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挫败
20岁左右的青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特别是好几个人抱团行动，别说害怕了，就算落后几步都担心被同伴嘲笑和看不起。
棒球帽带着一伙富二代来到刚才他听到笑声传来的位置，这里是一片老小区的墙根处，小区是开放式的，经常丢自行车和电动车，墙根这里堆放了几辆不知多少年没骑过的破自行车，还有几辆被私自上了锁的共享单车，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墙根这里湿气很重，墙面上布满暗绿色的青苔，隐约有股生活垃圾的味道。
“老大，你确定是这里？”有人问道。
“好像是……”
黑灯瞎火的，棒球帽也拿不准，但他耳朵还是挺灵的，听到笑声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但前面已经没路了，除非翻过这面墙。
“老大你肯定听错了！哎，我不管你们了，反正我是憋不住了！”
另一人嘿嘿一笑，率先走到墙根前，把裤子一脱，开始冲墙上滋尿。
“喔喔！好爽！”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嘻嘻哈哈地并排站到墙根处，同样开始花式滋尿，一时之间，尿臊味臭不可闻。
“卧槽！你是不是上火了？尿咋这么臭？”
“你要不要来给老子泄泄火？”
“去你大爷的！”
墙根下尿液横流，而放完尿的他们则是一身轻松。
“走吧，咱们回去吧！”
他们正要返回停处车，突然听到不远处又传来一声轻笑。
这次他们全听到了，不约而同地望过去，但那边太黑，什么都看不清。
“谁啊？有种的出来！”棒球帽仗着人多势众，扬声喝道。
静悄悄的没有回答。
他们启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但亮度不足及远，照不到那里的情况。
“不会是闹鬼吧？”有人嘟囔了一句，见其他人全都对他怒目而视，赶紧又补充道：“我开玩笑呢！哥几个别当真啊！光天化日的怎么可能闹鬼……”
话还没说完，他马上想起现在不是光天化日，而是三更半夜，正是闹鬼的好时机，便强行把话咽了回去。
“真特么怂！怎么可能闹鬼！”棒球帽大声说道。
有人说道：“估计是有屌丝仇富，嫉妒咱们有钱，在这里装神弄鬼！”
“没错！肯定是这样！”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并且觉得义愤填膺，“一帮臭屌丝，有什么资格嫉妒咱们？”
这里不是市中心，但人口也算是较为稠密，旁边的居民楼里还有零星亮着灯的，怎么看也不像是闹鬼的场所。
他们给自己壮了壮胆子，集体向那边走过去，手机的光芒四下乱照。
“哎呀？原来是几只猫啊！”
那里没有鬼，也没有人，只有一只带着幼猫的母流浪猫，大概是正在翻垃圾筒觅食。它的瞳孔反射着手机的光，闪闪发亮。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鬼？”棒球帽呸了一声。
其他人也放下心来，把刚才说有鬼的那个同伴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猫会笑么？”
又有人不合时宜地多嘴问了一句。
其他人如冷水泼头般沉默了，因为刚才那笑声实在不像是猫发出来的。
“……我又没养过猫，哪里知道？”棒球帽不耐烦地说道，“想知道的话，这里不是有现成的猫么？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暗暗吃了一惊，因为这句话好像根本没过脑子一样，自然而然地就脱口而出。
试试？怎么试？
母流浪猫似乎看出他们这伙人来意不善，挡在幼猫们的向前，无助地四下打量，想要寻找突围的路径。它自己想突围是很容易的，蹿上墙头就跑掉了，但它的几个孩子怎么办？它逃跑的时候最多只能叼起其中的一只，剩下的……
“对啊！老大说的没错！正好有猫，咱们就试试猫到底会不会笑，怎么样？”有人附和道。
“哈哈！好主意！回去之后可以向妹子们吹吹牛逼！”
也有人犹豫着说道：“这个……不太好吧，我看咱们还是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去飚第二轮吧……”
突然有人发狠地跳起来叫道：“飚你妹的第二轮啊！今天老子就想知道猫会不会笑！”
正在争执不休的时候，突然又传来第三声轻笑。
那只流浪猫听到声音猛然抬头，人类的眼睛在夜里又瞎反应又迟钝，但它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一股轻烟般的身影在自己附近一闪即逝，与它最接近的时候发出那道笑声。
明明是春夏之交的舒爽气温，它却感觉那道身影带着一股仿佛来自远古坟墓的寒意。
其他人没有发现那道身影的踪迹，这次坐实了是这只流浪猫发出的笑声，而不是什么鬼魂发出的。
“去你大爷的！真特么的邪门了！这年头连猫都敢嘲笑老子？”
棒球帽的内心其实是很怂的，只会在嘴上逞能，他也许怕人、怕鬼，但绝不会怕猫。
“你们仔细看着，今天我非要研究一下，猫到底会不会笑！”
他挽起袖子，大步向流浪猫走去。
带着幼猫的母猫退无可退，只能一声又一声地凄苦地哀鸣。
就在这时，稍远的黑暗里突然响起一声厉啸。
没过几秒，第二声厉啸又响起，比第一声明显近了很多。
第三声、第四声陆续响起，来自不同的方向。
嗖！嗖！嗖！
墙头突然出现了好几只流浪猫，目光闪闪地盯着在场的富二代们，口中厉啸不绝。
不仅如此，从遥相呼应的厉啸声中就能听出来，更多的流浪猫即将抵达战场。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流浪猫成精了？”
在场的富二代们看得目瞪口呆，流浪猫们的眼睛瞪得他们心头发寒。
“我……我看，咱们还是去飚第二轮吧？”有人颤声问道。
这次他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没人反对，不知是谁带的头，反正大家一窝蜂的就原路往回跑，自初中以来就没跑这么快过。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返回路边，重新沐浴在路灯的光明中时，突然闻到跑车的引擎盖下传来刺鼻的尿臊味，比他们的尿还要臊上十倍，而且味道经久不散。
第1075章 潜伏
它屹立在三层小楼的楼顶上，观察那帮只会嘴上逞能的飚车族，不禁感到深深的失望。他们竟然就这样被一群乌合之众的流浪猫吓跑了？而且他们绝口不提刚才的丑态，只是把跑车的引擎盖掀开，对着被猫尿洗礼的发动机骂不绝口。
真是废物！
它不再理睬这群难当大用的废物，僵硬地抬头，通过月亮的位置判断了一下时间。
夜晚的时间正在被压缩，天黑得越来越晚，亮得越来越早，今天晚上已经差不多过去一半时间，它却一无所获。
这样的情况最近时常发生，有时候它游荡整整一夜，也找不到合适的目标，就算是找到了，也总是会像今天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一群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流浪猫搅黄。
似乎有些不对劲。
它努力试着回忆，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它纵横夜晚的滨海市，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它轻易地能找到心志薄弱的目标，然后成功地影响他们的思维，借他们的手来虐杀流浪猫，而它自己则稳坐钓鱼台，惬意享受力量增长的乐趣。
只要再持续一点点时间……
它抬起一只前爪，低头仔细观察。
身体还是有些僵硬而沉重，远不像真正的猫那样灵活而软若无骨，皮肤敲上去依然有脆响，令它闪转腾挪的时候显得笨拙。
只要再持续一点点时间，它就能脱胎换骨，替换掉这具沉重的皮囊，那时它就不再需要假手于人，可以亲手展开对猫的虐杀——虽然现在它也不太需要，但只能欺负老弱病残的猫，若对方是正值青壮年的猫，它很难追上，除非是突然袭击。
但是，原本一帆风顺的情况却在近期一反常态，它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原本是乌合之众的流浪猫似乎产生了某种默契，一旦听到附近有同类的呼救，它们不是像以前那样视而不见或者一走了之，而是用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聚拢过去，援助遇险的同类。
就算想破脑袋，它也想不出到底是谁给了它们这样的熊心豹子胆，更何况它的脑筋本来就不太灵活。
它在黑暗中观察刚才出现的那群流浪猫，它们围着带崽的母猫警惕地待了一会儿，为了避免母猫紧张，它们没有靠得太近，只由其中一只流浪猫跑到母猫身边，比手划脚地向母猫努力解释着什么……或者是宣扬着什么。
母猫一开始对这些流浪猫保持着戒备，但没过多久，却仿佛听入了迷，眼眸中也渐渐泛起了不同往日的神采。
隐藏在黑暗中的它，很想凑近去听听，这些流浪猫到底在宣传什么鬼东西，直觉告诉它，这很可能与近期的逆境有关。
然而，冥冥之中似乎还有另一道直觉在警告它，不要去听，听了之后很可能会对它产生伤害。
只不过是语言和手势而已，怎么可能伤害到它呢？
它想不通。
又过了一会儿，它还在“听”与“不听”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远处突然又传来几声凄厉的猫叫。
叫声分外凄厉，距离很远，若非夜深人静的半夜，肯定传不了这么远，而且人类恐怕是听不到的，只有听觉灵敏的动物才能听到。
它眯起眼睛遥望远方，凄厉的叫声对它来说宛如仙乐。
怎么回事？
它还在这里，远方的叫声是怎么回事？
很快它就明白了，肯定是有人类正在自发地虐杀流浪猫，不是受到它的影响和蛊惑，而是凭借自身的意志来伤害流浪猫。
它的嘴角高兴地翘起来，它最喜欢如此自觉的人类，比那些受它蛊惑的提线木偶能给它带来更多的力量。
那些受蛊惑的人类经常在关键时刻手软，虐而不杀有什么意思？实在是不能让它尽兴。
在场的流浪猫们也听到这声惨叫，它们略微慌乱了一下，不过其中一只猫大叫了一声，令它们安静下来，就是刚才对母猫比手划脚的那只猫。
那只猫很快就把在场的流浪猫分成两波，一波留在这里保护这只母猫和幼猫，另一波赶赴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显然要如法炮制，要去救援正在被虐杀的猫。
有意思！
隐藏在黑暗中的它变得很兴奋，心中腾起阵阵狂喜。
其实这些流浪猫大可不必一分为二，因为它已经对这只母猫失去了兴趣，远方显然有更好的猎物在等着它。
于是，它紧随那些流浪猫的步伐，循着惨叫声向远处跑去。
慢一点！
它在心里喊道，再慢一点！
它不是想让前方的流浪猫跑慢一些，而是在对远方的虐猫勇士呼喊，因为虐杀最重要的精髓就是“慢”，要让流浪猫充分品尝到痛苦之后再死，就像是中国古代的凌迟之刑和古代埃及将活猫制成木乃伊的过程一样，一刀杀掉就没意思了。
它希望那位虐猫勇士能再慢一些，至少把最精彩的部分留到它抵达之后，这样它能慷慨地对那位勇士加以指导，还能让它获取更多的力量。
由于好几天没有得到新鲜的力量补充，它感觉体内的力量正在悄悄流失，这样下去它迟早会再次变成一坨青铜疙瘩，所以它分外看重这次行动，希望借此一举扭转颓势。
它甚至决定，如果那个素未谋面的虐猫勇士表现出色，能令它青眼有加，它愿意长期来培养他，让他成为它的主人，引导他展开更有效率的虐猫行动，至少要持续到它脱胎换骨之后，像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它已经受够了！
至于等它实现目标之后，要怎么处理他……
有一点是肯定的——它是神，而神只需要祭品，不需要主人！
它兴致勃勃地在心里盘算着，跟着那群流浪猫向东方跑去。
凄厉的叫声越来越近，已经清晰可闻，而它也越来越兴奋。
嗯？
这里……
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这么眼熟？
它停下来，迷茫地打量周围的建筑物，不太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复苏。
奇缘宠物店的招牌高高耸立，令它踌躇不前。
第1076章 青铜之躯
影像的片断在它脑海中一闪即逝。
它认识这里，更确切地说，它在这里待过很久的时间，久到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它模糊地记得一些东西，很多猫、很多狗、很多人，像走马灯一样来来往往……其中有几个人的面孔一直浮现，有男有女，像是常驻于店内，但是它记不清他们的长相了。
