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给老丈人家干活
楚长乐心道，爬后窗？
李绣绣住在厢房，不像他们兄妹四个住在一个屋里，只是被大厅隔开的两个房间，她因为父母感情好，李绣绣七岁大的时候就被李友堂兴高采烈地安排到厢房睡了，以免碍事。
经沈衡这么一提醒，但这倒成了他的好事。
沈衡被楚长乐的手电筒晃得眼疼，把他往这边呲的光放下来，指了指楚长乐手里的大扫帚：“我回家拿东西给你们家扫雪，走了。”
“哎……”
楚长乐看着沈衡的背影，后知后觉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沈衡了。
不过，都是男人……咳咳。
沈衡说他什么都没干，暂且信他吧。
沈衡：确实没干啥，就是盯着你妹妹睡了会觉罢了。
楚长乐心大，也没多想，甚至心里还有一点小兴奋……他今晚就想试试。
两个人分别帮对象家给扫了雪，楚长乐被留在那边吃了早饭，沈衡却要回去照顾沈进。
楚长乐刚给人家当对象，也是兴奋的不行。
在李绣绣家勤快地把人家家里能干半年的活都干了，李友堂也没客气，还带着他下去修地窖去了。
“长乐哥，午饭也在这里吃吧。”
李绣绣的脑袋从地窖口上面冒出来，圆圆的脸十分可爱。
楚长乐抬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多不好意思。”
“留下吃饭吧，等过年来回亲戚走动，就不好招待了。”
李友堂今天可比上次楚长乐见他的时候温和多了，还开腔留人。
“那行，叔，我听你的。”
楚长乐抬头看着绣绣：“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好菜。”
李绣绣笑了一下，跑开了。
楚长乐被李绣绣的笑晃得愣在那，李友堂在旁边把他仰着的头按了下来：“帮我把这个抬上去，快点做完吃饭。”
地窖的木头架子顶了梁，很不安全，两个人修了半天，重新装上就完成了。
“哎。”
楚长乐憨憨点头，李友堂见他这样子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这人看起来虽然憨了点，但是是极喜欢自家闺女的，可……就算这只猪是一只好猪，他还是很难坦然接受他放在手心里呵护了快二十年的白菜被人家惦记。
李友堂就李绣绣这一个闺女，村里是独生子的就这两家。
沈衡那是他娘早些年就跟人跑了，他爹一直打光棍，所以才没有弟弟妹妹，家里就他一个他也没享什么福。
李绣绣却是父母双全，两人都还能挣，一个娇娇的小闺女简直就是父母的心头肉，从小就是村里最享福的孩子，比一些重男轻女的家里的男孩过得还好。
这么娇贵的心头肉哪能说割就割！
李友堂瞥了楚长乐一眼，见他正认真举着架子，舒了一口气。
万幸，这人很靠谱。
楚长乐在李绣绣家里吃了三大碗米饭，撑得背都挺直了。
“娘，那我跟长乐哥去找迎雪玩了。”李绣绣收拾好碗筷，起身就走。
楚长乐临走还拐了人家闺女。
“你看绣绣，是不是我们从小把她惯坏了。”张丽修眉微微簇着，眼神里却是无奈和宠溺。
“她高兴就行了，两个都是好孩子，你别太担心，”李友堂拍拍张丽的肩膀，“当初咱俩处对象的时候，你不也是老跟我黏在一块的么。”
“注意你的言辞，”张丽当老师，语气稍微严肃点就像在批评人，“是你黏着我，不是我黏着你。当年要不是你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会跟着你这个村里出来的穷小子吗？”
“你这不是不认账么？当初是谁天天到我们班请教我题的？不是你自己说的，就算我是农民你也要跟着我……哎你这婆娘！怎么说不过还打人呢！”
李友堂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你，我早就和亚萍一样嫁给城里人了。”
那个时候的高中生，可值钱了。
“你别提那个徐亚萍，提了我就生气。”
李友堂说完，张丽脸也黑了，坐的直了些：“她自己也是没脸，儿子被抓进去到现在也没来咱家道个歉。”
“最好别来，她敢来，我非用铁锨把她铲出去。看她教的好儿子，也敢往咱家领。”
所以说，嫁到镇上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虽说两人在农村生活，但是因为有知识即使在干生产队的时候也没受什么苦，还养了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儿，这对张丽来说是给她什么都不换的。
李友堂提起这事却是怒气冲冲，见张丽不说话，又道：“等过完年，我饶不了她的！”
楚长乐一进家门，就看到自家妹妹靠着沈衡，在吃他手里的瓜子。
早上看见沈衡从妹妹窗里跳下来的愤怒后知后觉又上来了。
“大过年的，你在我家呆着干什么。”
楚长乐领着李绣绣进来，现在一家人都在客厅里围着桌子看电视。
沈衡没回答，却看了眼楚长乐身边的李绣绣。
楚长乐：“……”
“绣绣姐，来吃瓜子。”
楚迎雪把桌子上的瓜子往李绣绣面前推了推，盛瓜子的扁口小草框是沈进编的，因为是给自家人用，格外精致。
“绣绣，友堂叔给写的对子我还没来及谢他。不愧是友堂叔，写的就是村里最好的。”楚长平见李绣绣有些拘谨，跟她聊起了天。
“不用谢不用谢。”因为楚长平和楚长安这几天都在外面忙活厂子的事情，这还是李绣绣跟楚长乐之后第一次看到楚长平和楚长安，身份的改变令她有些害羞，红着脸摆手。
楚长安倒是没说什么，他一贯不喜欢跟五官的人说话。
“我今天上午跟着大哥去了集上，有些人昨天说要带我去，我一起床，结果连人影都没了。”
楚迎雪看了楚长乐一眼，瞥得楚长乐开始流汗。
他怎么在李绣绣家干活把这茬忘了。
“妹妹，抱歉，我……我真给忘了。你知道我脑袋不太好使，别生三哥的气。”
楚长乐立刻道歉，李绣绣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迎雪，长乐哥是在我家干活，一时间忘了的。”
第122章 新年
今天的集确实特别精彩，还有画糖人的，楚长平老觉得她是小孩，她不要还非给她买。
还有用大黑烟筒崩爆米花的，玉米粒一般自己家去拿，小小一袋就能崩出一大袋子来。
各种好吃的，平日里都不常见，今儿全来了。
也是快到过年，家家户户都来买东西，街上人挤人，虽然累了点，但属实有意思。
“我也没说什么呀。”楚迎雪朝楚长乐皱了皱鼻子。
好呀，现在已经是两张嘴对她一个了。
楚迎雪给了楚长乐一个“有了对象忘了妹妹”的眼神，又给了李绣绣一个“有了对象忘了朋友”的眼神。
李绣绣楚长乐：……
大年三十终于到了，白天大家就出门拜年，按照习俗，这一天需要去坟头祭拜祖宗。
楚家在村里有很多分支，但是他们家这四个孩子在需要家族庇佑的时候并没有收到任何恩惠，楚长平是从来都不会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去祭拜其他先人的。
但是他们的父亲埋在祖坟里，大家都是清早上坟，难免会和其他楚家的人遇见。
楚继伟带着两个儿子哼哧哼哧爬上山来，看到四个人正在爹娘坟前磕头。
一块碑，一口穴，一个坟。
兄妹四个神情都有些低落，正在缅怀，却听楚继伟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让女人来祖坟？”
“关你什么事？”
楚长乐站起来，率先怼了过去。
上次他没在家，妹妹的脸被楚曼红给划破皮，他难过了半天，心里恨着呢，只是哥哥们让他隐忍不发。
可是见到楚继伟，楚长乐难免迁怒。
“大过年的，这是你跟你叔说话的态度吗？”
“叔？”楚长乐嗤了一声，转头不去看楚继伟。
“咱们家的规矩，闺女不来上坟。迟早要嫁到别人家的，就不是咱们楚家人。”楚长金斜着眼看着楚迎雪，楚迎雪十分不自在。
“真是好笑，那楚曼红要是跟她丈夫离婚，以后死了埋哪？”
楚迎雪对楚长金的话感到作呕，他们家向来是不尊重这种无良的长辈封建的习俗的。
“你会不会说话！”
楚长金一下子怒了，这一句话又是咒他妹妹离婚又是咒她妹妹死的。
“怎么，我妹妹只是问你一个问题，你激动什么。”
楚长安站起来，走到弟弟妹妹身前。
楚长金比楚长平还大一岁，按理说不应该跟弟弟妹妹较劲，但是他偏要拿出家族里大哥的款：“她不会说话，我当哥哥的说两句怎么了。你们几个没家教，我应该教育教育。”
“嗤——”楚长乐又笑了，拳头捏了起来，却被看出他意向的楚长平捏住。
“爹娘的坟前先别跟他们闹。”
楚长平看着楚长金：“堂哥你也别生气，我妹妹只是给你提个醒。向家能把他们的小儿子送进牢里改造，也绝不能好好善待曼红这个儿媳妇。你们好好想想，我们就说这么多。”
“你们知道什么了？”
楚继伟闻言，激动起来。
他家曼红上次回来，确实哭了一气，说是在向家的日子不好过。
而且他隐隐知道，这次向家翻车，跟他这些侄子侄女有关系，因此楚继伟觉得他们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二叔，我们祭拜完了，要回家了。”
楚长平见楚继伟已经起了疑心，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就是要离间楚继伟和向家，让他们两家去闹，最好你死我活，谁都别落一个好。
