐地排列着一串异形的动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猫在白天的视力不太好，而且不擅长看远处，老茶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那些异兽的具体形象。
“哦，那是仙人和脊兽，打头的是骑鹤仙人，后面依次是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狻猊、狎鱼、獬豸、斗牛和行什，共是十种异兽，都是古代传说里镇宅避凶的祥瑞之物。”张子安也没本事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生僻的名词，拿手机查了查，然后向精灵们介绍道。
“听上去没几个是真实存在的动物，中国古人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菲娜撇撇嘴，意兴阑珊地说道，“为什么不能像神国一样，用猫、鳄鱼、胡狼、鹰来当圣兽呢？”
张子安表示呵呵，你就直说为什么十种异兽里没有猫不得了？干嘛还要扯上鳄鱼胡狼什么的掩耳盗铃……
当然为了安全考虑，这话也只能心里想想，可不能说出来。
老茶听完了他的介绍，默然盯着屋檐上的脊兽，半响之后才疑惑地说道：“子安，老朽是不是眼花了？老朽反复数了数次，但无论怎么数，那上面都有十一种异兽啊……”
第952章 异兽真身
啥？
屋檐上的脊兽有十一种？
张子安先是一愣，继而似乎明白了什么，对老茶说道：“茶老爷子，我刚才说了，您可能没听清——这屋檐上是十种异兽，外加领头的是一位骑鸡仙人，如果把鸡也算在内，那确实是十一种。”
“嘎嘎！骑鸡仙人？骑自己的鸡还是别人的鸡？”理查德对到底有几种异兽并不关心，唯独一听到“鸡”就来精神了。
“骑你！”张子安瞪了它一眼。
“嘎嘎！本大爷也要骑鸡！”理查德扑腾着翅膀落到他的头顶上。
张子安受此奇耻大辱，正要把它揪下来拔光鸟毛，就听老茶又说话了，语气里的疑惑丝毫不减：“不对啊，老朽又数了一遍，还是十一种——若连骑鸡仙人也算上，那就是十二种异兽了。”
张子安又是一愣。
不会吧？
难道百度百科出错了？
这倒是也有可能，毕竟百度百科一向不靠谱，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出错，居然没被人发现么？
“子安，我也数了，不算领头的仙人，后面确实是十一种。”飞玛斯也附和道。
怎么回事？居然多了一个？
如果少一两个还好说，可能是被风吹掉了，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损坏，取下来正在维修，但多了一个是什么鬼？
“嘎嘎！本大爷知道了——不是都说五脊六兽吗？既然是五脊六兽，五加六当然是十一啦！”理查德自以为聪明地叫道。
脊兽一共只有十种，按照古代皇帝的规定，只有故宫太和殿的屋檐上才能放满十种，其他任何地方均只能放奇数种，而且基本不能使用龙和凤。
也就是说，普天之下，只有在太和殿屋檐上才能看到全体十种脊兽的集合。
现在多了一种，难道是买十赠一？
张子安急忙抬头，望向屋檐。
他寻思如果确实是十一种，说不定是什么重大发现，上报给故宫的话也许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一、二、三、四……十”他扬着头逐个数道，“不对啊，分明是十种啊，哪来的十一种？你们都数错了还是都看错了？”
“白痴！”理查德抡起翅膀啪地拍在他头上，“你们数的不是同一个屋檐！”
张子安侧头一看，老茶和飞玛斯都在盯着右侧的屋檐，而他数的是左侧的屋檐。
他只得又数了一遍右侧屋檐上的脊兽数量。
“一、二、三……十……十一！卧槽！真踏马有十一种！”
张子安忍不住连爆粗口，这个发现实在太惊人了。
“是不是哪两种日久生情，下了个小崽？”理查德促狭地叫道，“整天蹲在屋檐上也怪寂寞的。”
“你以为是你呢！”张子安骂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顾不上搭理理查德，定睛细看。
今天是大晴天，阳光很强，照在屋顶的琉璃瓦上产生强烈的反光，影响视线。
“嘎？”
“喵？”
“汪？”
“吱吱？”
“卧槽？”
这一看不要紧，他和精灵们同时惊呼出声，因为有一只“脊兽”突然动起来了，身体一扭，向后跃下屋脊，从他们的眼前消失，而且在走掉之前似乎还咧嘴笑了笑。
“你们谁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张子安后背阵阵发寒，颤声问道。
精灵们均是摇头，表示没看清楚，因为无论猫、狗还是猴子，在白天的视力都不如人类，鹦鹉在白天的视力不错，但鹦鹉的眼睛生长于头部侧面，观察正前方的时候不如人类敏锐。