店里还有几只特异的猫和狗，其中有一只的气味它很熟悉，那只猫长久以来就是它的死敌，与那只猫的对抗中，它时常落于下风，但从未被彻底打败过，总是可以在隐密信徒的召唤下重现于世。
那是一段非常痛苦的日子：它看着幼猫和成年猫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自己的身体却不能动，无法对它们发动虐杀；明明死敌的气息就在身后，它却连转头看一眼都做不到，除了它以外，谁也无法体会这种恐惧与愤怒……
最令它备受屈辱的是，还经常有人拍着它的脑袋、搂着它的脖子合影留念，把它当成吉祥物之类的东西。
这帮蠢货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它是神，不是什么吉祥物！
它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是何时再次复苏的，反正自复苏以后就一直被禁锢在这个沉重的躯壳里，被禁锢在这间宠物店里，直到某天夜里，它的身体突然能动了，而且那天夜里死敌也恰好不在，于是它在第一时间逃离了这间宠物店，因为它知道自己的实力太弱小，不足以与死敌对抗。
一旦死敌去而复返，很可能会察觉它的异状，然后像几千年前那样想办法对付它，那它恐怕又陷入漫长的沉眠。
在那之后，它就在一直在滨海市周围游荡，有时在人烟稠密的市内，有时跑远一些，偶尔也会来到东部城区，但总是本能地避开宠物店，因为时机未到，它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它有耐心，也等得起。
青铜之躯有诸多坏处，但也有好处，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个，不会像血肉之躯一样脆弱易朽。
它等了两千年，如果时机未到，再等两千年又如何？
它可以等到地老天荒，等到所有的死敌全都腐烂成泥！
所以，再次看到宠物店时，它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如果继续在这里徘徊，很可能重新与两千年前的死敌相遇。
然而……
凄厉的猫叫声一下又一下地传来，是那么的诱人。
它仔细听了听，令它欣慰的是，声音并不是从宠物店里传来的，而是来自宠物店后面，它记得那里是一片荒芜的绿地，聚集着很多流浪猫。
那里是一片天然的虐猫宝地，一只只鲜美可口的流浪猫就像一道道美味佳肴，它垂涎已久，但是出于对死敌的忌惮，它一直不敢冒险接近。
就这样离开吗？
它仰头看看天色，已经到后半夜了，过不了太长时间，天色就会转亮。
如果错失这个机会，今天晚上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它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怕什么？
有什么可怕的？
它低头盯着自己的前肢和前胸，这副青铜之躯无比的结实，就算与死敌狭路相逢，这副青铜之躯自保有余。
至于那些乌合之众的流浪猫，就算它们数量再多，又怎能奈何得了这副青铜之躯？
一想到这里，它还有些舍不得这副沉重而笨拙的躯体。
持续几千年的漫长对抗很快就要结束了，等它脱胎换骨之后，会亲自料理它的死敌，用最慢的速度，让死敌品尝到比地狱烈焰焚身还要痛苦百倍的恐惧！
它不再犹豫，跳上墙头，小心地绕过宠物店，向着惨叫声传来的绿地方向奔去。
由于草木极为茂盛，绿地的湿意比其他地方更甚，它不喜欢太潮湿的地方，因为会让这具身躯有生锈的危险。
为了谨慎起见，它藏身于一株松柏的枝杈间，仔细观察绿地里的动静。
啪！
啪！
它听到了，也看到了——在绿地的深处，有一位虐猫勇士正在抡起树枝，使劲地对着他面前的东西抽打，而惨叫声也一声声地响起。
那人是背对着它，它看不清长相，不过长相什么的无所谓，反正他只是被它利用的工具而已。
奇怪的是，之前跑来的那些流浪猫去哪了？怎么一只都不见了？
算了，不管那些了，那些流浪猫只能吓唬一下像飚车族那样的废物，面对自发虐猫的人，它们就无能为力了。
它决定不再等下去，于是跳下树杈，并且刻意没有控制下落的力道，咚地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把周围的泥土都震翻了。
啪！
啪！
那人还在用力抽打，仿佛没有听到它落地的声音。
他是聋子么？
它有些不高兴，甚至有些尴尬，因为它对自己的华丽登场抱有很高的期待，本来很想欣赏一下他听到声音转身看到它时的震惊与恐惧。
嘿嘿！嘿嘿！
它干笑了几声，声音虽然不高，但极具穿透力，从骨子里透着寒意。
这次，那人显然听到了笑声，举在空中的胳膊顿时为之一僵，没有继续抽打下去。
转过身来吧！
让我欣赏你的恐惧！
如它所愿，那人果然缓缓地转过身。
但他的脸上没有它料想中的恐惧，只是深深的嘲弄与讥讽。
在他旁边，一只黄白小猫依然在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像是很好玩的样子，身上没有留下半点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它愣住了，不太灵光的脑筋更糊涂了。
等一下！
它突然发现自己见过这张脸，见过很多次，非常的眼熟，不是一般的眼熟，甚至连他的名字它都几乎能脱口而出，因为实在听过太多遍。
“张……张子安！”
它终于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如金属摩擦般刺耳，这也是它第一次能够开口说话。
但是它并未因此而兴奋，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实在太过异常了，已经超出了它的掌控和理解范围。
突然，绿地的周围突然响起一道慷慨激昂的长吟！
“长夜难明滨海天！”
“千年魔怪舞翩跹！”
“喵民五亿不团圆！”
第1077章 生财有道
长吟声铿锵有力，如晨钟暮鼓般缭绕不绝，蕴藏着火山般的怒气，像是以血泪控诉它的暴行。
它吓了一跳，从来只有它吓别人的份，今天却被别人吓到了。
这声音震得它的耳朵嗡嗡作响，但奇怪的是，它明明没有耳膜，怎么会嗡嗡作响？
不止耳朵，连它的整个身体都在嗡嗡作响，像是青铜产生了共振。
不对！
这不是嗡嗡作响也不是共振，而是它在颤抖。
快跑！
它心中的某种直觉以十万火急在催促它，赶紧逃离这里，因为这里似乎潜藏着它的天敌。
不是死敌，而是天敌！
死敌表示势均力敌，双方都有一战之力，而天敌……往往代表着其中一方处于绝对劣势。
鹰从来不把兔子当成死敌，因为鹰是兔子的天敌，兔子一旦遇上鹰，基本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天敌也有另一种叫法，就是克星。
也许双方的实力差距其实并不悬殊，甚至很接近，但是由于其中一方拥有某种特殊的技能或者特性，就会把这一方造就为另一方的天敌，或者说是克星。
但这怎么可能呢？
哪里来的天敌？
它纵横埃及的滚滚黄沙几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天敌，也不曾想象存在这样的天敌。
它想不明白，因为时代已经变了，属于它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妄图开历史的倒车，最终只能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碾压。
别说是它，就算是真正的猫神降临世间，也会惊叹于时代的变迁。
和煦春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长吟声毕，就见绿地茂密的林木荒草间嗖嗖嗖地蹿出无数只流浪猫，它们不叫也不乱动，默默地把绿地团团包围起来，把身处绿地中心的它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数量有几百甚至上千只之多。
怎么可能？
这还是那些总是为了抢地盘而互相尖叫和撕打、总是一盘散沙的流浪猫么？
它怀疑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怕不是见鬼了吧？
“说实在的，别看我表面上还沉得住气，其实我还是挺吃惊的，你居然能说话了，还喊出了我的名字……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张子安开口说话了。
这个局是他和弗拉基米尔共同商定的，由流浪猫把猫神雕像引过来，然后瓮中捉鳖。商量的时候他拿不准这计划是否可行，不过很意外的是居然第一个晚上就成功了。
他对猫神雕像的到来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并不吃惊，但很意外的是它居然能说话了，若是再放任它自由发展，说不定它真的能成为一只真正的精灵。
“该怎么打招呼呢？”张子安挠挠头，随手甩了几下树枝驱赶早早跑出来的蚊子，“应该说是——好久不见吧？虽然我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重见……”
绿地里为数不多的路灯半明半暗，还有几个不亮了，借着朦胧的月色，他仔细打量这……量词应该用“这座”还是“这只”更合适一些？
不管了，反正他仔细打量着它。
猫神雕像在店里摆了几个月的时间，无论是他还是店员都很熟悉它。
此时的它与以前的它相似但并不相同。
以前雕像的身体呈黑色，在灯光的照耀下隐泛铜绿，虽然看上去有些阴郁，但依然不失为一座精美的艺术品。
但现在的它，身体的表面产生了数处明显的龟裂，细密的裂纹几乎覆盖了全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蒙蒙的黑气从裂纹中渗出。
那枚本已被老茶切断并被张子安送到金店回收的鼻环又重新出现在它的鼻子上，金光闪闪，似乎比以前那枚还要光亮。
张子安稍走了下神，心里寻思这黄金鼻环若是能反复再生的话，倒不失为一个生财有道的好办法……
尽管纯度达不到24K，但如果能成的话，还要啥自行车啊？
嗬！
它张开血盆大口，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威吓般地亮出獠牙，打断了张子安的沉思。
变化最大的是它的脸，因为之前的猫神雕像没有眼睛，眼睛那里只是一双深陷的眼窝，但现在它有了眼睛，一双血红的眼睛，透出极度的残暴与血腥……莫名地又令张子安想起终结者T-800。
至于雕像的胸前现在倒是平了——并不是说由七尺**变成了可怜的平胸，而是原本雕刻的瓦吉特护符消失了，因为这雕刻上去的护符虽然只具象征意义，但依然不属于它。
“你看，咱们打个商量吧，你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但我是个好人，所以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投降？”张子安挥着小树枝说道，“如果你同意投降并且保证不再作恶，也许我可以帮你求求情……当然，我也不能白帮你，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研究一下鼻环的正确用法，咱们就算是扯平了。”
它听得一愣，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鼻环，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它的怒气马上就暴发了，瞬间便淹没它小小的疑惑。
它是神！神怎么可能向凡人投降？
嗬！
它用血红的眼睛瞪着他，把嘴张得更大，用青铜的獠牙来向他示威。
“负隅顽抗没有意义。”张子安摇头，“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陷入喵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想逃出去难如登天。不如跟我合作，为伟大的科学研究添砖加瓦——给我一尊猫神雕像，我能让黄金市场崩盘！”
它没心思听他胡扯，扭头观察着四周。
其实它不认为自己落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虽然确实被无数只流浪猫包围了，但即使它们数量再多，又如何能奈何得了它？
“菲……菲娜帕丽丝在哪里？现在……它是第多少世的菲娜帕丽丝？”它用沙哑的嗓音困难地说道。相比于这些乌合之众，它更在意死敌是否已经到场。
“第多少世？哦，我想想，是第十三世吧？”张子安努力回忆了一下，菲娜的全名对他来说也挺陌生的，毕竟总是以简称来称呼它。