楚长乐扶着楚迎雪往山下走，临了还等了楚长金一眼。
走到半山腰：“迎雪，你别生气。楚长金那就是个不会说话的狗，你是个闺女也是咱们出家的人，是咱们家最宝贝的人。”
“我知道，三哥，我才不会因为他那种人生气呢。”
楚迎雪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几个哥哥多宝贝她她当然知道。只不过她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规矩，她就不来了。
现在脚冻得生疼，走路十分笨重。
“对，你别听他们的。走路小心点，别滑倒了。这个小山包最爱上那种须子草，就是枯了也不爱断，上面铺了雪更是滑的很。”
楚长平见楚迎雪还笑着转头看他们，赶紧道。
“知道了大哥，我看着路呢。今天中午吃什么？”
“中午？”楚长乐笑道，“过年中午吃什么饭呀，过年吃两顿。回去我跟二哥就做菜，你等三四点钟，咱们就开饭。”
“啊？”楚迎雪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这边的习俗。
“那么多糕点果子，还能饿到你吗？要不然我中午给你弄点。”楚长安见楚迎雪的表情好像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
“不用不用，我只是第一次听说有点惊讶。”
楚迎雪赶紧摆手，楚长安才点点头。
楚长安一会去就支起了油锅，用之前那个关东煮的格子炸东西，不费油。
小花鱼被刨膛剖肚，然后裹上一层面粉，“唰——”地下进油锅炸的金黄。
“来妹妹，尝尝咸淡。”
酥脆的小黄鱼满口咸香，带着海鱼特有的紧致蒜瓣肉，脆脆的骨头可以直接吃进肚子里。
楚迎雪举起大拇指：“好吃！”
鲅鱼被切成薄薄一片，鱼骨头圆圆的在中间，放进油锅里，炸成黑色——楚长安说这是熏鲅鱼。
“来妹妹，尝尝这个行不行。”
楚迎雪又拿了一块，十分有韧劲的鲅鱼更香了，这种大鱼还没有多少刺，楚迎雪吃的津津有味。
楚长安又把花鱼倒进去：“妹妹，等会这个你也尝尝。”
“好嘞！”
楚迎雪就搬了个小板凳在旁边守着，看着楚长安炸完又卤，卤完又煮，大鸡腿、小鸡翅，楚长安弄好一样就往她嘴里填一样。
“这哪用吃午饭，现在饱没饱？”进来厨房看进度的楚长平看到楚迎雪吃的满嘴都是油，一边的小五扒着她的膝盖，喵喵喵地想吃却吃不到，忍不住笑了。
“饱了，真饱了。”
楚迎雪听完，才发觉自己这一天吃了不老少。
因为是过年，每个菜分量都打，看起来楚迎雪好像每样东西只吃了一点似的，但这么多样，还都是实打实的肉菜，顶饱。
第123章 沈衡亲娘
楚长平揉揉楚迎雪的脑袋：“回屋看会儿电视，再吃就吃撑了，还吃不吃晚饭。”
“好。”楚迎雪起身，发现腿都麻了。
她刚站起来走出去，就听见门响，顺手开了大门。
沈衡拎着一堆盒子在门外。
“衡哥今天怎么也来了。”楚迎雪满脸是笑，沈衡熟的就当是自己家一样，拎着东西就进来了。
“来送点东西，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孙贵云送过来的鱼籽，你让你哥蒸给你吃。还有一些海参干，这个可以存起来吃。”
“我把这些放到厨房。”
“给我吧妹妹。”楚长平出来正好接了，沈衡见人道了句“过年好”。
“今天晚上做了什么菜，你要是两个人嫌麻烦，要不要从这拿点走？”楚长平拿了东西也对沈衡客气了一些。
“不用了，我跟我爹两个人弄几个肉菜就成。娇娇，我跟你说个事。”
沈衡敷衍地回复了楚长平，把楚迎雪牵到她房间。
“衡哥！”楚迎雪皱着眉头低斥一声“我大哥和二哥可都醒着呢！”
这人一进来就把她抱住了，满眼戏谑哪里像是有话说的样子。
他们两个有什么话，早就说完了。
“我想跟你说句话。”沈衡的声音响在楚迎雪耳畔。
“嗯？”
“过年好，娇娇。”
不知道为什么，楚迎雪就是觉得沈衡这话说的很……暧昧。
“衡哥过年好。”楚迎雪伸手也环住了沈衡的腰，缩紧了一些。
“要不要压岁钱？”
“我又不是小孩子，要那个……唔……”
楚迎雪被沈衡抵在门上亲了，瞪着眼看到沈衡眼睛里满满的得逞，发现沈衡刚才说的是“压岁亲”。
“……”讨厌，烦人，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还要不要？”沈衡笑眯眯的，又要蹭上来。
“不要不要！你快回家吧，不是说三四点就要吃饭了么。”
“你赶我？”
“进叔在家等你呢，你近些日子总在外面，也没好好陪他，现在过年在家抓紧时间。”
提起这个，楚迎雪又想到：“你之前说要陪我去燕城，可是进叔的身体你不能把他扔下，那他也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燕城吗？”
“这些我都会安排好的，我不能把他就这么扔在家里。”
沈衡拍拍楚迎雪的脑袋，一副十分可靠的样子，不需要楚迎雪担心。
两人气氛十分和谐，似乎好日子就能这么一直过下去。
可沈衡不知道，糟心事已经在他家里发生了。
沈进面色铁青地站在自己家门口，因为过于激动，扶着拐杖的两个胳膊直颤。
“余绮玲，你要是敢去找小衡，我要你的命！”
沈家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五官依旧能看出她的姣好面容，只是脸上的沟壑有些深了。
余绮玲道：“我怎么说也是他娘，大过年的来看看他，还成我的不是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衡现在赚了点钱你就想起他了，当初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你是他娘！”
当年沈家遭难，一向富裕的家庭被扁落到泥土里，连当初最看不起都贫农都日子都不如。
余绮玲本来就是看上沈家的好日子才嫁给沈进的，沈进一如前言，是一个颜控，他知道余绮玲不是个好的，但是那时候余绮玲是这十里八乡长得最俊的姑娘，那时候他没想到有一天会倒霉成这样，心想自己家里有钱压着她，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谁知道沈进的父母接连去世之后，余绮玲立刻跟沈进划清了界限，离婚、改嫁，给一家参过军的贫农光荣之家当续弦。
当年沈衡追着余绮玲跑了五里地，都没把人追回来。
沈进这么多年没被击垮，但是心中一直都在自责当初自己选人不慎，连累沈衡小小年纪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进哥，那个时候我也苦啊，你不知道吗？你当时不是也说让我去奔自己的日子，别被你耽误了么？我……我离开小衡，我心里也难受……呜呜……”
余绮玲竟然在门口抹起眼泪来。
她嫁到那家之后，给之前那个老婆的孩子当后娘，一儿一女，她的新丈夫说够了，不跟她要孩子，刚嫁过去就带她去医院上了环。
她长得漂亮，平日里在沈家吃香喝辣养的又好，前几年嫁过去细皮嫩肉那汉子倒是喜欢得紧，任她怎么磋磨那两个孩子，他要是碰见，生气归生气，却还是向着她，不跟她计较。
可是在生产队干了几年，风吹日晒，吃的又不好，逐渐变得面黄肌瘦，因为终日操劳整个人老的很快，慢慢的她跟那些村里的妇女也没什么不一样了。
她的丈夫到底还是宠爱那两个孩子，不然也不会不让她再生养。现在可好，那对儿女记着从前的磋磨，垫在开始对她百般刁难。
可怜她没有倚靠，孤零零地受苦多年。
余绮玲哭的有内容，更显悲痛欲绝。
沈进听到“进哥”二字，像是被触动了什么，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点东西但没说出来。
大年三十，外面都是新买了鞭炮在玩的孩子。
“嘭！嘭！嘭！”的声音令沈进格外烦躁。
“大过年的你在我家哭算怎么回事。当年你选择了更好的奔头，我不也没说你什么吗？可你现在再想来跟小衡相认，是不可能的了。”
沈进退了一步：“我腿脚不能久站，你走吧。”
“吱呀”一声关了门。
余绮玲扑到门上，顺着跌坐在门口：“进哥，进哥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以为我这些年是在过什么好日子吗？我受的苦，你就不心疼吗？”
沈进在门内，闭了眼深呼吸一口气，颤颤巍巍走回了屋子，窗门紧闭，电视的声音开到了最大，权当听不见。
余绮玲在外面哭嚎了一阵，见沈进竟然真能无动于衷。
擦了眼泪，从兜里摸出一个两分钱的钢镚来，跟一边玩鞭炮的小孩子招手：“小小子，你过来，婶子问你帮个忙，我要是帮的好，这个钱就给你。”
第124章 小衡你不认识娘了吗
“真的？！”
现在两分钱能去小卖部挑一件零嘴呢。
“真的，你过来。”
小男孩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跑到余绮玲面前：“那你说，要我帮什么忙？”
眼睛一直盯着余绮玲手里的钱。
“你知不知道，住在这家的沈衡哥哥现在去哪里了？”
余绮玲指着沈家的门问道。
