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楼妆。
父亲母亲平时总爱叫我小名,阿汝。
我出生在帝国,是贵族家族楼家嫡系一脉长子的独生女。
我的父亲楼渊先生在军部任职,军衔为上将。
母亲宋乔女士是个研究人员,已经普及全帝国的科技生子就是她研究出来的。
不出意外的话,父亲明年就可以接任即将退休的老元帅的职位,担任第四军区元帅。
父亲很爱母亲宋女士,他很早就计划好了,等我能独当一面,支撑起楼家,就辞去元帅一职,带着母亲环游星域。
十岁那年,我不知第多少次低空飞过及格线,被父亲揍了一顿,丢进军校。
军校是全寄宿制度,两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好不容易捱过两个月,我没有事先通知父亲母亲我要回家的消息,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路过商场,我买了礼母亲喜欢的香水,父亲喜欢的茶叶。
想着回到家拿出礼物,把它们交给父亲母亲时的场景,我有些高兴。
因为买这两份礼物的钱是我参加比赛得来的。
这是我第一次得奖。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父亲母亲,想让他们为我骄傲。
飞船经历过数次跃迁,抵达主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告别了一同搭乘飞船回主星的小伙伴们,我兴冲冲跑回家。
父亲母亲还没回来,只有佣人忙着各自手里的活计。
既然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就要将惊喜贯彻到底。
我带着礼物从窗台上了二楼,进到父亲母亲的房间,躲进衣柜里。
也不知过去多久,可能半个星时,也可能更长一点,一声巨响惊醒昏昏欲睡的我。
是父亲母亲回来了!
我按捺住内心的窃喜,小心翼翼地将衣柜推开一条缝隙,然后看到——
父亲母亲躺在血泊中,两个黑衣男人破窗而入,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割下了他们的头。
浓郁的血腥味从缝隙里飘进我的鼻子里,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双手双脚发麻,死死捂着嘴,浑身都在颤抖。
指缝掌心潮湿一片,湿意顺着眼角往下流,流进嘴里。
很苦。
很涩。
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摸索到衣柜里的机关,躲进密室里的。
父亲很久之前就告诉过我,衣柜里密室的存在。
父亲说:“这里很安全,但我不希望你有朝一日被迫躲进这里。”
很可惜,我在这一天,在父亲母亲被杀害的这一天,躲进了密室里。
密室的确很安全。
黑衣男人杀光了老宅里所有的人,包括那些无辜的佣人,一寸寸排查,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知道,他们是在找我。
密室很小,我只能蜷缩在里面,捂着嘴不停流泪,直到眼睛干涩发痛,也不曾停止过。
我在密室里藏了三天。
三天后,黑衣男人停止搜查,离开前还毁了父亲母亲的尸身。
我又在密室里待了一天,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踉跄着从密室爬出来。
原本精致典雅的老宅到处遍布着鲜血,我站在数不清的尸体中间,突然意识到,我没有父母了。
……
为了活命,我上了一艘专门给黑户行方便的飞船,在父亲母亲离开的半个月后离开了主星。
彼时的星网上还挂着“徐剑出任第四军元帅”的词条。
我一遍又一遍看着徐剑的脸,像是要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
之后两年,我去过很多星球,以不同的身份。
那些人显然还不死心,想要斩草除根。
有一次我不甚露了马脚,被黑衣男人追杀了一个多月。
受了不少伤,外伤不提,反正多处骨折。
但好在我反杀了那个男人。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感觉还不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我去了垃圾星。
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但对我来说,只有垃圾星才是最安全的。
垃圾星上的居民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是黑户,每个月会有专门的飞船过来,将垃圾倾倒在这颗星球上。
初到垃圾星,我没有住处,在哪都能睡。
老汉斯见我可怜,把隔壁的屋子给了我。
屋子不大,但一个人够住了,关键是每个月只需要五个星币。
我在垃圾星待了四年,送走了老汉斯,托关系搭乘飞船离开垃圾星,参军入伍。
我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乔媛。
作为一个最普通的士兵,领的工资是最少的,打仗也是冲在最前面。
几次战争下来,和我一起入伍的都生出了退意。
但我没有。
我不能退。
我用了五年的时间,从一个普通士兵爬到中校军衔。
这远远不够,我还要继续往上爬。
这样才能回到主星,亲手割下那人的头颅,祭奠父亲母亲。
一次出任务,我遇到了楼忠,父亲生前的部下。
若不是他主动相认,我还真认不出一脸络腮胡,白背心大裤衩的油腻中年男人是当年那个称得上帅气的忠叔。
有忠叔这个助力,之后一年里,我接的任务都是难度等级最高的,成功升到了大校。
我终于可以回主星了。
我带着忠叔收集到的证据,杀回了主星,夺回被二房霸占的老宅。
很快徐剑的判决下来,他被发配到无人星球。
这在所有人看来已经是最重的刑罚了,但在我看来,远远不够。
因为他,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我让人截了那艘前往无人星球的飞船,亲手割下徐剑的头颅,用精神力将其碾成齑粉,撒向星域。
他的尸身同样也是如此。
徐剑死了的消息传回主星,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下的手,却没人敢对我如何。
因为我是帝国最年轻的女将军,更是罕见的sss级精神力。
我还是楼家最新一任家主。
他们背地里都用“楼家的疯子”称呼我,尤其是在我废了皇帝和太子的精神力,堂而皇之地走出皇宫之后,很多人远远见了我都主动绕道。
他们并不知道,当初徐剑之所以这么嚣张,有皇帝的支持。
父亲非常优秀,优秀到让皇帝忌惮。
所有参与当年那件事的人都被我问候了一遍,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议会叫嚣着要将我送上帝国法庭,我上交了那些人杀害父亲母亲的证据,成功堵住了他们的嘴。
我被连降三级,作为惩罚。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在老宅配备了安全级别最高的防御系统。
如今的老宅很安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是我想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