“它来了吧？让十三世的菲娜帕丽丝出来见我！”它吼道。
第1078章 狠角色
听到它的吼声，倒是让张子安想起一个问题——正常情况下会问这是第多少世的菲娜帕丽丝？这个问法很怪异，不过也许是这只雕像刚刚学会说话，还搞不清语法吧。
“菲娜不在，这时候它在店里睡觉吧。”他摇头，“你要是想见它的话，不妨投降然后我领你去见。放心吧，我们的政策是很宽大的，缴爪不杀，缴鼻环还能将功折罪！”
它听得狐疑连连，既疑惑又愤怒。
疑惑的是，死敌为什么没到场？难道睡觉这么重要？
它很想亲口告诉死敌——生前无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愤怒的是，死敌没有到场，难道是看不起它？
凭什么？
它是真正的神，而死敌只不过是贝斯特的代言者，说难听点就是贝斯特门下的走狗！
但是它多少也放了心，只要死敌不在，余者皆不足畏！
它知道自己误中敌人的诡计，被包围在这里，所谓的惨叫和虐杀也只不过是一场戏而已，既然如此，继续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距离天亮不远了。
它并不像鬼魂或者吸血鬼那样从生理上惧怕天亮，只是从心理上感觉不舒服，阳光会令它的身体像快要熔化一样滚烫，白天会令它的行动无所遁形，此时还不宜暴露在大众视野里。
必须尽快突围才行！
它佯装环顾四周，营造它打算从四周突围的假象，以余光瞟了一眼张子安所站的位置，突然暴起发难，挟厉风向他猛扑过去！
就算是它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如今形势对它不利，平时都是它在暗，别人在明，现在形势颠倒了，周围影影绰绰的林木荒草之中不知道有没有潜伏着其他敌人，所以它必须要挟制住张子安，以他为人质来保护自己安全离开。
它的速度虽然不是特别快，但是张子安与它之间的距离只有五六米左右，再加上环境幽暗，人类的夜间视觉敏感度受限，就算他想躲恐怕也来不及。不用提它的獠牙和利爪，就算是被一坨这么重的青铜疙瘩高速砸在身上，不死也会被砸得吐血。
五六米的距离眨眼间就少了一半，它的双眼在他的视野中留下两道血红色的残影，它从张子安的脸部表情上可以看出，这时他刚刚反应过来。
他身体的肌肉先于思维动了起来，双膝微屈，做出移动前的先导动作，毕竟直着双腿是动不了的，但是依然来不及了。
就在它认为这一击势在必得之际，旁边的草丛突然左右一分，闪电般蹿出另一道身影，跃至空中拦截它，从体型来看似乎也是一只猫，但从穿戴来看似乎更像是人。
这道身影头戴斗笠，长袍马褂迎风绷得很紧，两道黄铜色的凛然视线从斗笠下方投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孽障敢尔！”
这道身影爆发出一阵怒喝，后发先至，抢先一步拦在张子安的身前。
叮！叮！叮！叮！叮！
两道身影于空中相遇，以人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交手，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接连发出五道金属交击的脆响，在人耳听来却宛如只有一道。
紧接着，两道身影余力已竭，同时原路折返，猫神雕像的重量大，只稍许退后了一米左右，而另一道身影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轻飘飘落回原位。
“你是谁？”
猫神雕像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新杀出来的角色。对方的实力超乎它的想象，明明体重差了很多，在空中硬碰硬的时候又无法借力，对方却凭借高超的技艺化解它的冲击力并加以反击。
那道身影头戴斗笠，面貌遮掩于斗笠帽檐的阴影之下，长袍被夜风吹拂得微微摇摆，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一派宗师的风范。
“在下老茶。”
老茶开口说道。
猫神雕像摆在店里时，是面冲门口迎接客人，老茶为猫低调，总是待在店内角落里悠然地看电视，很少出门，因此猫神雕像对它几乎没什么印象，更不知道它的实力强悍到这样的地步，毕竟老茶大发神威的时候猫神雕像还摆在二手古玩店里。
虽然老茶表面上淡然自若，隐藏在长袍袖口里的猫爪却隐隐有酸涨之感，令它分外吃惊，不敢小觑这尊成精的雕像。
要知道，信仰之力赋予它一身钢筋铁骨，猫爪之锐利更是可以轻易截断黄金鼻环，但刚才击中猫神雕像的身体时，猫爪上传来的触感却令它心生警觉，及时撤掉了一部分力量，因为对方的身体又沉又结实，这感觉就像是一把轻盈的宝剑砍在大铁锤上，就算再锋利也不可能把铁锤砍断，用力过猛还会令宝剑本身折断。
“茶老爷子，您没事吧？”张子安赶紧问道。
“无妨。”老茶摇头，为防止猫神雕像再次暴起袭击，眼睛一直盯着猫神雕像。
张子安暗道侥幸，还好老茶也跟来了，不然凭他那三脚猫的几招功夫，想应付刚才那一击简直是天方夜谭。
另一方面，猫神雕像更是震惊不已，因为仅仅是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刹那，老茶的利爪已经在它身上划出数道深浅不一的爪痕，动作飘忽不定令它眼花缭乱，若非这副沉重坚固的青铜之躯，它恐怕早已经凉凉了。
只不过是小睡了两千年而已，世界上竟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这么多狠角色？
它不由心生忌惮，若只有一个菲娜也就罢了，它应该可以应付，但若再加上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茶，估计它今天很难讨得了好。
有老茶保护在张子安的身边，擒贼擒王已经不可能了，继续拖延时间对它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它故伎重演，身体向后一躬，佯装做出再次攻击张子安的架势，却突然一调头，撒腿向绿地的入口冲过去。
“给我滚开！”
它冲着挡路的流浪猫怒吼道。
然而，以前见到它就会避之惟恐不及的流浪猫，此时却坚守在原地没有动，尽管它们的脸上仍然流露出恐惧之色，但是眼中却燃烧着足以压倒生死的信念。
死亡不属于喵喵主义者！
第1079章 不名誉的战斗
猫神雕像并不是怜悯这些流浪猫，它让它们滚开只是不想被它们阻碍自己的速度，既然它们不滚开，那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它沉重的身躯碾压成齑粉！
它每一步重重踏下，大地都会随之微微一颤。
沉重的身躯加上高速奔跑，已经令它变成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即使是一堵红砖垒成的墙挡在面前，它也有信心撞出个窟窿来，就算是老茶和菲娜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这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
它稍稍扭头向后瞟了一眼，看到张子安和老茶都停留在原地，没有追过来，暗暗放心不少，虽然它不怕老茶，但被老茶缠上之后恐怕很难脱身。
只要今天能冲出重围，回到隐密地点重整旗鼓，等它脱胎换骨之后，什么老茶还是菲娜都不放在它的眼里。
当然，最好是离开滨海市，去另一座城市，毕竟滨海市实在有些危险，它在黑暗中徘徊的这段时间已经深深了解到这点。
绿地的入口已近在眼前，至于那些碍事的流浪猫，既然它们不怕死，那就让它们死个痛快吧！
突然，它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像是负上了什么重物，由于猝不及防，几乎压断了它的千年老腰！
它没炸毛，因为暂时无毛可炸，而是怒发冲冠，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转头一看，只见一只胖橘猫勇敢地跃到它的背上，抡起肥胖的猫爪左右开弓，啪啪地扇了它两个耳光。
它被扇懵了，倒不是这胖橘猫的耳光有多厉害，虽说确实比普通的猫力气更大，但即使如此也不至于把它扇懵，而是它从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被一只流浪猫扇耳光。
别看这只橘猫胖，身形相当灵活，一击得手，绝不恋战，不等它回过神来张嘴反击，马上又从它背上跳下来，骨碌碌地滚进草丛里。
它知道自己应该忍气吞声，小不忍则乱大谋，但是它实在无法忍，因为它是神，如果神受到这样的侮辱却不出手加以惩戒，谁还会畏惧它这个神？
于是，它四肢狠狠踩进松软的泥土里，把泥土铲出四条深深的凹痕，不等炮弹般狂奔的身体完全静止，便扭身向那只胖橘猫追过去。
它的眼睛已经因为愤怒而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誓要将胖橘猫碎尸万段！
胖橘猫的身形再灵活，也是一只普通猫，而猫神雕像的身体再沉重笨拙，也是一只准精灵，双方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减速再加速的过程令其他流浪猫也有了可趁之机，就在它即将追上胖橘猫的时候，又有一只流浪猫勇敢地跃上它的后背。
这是一只灰白色的软耳猫，看上去呆萌可爱，但发起狠来丝毫不逊于胖橘猫，伸出猫爪就向它的眼睛划过去。
保护眼睛是每种生物的本能，猫神雕像也不由地扭头眯眼，避开攻击，然后扭动身体把背上的灰白软耳猫甩下来，然后张口想咬断灰白软耳猫的喉咙。
就在这时，它的身体突然像触了电一样僵住了，重新睁大眼睛，猛地跳起来，接连后退好几步，难以置信地盯着隐藏在黑暗中的袭击者。
一道纯白色的身影像毛团一样滚到一边。
毛团展开，雪狮子把爪尖凑到口鼻边闻了闻，马上像被熏到一样撇过头，嫌弃地皱起脸说道：“确认过裆下，是公的——又是一个该死的臭男人！”
强壮结实如猫神雕像，被雪狮子掏了这一下也是疼得不轻，毕竟它已经不算是完全的青铜疙瘩，而是很接近于真正的精灵了。
痛感从裆下和菊花间阵阵传来，几乎令它想要蜷缩起身体舔舔裆下，抚慰一下可怜的蛋蛋，但是身为神的尊严令它强忍住疼痛，没有这样做。
别说是它了，就连旁观的张子安都悄悄地把双腿并紧了。
“你……你又是谁？”它疼得连声音都变调了。
其实它应该能认出雪狮子的，毕竟雪狮子是菲娜的跟屁虫，但实在太疼，它的神智都受到影响了。
“喵喵喵！老娘是风靡万千少女的雪狮子，公猫与男人的阉割者！老娘看你骨骼清奇，愿意为你免费阉割，你意下如何？”
“什……什么？”
猫神雕像疼得头昏眼花，听这一长串的头衔都没听明白。
雪狮子那扎人的视线紧盯着猫神雕像的两条后腿间，带着极大的兴趣说道：“老娘阉过的猫多了去了，但还没有阉过雕像……老娘今天心情好，打算开开荤，不仅会帮你免费阉割，还会顺便替你在大腿内侧刻上RBQ三个字，你是不是很高兴？”
猫神雕像不明白RBQ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它这绝不是什么好话，反正它身为神，无论如何不能跟这三个字沾上边。
“大胆！”
它用尽全力嘶吼道，“你可知道亵渎神灵的后果？”
“神灵？”雪狮子纳闷地左顾右盼，“神灵在哪？老娘只看到一尊很合适的RBQ！”
碰上这么一只不知廉耻的猫，满口的污言秽语，猫神雕像快被气炸了！
这可能是它自诞生以来最倒霉的一天，若是输给老茶或者菲娜也就罢了，但它身为堂堂的神，竟然被这样毫无名誉可言的对手羞辱。
它目呲欲裂，全身的裂纹里喷出汹涌的黑气，张牙舞爪地向雪狮子猛过去，这次它下定了决心，无论受到任何干扰，也要把这只白猫碎尸万段，甚至恨不得生啖其肉！
雪狮子早有准备，它知道雄性受到这样的攻击后，要么丧失全部战斗力瘫软成一滩烂泥，要么暴怒得失去神智。
它把身体蜷缩成毛团，骨碌碌地滚开，滚到一座石制长椅下面藏起来。
暴怒的猫神雕像撞到石制长椅，把长椅撞成碎片，但雪狮子早已经滚到另一座石制长椅下。
它高高跃起，准备连椅子连雪狮子一起砸成粉末。
“喵喵喵！陛下救命！奴家被臭男人欺负啦！”雪狮子很没出息地喊起来。
“本宫在此，谁敢造次！”
只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重重地踩到猫神雕像的后颈，把它踩落尘埃。
第1080章 最后的斗争
绿地里的泥土较为松软，猫神雕像又沉又结实，身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泥土里，摔了个狗啃屎。
等它再抬起头来，满脸都挂着泥土、树叶和草根。
它顾不上把脸抹干净，而是先寻找袭击者的位置，因为刚才遇袭的瞬间它感受到很熟悉的气息，是两千年前死敌的气息。
菲娜刚才突然出现，在它后颈上一蹬，借力改变方向，跳到一根路灯杆的横杆上，居高临下与它对视，即使是在幽暗的夜间，身上的毛发也呈现出华丽的暗金色。