“你说衡叔吧，衡叔他去楚家找他对象去了。我亲眼看见的，提了这么多东西……”小男孩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看着余绮玲手里的钱，“现在能把钱给我了么？”
“对象？”余绮玲眼珠子转了转，“你告诉我他对象家在哪，我就给你。”
“他对象是楚迎雪呀，我们村里现在最漂亮的姑娘！这你都不知道？他们家最好找，就在村口，没有别人家，就他们一户在那！”
小男孩指着村口的方向，然后又急切地看着余绮玲：“我回答完了，你快把钱给我！”
“拿去吧。”余绮玲把两分钱的钢镚放到那个孩子手里，还有些舍不得。
但是她不想让这个孩子闹事，只能信守承诺给了他。
村口那家……
她刚刚来时，还闻到了他们家食物的香气，那香味儿，她不用看都知道是用了重油水在炸，听起来日子做的也很不错。
余绮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想把自己整理地精神一点，往村口走去。
这一路正是迎风而行，她到楚迎雪家门口的时候头发已经十分凌乱，加上她哭红的双眼枯槁的神色，楚长平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要饭的上门。
“长安，昨天你蒸的饽饽拿一个出来吧！”
楚长平向里面喊道。
“我、我不是来要饭的，我是来找人的！”
余绮玲面色有些窘迫，又急又气，说话语速快了一些，带着反驳。
“啊？”
楚长平露出一个尴尬又疑惑的笑：“您是？”
楚长平以为是他们家的那个亲戚或者是朋友，他给忘了，毕竟是来家里找人的。
“我是沈衡的娘！”
余绮玲一句话直接把楚长平钉在那里。
“谁？”楚长安端着饽饽出来，他在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没听到两人之后的谈话，只听到一开始楚长平大声让他那个饽饽出来。
他这腿才迈出来，听到外面有个人说是沈衡他娘。
“我是沈衡他娘！他是不是在你们这儿？我想见见他……”余绮玲又开始哭了起来，加之他此时的形象，十分可怜。
给两兄弟都弄蒙了。
楚长安看着楚长平，眼神在说：大哥，沈衡他娘来，你让我拿个大饽饽打发呀？
楚长平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大家都在一个村住着，谁不知道当年沈衡他娘改嫁，把他自己丢给瘸腿的爹这回事。
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当时余绮玲走后，所有人都指指点点，责备她为什么不带上孩子一起走。
沈进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沈衡还是个小孩，怎么就忍心把他扔了。因为在当时的那些人看来，沈进一个瘸子沈衡一个小孩，是一定活不了的。
没想到人家父子两个愣是把日子过起来了，沈衡小小年纪背着骂名，在同龄人的欺辱之中挖菜拾粪，沈进瘸了之后就很少挨批了，在家里不出门，胆子也大，关起门来学编筐，人家父子俩到底是挺了过去。
余绮玲找过来这事吧，楚长平和楚长安都替他脸红。
‘那我到底叫不叫沈衡啊？’楚长安眼神问道。
楚长平也不知道。
沈衡和楚迎雪听到外面动静出来看，见两个哥哥愣在院子中间，门口还站着一个婶子，他俩也摸不着头脑。
“这谁呀？”
楚迎雪歪着脑袋透过楚长平的身子去看余绮玲，楚长安面色复杂地看了沈衡一眼。
“你娘。”
楚长安话落，沈衡的眼神就像是被一个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却不出声似的。
楚迎雪也知道沈衡的身世，她看着门口那个憔悴的妇人，抿了抿唇，绣眉簇着，抓住了沈衡已经握成拳头的手。
“你是小衡？小衡——”余绮玲直接扑了进来，走到沈衡的面前，“你都长这么大了，娘看看，娘看看你……娘已经这么多年都没看到你了，小衡，你吃苦了……”
余绮玲抓着沈衡的胳膊，泪水填满了脸上的皱纹。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沈衡粗鲁地将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推开，他认出来了，这个改变巨大的人，是他娘，长着和他一样的鼻梁嘴唇的娘。
“小衡……你不认识娘了吗？娘现在是不是变得太多了？娘老了，小衡都不记得娘了……呜呜……”
余绮玲坐在地上抹起眼泪来，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这种分开多年的母子重聚，让看的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一屋子人都在院子里陪她站着，沈衡见楚迎雪穿着毛衣就出来了，伸手把她拽进了屋。
“小衡，你去哪？！”
余绮玲又突然蹿了起来，没拉住沈衡，却差点把楚迎雪的裤子扯掉。
楚迎雪这条裤子是在家里穿的，很厚很宽，裤腰带用的是松紧带，一扯就掉了。
“你干什么！”还是在一边的楚长安出手快，把自己妹妹的裤子给提溜了上去。
“我，我……孩子，我不是故意的……”
余绮玲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一般，立刻退后两步，两只手交叠这放在身前，一副手促无措的模样：“是我太着急了，小衡你别走，听娘说会话，行吗？”
楚迎雪吓得直接跟楚长安进了屋，沈衡脸都黑了，转过身道：“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当年余绮玲跟沈衡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不是你娘”。
沈衡神色复杂地看着余绮玲，既然当初走了，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
沈衡转身进屋，没有让余绮玲抓住。
楚长平看着院子里的余绮玲，道：“婶子，你跟沈衡分开的太久了，你不能指望他一下自己就接受你。你先回去吧，给他一点时间想想。”
楚长平这话已经挺客气了，要是换楚长安来说，估计就得踮起脚指着她鼻子骂，当年把孩子抛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还要当他娘呢？
第125章 我说了我没有娘
可能是楚长平态度过于温和，余绮玲不死心，绕开楚长平往屋里走：“小衡，娘真的想你，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娘有多么、多么……”
“嘭！”
楚长安从屋里一把关上了客厅的门，门咔哒一下拴上。
“小衡！”余绮玲的声音被隔绝了一点：“我是你娘，你怎么能不认我！娘这么多年来，每日每夜都在想你。我知道你怪娘，但是娘的心又何尝不痛呢！呜呜……”
楚迎雪看着沈衡的脸色，眼睛通红嘴唇煞白，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衡。
“衡哥，不听了。”
楚迎雪站在沈衡身前，将坐着的沈衡抱在怀里，用双手捂住了沈衡的耳朵。
沈衡将脸贴在楚迎雪腹间，双手紧了紧。
“婶子，有些话我不想明说。但是我还是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我们家，如果你心里有什么遗憾，可以去找沈叔说，今天大过年的，谁都不想摊上这种事。”
楚长平见余绮玲不识好歹，也黑了脸。
楚长乐给李家拜完年回来吃饭，进门看到一身灰破衣裳的余绮玲，乱着头发坐在他们家院子里哭，原本满脸的喜色尴尬地畏手畏脚起来。
他看了眼楚长平，用口型无声问道：大哥，这怎么回事？
这不是一两句就能解释的清楚，楚长平让楚长乐先回屋。
“我知道小衡跟你家闺女在处对象，我们往后都是一家人，你不用说这样的话。”
“谁跟你是一家人？”楚长乐炸了毛，“怎么就是一家人了，他们两个关系好，到也没到那个地步，你也是个女人家，怎么就这么轻易说出这种话？”
两人还没结婚，在村里这可不好随意调侃。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余绮玲似乎很笨拙，“我只是见到小衡太激动了，想到他现在找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当对象，为他开心而已。”
楚长乐不客气道：“沈衡跟谁处对象关你什么事？”
“我是他娘！”
“他没有娘！”楚长乐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头上有两个大哥，从来不用担什么事，直言直语惯了，“全村人都知道，沈衡只有一个爹！”
楚长乐也算把楚长平想说的给说出来了，楚长平舒了一口气，一直在房间里听外面听动静的楚长安也觉得爽快了不少。
“我！我、我……”
余绮玲犹豫踌躇，她没想到会被一个外人这样劈头盖脸骂上一顿。
“行了，”沈衡放开楚迎雪，推开了门，看着余绮玲，“长乐说的对，我只有一个爹，没有娘。我不认识你，他们更不认识你，你要是再敢在这里闹，大过年的，别怪我们四个汉子不客气。”