另外，那个东西的动作十分灵巧，走掉的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在张子安将看清未看清的临界点上跑掉的。
他和精灵们面面相觑，谁都觉得这件事里透着几分诡异，那个东西像是在专门等他们一样……不对，精灵们是隐身状态，那是专门在等他。
“对了，子安，你那种被监视的感觉，现在还有吗？”老茶突然问道。
张子安已经多少习惯了那种感觉，不像刚开始时那么难受，而且自从离开广场之后，那种感觉就有所减弱，此时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惊讶地答道：“没了！茶老爷子，那种感觉消失了！”
“何时消失的？”老茶追问道。
张子安也不太确定，“似乎……就是刚才。”
老茶剩下的话就不用说了，他已经明白了老茶的意思——就是刚才跑掉的那个东西在一直监视着他。
“如此说来，那个东西于广场上出现，然后先咱们一步来到这里，在这里等咱们，故意让咱们看见之后就走掉了……它所图为何？”老茶沉吟道。
没有谁能回答。
在此之前，那个东西一直隐藏得很好，没有露出马脚，如果它想继续暗中监视张子安，应该依然保持隐蔽。它既然蹲在那么显眼的屋檐上，就说明它是故意暴露自己位置的。
“哼！依本宫之见，咱们只当没看见就好，本宫最讨厌这种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菲娜不屑地说道。
“陛下，老朽觉得不妥，若对方有意为之，势必还会折返……要不要追过去看看？”老茶提出异议。
张子安回头看了看，游客的大部队快要赶上了，如果不想跟游客人挤人，就不能停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必须尽快继续前行了。
那个东西跑掉的方向是故宫的更深处，反正张子安和精灵们也要继续往里走，似乎并不冲突。
但是……总觉得那个东西是故意引诱他们追过去似的。
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呢？
俗话说穷寇勿追，张子安正在犹豫不决，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宠物猎人》精灵侦测信息。
【游戏提示】：侦测到稀有宠物出现在您的城市，是否前往捕获由玩家自行决定。
【游戏提示】：以下为宠物信息。
【宠物类型】：精灵。
【珍稀度】：史诗/传说级。
【捕获难度】：极高。
【危险度】：低。
游戏提供的电子地图上，代表精灵所在位置的光团，恰好笼罩了整个故宫的范围。
第953章 未开放区域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精灵侦测提示，张子安的第一反应就是刚才跑掉的那个东西，会不会是待捕捉的精灵？因为实在是太巧了。
但是这又有两个疑点，一是他并没有通过游戏捕捉界面就看到了它，二是它的出现其实比游戏发出提示更早，起码在广场上时它就已经出现了，为什么游戏直到现在才提示？
想来想去，他觉得可能的答案有两个，一是刚才那个东西只是路过的某只动物，并非是精灵；第二种可能……也许那是一只非常特殊的精灵？
“子安，怎么了？”老茶见他面色有异，问道。
张子安放下手机，盯着那个东西跑掉的方向答道：“附近出现了一只精灵，我在想会不会是刚才那个东西？”
老茶略一沉吟，说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追过去一探究竟。子安你意下如何？”
张子安深以为然。
如果是精灵的话，是什么种类的精灵呢？
他眯眼又看了看屋檐上那十只……不对，是包括鸡在内的十一只异兽。
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狻猊、狎鱼、獬豸、斗牛、行什，还有鸡。
讲道理，这十一只异兽每个都有资格成为精灵，毕竟它们在屋檐上屹立了数百年，见证了明、清两个王朝的兴衰更替。
在它们的默默注视下，勇武有为或者昏庸无能的皇帝像走马灯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但哪个皇帝也无法改变腐朽的封建王朝注定灭亡的命运。
它们被放置于屋檐上是为了镇宅避凶，但到头来，它们没有镇住这个“宅”，也没让哪个皇帝避过“凶”，最终都只不过是一抔黄土而已，就连故宫本身也不再是皇帝的“宅”，而是成为博物馆对全体人民开放——只要花了钱，任谁都能踏上一脚。
另外中国古代的房子都是木头做的，很怕失火，其中好几种异兽都跟水有关，但故宫历史上也没少被烧过。
尽管如此，这十一只异兽并不都适合成为宠物，其中也就鸡勉强能算是宠物吧。既然连宠物都不是，能否成为精灵更是存疑。