猫神雕像狠狠地瞪着菲娜，错不了，正是与它纠缠了数千年的死敌！
它又扭头瞪着张子安，质问道：“你不是说它不在？”
张子安耸耸肩，“兵者诡道也！你又不投降，我干嘛要跟你实话？让你有了防备，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猫神雕像被噎得哑口无言。
两军交战，兵不厌诈，越诈越好，这道理没错。
它突然想起来，以前待在宠物店的时候，张子安就凭他那一张嘴忽悠了很多人，连菲娜都被他忽悠过，这次连它居然也上了当……
如果有可能的话，它真想暴打一顿张子安出一口恶气，但目前的形势对它极为不利，暂时顾不上这个没用的男人了。
它重新判断了一下形势——树上有菲娜，地上有老茶，还有一只毫无廉耻的雪狮子在伺机偷袭，它的胜算基本为零，但它依然有恃无恐。
它们也许可以打疼它，也许可以侮辱它，只要它拥有青铜之躯，它们就绝不可能击败它，所以只要它愿意，依然可以全身而退，它有这个把握。
只要等它重整旗鼓，这些猫有一只算一只，全都不是它的对手。
“是你！”它重新将视线投向菲娜，轻蔑地说道：“贝斯特那个贱人的代言者，你是来挑战我的么？可惜你来晚了！太晚了！你应该很后悔吧，没有在宠物店的时候及时察觉我的复苏，但是你后悔也晚了，等我完全恢复力量，不仅是现在这些流浪猫，还要把所有的家猫杀干净，再把你活着制成木乃伊！”
菲娜面对它的威胁和挑衅不为所动，只是淡然说道：“口出狂言自以为是的家伙，恐怕你没有那个机会了……本宫很愿意亲手将你重新埋葬，彻底结束这段持续数千年的宿仇，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旧恨难比新仇。本宫今天过来，只是想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死的，然后为你的坟墓添一抔黄土，算是对昔日对手的尊敬吧。”
猫神雕像先是一愕，继而狂笑道：“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口出狂言的到底是谁？天下之大，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它的声音如生锈的金属互相摩擦，沙哑而令人心底生寒。
无怪它口出狂言且有恃无恐，以它铜墙铁壁般的身躯，就算拿把枪冲它突突一梭子，也未必能把它怎么样，而它想跑也没有谁能留得住它。
就在这时，幽暗的林中，突然有谁轻蔑地哼了一下，长吟道：
“绿水青山枉自多，真神无奈伪神何！”
猫神雕像像是被“伪神”这个词触怒了敏感神经，暴跳如雷地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吼道：“是谁？还有谁？谁敢说我是伪神？别再藏头露尾了，都一口气滚出来吧！”
它记得这个声音，刚来到这片绿地时，这个声音就说过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千年魔怪舞翩跹之类的，当时它就憋了一肚子气，因为它是神，不是什么魔怪，现在声音的正主终于要现身了。
那个方向响起踩踏草叶的声音，弗拉基米尔缓缓走出来，“是我说的。”
“你？”
猫神雕像怀疑地打量着弗拉基米尔，如果说它对老茶和雪狮子尚有模糊的印象，那么眼前这只猫它绝对是第一次见。
老茶头戴斗笠，身穿长袍，一看就与众不同；菲娜气质华贵出尘，斑纹与近代猫迥异；就算是雪狮子也身具异象，与通常的白猫不同，有一道龟背黑线贯穿额顶……它们三只猫一看就非比寻常，但这只新出来的蓝猫，除了会说话以外，怎么看都只是一只普通猫，而且还不是纯种的，看上去灰头土脸，跟流浪猫差不多。
“你是谁？报上名来！”猫神雕像说道。
弗拉基米尔答道：“我叫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猫神雕像略加思索，这个名字似乎是来自完全陌生的国度，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是哪里来的？曾经的主人是谁？有何显赫的身世？”
弗拉基米尔摇头，“从群喵中来，到群喵中去，普通一猫而已。”
猫神雕像的猜想被证实了，心中再无忌惮，指着弗拉基尔尔捧腹大笑，咆哮道：“原来是个无名小卒，亏你有胆量现身，就凭你这无名小卒也敢口出狂言？真是笑死我了！谢谢你给我带来由衷的欢乐，趁我还没有发怒，赶紧滚出我的视线！你可知我是谁？在脚下这个国度的原始人还在玩泥巴的时候，我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人们供奉我比供奉贝斯特还要早！你有什么资格声称我是伪神？”
弗拉基米尔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么，你又何必伪装成贝斯特的样子惑乱民心呢？”
这一句话戳到猫神雕像的痛处。
人们见到猫神雕像的时候，总会认为这是一尊用来供奉猫神贝斯特的雕像，邪神的追随者把它雕刻得与真正的贝斯特雕像相差无几，只是多了一个黄金鼻环，妄图以此故意混淆民众的视线，将一部分的崇拜引流到它身上。
因此，它建立形象的时间远比贝斯特要晚，并不像它自己声称的那样久。
“你找死！”
被当面戳穿谎言的它恼羞成怒，高声嘶吼着向弗拉基米尔扑过去。
它的每一步都深深地踏入泥土里，草茎、落叶、碎石、烂泥，随着它的步伐而被高高抛起，矫健的身躯就像一头黑豹。
无论是菲娜、老茶还是雪狮子，或者其他什么精灵，面对这样的威势也只能利用身体灵活的优势暂避锋芒，不能选择正面硬碰硬。
弗拉基米尔却没有躲闪的意图，就那么淡然地盯着它，仿佛已经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十来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猫神雕像心中窃喜，暗笑这只蓝猫原来是个傻瓜，现在即使想躲也来不及了。
最后一次蹬地，它全力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向弗拉基米尔的脖颈咬去，青铜的獠牙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弗拉基米尔没有怎么作势，只是抬起一只前爪，不像其他猫一样用爪尖攻击，而是紧握成拳，深吸一口气，高声喝道：
“吃我一记——喵喵主义铁拳！”
在猫神雕像看来，这一拳如这只蓝猫本身一样稀松平常，既不像老茶出招那么凌厉，又不像菲娜的动作那么敏捷，更不如雪狮子那么无耻，既没速度也没力量，如此软弱无力的一拳，是绝对不可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的。
它的质量大，惯性也大，速度已经提升至极限，就算想临时闪避也来不及转向，再说根本没有闪避的必要。
就在它的獠牙与弗拉基米尔的脖颈近在咫尺之际，弗拉基米尔的拳头已经从侧面击中了它的下巴。
这本应该是软弱无力的一拳。
猫神雕像的眼前却突然出现了重影，弗拉基米尔的身体在它视野中变成了部分重叠的两个，然后从它的视野里消失。
它听到自己牙龈断裂的声音。
它听到自己下颌骨破碎的声音。
它听到……它暂时什么也听不到了，因为一侧的耳朵扭曲变形导致新生的耳道被堵塞，新生耳膜被撕裂。
它沉重的身体，在朦胧的月色下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两三周，然后翻滚着落在地上，余势未消，趟平一堆荆棘，压垮一片荒草，砸断几株灌木，最后被一棵粗壮的松树挡住，被震落的松针洒满它的全身。
直到这时，迟来的痛感才从它新生的神经中传入脑海。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拳！
简直像是被起重机的吊臂砸中了！
而且这起重机还是蓝翔优秀毕业生操作的！
等一下！
蓝猫……蓝翔……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
猫神雕像躺在松针与荒草中，呆呆地盯着渐渐西沉的明月，震惊、恐惧和耻辱甚至压过了痛苦，思维涣散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真是狼狈啊！
这样一只普通猫，为什么能把堂堂的神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它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但是，它还没有死，虽然身受重创，但它还有一战之力，神是不会躺着死去的！
它强忍住钻心的痛楚，挣扎着站起来，抖落身上的松针。
“还没有完！你准备好承受神的怒火吧！”它喘息着说道，但是声音由于口腔破裂而模糊不清。
再怎么说，它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身经百战，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它的信徒们无数次被法老王的军队围剿，死伤殆尽，不得不退入沙漠深处，以图东山再起。
它已经看出来了，面前这只蓝猫拥有奇大无比的力量，但是敏捷性恐怕无法与菲娜相比，比起它来也逊色不少，如果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不去跟蓝猫硬碰硬，应该有一定的胜算，毕竟蓝猫的身体是血肉之躯，只要被它的獠牙和爪子划到一下，对方就非死即伤。
弗拉基米尔只是看了它一眼，略带怜悯地说道：“既然你不肯投降，那就让你灭亡！”
“我是神！谁有资格让我投降！谁敢让我灭亡！”
猫神雕像发狂般怒吼道。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周围吧。”弗拉基米尔轻笑，“你已经陷入喵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还在负隅顽抗，看来你是要自绝于猫，自绝于喵民了。”
“什么？”
猫神雕像转头四顾，只见流浪猫形成的包围圈不知何时已经进一步压缩了，由大圈变成小圈，它周围数米之外几乎全是各种颜色的流浪猫，只是它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弗拉基米尔身上，现在才察觉到。
无数双眼睛目光炯炯地瞪视着它，眼中尽是复仇的怒火。它们中有很多猫的亲朋好友都受到猫神雕像的屠戮，是时候血债血偿了。
弗拉基米尔轻盈地跃上高处，举爪一挥，高呼道：“同志喵！冲啊！”
然后身先士卒地冲了上去。
一声令下，成百上千只流浪猫以铺天盖地之势冲向猫神雕像。
它们的身影遮挡住撩人的月色，它们的声音盖过猫神雕像的嘶吼，它们愤怒压过了对猫神雕像的恐惧。
弗拉基米尔身处战团中央，看不到它的身影，却只能听到绿地上回荡着它嘹亮的战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猫咪！”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喵！”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猫咪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喵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猫咪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一旦把他们消灭乾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英特纳喵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猫神雕像的嘶吼声已经越来越少，但仍在垂死挣扎，流浪猫们面对它的尖牙利爪险象环生。
老茶轻捋胡须，神情微动，长吁一声说道：“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它身影一晃，已经加入战团。
天平彻底倾斜了。
片刻之后，猫神雕像的声音永远沉寂下来。
星海站在宠物店二楼的屋顶上凝望着绿地的方向，像是感受到什么，扭头望向东方。
第一道破晓的曙光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喵呜~一唱猫咪天下白~”
第1081章 诅咒
平凡的一夜过去了，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却发生了不平凡的事。