沈衡面色铁青，他听着这么多人对他的维护心里很暖，但是他是个男人这些事必须自己面对。
“小衡，你怎么对娘这么狠心！”
“我说了我没有娘！”沈衡就像一个受了伤在保护自己的狮子。
看着余绮玲苍老的脸庞和看向他渴望的眼睛，沈衡将脸别开，“你走吧。”
楚迎雪站在沈衡身后，看着那个高大强壮的背影却觉得他现在十分脆弱。
“你走不走？”楚长乐拿出了旁边扫雪的大扫帚，冲着余绮玲，“我们家第一次过个好年，你要是敢在这搅和，你看我能轻饶了你！”
余绮玲依旧不动，但是她没想到楚长乐会真的动手，一扫帚扫到她腿上，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沈衡被楚迎雪拉着坐了回去，揉揉脑袋，蹲在他身前，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衡哥以后有我疼，不用再想以前的事。”
“嗯，有你我就什么都不要了。”沈衡似乎是舒了一口气，却又愁绪万千，一直在绷着，楚迎雪十分担心。
没人是不渴望母亲的，沈衡也好，她也好，三个哥哥也好。
楚迎雪母亲去世，她每每看着那个后妈跟私生女妹妹母女情深，她只有羡慕的份。
她明白沈衡的纠结，但是也相信沈衡。
“还不走是吧！”楚长乐作势要往她头上抡。
一看楚长乐来真的，余绮玲带着哭腔：“我走、我走……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了，就这么看着别人打他娘……小衡从小是很孝顺的呀。”
“哪来的废话。”楚长乐扫起一片雪。
余绮玲只好落魄离开，她在楚家门口还站了半天，似乎在抉择到底是回家还是去沈进门口再看看。
想起家中那两个对她吆五喝六的继子继女，还有对她视若无睹的丈夫，余绮玲真的是心都凉了一截。
她咬咬牙，又去了沈进家里。
楚长平和楚长乐进屋，见沈衡脸色不好也没多说什么。
大家都是苦命的孩子，但个人遭遇不同有些事也很难感同身受。
“连累你们了，大过年的。”沈衡道。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这我们也没损失什么。”楚长乐坐在另一角，看着沈衡，迟疑了半天要说什么。
“你娘……”楚长乐天天嘴唇，“我之前在镇上做木工活的时候见过她一次，她现在住在刘家寨，当时有个师兄告诉我，那家人只有一儿一女，不让这个续弦再生。”
那时候楚长乐根本认不出来余绮玲是沈衡的娘，毕竟余绮玲走的时候，他还在地上爬呢。
主要是余绮玲实在是太过疲惫苍老，加之师兄的故事给他留下了极大印象。
沈衡只是点点头。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余绮玲过得并不好。
楚长安冷笑：“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沈衡，现在你日子过好了，就好好孝敬你爹，别想些没用的。”
沈衡没说话。
楚迎雪抓紧了沈衡的手，心疼不已。
“我先回去了，不耽误你们过年。”沈衡起身，第一次用这样一种失魂落魄的情绪从楚家走出去。
楚迎雪在后面看着担心，去房间里拿了外套：“哥哥，我送送衡哥。”
“走路小心点别滑倒。”楚长平没有拦着。
现在的沈衡实在是太可怜了，像只丧家犬。
“哎！”楚迎雪应了一声，追着沈衡出了门去。
“衡哥！”
第126章 成了全村人的笑话
沈衡转头，见楚迎雪小小一个追在后面，因为喊他口边出现雾气，看起来热乎乎的。
“衡哥，我跟你回去。正好跟进叔拜个年。”
拜年一般都是大年初一去别人家拜，三十一般都在自己家。
不过去拜年也没什么不对，沈衡没说什么，回过头把楚迎雪的手握进手里。
“好。”
沈衡握住楚迎雪，失落的心填满了一些。
似乎抓着这个人，他这一生就安稳了。
“我都忘了那时我多大，也是冰天雪地的，我光着脚追她，追了好远好远。”
沈衡吞了下口水，另一只没有牵着楚迎雪的手握紧了拳头：“她说她再也不是我娘了，是她说的。娇娇，不是我不孝顺。”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你根本不用自责，你刚才那样说对的，衡哥。你想想沈叔，想想你们当年的日子，当初谁也顾不上谁，各奔前程无可厚非，但是断了的线终究是断了。”
沈衡看了楚迎雪一眼，楚迎雪的话完全安慰了他心中所想。
对于余绮玲，他或许还存在一些幼年的孺慕之情以及这么多年对娘亲的想象。
但是他的理智占据上风，这样的女人不配做他的娘。
可沈衡又害怕，他这样对她，别忍会怎么看？以前他一个人，和沈进在村里的名声一直是臭的。
可现在身份标签摘掉，他还有了一门很好的亲事，他不想再因为什么恶名连累楚迎雪。
“嗯。”沈衡轻轻点了点头，牵着楚迎雪的手往村里走。
“我要不要买点东西去你家？我竟然空着手来了。”楚迎雪另外一只手摊开给沈衡看，沈衡露出笑意。
“快装回去，别冻着，”沈衡握紧了楚迎雪的另外一只手，“你带了这么大一个人过去，还想带什么？”
“你本来就是他的儿子呀。”
“那你还想带谁儿子？”
“……”楚迎雪噘嘴，早知道刚才不安慰他了，“我明天再把礼补上，我们家今年也是小有所成的。不过过完年我大哥就给三哥准备聘礼，这钱还是得省着点花。”
“你赶紧跟我定下来，我把我挣的钱都给你。”沈衡才不想让楚迎雪省着花钱。
他希望楚迎雪使劲花，想怎么花怎么花。
两人说说笑笑，沈衡心情好了不少，临到沈衡家门，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他们家门口。
“沈衡，你回来了！你娘在你们家门口撞死了！”
有眼尖的看到沈衡从下边上来，立刻喊道。
沈衡瞳孔骤缩，楚迎雪心跳也变快了。
撞死？
“快去看看。”楚迎雪见沈衡愣在那边，摇了摇他的手，把沈衡摇醒。
围在他们门口的人都自觉给两人让路。
沈进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但是眼睛里难掩慌张不安。
沈衡过去，看到余绮玲在地上蜷着，一动不动，他们家门口的墙角上沾了血，余绮玲的脑袋一侧血窟窿娟娟往外流着血。
楚迎雪蹲下身，探了探余绮玲的鼻息：“衡哥，没死。快送医院去。”
“我去开拖拉机过来！”
看眼的正好有村里拖拉机的钥匙，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人命关天的事情，要是不搭把手就太说不过去了。
沈进听楚迎雪这么说，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心还在吊着。
“沈叔你别担心，血流的不多，你赶紧进屋吧。这事交给衡哥就行，我陪着他，你放心吧。”
楚迎雪见沈进的腿都在颤，连忙扶着他进屋，安慰道。
“我真是当初瞎了眼……连累了小衡……迎雪啊，你可千万别忘心里去。”
沈进喜欢楚迎雪这个姑娘，漂亮就不说了，关键是细心又贤惠。
他不想因为这种事让楚迎雪觉得他家太乱，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掰了。
“我没什么好往心里去的，我只是心疼衡哥。”
楚迎雪觉得这个年代的人把面子看得太重了，这种时候明明他们也是受害者，却如此谨小慎微。
“好，好……”
“吭吭吭吭吭——”拖拉机声在外面响了起来，楚迎雪安顿好沈进。
“那叔叔我跟衡哥走了，你自己也别上火，医院的事弄好了，我就让开拖拉机的大哥给您捎信回来。”
“哎，去吧。”
沈进就跟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楚迎雪印象里的沈进爱开玩笑，一双眼总是滴溜溜的，现在空洞的像是被什么抽离了。
她转头出门，帮沈进把院子门从外挂上，没锁。
“走吧衡哥，我跟你去。”
楚迎雪见沈衡已经把余绮玲弄上了车，她也跳上车斗。
“你哥没同意，等会你去村里我把你放下。”
“我不，我已经长大了，不用老听哥哥的话。”
拖拉机吭吭吭地跑着，震动声极大。
路过家门口的时候，楚迎雪喊了一嗓子，就算是报备了。
楚长平追了出来，拿了一个之前他们淘汰下来的破棉袄，扔到车斗上。
“你们给她盖着吧，千万别出人命。”
“知道了。”
楚迎雪觉得这样也好，虽然一死百了，但是这对沈衡来说无疑会是一个打击。
余绮玲采用这样的招数，要的就是这份可怜。
一路上楚迎雪躲在沈衡身后避风，把自己缩成一团倒也不是那么冷了。
镇上的医院过年也在值班，不过冷冷清清的样子让楚迎雪和沈衡的情绪格外低沉。
“这是怎么了？”小护士看到沈衡背着满头是血的余绮玲，赶紧迎了上来。
“自己撞得，不想活了。”
“快送急诊！”
小护士走路飞快，大声喊着。
“呼——”就有人上来帮忙，单架车也来了，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沈衡就去办理住院手续。
“大哥，谢谢你了这一趟。”
楚迎雪跟送他们来的大哥道谢。
“这怎么还用谢，邻里邻居的举手之劳。我在这儿等一会，检查好了我在回去，也是给乡亲们报个平安。”
来的那老哥也实在，包个军大衣，就在手术室门口蹲着。