刚才跑掉的那个东西，虽然没看清它的具体形貌，但从轮廓上判断肯定不是鸡。
至于海马，那是海中之马，并非日常生活中所说的海马。
如果不是这十一只异兽形成的精灵……
张子安又回想起自己产生被监视的感觉是在广场上唱国歌时，广场上不允许宠物进入，唯一的动物形状的物体也就是华表上的石犼了，但这可能性更低。
站在太和殿前的玉阶上向后看，游客大部队像丧尸出笼一样铺天盖地涌来，他和精灵们不能继续停留在这里了，否则就会被淹没。
“嘎？”
理查德猝不及防被他抓住双脚给抛上天。
“去看看那东西往哪边跑了？”
理查德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转得头晕脑胀，拼命扑腾翅膀才稳住身体，不至于像块石头一样掉下去。
它仅仅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气愤地说道：“一直往北跑去了……你这绝对是公报私仇，故意打击报复本大爷吧？”
张子安肯定不承认，招呼精灵们：“走吧，反正咱们也要往北走，追过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它。”
“喵呜~捉迷藏~捉迷藏~”星海兴奋地跃跃欲试，一马当先地蹿出去。
张子安怕有个闪失，和其他精灵一起紧紧跟在后面。
他之前答应过它在故宫里玩捉迷藏，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在工作人员看来，空旷的故宫里只有张子安一个人健步如飞，头也不回地穿过中和殿和保和殿，没有半点停下来参观的意思，心说这人莫非是花钱来故宫里健身的？
精灵们如果遇上自己稍微感兴趣的建筑就跑过去看几眼，看够了再快跑几步跟上张子安。
其实游览故宫的过程挺枯燥的，8000多间房子大同小异，每间房子的历史和故事又不是所有人都感兴趣，大部分没来过故宫的游客也就走马观花看个新鲜，之后基本不会再来第二次。
乾清门是连接内廷与外朝的重要通道，穿过乾清门，就来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后宫”。
张子安回头看看，他们已经把游客的大部队又甩出一段距离，便停下来喘口气，顺便寻找那只精灵的踪迹。
理查德刚才就看见那只精灵穿过乾清门，之后跑向哪边了就没看到。
星海和其他精灵也在寻找。
“子安，我好像闻到了一些味道。”飞玛斯低头嗅来嗅去，突然抬起头说道。
“哦？是刚才那家伙的味道？”张子安凑过去问道。
飞玛斯摇头，“说不好，可能是吧，反正味道是新鲜的，从太和殿一直延伸到这里。”
“那估计就没错了。”张子安松了一口气，断掉的线索终于又续上了，“它往哪边跑了？”
“味道往那边延伸。”飞玛斯抬爪指了一个方向。
“喵呜~那家伙很会捉迷藏~”星海表现得非常积极，毕竟这是一个很新鲜的对手。
老茶也催促道：“子安，休息得差不多了，事不宜迟，咱们继续追吧？”
张子安却没动地方，摇头苦笑道：“恐怕我追不了，要追只能你们去追了。”
“为什么追不了？”飞玛斯一愣，以为张子安的意思是它的嗅觉有误。
张子安扬了扬下巴，看着那个方向叹息道：“因为那边是未开放区域，不对游客开放，我去了就会被拦下来。”
以前在滨海市图书馆捕捉π的时候，他就曾担心π会不会出现在图书馆的古籍区或者儿童阅览区，若是这样的话，他根本无法进入，就只能放弃捕捉，还好π是出现在数字阅览区。
这次又遭遇相似的情况，但却没有上次那么好运。
那个疑似精灵的家伙居然跑进了未开放区域，这可怎么办？
硬闯吗？
开玩笑！这可是天子脚下，有几个脑袋也不敢在故宫里硬闯啊！
那就只能放弃了？
第954章 长胖的小雪
其实那只疑似精灵的家伙跑进未开放区域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故宫有三分之二的区域没有对普通游客开放，这个概率高达三分之二。
如果它真的跑进了未开放区域，那他就只能干脆地放弃，或者试着应聘一下成为故宫的临时工？
不过，故宫需要的岗位应该跟他没关系吧？无论他的专业还是工作经验，故宫似乎都用不上。
他不能追，但精灵们可以追，不过追上又有什么用呢？顶多看一眼它是什么种类的精灵吧。
“……小雪……”
张子安正在为难，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交谈，而且言语还提到了小雪的名字。
声音是从一堵院墙后面飘过来的，听不太清楚，但是语速很快很急促。
奇怪了，他一路上明明没有看到有游客跑在他的前面，这是谁在说话呢？
另外小雪是怎么回事？这显然不是在说24节气里的小雪。
难道是重名？
还是说滨海市那个网红主播也跑到故宫来直播了？
不会这么巧吧？
他对精灵们递了个眼色，示意让它们安静，别说话，然后带着它们拐过一个转角。