一场堪称惨烈的战斗就此结束。
感应到来自东方天际的曙光，绿地里零星几盏路灯自动熄灭，储备太阳能以应付今天夜晚的照明。
张子安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双脚，这才发觉衣服和鞋子已经被晨露打湿了，被风一吹凉嗖嗖的。
绿地的中央区域一片狼藉，灌木和荆棘被大片大片的压倒，草叶更像是被剑风斩过一样齐腰折断，就连粗如大腿的树干也平添多处伤痕，石椅都碎了两三张，如果被警察看到，肯定会判张子安无敌损毁公物而让他全额赔偿……还好这里从来没有警察。
最中间的一小块区域，更是令人触目惊人——草叶都已经被碾成了草浆，不剩一片完好的，泥土中出现一个直径两米深约半尺的陷坑，那是猫神雕像垂死挣扎时造成的。
陷坑边缘，一只只流浪猫喘息未定，几乎累得快要虚脱，它们身上挂满草叶和泥浆，不论它们原来是什么花色，现在统一变成了小泥猫，只有鲜活灵动的眼睛表明它们心中满是胜利后的亢奋。
弗拉基米尔也是如此，它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却把脸抹得更花了。
老茶掸了掸袍袖上的草叶，微微一笑，说了声：“痛快！”
它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一场了，因为没有对手。
虽然是倚多为胜，显得有些胜之不武，但面对一个残忍嗜血的暴君，猫猫得而诛之，不必讲什么道义。老茶并非顽固不懂得变通之辈。
“借过，借过。”
陷坑被流浪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张子安想看看猫神雕像到底怎么样了，但是被挡在外面进不去，而且凭他那三脚猫的身手，在激战正酣之际靠近就等于找死，老茶还要分心去保护他。此时他见战斗已息，便想挤进去看看。
流浪猫们抬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挤了挤，闪出一条仅能容纳单脚的道路。
张子安也只得走起了猫步，后脚踩住前脚的脚印，慢慢往里挪。
好不容易挤到陷坑边，他看到此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猫神雕像静静地躺在陷坑里，与烂草和泥浆为伍，像是死了一样，只有微微泛红的眼睛表明它还剩一口气。
它的眼睛稍微动了一下，无神地瞪视着张子安，用尽最后的力量说道：“我是不会输的，永远不会输！终有一天我会卷土重来，让你们好好品尝我今天的痛苦！”
说话的时候，它的眼神里充斥着憎恨与疯狂，像是在诅咒这个世界，诅咒张子安和在场的精灵们。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弗拉基米尔一声冷笑，抬起前爪紧握成拳，“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看你还怎么卷土重来！吃我一记——”
张子安摆摆手，“别费力气了，它已经死了。”
猫神雕像那泛红的眼睛渐渐黯淡下去，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但是它在临死前的诅咒却依然回荡在张子安和其他精灵的心中。
“死了？真没劲儿！”弗拉基米尔很扫兴地收起拳头。
张子安从猫神雕像临死前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它并非虚言恫吓，而是真的恨他们入骨。几千年来，它不止一次失败过，但总是会蛰伏许久之后再次死灰复燃。只要这世界上存在虐猫者，它就永远不会真正地死去。
这个问题好像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当务之急是把猫神雕像的尸体弄出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里，万一被别人当废铜烂铁捡走就麻烦了。
雕像挺沉的，实心的青铜制成，想把它从泥坑里搬出来，肯定要先进入泥坑里，而张子安又不想弄脏自己的新鞋。
他正犹豫要不要等王乾和李坤上班来，再让他们两个去小推车和铲子一起过来弄，这时老茶却轻咦一声，指着泥坑中说道：“子安，快看！”
张子安连忙定神凝视，却看到一个非常诡异的景象，看得他目瞪口呆。
只见猫神雕像的身体正在淡化，一开始淡化的速度很慢，不容易察觉，接着淡化的速度迅速加快，最后像一缕轻烟般从原地消失了。
“我勒个去！它跑哪儿去了？”
他揉揉眼睛，愕然地反复打量泥坑与四周，“它隐身了？”
其实他知道精灵虽然可以隐身，但隐身的过程并不是这样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解释呢？
弗拉基米尔也很诧异，“这家伙看着挺结实，这么不禁揍？”
老茶张嘴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连它的气味也消失了，不是隐身。”
张子安为难地挠挠头，“算了，消失就消失了吧，真应该在它消失之前先动手把它鼻环取下来……现在后悔也晚了，感觉错过1个亿！”
菲娜面目凝重地从树上跳下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按理说它再次重生需要蛰伏很多年之后，但现在恰逢多事之秋，要提防它提前复活。”
张子安深知以菲娜高傲的性格，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证明它在两千年前没少吃过猫神雕像的苦头。
弗拉基米尔满不在乎地说道：“有本事就让它来，我们能消灭它一次，就能消灭它两次、三次！”
“就算消灭它无数次，它依然会死灰复燃。”菲娜不赞同它的话。
老茶看了看天色，提议道：“此地不是讲话之所，此事也需要从长计议。依老朽之见，吾等折腾了一夜，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本宫回宫了。”菲娜一转身，轻盈地跳上墙头，向宠物店方向跑去。
“陛下！等等奴家！”雪狮子的小短腿跳不上墙，只得绕路。
老茶说道：“老朽也先回去了，激战之后，正需要一杯香茗解渴。”
说罢，它也跃上墙头，兔起鹘落几个纵跃，眨眼就消失了鳞次栉比的房屋后面。
张子安也打算先回店里，天色只是刚刚亮，趁店员们来上班之前还能眯一觉。
弗拉基米尔却没有走，跳上墙头之后转身面对乌压压的流浪猫，清了清嗓子，似是有话要说。
第1082章 任命
张子安见弗拉基米尔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便也停下脚步，想看看它要干什么。
成百上千只流浪猫们也像是预感到什么，在几十只支部长的带领下，重新集结，井然有序地排列成队伍——虽然不是特别整齐，但足以令张子安震惊。
这些流浪猫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像一支初具雏形的军队，上千只猫没有一只乱跑乱叫，抬头凝视着弗拉基米尔，等待它的发言。
“大家干得很好！打了一场大胜仗！掀翻了高高在上、欺压我们多时的刽子手！没有你们每一只猫的帮助，这场胜利绝不会来得这么轻松！”
弗拉基米尔的目光从它们的脸上扫过。
它们满脸泥泞，却斗志昂扬。
“亲爱的流浪猫们，这是我最后一次如此称呼你们！你们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无处安身，每天都在流浪中度过，被主人遗弃，甚至从一出生就是流浪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猫们受尽人类的宠爱，而你们却一无所有！”
弗拉基米尔深情地说道。
它的话语引起流浪猫们的共鸣，有的猫强忍着委屈低下头，有的猫心有甘地盯着天上的云朵，还有的猫则迷惑它为什么以后不再叫它们流浪猫。
“你们虽然一无所有，但看看你们的周围，看看你们周围的同伴，你们拥有彼此，你们共享同一个信念，所有的流浪猫都是一个团结无私的大家庭，你们会把省下来的食物分给更需要的流浪猫，会把更安全的居所让给比你们弱小的流浪猫，会彼此关爱、彼此帮助，这比任何的锦衣玉食都更重要！”
流浪猫们彼此互视，其中有些流浪猫以前为争地盘而打得不可开交，此时却如亲兄弟一样并肩而立，感受到彼此体温的温暖。
弗拉基米尔深吸一口气，庄严地宣布道：“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流浪猫，而是无产喵！”
张子安：“……”
虽然只是换了一个称呼方式，但流浪猫们却群情激动，宛如重获新生，互相拥抱，彼此磨蹭。
弗拉基米尔微笑地看着它们，等它们的情绪稍稍平复，又说道：“经过我的分析，我们受欺凌、受压迫的根本原因，是在于人类思想的落后与腐朽，很多人不肯承认我们是与他们同等的生命，肆意伤害我们、残杀我们的同类！”
流浪猫们愤怒了，它的话勾起它们伤心的往事，流浪在外，哪只猫没有受过人类的欺负？无论是成年人还是熊孩子，经常手贱地拿石头扔它们、把它们从好不容易找到的藏身地点赶走。
弗拉基米尔的一只前爪紧握成拳，但是没有挥出去，而是高高举起，喊道：“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猫咪！”
它铿锵有力的口号令流浪猫们沸腾了，它们再也抑制不住体内的狂野与兴奋，尖叫不已，整个绿地成了狂欢的海洋。
张子安听傻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弗拉基米尔喊出这句口号，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令他的耳膜都刺痛不已，而周围的鸟雀早已吓得远走高飞。
原来，这才是“九宵猫吟惊天变”的真正意思，他此前以为是指的是猫神雕像，但一直有所怀疑，直到今天才明白。
不仅如此，他突然感受到无数道扎人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
很多远道而来的流浪猫没见过他，也不认识他，见他在场，自然会迁怒于他。
他后背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鼻尖上也见汗，猫神雕像的惨状尚在眼前，难道他要成为下一个祭旗的了？早知道就不留下来看热闹了……
弗拉基米尔语气一转，又说道：“这是我们的最终目标，但鉴于部分人类已经有所反省，还少数人拥有较高的思想觉悟，对我们抱有朴素的同情，不辞辛苦地为我们的解放事业而奔走呼号，比如站在你们中间的这个人类，因此胸怀天地、恩怨分明的你们肯定愿意给人类一个机会，对不对？”
它的话触动了流浪猫们心中柔软的地方，它们被人类欺负过，但也被人类帮助过，有不少流浪猫被人类捡回家收养，还有很多人类虽然出于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全部收留它们，却每天自发买来猫粮喂食它们，让它们免于忍饥挨饿。
盯着张子安的视线变得无比温柔，蹲坐在他旁边的流浪猫甚至还用猫爪拍拍他的鞋、蹭蹭他的裤子表示友好和感谢。
“我们的解放之路还有很长，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但是我们的事业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这是谁也无法阻挡的！”弗拉基米尔振奋喵心地说道。
流浪猫们重新安静下来，等待它的下一步指示。
它再次环顾全场，宣布道：“你们都遴选出来的精英，为了更有效率地传达指令、更有力地保卫家园，我决定对我们的队伍进行改制。”
“大橘！”它喊道。
胖橘猫站出来。
“我任命你为第一野喵军司令，主管东部战区！”
张子安：“……”你们流浪猫真会玩！
大橘把胸一挺，激动地退下。
“软软，我任命你为第二野喵军司令，主管南部战区！”
灰白软耳猫成竹在胸地受命。
“小白，我任命你为第三野喵军司令，主管西部战区！”
优雅的短毛白猫低头鞠躬。
“至第四野喵军……”弗拉基米尔交替地望向缺耳黑猫与癞痢头，虽然一直是由缺耳黑猫负责北边，但缺耳黑猫性格温和，不喜欢战斗，需要其他猫来辅佐。
于是弗拉基米尔宣布道：“阿缺担任第四野喵军司令，癞痢头担任副司令，主管北部战区！”
它们两个互视一眼，点头受命。
弗拉基米尔分派完任务，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既是荣誉，更是责任，你们一定要好好担负起来，不要辜负大家的信任。”
几位流浪猫首领齐刷刷地点头。