手术室门口就三个连坐的椅子，人家小姑娘坐了一个，他不太好意思坐。
“还是得谢谢您，这要是送的不及时，衡哥要为这事难过一辈子。”
第127章 来自运城的包裹
沈衡交了钱过来，坐在楚迎雪身边。
楚迎雪不做声，抓住了沈衡的手。原本蹲着的汉子这回站了起来，坐在沈衡另外一边，瘫在椅子上两条腿一敞，跟沈衡坐的笔直的紧张和楚迎雪的忧思完全不同。
一个小时手术就开了门。
“谁是家属？”
医生的话问的三人面面相觑，神情各异。
楚迎雪站起来：“我们是一个村的邻居，有什么事您说吧。”
“家属没来？大脑外的伤口没有事情，血液凝固的比较快。但是头部有轻微的脑震荡，要住一个星期院后续观察，养好就出院，养不好可能会有后遗症。”
“知道了，我去办。”
沈衡像是松了一口气，结果医生给的单子，办理了手续，顺带给余绮玲请了一个护工。
楚迎雪趴在一边的柜台上，对护士道：“麻烦等她醒过来，告诉她医药费和护工费我们都交了，让她安心养病，这十块钱是留给她吃喝的。麻烦您带句话，就说我们已经仁至义尽，让她自己想开点。”
“咋啦？”值班的护士三十岁上下，长了一张八卦的脸。楚迎雪不想多说，拽着沈衡就走了。
没道理大年三十他们陪着余绮玲住医院吧？能给送过来，真的是“仁至义尽”。
两人又做了拖拉机回去，回的时候天都黑了。
“衡哥，你回家好好安慰进叔，你们俩都别钻牛角尖。”
楚迎雪在村口下了，她像摸小五一样揉揉沈衡的脑袋，安慰道。
“好。”沈衡不自觉地听楚迎雪的话，今天这一场，有楚迎雪在身边，淌过去比想象中的要轻松多了。
“拜拜。”
楚迎雪甜甜地摇摇手，沈衡点了点头，在拖拉机上目送她回家。
楚迎雪一进屋就蹦到自己炕上躲进被子里，浑身都冷气让小五一下蹿跑了。
楚长乐跟着过去，摸到楚迎雪冰凉的手，帮她整了整被子，整个人只露出一个鼻子。
“冻死妹妹了。哎，不知道是冲撞了哪路神仙，大过年的遭这种罪。”
楚长乐心疼地不行，坐在楚迎雪炕边上看着她：“沈衡他娘怎么样了？”
楚长平和楚长安也跟了进来。
楚迎雪把脑袋露出来：“轻微脑震荡，流的血不算多。衡哥交了医药费，又给她找了个护工，我们就回来了。”
“这样做很好，以后她不管怎么样，沈衡都不用去管她。”楚长平点点头。
“我明天去刘家寨一趟，把这个消息告诉沈衡他娘现在的男人。她总能安分一段时间的。”楚长安觉得这事牵扯在自家头上，他就不能不管。
这种娘，还不如不要。
“她要是真敢再来，我就用扫帚把她扫到屋子外面去！”楚长乐挥着拳头。
“行了，跟我去揉面去。”楚长安捏了捏楚长乐的后脖颈，楚长乐像个小狗似的立刻被制住了。
“揉面干什么？”楚迎雪问道。
“今天晚上吃饺子呀。”楚长平摸摸楚迎雪的脑袋，看着妹妹瞪着小鹿眼，一脸惊喜地望着他们。
“不是说晚上没晚饭吗？”
“守岁不得吃饺子吗？长安长乐，你俩就把面板端上来，咱们四个一起说着话。”
楚长平招呼，两个弟弟就去办。
“我还以为我就要饿着肚子等到明天了。”楚迎雪折腾了这么半天，是真的饿了。
楚长平下地给楚迎雪把糖果盘拿到她床上：“你先吃点，离吃饺子还早呢。”
今年甚至连春晚都没有，楚迎雪看着电视机，以她年轻一代的审美，看现在所拍摄的电视剧没啥意思，有些百无聊赖。
楚长平抱着小五：“等过完年，我就去跟李家下定。你们俩年纪都小，再等一年办酒领证正好。”
楚长乐红了耳根：“哥，我不想那么着急。”
“你什么意思？”
楚长安挑眉看着楚长乐，手里添水的动作停了。
“上次我跟妹妹去镇上买年货，看到有征兵的报名处。我想去试试。”
“征兵？”楚长平皱着眉打量了楚长乐一眼：“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能一直靠着家里，得出门自己闯荡，制备点家业。大哥，我至少得d靠自己有经济来源，才有脸去把绣绣娶回家。”
“征兵是什么时候走？你知道是哪儿的兵吗？多久回来一次？”楚迎雪抓着被子角问。
“应该征完就走了吧……初七开始报名呢，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但是管他呢，反正我想去。”
楚长乐就是这么不着调，即使是在给自己谋出路求发展，也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那你跟绣绣姐说了吗？你俩刚才一块儿你就去部队，她不愿意怎么办？”
“她不会不愿意的。”楚长乐说起李绣绣，就笑得像个傻子。
楚长安在一边冷哼，勾唇笑：“你以为谁想当都能当上的，说不定报名就把你刷下来了。”
“二哥，你怎么光打击我。看我这身膀子，怎么可能被刷下来。”
楚长乐故意把自己胳膊的肌肉绷地紧紧的。
楚迎雪在炕上看着楚长乐，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这是楚家三兄弟继父母过世后过得最好的一个年，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家人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随着爆竹声而来的，还有远在运城的包裹。
“这是什么？”
大年初三，楚长乐从骑着二八大扛的邮差手里拿到写着自家妹妹名字的快递。
楚迎雪接了过来，看着上面的收件人和寄件人信息。
“罗君丽？是谁？”楚长乐念出了上面的名字，见是来自运城的包裹，“是你以前生活的那个城市，对吗？”
楚迎雪根本就是个冒牌货，她当然不知道这是谁。
“我拆开看看。”
包裹用油皮纸包着，楚迎雪打开之后是两盒巧克力。
还有一封信。
楚迎雪展开看了内容，一大段一大段的嘘寒问暖，轻描淡写地为当初的误会道了歉，结尾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她赶紧回运城。
楚迎雪看着落款，十分确定，这个罗君丽就是这幅身体的养母。
当时她猜测的没错，能让原来那个大小姐宁可跳海也不回去的原因，只有跟家里闹翻。
第128章 被人贩子绑架
“谁啊？信里说了什么？她是你以前的好朋友吗？”楚长乐问道。
“是我的养母。”楚迎雪说完，明显感觉楚长乐顿了一下，神态都不自然了。
“她，她还挺惦记你的，过年还送这个洋玩意来。”
“她信里说想要我回去。但是我不会回去的，当时我来的时候他们把话都跟我说清楚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碍着谁。”
楚迎雪加上自己的推测据实已告，楚长拳头握了起来：“她们当时是赶你走的？”
什么叫桥归桥，路归路？
养了十多年的女儿，怎么能说断就断了？
怪不得当初妹妹竟然会投海，原来是走投无路。
楚长乐心疼极了。
“就是大家理所当然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罢了。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世界上还有三个这么疼我的哥哥。”
陆云云的事情楚迎雪只告诉了楚长安，见楚长乐这样子，想来楚长安没有说出去，楚迎雪也不打算再告诉他，楚长乐看似大大咧咧却最重人情，省的他知道他以前的小妹妹不是好人，徒增烦恼。
“那倒也是！”楚长乐这方面一点都不谦虚。
“我去给衡哥送一盒去，一会儿就回来。”
信可以不管，这东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楚迎雪欢欢喜喜出了门，路过村口往村里走的松树林，被一双伸出来的大手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楚迎雪的大脑飞速反应，她没有经验，但是看过很多电视剧，立刻屏住了呼吸。
这手帕八成是有迷药的。
楚迎雪正这么想，就失去了意识。
——
楚迎雪被晃醒，发现她正躺在一辆牛车的后车板上。
前头坐着一个男人赶牛，另外一个男人和她一样坐在板车上跟前面的人聊着天，两人都不知道她会醒来。
楚迎雪半眯着眼，想来是她畏寒加上一开始就屏住了呼吸，药效没有那么强烈，她才在半路上醒了过来。
楚迎雪没有轻举妄动，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手上两个哥哥给买的一对银手镯给卸了下来，通过木板车的缝隙把它隔着一段距离扔了下去。
希望捡到的人是两个，希望他们能把失物送到警察局。
楚迎雪闭上了眼，实际上透过睫毛缝隙，观察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陌生的景色让楚迎雪没有安全感，路边上一望无际的小麦田，绿色的小麦被白皑皑的雪覆盖着，终究变成一地银白。
这里像是通往一个村子的路，因为有农田，就一定有赖以为生的农民在。
楚迎雪心里突然想到了薛菁，那个还没成年，就被拐到别人家做媳妇的小姑娘。
她从来都不是委屈求全的性格，可做不到假意迎合再逃出来。
而且她现在已经成年，假意迎合的危险系数很高。
楚迎雪闭眼心里盘算着，果然走了一会儿，就进了村，旁边是影影幢幢的小屋。
楚迎雪感到车子左拐右拐，只能尽力地去记住每个拐弯的标志，为逃出来做准备——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风险太高，楚迎雪更倾向于自救。