前面站着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戴着眼镜，女的怀里抱着一只猫。这一男一女的胸前都挂着故宫的员工证。
咦？
故宫的管理这么宽松么？还能带着宠物来上班？
张子安搞不清情况，正在纳闷呢，就看女员工心疼地刮着怀中猫的小脸，喃喃说道：“小雪，小雪，你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卧槽！我就说不可能这么巧，原来这只猫也叫“小雪”啊！
不过这位小雪可是够胖的——它是一只黑、白、橘的三色猫，体重看样子差不多有20斤，估计橘猫的基因在它体内是显性遗传……
《相猫经》有云，十只橘猫九只雄，三色猫儿绝无公。
意思就是说，你遇到的橘猫十只里有九只是公的，而只要身上同时具备三种花色的猫一定是母的。
所以这位小雪是个胖妹子。
女员工应该是很喜欢这只名叫小雪的三花猫，急得都快哭了。
男员工见状，劝说道：“文丽，不如你请个假吧，带着小雪去附近的宠物诊所，让兽医给看看，希望不是什么大病。”
“可是……”名叫文丽的女员工为难地说：“可是现在刚上班，最近本来就人手不足，好几个休产假的，估计请不下来假……”
“那怎么办？只能等下班以后再去了？”男员工叹了口气，“唉，咱们故宫里这么多流浪猫，按理说应该聘请个专职兽医才对……”
“那怎么行，公众会说闲话的吧，说咱们是来工作的还是养猫的……”文丽摇头苦笑。
这时，他们也看到了张子安，但这里是正常开放的区域，因此他们并没有什么表示，以为他只是一位普通游客。
张子安缓步走近，瞅了三色猫一眼，干咳一声搭讪道：“这猫可够胖的，该减肥了，否则对健康不好。”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只能用这个借口搭讪。
两位员工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便要抱着猫离开。
情急之下，张子安只得说道：“哎，看这猫状态不太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两位员工停下来，目光复杂地对视一眼。
“请问，你是兽医？”文丽满怀期待地问道。
“我倒不是兽医，但是懂得一些关于宠物疾病的常识，因为我是开宠物店的。”张子安不动声色地自我介绍，同时掏出手机在网上找到关于自己的相关报导让他们看。
自从飞玛斯夺得柏林电影节影帝，网上关于张子安和飞玛斯的报导已经很多了，随便一找就能找到，有文字，有图片，也有视频。
“呀！你就是影帝狗的主人？”文丽惊喜地叫道，“怪不得我觉得你有些面熟！”
男员工更是激动，“闪电呢？不对，它的真名是飞玛斯对吧？我想要一份它的签名可以吗？我昨天晚上半夜去跟同事们一起看的首映，它演得真是太棒了！已经把我和朋友们都圈粉了！”
“故宫又不让带宠物进来，飞玛斯留在酒店里，我自己来逛逛。”张子安笑着答道，心说飞玛斯就蹲坐在几步远的地方，可惜你们看不见。
飞玛斯听他们描绘自己对电影的喜爱，心中也十分高兴。
男员工闻言深感惋惜，但也没办法，毕竟是故宫的规定。他对文丽说：“昨天晚上邀请你跟我们一起去看首映，你还不去呢！”
文丽懊悔不迭：“昨天晚上我有些困，想早些回家睡觉，哪知道今天能遇到影帝狗的主人呢！”
“对了，既然人家是开宠物店的，而且这么有名，说不定知道小雪是生了什么病。”男员工提醒道。
文丽如梦初醒，她抱着胖小雪已经抱得胳膊都酸了，快抱不动了，赶紧对张子安说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们看一下，这只猫是生了什么病？”
他们认为，既然张子安能随便一眼就看出这只猫的状态不好，八成比正规的兽医还厉害，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张子安让她把猫放下来，装模作样的观察了一番，问道：“除了状态不好以外，它还有哪里不正常？”
两位员工同时指向三色猫的眼睛，异口同声地说道：“你看，它的眼睛旁边有道血痕！昨天晚上下班前还没有的。”
文丽更是担心地补充道：“故宫里的流浪猫不少，也有一些其他小动物把这里当成家，我担心它是跟其他猫或者别的小动作打架，伤到眼睛了……”
张子安定睛一看，这只猫眼睛旁边的毛发确实染上了红棕色。
它似乎是嗅到了菲娜的气味，乖乖地任张子安检查，丝毫不敢动弹，而这一幕看在不明真相的两位员工眼里，更是对张子安钦佩有加，因为小雪的脾气向来不好，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但在张子安的手下居然乖乖的，证明人家有绝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