“那么……”弗拉基米尔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盯着张子安，“我也有一份重要的任务想要交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第1083章 解放者
“啥？我也有任务？”
张子安已经听得有些晕乎乎了，心说东南西北各大战区的任务都分派出去了，就剩下中央了，难道我来担任中央野喵军司令？听起来屌炸天，但怕不是哪里搞错了吧？我特喵的又不是猫！
他刚才险些吓尿，以为自己马上要步猫神雕像的后尘，被踩落尘埃然后批倒批臭……侥幸保了条狗命之后，能平安回到宠物店就行了，哪里还有什么奢求？
弗拉基米尔歪歪头，促狭地说道：“地、富、反、坏、右，你自己选一个吧！”
张子安差点吐血，“我哪个也不选，这几个跟我都不沾边好吗？我八辈贫农，根正苗红！要从这几个里面选，我宁愿选择狗带！”
“哈哈！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弗拉基米尔大笑几声，然后收敛笑容正色说道：“其实，我想任命你担任联络员，负责人类与我们之间的沟通工作，具体来说，就是把我们的诉求转达给人类，把人类的顾虑和难处转达给我们，以免因为语言和立场的隔阂而产生误会。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么？”
如果所有的猫都能说话，可以表达自己的痛苦与快乐，人类对待猫的态度肯定大有区别，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能有人替猫表达自己的诉求，也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张子安知道这不是开玩笑，是一份很重要的任务，因为弗拉基米尔信任他，才把这份任务交给他。他的工作成效将直接决定人类与流浪猫的阶级矛盾是否会进一步恶化，甚至是否会最终爆发战争。
身为人类的一员，他不想见到这样的后果——因为一旦开战，流浪猫想打败武装到牙齿的人类简直是天方夜谭，只能白白送命而已。
他略加思索之后，缓慢而坚定地回答道：“当仁不让。”
弗拉基米尔赞许地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接着，它又是一脸坏笑地说道：“不过，光是联络员不好听，要给你设个合适的职位才好，否则没见过你的喵们就不知道你是谁，不方便开展工作。”
这倒是，在场的大部分流浪猫都没见过张子安，不知道他是谁，甚至连“张子安”这个名字对它们也没有意义，但如果有个职位的话，它们也许就能理解。
张子安精神一振，心说难道我要享受一下因人设岗的高级待遇？是不是我要当外交部长了？虽然只是流浪猫的外交部长，但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勿谓言之不预也”！
弗拉基米尔想了想，说道：“张子安，我任命你为——战略忽悠局局长！”
张子安：“……”
它解释道：“我从电视上好像听人说过这个职位，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觉得很适合你，你觉得呢？”
张子安叹了口气，告诉自己无非是个名称而已，无所谓的。
“好吧，我同意。”他无奈地说道。
弗拉基米尔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一只前爪，没有握拳，而是正常地平伸，像是人类的握手。
张子安稍加犹豫，握住了它的猫爪。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它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张子安心中一动，“同志”这个词对理查德与弗拉基米尔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能被弗拉基米尔称为同志，这似乎是非同一般的殊荣。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本以为是店员们来上班，却发现店门关着进不去，所以向他发来信息询问，然而屏幕上却弹出《宠物猎人》的信息。
【导航精灵】：恭喜！您的辟邪猫好感度已提升至友善，正在解锁真名！
【游戏提示】：宠物属性
【通称】：辟邪猫
【珍稀度】：史诗/传说级
【特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解锁来历】：
自然观是关于自然界以及人与自然关系的总的看法、观点，是人类对世界最基本的哲学观点之一。
早在千百年前，当人类的主流自然观仍然被唯心论者所统治时，就已经诞生了朴素的唯物观的萌芽。古代自然哲学家凭借敏锐的直觉，认识到自然是一个自身有生命、不断生长发育的有机体。
到了近代，随着工业革命的到来，自然科学的各个方面均出现重大突破，为现代唯物主义自然观的诞生奠定了自然科学的基础。
近代的哲学家，以自然科学提供的事实为依据，吸纳了前人的思想经验，突破了唯心主义自然观的桎梏，对自然界做出了唯物主义的论证。
以卡尔·马克思为首的一批现代哲学家，将唯物主义自然观与辩证法结合起来，提出了辩证唯物主义的思想，并因其思想在当时的先进性而收获数以亿计的支持者，并以迅猛之势席卷全球，爆发了一系列声势浩大的革命，深刻而永久地改变了世界地缘政治格局。
辩证唯物主义以发展的眼光观察自然界与社会，并且随着人类科学知识的增长，辩证唯物主义本身也是在发展的，积极吸纳新的内容，不断得到后人的补充与完善。
辩证唯物主义者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认为物质决定意识，不敬天地，不信鬼神，并以破除封建迷信为己任。
在数以亿计的辩证唯物主义者的狂热信仰之力加持下，辟邪猫弗拉基米尔成为世间的精灵！
它因辩证唯物主义者解放全世界的终极信仰而生，拥有“否定之力”光环，对所有空想的神话与灵异类精灵有100%机率造成致命打击。
否定神的存在！
否定鬼的存在！
否定神秘的存在！
否定灵异的存在！
否定唯心的存在！
解放者弗拉基米尔的真实等级是传说级，拥有等同于神灵的力量，但它永远无法成为神灵，因为成为神灵之后，它就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因此，它以自身意志压制了自己的等级。
【解锁真名】：辩证唯物主义者的屠神猫！
【导航精灵】：恭喜！您的辟邪猫好感度已提升至信任，获得自由行动能力！
第1084章 哲学
看到弗拉基米尔的真名，张子安的感觉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它并非是某一个人的猫，因为哲学与自然科学不同，牛顿三定律提出来之后就是牛顿的，谁也夺不走，换言之，自然科学是可以用数学语言精确地描述出来的，而哲学却无法用数学语言描述，任何一门哲学被某人首先推出之后，都会经过后人的完善与补充。
无论是牛顿三定律还是量子理论，虽然总是被人挂在嘴边津津乐道，但真正有资格有能力对此提出完善和补充的人屈指可数，但哲学这东西嘛……是个大学教授都敢瞎哔哔两句。
从这个方面来讲，辩证唯物主义也不例外，虽然是马克思先提出来的，但这门依托于自然科学的哲学也会随着自然科学的发展而与时俱进，不断地被其他人完善和补充。
所以弗拉基米尔不是因某一个人的思想而诞生的猫，而是因集体智慧而诞生的猫。
至于为什么是猫而不是其他动物……大概是因为对这门哲学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要么养过猫并且爱猫如命，要么说出过与猫有关的脍炙人口的名言。
此外，还有一个细节引起张子安的注意——游戏用了“狂热”一词来描述弗拉基米尔的信仰之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以“狂热”来描述信仰之力的精灵。
无论同样是史诗/传说级的菲娜还是等级未知的星海，游戏都是用“巨大”来描述它们的信仰之力，他目前收集到的这么多精灵里唯有弗拉基米尔是用“狂热”来描述的。
这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因为弗拉基米尔本身其实是传说级的精灵，也许所有传说级精灵的信仰之力都是用“狂热”来描述；二是……也许信仰之力的强度不仅与“量”有关，还与“质”有关。
很多人爱猫，全世界爱猫者的数量同样是数以亿计，但其中有多少人愿意为猫去死呢？
同样，对量子理论闻名或者略知一二的人也是数以亿计，但其中有多少人愿意为量子理论去死呢？
但是，辩证唯物主义者却真的愿意为实现自己的信仰而抛头颅洒热血。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巨大”与“狂热”的差距，宛如天堑鸿沟。
张子安无法判断这两种可能性哪种是对的，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就是传说级与史诗/传说级虽然只差半级，但这半级的信仰之力对绝大多数精灵来说是想都不用想的。
弗拉基米尔身上的很多谜团也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它能主动选择自己在游戏雷达中出现的时机，为什么它居然能以一己之力击破游戏设下的禁锢，为什么它能击败其他精灵束手无策的猫神雕像……
因为它拥有传说级的实力，因为等级压制，就像大学生去幼儿园里装逼一样。
张子安还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出神，听到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你对哲♂学感兴趣？”
他的思维还没有回到现实，依然沉浸在辩证唯物主义的世界里，随口应道：“那当然，毕竟马哲是大学的必修课……”
还没说完，他就查觉不对，赶紧一回头，看到理查德转动着小黑眼珠，不怀好意地盯着他，说道：“马的哲学有什么意思？还是跟本大爷学习一下王の哲♂学吧！”
张子安看了看脚下周围，除了泥巴之外好像没什么能当武器的，而他也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只得骂道：“你丫的赶紧闭嘴！不知道π的小说已经被立为低俗的典型了吗？全都怪你！”
“嘎嘎！这怎么能怪本大爷呢？在本大爷来之前你就已经很低俗了好吗！别以为本大爷不知道！”理查德不甘示弱地叫道，“唉！这个时代没几个人能理解哲♂学的魅力，超越时代的鸟就是这么悲哀！”
张子安不想跟它瞎扯淡，本来还说趁开门营业前回去眯一觉，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估计店员们都快来上班了，今天肯定会很困，只能趁中午的时候补补觉。
“对了，你丫的平常这时候不是还在睡觉么？飞到这里来干什么？”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理查德总是赖床赖到最后一个才起，为啥今天一大早就飞来了？
“嘎嘎！没有你给本大爷暖床，本大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睡不安稳……”
张子安一看它就是在胡说八道，一瞪眼打断它的话，说道：“没事就赶紧滚回去！”
“本大爷当然是有事才屈尊过来的，你这白痴难道没有一丁点儿感恩之心？真是对牛弹琴啊！”理查德惋惜地摇头，滴溜溜转动的小黑眼珠突然一滞，“嘎？本大爷想说什么来着？”
张子安气得差点把手机冲它扔过去。
“你瞎哔哔这么半天，最后忘了正事是啥？”他已经出离愤怒了，不过想想理查德也没什么正事，估计是夜里梦到哲♂学，一觉醒来想找人讨论一下。
理查德用翅膀一拍脑袋，恍然说道：“对了！本大爷想起来了！你最好尽快回店里一趟，因为店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它们叽叽歪歪吵得本大爷睡不好觉，只好自告奋勇来找你这个白痴，结果发现你居然口中念念有词地说什么哲♂学，于是本大爷一时兴起，提点你几句……没想到你朽木不可雕也！”
“啥？”
张子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店里乱成一锅粥了？难道是又有什么小混混的上门找茬儿？
但是不对啊，有老茶在店里，多少人来也不够它打的啊！
另外，他昨夜出来的时候锁好了店门，现在店门还没开，能出什么事？
最可气的是，理查德对到底出了什么事却语焉不详，即使张子安一再追问，它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因为它根本不知道详情，它在二楼被吵醒之后就从窗户里飞出来，迷迷糊糊地飞到绿地来找张子安，一听到哲♂学却精神了。