楚迎雪听到这一路上又跟两个男的打招呼的村民，还疑惑地问她的身份，这两个男的用生病的表妹的借口搪塞过去。
这令楚迎雪松了口气。
能这么掩盖，应该也不会是全村包庇罪犯的可怕局面，而且大概率，她不是来给他们做媳妇的。
车陡然停了，楚迎雪将双眼紧紧闭着，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被扛了起来，扔到了一个硬硬的炕上，然后双手双脚被束缚了起来，嘴里被塞了一块布，她的嘴巴长得很大，没办法发出很大的声音。
这意味着她无法呼救。
楚迎雪有点后悔，早知道在路上直接坐起来喊救命就是了。
“吱呀”关门声传来，楚迎雪才睁了眼，听到绑架她的两个人在外面谈话。
“这娘们细皮嫩肉的，那买主怎么说的啊？咱能不能先尝尝？”
“行了，打住。咱们图点钱就是了，这人留在咱们家太危险，明天我们就给他送去。”
楚迎雪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
竟然是买凶？
谁要买她？
楚迎雪脑子里迅速闪过好多种情况。
第一个，镇上结仇的两位，楚曼红、向金龙、还要孙民海。
第二个，运城里的陆云云，不想让她回去，只想就这样绑了她。
第三个，她的养父母想要直接把她接回去。
思来想去，楚迎雪还是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极高。
“等钱到手，我就去买个摩托车回来开，哈哈……”
楚迎雪听着外面的声音，皱起了眉头。
这么大手笔，那基本上就是向金龙了。
她想过向金龙的报复会很可怕，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形式。
楚迎雪心里打着鼓，不知道自己被送到向金龙那里会发生什么。
手被绑在身后，很难挣脱，楚迎雪只能忍耐。
楚迎雪去了沈衡家就一直没回来，直到中午吃完饭沈衡来给楚迎雪送东西，两家才发现楚迎雪消失了。
“妹妹从早上九点就从家走了，现在已经五个钟头……怎么办，过年拍花子的多，但是我想着都是自己村里，就没事……”
楚长乐十分自责，是他没有看好妹妹。
“你先别说这种话，现在找妹妹要紧。长乐，你跟沈衡去派出所报警，长安，你跟我去村里问问，有没有看见生人进了咱们村。”
楚长平心口也怦怦跳，眼前都是黑的。
可是他作为大哥，绝对不能慌乱。
一边的沈衡愤怒的直打颤，楚长平拍拍沈衡的肩膀：“迎雪不会有事的。”
沈衡现在更多的是恐惧，他害怕楚迎雪就这样消失。
他的颤抖是战栗，就像心被抽空一样，从脚底传来冷意。
“我们去报案。”
沈衡的脸沉得像一潭死水，路上自行车蹬的飞快，还因为路滑摔了两次跟头。
李满接到报案，就差没揪起沈衡的领子打一拳。
“不关衡哥的事，小李同志，还是快办案子吧。”楚长乐低头，情绪十分失落。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家？”
“九点多，大概是过了一刻。”
第129章 有线索了
“手上有拿什么东西吗？穿的什么衣服？目的要去哪？”李满的脸一直绷着，包子脸都方了起来。
“拿了一盒巧克力，穿的是白色的羽绒服，去找沈衡的。”楚长乐一一回答，仔细回想细节，“靴子和裤子都是黑色的。现在村里的小孩都在外面乱窜，要是被拍花子不知不觉拉走，估计就是在村口到胡同那一段路。我们家门口就在村口，他们要把我妹妹带走，要么还在村里，要么就是从山底绕到芥岛村，那里有一条小路。”
“我知道了。”
李满站起身，和曾辉文就出了警局。
“我们也回去帮忙。”
沈衡拍了拍楚长乐的肩膀，他舒出一口浊气。
“嗯。”
张二毛和媳妇儿走丈人回来，这时候不是家家都有自行车，一家四口人一步一个脚印往村里走。
“爹，冻脚！”
小儿子走了这么远的路，脚已经变得麻木了，走在雪地里被冻得生疼。
“再坚持一会，你姐都没觉得冻脚就你觉得！”
张二毛呵斥了一句，他虽然也心疼，但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他要是表现出一点心疼，他非要央着自己抱不然就耍赖不走了。
丈人家过得不错，给他们带了五十斤地瓜，还有打包的过年的一些饭菜，他和媳妇手里都堆满了东西，再抱一个小孩他们也受不住。
“我就是脚疼嘛……”
小儿子说完蹲下去隔着鞋面摸自己的脚趾。
“这是什么东西？镯子！娘，银镯子！”
小儿子看到银色的手镯，像是发现宝贝了一样举起。
“那有什么银镯子……”张二毛媳妇低头，却看见自家儿子手里真的有一只镯子。
现在合金工艺还没那么发达，张二毛媳妇把桌子掂在手里，还用牙咬了咬。
递给张二毛：“孩他爹，你看，这好像是真的银镯子。”
“这……”
张二毛卸下肩膀上的地瓜，把镯子放回手里端详了半天。
“快收起来，不然有人来找就坏了！”张二毛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语气变得急促了一些。
“孩他爹，孩子还在呢，你不能这么干！”
张二毛媳妇瞪了张二毛一眼，把手镯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我这就去把这镯子交给大队！”
“老师说这叫拾金不昧！”不太喜欢说话的大闺女开口道。
“对，就叫拾金不昧。别人丢了东西一定很着急，我们不能留下来，知道了吗？”
“嗯！”
看着两个孩子点头，张二毛媳妇笑了笑，然后又瞪了张二毛一眼。
张二毛撇撇嘴，也没有见钱眼开到非要留下这个镯子不可的地步。
“那你自己去大队，天寒地冻的，我回家给孩子们生炉子。”张二毛把地瓜重新搬起来，加快了步伐。
“行行行，你成天就懒死吧！”
人已经丢了两天，四个男人在家里焦头烂额。
“沈衡，你喝口水。”
楚长平看着沈衡已经起皮的嘴唇，不由担心起来。
“我没事。”沈衡哑着声音，“附近的村子就剩山后面的初家村没找了，我先过去。”
“你等长乐回来，他们说不定就有消息了。”
楚长平心里何尝不是惴惴不安，他听过这么多拍花子的事，从来没听说又被找回来的。
要是村里没有，他们哥仨就出去找，去别的县，去别的市，去别的省，不管怎么样，他们绝对不会放弃妹妹的。
两人没等来楚长乐，却是李满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赶来。
“有线索了，初家村的村长过来报案，说是昨天在他们村回村的路上有村民捡到了镯子。这个是你妹妹的是吧。”
因为是三个哥哥定制的镯子，镯子花纹简单，但是银匠在内测刻了迎雪两个字。
“是！这是妹妹的！”
楚长平的眼眶都红了：“初家村是吗！我们立刻就去。”
沈衡还没等他说完，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
“大哥我跟你去。别着急，能找到。”
李满不熟悉路，就跟着沈衡蹬自行车。
他一路从镇上蹬过来，显然体力不支，但是另外两个没有管他的。
李满擦擦汗，现在也不是让人家等他的时候。
初家村隔了一座山，距离并不近。
他们村的村长去报完警，听说是有姑娘走丢，回到村里也是愁的满院子乱转。
前些日子芥岛村那边有几家买媳妇的被端了，弄得臭名昭著，这次可别连到他们初家村啊。
这一个村子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不然以后的闺女小子都不好找对象了。
“老头子，你别转了。你有功夫就去村里问问，有没有人看见什么蛛丝马迹的。”
“这上哪问去。”
初家村的村长坐在门口抽烟袋。
“我去问问那几家天天出去串门的婆娘吧，她们都是咱们村里土生土长，应该不会干拍花子这种事。”
初家村村长站了起身，立刻走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的？”
村里出了事，又来了两个生人，初家村村长看着面色不善的沈衡和楚长平，提高了警觉。
“老人家，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大概这么高，穿了个白色的袄子，挺俊的，长头发。”
楚长平比划着，看着这个老头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局促不安。
原来是人家家属！
“是你们家丢了闺女？我是这个村的村长，也正帮你们找呢！”
初家村的村长头都大了：“你们跟着我吧，我去帮你们问问。”
楚长平和沈衡互相对视一眼，跟着他左拐右拐进了一家人的门。
“村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初家村村长往里面看了看：“春红在家吗？”
“在呢，一堆婆娘。你找她有啥事？”
“进去说，”初家村长招招手，让沈衡和楚长平也进来。
“村长找我干啥呀，”春红把牌扣在一边，“都不许看我的牌，这把非把你们输得裤子都脱下来留在我家。”
“春红，你这几天在咱们村有没有看到个脸生的姑娘？或者别的生人来咱们村，带着姑娘的？”
初家村村长进了屋，看着一堆人在炕上。
第130章 已经不在我们这