没办法，反正绿地这边已经没事了，张子安决定立刻返回宠物店，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85章 失而复得
弗拉基米尔已经给流浪猫们分派了任务，然后让它们解散，返回各自的驻地，毕竟白天是流浪猫的休息时间，夜晚才属于它们。
理查德趁张子安没搭理它，便大剌剌地落在他的肩膀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哲♂学。
弗拉基米尔处理完流浪猫的事务，也跟着张子安一起从后门返回宠物店。
一进店，他就看到菲娜、老茶、飞玛斯它们全聚集在店门口附近，神情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他环顾店内，没发现有什么异状，正门的卷帘门关得好好的，也没有破门而入的迹象，便狠狠瞪了理查德一眼，怪它大惊小怪。
“你们在干什么？”
他也走到收银台附近，纳闷地问道，“折腾了一夜，不困么？怎么不去睡觉？”
昨夜飞玛斯留在店里没出去，但菲娜和老茶跟他一样都整夜没睡觉，菲娜本来就爱睡觉，而老茶年纪大了，也需要充足的睡眠，它们不睡觉在这里说什么呢？
菲娜斜睨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猫爬架上的雪狮子叫道：“喵喵喵！你这臭男人的眼睛是用来出气的么？没见店里多了东西？”
“啥？多了东西？”
张子安更纳闷了，若说少了什么东西，那还情有可原，也许是丢了、被偷了或者忘了放哪了，但怎么会多了东西？难道是昨天顾客落下的？再说精灵们会关心这种事么？
他首先看了看收银台，然后看了看货架，粗略打量一眼没发现少什么，当然也没发现多什么。
“白痴！”理查德抡圆了翅膀啪地抽在他脑袋上，“你个子长这么高，难道就不能俯身献菊花往低处看看？本大爷都看到了，你却没看到！”
张子安暗暗把它的账记上，然后低头往下一扫，立刻惊得后退数步，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它……它……它怎么回来了？”
他刚才没看到异常，因为他的个子高，视线也高，没有注意地上的东西。
现在他看到了，用手颤抖地指着收银台的对面，惊得不知说什么是好。
刚才在绿地里消失的猫神雕像，此时端端正正地蹲坐在那里，因为它本身的颜色就是黑的，早上室内没开灯，光线又昏暗，张子安第一眼看到它时差点吓尿，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他心说真是邪门，敌人已经不知不觉打入我军内部了？
“弗拉基……基米尔！快！快给它一记喵喵主义铁拳！”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赶紧喊道。
弗拉基米尔早就看到了，摇头道：“这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打它我还嫌爪疼呢！”
理查德又抡起翅膀抽了他一下，“你还有脸嫌弃本大爷大惊小怪？明明是你这白痴更大惊小怪！”
“什么？”
张子安愕然，又盯着雕像看了几秒，发现它和其他物品没什么区别，一动不动，眼睛也没有闪烁着红光，这才稍稍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打开室内的灯，小心翼翼地凑近观察。
没错，这确实是猫神雕像，是刚才在绿地里肆虐的那尊，也是从店里失踪的那尊，但是已经完全失去生命气息。
它蹲坐的姿势与神态，跟以前没失踪时一模一样，跟摆在大英博物馆里那尊也一般无二，甚至连它摆放的位置，也跟失踪前完全相同——它以前长期摆放在同一个位置，地面上被压出一块稍浅的白印，现在它的底部正好100%覆盖住白印，像是根本没移动过。
不过，除了姿势与神态以外，它的外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下巴向内凹陷下去，破坏了它以前那种阴郁的美感。凹陷内部还有细微的起伏，轮廓似乎与……猫爪的样子很像，如同被哪只猫狠狠揍了一拳。
不是击碎了青铜，而是在实心青铜上留下一个明显的拳印。
除此之外，它的身上布满了擦痕与划痕，擦痕像是在粗糙的地上被拖曳过，而划痕则像是被锐利的器物划伤的，连一只耳朵都少了个尖。
还有，它消失又出现的黄金鼻环再次消失了，而胸前雕刻的瓦吉特护身符又再次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张子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也许真实情况是猫神雕像被人偷走了，但是小偷不识货，把它当垃圾处理了，最后历尽艰辛终于被他从垃圾场捡了回来，已经不复之前的精美。
虽然这个解释很合理，但显然不是真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岂不是成了笑话？
更简单的解释应该是，受到重创的猫神雕像已经失去成为精灵的资格，被游戏送了回来，物归原主。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问在场的精灵。
“陛下因为要等雪狮子，晚了一步回来，老朽先一步从二楼窗户进入室内。”老茶讲述事情的经过，“老朽稍感困倦，打算看完早间新闻之后就睡觉，但是来到一楼之后，隐约觉得室内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儿，正好陛下也回来了，与老朽有同感，于是便与老朽一起在室内搜寻，片刻之后就发现这尊失而复得的猫神雕像。”
张子安听完，没有贸然发表评论，而是望向飞玛斯，因为它整夜都在店里，如果有什么异常，本应该由它先发现的。
飞玛斯赧然垂头，“说来惭愧，老茶和菲娜从二楼窗户回来之前，我已经在一楼躺椅旁边打盹了，但从始至终根本没听见什么异常的响动。它们搜寻的时候我还觉得它们有些神经过敏，谁知道……”
它很抱歉，店里出了这么诡异的事，它却一无所觉。
张子安见它内疚，便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这尊猫神雕像不能用常理来揣测，你没发现是很正常的。”
至于二楼的两只精灵，π和世华，根本不用去问他们，就算是问，他们肯定也是一脸懵逼，说不定还要担惊受怕。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处理这尊失而复得的雕像？
第1086章 莫衷一是
关于如何处理这尊雕像，精灵们产生了分歧，刚才张子安回来之前，它们就是在争论这个，结果把理查德吵醒了。
飞玛斯说道：“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我的意见是，既然这是个不祥之物，就干脆想办法把它拆了，大卸八块，甚至干脆像《终结者2》一样把它扔进炼钢炉里熔化，看它还能如何兴风作浪。”
弗拉基米尔赞同这个意见，“我之前就说了，安得倚天抽宝剑，把它裁为三截！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
老茶老成持重，想的比较多，说道：“子安，据老朽所知，这尊雕像并非唯一存世的，对吧？”
“是的，这尊雕像只是复刻品，虽说利用现代技术仿造得与原版一般无二，但终究是个复刻品，原版位于大英博物馆，类似这样完美的复刻品不知道一共有几尊，也不知道它们都流落何方。”张子安答道。
“这就是了，毁掉这尊雕像很容易，但毁了这尊，焉知其他雕像不会借尸还魂？”老茶提醒道，“其他雕像不在吾辈掌控之中，若然其中一尊死灰复燃，恐怕等吾辈察觉到时，恐怕它已尾大不掉……”
老茶的顾虑也很有道理，其他复刻品流落世界各地，毁了这尊雕像，其所代表的邪恶意志可能会悄然转移到其他雕像上，然后悄然复苏作乱，一旦被它得逞成为真正的精灵，事情肯定会很麻烦。
“依老朽之见，不如留着这尊雕像，尽管它表面上已经失去生命气息，但老朽有种直觉，邪恶依然残留其中。”老茶指着猫神雕像说道，“将它留在这里，由吾辈就近监视，以不变应万变，一旦它有再次复苏的迹象，就提前出手惩治它。”
老茶这个提议有理有据，得到广泛的认同。
不仅是老茶，菲娜和弗拉基米尔也能隐约感觉到，邪恶并没有完全离开这尊雕像，而是残存于雕像深处，与其出手毁掉雕像，令邪恶逸散并转移，还不如就近监视它。有它们三只精灵坐镇，可以第一时间察觉雕像复苏的迹象。
猫神雕像在临死前发出的恐怖诅咒令人不寒而栗，尽管张子安和弗拉基米尔都不相信存在诅咒这种迷信的东西，但终归心里堵着个疙瘩。
“本宫有个提议。”
一直沉默无言的菲娜突然开口了。
在场的精灵之中，没有任何一只精灵比菲娜更了解猫神雕像，毕竟在两千年前它们已经交手过数次。因此，菲娜的意见是备受重视的。
“什么提议？”张子安问道。
其他精灵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菲娜缓缓说道：“本宫认为，老茶言之有理，这尊雕像确实不宜毁掉，以免邪恶转移到其他雕像身上。”
张子安一怔，他以为它是要发表不同意见，难道它是赞同老茶的提议？
菲娜语气一转，出乎意料地反问道：“由我们就近监视它，这倒是可行之策，然而我们能监视它一年、监视它两年、还能监视它一辈子？”
张子安和其他精灵都是哑口无言，因为菲娜说到了关键点。
猫神雕像这坨青铜疙瘩可以等，它有的是时间，可以蛰伏十年、可以蛰伏百年、甚至蛰伏千年，它最大的能耐就是“苟”。
张子安和精灵们能活多久？能监视它多久？
说不定，此时猫神雕像体内的邪恶意志还在心里肆意地嘲笑张子安和精灵们——你们赢得了一时，却赢不了一世！
当然，精灵们可以说：“爱咋咋地，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但它们并不是这样的性格，无论是它们的荣耀还是信念都不允许曾经击败过的对手却笑到了最后。
弗拉基米尔重重地以爪击地，慨然长叹道：“雕像靠谁守？业未就，身躯倦，鬓已秋！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流？”
张子安不了解猫神雕像，但他了解菲娜的性格，既然它提出了这个问题，可能就是有相应的对策。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没？”他问道。
菲娜不太确定地点头，望着猫神雕像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本宫不太确定是否可行……”
“哦？说来听听，大家集思广益，说不定能把不可行变成可行。”张子安催促道。
其他精灵也是重振信心，就连总是插科打诨的理查德也没在这时候开玩笑。
菲娜神色微微一黯，说道：“据本宫所知，自从两千年前……神国覆灭开始，直至现在，除了中世纪的欧洲之外，并未发生过类似这次一样的大规模虐猫事件，你们觉得这是为何？”
中世纪的虐猫运动是当时的教庭发起的，因为那时的教庭把猫与魔鬼、巫术联系起来，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发布了著名教谕——《罗马之声》。
在这份教谕里，格里高利九世严厉谴责了居住在德国的一批邪恶崇拜者，并且详细描述了他们的所做所为。
据说这些崇拜者不知从哪弄来一尊大黑猫的雕像，通过一系列邪恶仪式，令这尊大黑猫的雕像复活了，崇拜者匍匐在地，亲吻它的菊花，向它表示效忠。
教庭得知这一情况后，深感震惊，当然不能忍。
出于对邪恶异端的恐惧，教庭果断发布了屠猫令，展开对猫的大屠杀，令当时欧洲的猫数量减少到快要灭绝的地步，特别是黑猫，更是被杀得几乎一只不剩。
再看看此时摆在店里这尊猫神雕像——浑身漆黑，几乎完全融入黑暗里，只有当强光照到它的时候，它的表面才隐隐泛着铜绿，这是因为长期埋藏在地下受潮导致的。
但如果它在一千年前被挖出来，或者一直被埋在干燥的地方，可能就是纯黑色的，铜绿很少。
若说中世纪引起教庭恐慌的那尊大黑猫雕像与这尊猫神雕像毫无联系，那恐怕是难以令人信服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当时的欧洲人也挖出了一尊类似的猫神雕像，然后运回了欧洲，辗转流落到德国，最终酿成滔天大祸。
第1087章 额外任务
以史为鉴，可知兴衰。
仔细把这次的虐猫事件与中世纪那次虐猫事件对比一下，很容易从中发现一些似曾相识的端倪。
店里这尊猫神雕像的原版位于大英博物馆，但原版雕像只有一尊么？只有一尊这样的雕像，然后恰好被人类挖到了？这机率说出来有人信么？