“脸生的姑娘？”春红想了想，“哎哟村长，现在过年来来往往走亲戚的那么多，你问我我哪知道。”
过年是最热闹的时候，来了个生人谁也不会觉得奇怪，多注意什么，这也是过年拍花子盛行的原因
“不是走亲戚，这位婶子，你好好想想！”
沈衡的脸因为担心绷地紧紧的，但是看在别人眼里，这眼神过于可怕了。
春红打了个寒战：“村长，这人是谁啊。”
“人家家闺女丢了，张二毛在咱们村捡到了人家的镯子！你们平日里走街串巷的，赶紧想想，有没有！”
“婶子们，我妹妹已经丢了两天，我们真的很着急，求你们好好想想，拜托了。”
楚长平把黑着脸的沈衡往后面拉了拉，尽量缓和了神色。
一听是家里闺女丢了，几个婶子纷纷拍起了大腿：“真是作孽啊！”
“你们别着急，要是我们村这有这样的混账，肯定给你们找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经过咱们村的，咱们这几个村路径相通，也不拘是就在咱们村丢的人。”
“是呀，咱们村都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要不然捡了镯子怎么会给你们送回去。”
“就是就是，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谁干拍花子还往家里带呀。”
几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了。
“你们想一想村里有没有外来的租户，应该不是一家人住过来的。经常不在家，或者家里只有一个人的也行。”
“外来的……”
春红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就是那个周王八嘛！他就不是咱们村人，整日里也不着调的，不知道他靠什么活着。”
“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炕上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长脸婶子出声，手都在颤：“我昨天看到他和一个人用牛车载了个姑娘回来，我还跟他搭话，他说是生病的妹妹，我就没管！那姑娘小脸白的不行，一看就是病重，我还让他赶紧回去暖和，别冻着那闺女！”
“他哪来的妹子！”初家村村长斥道。
“那我哪知道。”
“您说的闺女是穿了个白色袄子吗？长头发的。”沈衡紧紧盯着瘦脸婶子。
“不知道，用军大衣盖着，躺在牛车上，真的挺像是生病了的，要不然我也不能信。不过确实是散着头发，五官还挺俊，就是闭着眼，我也看不出她长啥样。”
“肯定是她！村长，你带我们去找！”有了妹妹的消息，楚长平激动了起来。
“快走！”
初家村村长也很着急，不过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周王八干的，跟他们村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一个外地来的光棍。
他们村村民拾金不昧，还帮人找到到了闺女，这可是大大的好事！
“周八，周八！”“哐哐哐！”
村长年纪不小，力气却挺大。
一边喊门一边敲，那声音震天响。
“干什么，来了来了！！”
周八身上披着个灰色的棉袄出来开门。
“村长？过年好过年好，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周八看到是村长，脸上立刻变了笑容。
“来看看你病重的妹子。”
初家村村长此话一出，周八立刻警觉地看到他身后的楚长平和沈衡。
有想要关门的趋势，却被沈衡一把按在了地上：“大哥你进去找她！”
“你放开我，你谁啊，什么东西！你敢放开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周八，你他妈干了什么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村长恨不得踢周八一脚，他刚刚的慌张已经出卖了他，真是个周王八！
楚长平已经搜完了全部的房间，皆是空空如也。
“没人。”
楚长平的话令周八得意起来：“你们说的什么我听不懂，黑脸的，你给我放开！”
沈衡皱着眉，还没等他问话，又听楚长平道：“但是我找到了这个。”
楚长平摊开手，里面是一个沾着血的耳坠，不知道楚迎雪是怎么把它弄下来的。
沈衡眼睛都红了，一把揪住周八，打碎了他两颗后槽牙。
“你他妈的把她带到哪去了？！”
“呸！”周八也是个硬骨头，吐了牙，看着沈衡冷哼一声，像是一块烂肉。
“我把他拷回局里，有的是方法让他开口。”
李满也追上来了，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很好找。
李满大口喘着气，把人拷在自己手边上。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楚迎雪以为她会看见向金龙，但是却被带到一个陌生男人面前。
但是血缘关系很神奇，楚迎雪冥冥之中感觉到这个人跟向家一定有关系。
他五官清秀端正，那白的有点发黄的皮肤，却跟向华庭和向金龙一模一样。
“哦，忘了做自我介绍，”面前的人似乎很有兴致，看着楚迎雪根本不像是看一个被他绑过来的人，“我是向华韵，向华庭的大哥。关于向华庭的事情……我真想谢谢你。”
向华韵大喘气的说话方式让楚迎雪的心情跌宕起伏。
谢谢她？
看来是一对塑料兄弟。
“谢我，这就是向公子谢人的态度吗？”
楚迎雪被绑在身后的手都有些麻木了，她盯着面前的男人，眼神里是遮盖不住的愤怒。
“楚小姐你不要担心，我这只是害怕你伤害自己。”
向华韵起身，走到楚迎雪面前，蹲下凑近她的脸。
陌生人的突然亲近让楚迎雪不适，她别开脸却被向华韵抓回来：“楚小姐果然长得俊，怪不得那个废物弟弟瞎了心要娶你，最后被算计地娶了那么一个土妞。”
楚迎雪看着向华韵的脸和她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不由屏住了呼吸。
“别紧张，”向华韵的眼睛眯了眯，“我不是向华庭那个色坯子。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楚小姐，我看到你之后，倒也想把你娶进门呢。”
“你住口。”
楚迎雪见这人举止轻浮，心下有些害怕了。
“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向华韵说完，伸手就把楚迎雪的绳子松开。
楚迎雪转转手腕转转脚腕，起身就往门的方向拍。
“咔哒。”
门上锁着的。
这门在里面也要用钥匙开，楚迎雪转过身，见向华韵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第131章 乖乖呆在这
楚迎雪背靠着门，盯着向华韵：“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吧。”
“我不是说了么，让你嫁给我向华韵。”向华韵从身上捻了一根头发，若无其事地弹开了，“楚小姐手段高明，家里的关东煮摊子口味也很不错。你有想法我有钱，为什么不合作一下？与其自家经营一个厂子，是什么不背靠一颗大树？我不是向华庭，洁身自好，嫁给我你不会亏的。”
“向公子可真有意思，把我大过年绑来这里，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楚迎雪看向向华韵。
“楚小姐可能误会了什么，”向华韵站了起来，“不是我绑的……哦，也不是我让人绑的。”
向华韵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似乎在想一个准确话来形容：“我只是没有阻止他们。话说回来，还是我截了要绑你的人的胡。”
“明明是他带我过来的。”
楚迎雪眯着眼睛，心里打着盘算。
她看向华韵这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就不爽，说话不直说留着悬念，不知道在钓谁。
但楚迎雪被带到向华韵这里来的时候，是一直清醒着的。她听到绑她的人跟向华韵的交谈，两人明显认识。
“是啊，如果他们不带你到我这里来，你猜你现在会在哪？”向华韵动了动自己的手腕，看着楚迎雪，就像在看一只小动物。
“有什么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楚迎雪手中握着门把手，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是好歹有了支点，心里踏实了一些。
面上依旧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似乎并不害怕。
“真相可以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得是自己人。”向华韵看向楚迎雪，意思显而易见。