更合理的解释是，这样的猫神雕像可能有很多，起码不是唯一的，然后近千年前的欧洲人挖到了其中一尊，然后在20世纪初又挖到了第二尊，也就是存放在大英博物馆这尊。
根据教谕《罗马之声》里的描述，第一尊猫神雕像比较走运，没有遇到弗拉基米尔，也成功地由雕像状态复活，只是不清楚复活到了哪一步，是否彻底摆脱了青铜躯壳。
教庭哪见过这么邪门的事，差点吓尿了，采取的手段过于暴烈，要屠灭欧洲所有的猫，岂不知这样正好趁了猫神雕像的心意。
惨剧并不只发生在猫的身上。
当时教庭的势力范围太大，执行力也够强，真的差一点完成了猫族灭绝的壮举，没有足够的猫捕捉老鼠，而且那时的欧洲人也不讲卫生，造成老鼠泛滥成灾，寄生在老鼠身上的跳蚤最终引发了席卷欧洲的黑死病，也就是鼠疫，令欧洲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黑死病差不多杀死了一半欧洲人口，也改写了欧洲历史，间接导致教庭实力的衰弱，否则今天的世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这场战斗，教庭和猫两败俱伤，老鼠和跳蚤是最后的赢家。
张子安比较感兴趣的是，当时那尊复活的猫神雕像最后是怎么处理的？那时没有弗拉基米尔出手，也没有喵喵主义铁拳镇压，而那尊猫神雕像最后肯定是被灭了，被谁灭的呢？
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当时的教庭实力之强，完全可以与王权分庭抗礼，教庭之中想必也是卧虎藏龙，其中有些教士擅长驱魔，也许就是这些教士捣毁了德国的异端崇拜者，终结了前一尊猫神雕像的生命，然后毁掉了那尊猫神雕像。
他们以为毁了它就能万事大吉、永绝后患，没想到近千年之后，相似的事件又再次发生。
菲娜提到这件事，显然不是为了帮张子安温习历史，而是有它的用意。
这两件事的共同点，都是人们从地下挖出了猫神雕像。
张子安思考之后隐约抓到一些头绪，但是仍然不太确定，问道：“你的意思是……”
“有些东西，就应该永远深埋地底。”菲娜说道。
张子安确认道：“是说我们应该刨个坑把它重新埋起来，不让它与人类接触？埋在哪？埋多深？埋在绿地那里行不行？”
菲娜先点头再摇头，“应该埋起来，但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埋。”
张子安也觉得不能随便埋，这东西埋在城市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隐患，说不定哪天修地铁什么的就又挖出来了……就算是要埋，至少也要选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埋。
“那埋在哪里合适？”他问，同时心里开始思索附近有什么人迹罕至且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不会破土动工的地方。
“普通地方都不行，只有把它埋在诸神庇护之地才可以。”菲娜严肃地说道。
“诸神庇护之地？”
张子安一听这个名词，就知道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嗯，也就是金字塔的中心，让埃及诸神来看守它。”菲娜说出一个更令他差点惊掉下巴的名词。
张子安：“……我没听错吧？你是说要把这尊猫神雕像带到埃及，埋进金字塔？埃及的大金字塔？不是卢浮宫那座？好吧，就算是卢浮宫那座也很困难……”
菲娜点头，“不一定是大金字塔，其他金字塔或许也可以。”
张子安没主意了，这任务实在太困难，埃及虽然发现了110余座金字塔，但任何一座恐怕都被保护起来，想带着猫神雕像混进去，然后把它永久留在里面，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你们的意见呢？”他询问其他精灵。
老茶沉吟道：“老朽觉得，虽然这件事很困难，但不妨一试，就算不行也没什么损失，无非是去埃及的路上多带些东西而已。”
张子安蛋疼，这可不是多带东西那么简单，如此沉重的一坨青铜疙瘩，飞机托运费肯定很不便宜啊！而卫康教授的考察队又不会报销这个费用……
弗拉基米尔对什么埃及诸神之类的无感，也不认为那些神能做到，但是它更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到留在店里看守雕像的上面，它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
于是它握紧一只前爪，说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如果你们都觉得可行，那我也同意，毕竟少数服从多数嘛！总之要除恶务尽，不能让它再次为祸世间！”
飞玛斯也同意这个方案，毕竟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把这尊邪恶的雕像送到埃及总比留在身边要强得多，实行不行再带回来呗。
至于其他精灵，基本上没有问的必要了。
“对了，什么叫‘去埃及的路上’？你们要去埃及？”弗拉基米尔好奇地询问老茶。
张子安替老茶回答：“没错，之前事情太多，而且还没到出发时间，因此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讲——我们要跟着一支科学考察队去一趟埃及，本来只是散心和公费旅游的性质，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任务。弗拉基米尔，你也跟我们一起去不？”
如果卫康听见这话，估计要吐血。
“埃及啊……”弗拉基米尔若有所思地沉吟道。
张子安给它充裕的思考时间，没有催它。
很快，它抬起右前爪坚定地一挥，慷慨激昂地说道：“去！一定要去！虽然滨海市的流浪猫已经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受苦喵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待我们去解放！亚非拉！欧美日！要把喵旗插遍全世界！”
张子安：“……”
第1088章 语言底子
张子安和精灵们达成一致意见，利用此次埃及之行的机会，把猫神雕像顺便带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它留在某座金字塔里，利用古埃及诸神的力量将它封印。
在埃及找金字塔不难，难的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雕像留在金字塔里，而不被管理人员当成垃圾扫地出门。
“嘎嘎！人家去旅游顶多是留下‘XX到此一游’的字迹，你这个白痴居然想留下这么一大坨垃圾，如果被人当场抓包，是想把中国人的脸丢到国外吗？”理查德扑腾着翅膀叫道。
张子安本想抽它，不过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问题，万一被管理人员当场制止，咱不能丢祖国母亲的脸不是吗？
他灵机一动，说道：“理查德，你表现的机会到了——利用出发前的短暂时间，我打算苦学日语！好在我日语的底子不错，应该学得很快！”
理查德：“……你的日语底子是从小电影里学的吗？你这白痴在这方面的脑筋动得很快嘛！”
张子安信心满满，“如果被人发现，我先说‘牙白’，再用很羞愧的样子说‘果咩’，然后是‘哈次卡西’；如果对方要动手抓我，我就一边喊着‘以太’，一边说‘奥内该’和‘哈那西贴’；如果对方死活不放开我，我只好大喊‘锁扩，打灭’了……”
其他精灵听得一脸懵逼，只有理查德很无语地说道：“关于日语这方面，本大爷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张子安闻言欣喜不已，觉得寓教于乐的方式学语言真是事半功倍，还不等他自吹自擂，手机突然响起信息提示音。
他看了一下，是王乾发来的。
王乾：师尊，那个……我们到门口了，您还有几分钟结束？
张子安：“……”
接着，李坤也发来信息：师尊，您不用急，我们可以多等一会儿。
张子安为了自证清白，用最快的速度从里面拉起卷帘门，让室外清爽的晨风涌入店里。
店员们全都等在外面了。
在张子安和精灵们商量事情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平时开门营业和店员们上班的时间，但他过于专注没有察觉，后来得意忘形说了几句日语，音量可能有些高……
莫装逼，装逼被雷劈啊！
鲁怡云和蒋飞飞被李坤拦在稍远的地方，正在绞尽脑汁向她们解释这样做是不得已的，暂时不能让她们接近门口。
卷帘门突然升起的同时，王乾一脸尴尬地从门上移开耳朵，讪笑着说道：“师尊，您……这么快就完事了？”
他和李坤以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张子安，还总往他裤子上瞟……眼神里蕴含着莫名其妙的怜悯。
饶是张子安的脸皮厚，此时也不禁有些冒汗，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完你妹的事！我才没那么快！”
澄清误会很重要，但澄清这个误会更重要，毕竟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
“你们别瞎想，我刚才正在练习日语呢！你上中学的时候没听老师说过，早上背单词的效率最高么？”他解释道，而且基本没有撒谎。
王乾和李坤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他们的演技不到位，看着就假。
“师尊，您千万保重身体啊！强撸灰飞烟灭！”王乾话中有话地说道，而眼神分明是在说：师尊，您就别解释了！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可解释的？解释就是掩饰！
李坤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个借口弟子也用过……实话说，不太好使……”
鲁怡云和蒋飞飞走过来了，她们来得比王乾和李坤稍晚，因为她们虽然平时素面朝天，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阳光越来越强，基本的防晒霜还是要涂的，不像男人们那样穿好衣服就能出门。
她们到这里的时候，王乾和李坤已经先一步抵达，但他们很奇怪，全都把耳朵贴在卷帘门上，互相神秘兮兮地挤眉弄眼，不知道在偷听什么，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宠物店除了卷帘门以外，里面还有玻璃门，因此除非里面的人讲话声音特别大，否则外面是基本听不到的。
平常这时候张子安已经开门了，今天却迟迟没开门，她们以为是张子安突然生病了，正想打电话问问，但王乾和李坤却阻止了她们，说现在不能打扰张子安。
他们二人言辞闪烁，解释起来漏洞百出，两个女孩子根本不信，非要打电话，起码要发个信息问问，王乾和李坤没办法，这才替她们发了两条意味深长的信息……
张子安知道他们误会了，但这个又没办法当着两个女孩子解释，就算解释他们两个也不信，而且肯定会越描越黑。
鲁怡云经常写生素描什么的，观察力比较细，她发现张子安的衣着还算整齐——有些过于整齐，鞋边沾有不少草叶和泥巴，整个人的样子像是早上刚从外面回来，而且走了烂泥路，另外他神情有些疲惫，似乎昨天夜里没怎么睡好觉。
“店长先生……”
她想问问张子安是不是生病了，或者是不是有事，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他们肯定乐于伸出援手。然而，话刚起了个头，茉莉从她的背包里探出身体，脑袋从她的肩后伸过来，注意到猫神雕像，喵了一声。
它这一声喵，鲁怡云也发现了失而复得的猫神雕像，不由地捂住嘴巴，小声惊呼道：“猫神雕像……什么时候回来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毕竟她每天都坐在收银台里，店员们昨天下班的时候，收银台对面明明还是空的，现在猫神雕像却重新蹲坐在那里，这显然意味着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王乾和李坤也看到了猫神雕像，同样吓了一跳。
“师尊，这……这雕像是原来那个吗？还是您又新买了一个？这做旧的工艺不错啊！”他们指着它，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闲得蛋疼，买个雕像还要做旧？”张子安知道他们又在犯二，先吐槽再回答，“就是原来那个，被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