“那不好意思，事情的真相我总会查明。”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查明，就靠那个在警察局里工作的小警察，还是说你那三个泥腿子哥哥……对了，你还在跟一个地主羔子处对象是吧，你觉得凭借这些人，能帮你什么忙？”
向华韵嗤笑，楚迎雪却绷着脸：“他们马上就会查到你的，你不跟我说的话，就留着跟警察说吧。”
“你胆子不小，被绑来还能这么跟我说话，我对你更感兴趣了。或者你也了解一下我？我从英国留学回来，学习的是最先进的管理理念，实话告诉你，老头子那个罐头厂开不了多少天，但是有我在，我自有办法让它从国营变成私企。”
“这跟我没关系。”楚迎雪看着向华韵，知道这个人有些眼界。
“我知道你跟向金龙和向华庭两个人的恩怨，但是你放心，我跟他们不一样。”
向华韵直呼向金龙大名，看起来是个逆子。
楚迎雪第一眼看到向华韵就觉得这人八成有些病态，也许是极度紧张的家庭关系导致的。
“这也与我无关。如果你现在就能把绑架我的事情解释清楚，我会考虑放你一马。”
楚迎雪的话似乎把向华韵逗笑了：“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现在的状况是你涉嫌犯法。”
“哈哈哈，现在这里，还是向家的地盘。”向华韵指指脚下。
“若真如此，向华庭怎么会坐牢呢？”楚迎雪盯着向华韵，向华韵心中莫名感觉到了一丝慌乱。
他动了动领结：“话说到这份上，告诉你也无妨。我希望我的坦诚能够交换到你的。”
“说来听听。”楚迎雪努努下巴。
“你的身世，是被运城大户人家报错的小村姑，现在被换了回来。但是好像回到运城的那位大小姐发现她的父母想要接你回去……”
向华韵话留了一半。
“你是说，是陆云云找人绑架了我？！”楚迎雪盯着向华韵，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不由后背发凉。
向华韵点点头：“不过你知道我们向家的势力的，她在镇上打点的人都在我的视线范围。而你，恰巧是我最近注意的人。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呢，迎雪？”
“陆云云想要绑了我做什么？”
楚迎雪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看来她也许要回陆家一趟。
她不想惹麻烦，但是麻烦总找上门来。
“可能会被卖了，杀了，总之不要让你活着回到运城就是了。”向华韵摊手，像在陈述明早早餐的可能性。
“这件事多谢你，但是向公子，希望日后你的行事方式可以周全一些。虽然绑架我的主谋不是你，但是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应该做的是报警，而不是把我带到这里来。”
向华韵气笑了：“你在跟我说教？”
楚迎雪别开脸，她知道了真相，也没有跟向华韵继续交谈的欲望。
向华韵是为了利益而来，这种人往往更加可怕。多说一个字楚迎雪都觉得自己像是被窥探，索性不说话。
“就是这里，进去搜！！”
两人僵持许久，底下传来了动静，楚迎雪心口开始怦怦跳，有人来救她了！
向华韵皱着眉头，向窗外看去。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厂，是他暂时落脚的二层小楼。
向华韵看着底下一队警察上来，咬牙道：“那王八蛋做事手脚也不干净，竟然这么快就有警察找了过来。”
“我说过，他们会找来的。”这下楚迎雪的脸上换上了得意。
“是吗？”向华韵走到楚迎雪面前，“可是你我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里面这么久，要是说咱们发生了什么，我想不会有人不相信的吧？”
向华韵笑看楚迎雪。
“不会有人相信的。”楚迎雪直视向华韵的眼睛，似乎真的一点都无所畏惧。
“砰砰砰！”
底下的人一路踹门上来，这件房间屋门紧闭，外面的敲门声十分紧迫。
“里面有人吗？迎雪，你在不在里面？”李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楚迎雪贴着门：“我在，小李警官，我在这里！”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皆是一喜。
“你们让让让，我把门踹开。”
李满正蓄力，却听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用钥匙打开，两个男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从另外一边赶过来的沈衡等人一来就看到楚迎雪所在的屋子里出来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一身板正的西装，却领结松动并不整齐。
第133章 她像霁光一般
楚迎雪话落，三人同时沉默了一会。
“好，”最终楚长平点头道，“等我把长乐的亲事说下来，就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大哥，你和长乐在家，我跟迎雪去。长乐征兵要报名，别因为去运城耽搁了。”
楚长安手拄着膝盖，脸色有些可怕，楚迎雪觉得楚长安这次去可能不会让陆云云有什么好果子吃。
“也好。就听你的吧，我跟长乐在家。”
“大哥，我也去！”
“你在家。”楚长平和楚长安同时看向楚长乐，楚长乐蔫了。
“行吧行吧，那二哥你一定保护好妹妹，别让她受欺负，也，也别让她被人抢了去。”楚长乐低着头小声道。
楚长安点头，对兄弟做出承诺。
“长安，你过去脾气收着点，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弄清楚再发难，不要一下子就暴露咱们的底牌。”楚长平看向楚长安。
两人对视了一会，楚长安道：“我明白了。”
“嗯。”
楚长乐看这儿也没什么自己的事情了，起身去找李绣绣。
这几天因为找楚迎雪，他很久没去李绣绣那里，而李绣绣被家里约束着，知道他家兵荒马乱，也不来他这儿打扰。
现在楚迎雪回家，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得去找李绣绣知会一声。
不过李绣绣听说楚迎雪回来，可不管楚长乐了，拔腿就往楚家跑，张丽在后面只喊让她穿上鞋，楚长乐看着穿着棉拖鞋跑出去的李绣绣叹了口气，把她的鞋拎在手上往家走。
“你吓死我了……”李绣绣抱着楚迎雪直哭，看着楚迎雪全须全尾的，李绣绣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放下了。
“谁绑的你？他们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啊，你看你都瘦了……”
楚迎雪哭笑不得，这才不到两天，就算瘦了哪能这么明显，摸摸李绣绣：“确实没吃好，不过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到底是谁绑的你！我，我……我去跟他拼了！”
“绑我的人已经被警察局抓起来了，主要是……”楚迎雪带着李绣绣进了房间，把向华韵说的话和他们刚刚对孙翠翠的猜测一并跟李绣绣说了。
“什么？！她有病吧，你都说过你不回去了！迎雪，你上次说不回去，我就给她回了信的，上面清清楚楚写明白了你不会回去，我还好心，嘱咐了她很多，还鼓励她不要自卑，努力进步！”
李绣绣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心被狗吃了。
“你别生气，这事儿到底也是向华韵的一面之词和我们的猜测。我和二哥打算去运城一趟，回去看看陆云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你要回去？那，你还回来吗？”
“你说什么傻话呢。”楚迎雪揪了一下李绣绣的辫子。
“我这不是怕那边条件太好，现在有是过年，你的养父母给你做上一桌子好菜，你一感动就留在那了么。”李绣绣委委屈屈。
“不会的，我肯定会回来的。这次去运城，顺便把我学籍的事情迁一下，省的开学麻烦。”
楚迎雪规划的井井有条，李绣绣也不在说什么了。
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红着眼睛抱着楚迎雪的腰不撒手，比小五还粘人：“你真是吓死我了，要早知道陆云云是这样，你当初还不如回去呢。她真是不配去过那个好日子，你说这人怎么越有钱就越坏了呢！”
“可能是得到了就不想失去吧。”楚迎雪意味深长地看着窗外。
“今晚我在你家住，跟你一块睡。我太想你了！”
“不行！”
楚迎雪干脆的拒绝让李绣绣抬头望向她，一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跟别人一起睡睡不着……”楚迎雪随便扯了一个借口，“我昨天晚上睡在草堆里，又怕又累的，没睡好，今天想好好休息。”
李绣绣一听，赶紧道：“是我想的不周全，你一定好好休息。”
“我知道你是太担心我了，”楚迎雪本就心虚，接着李绣绣的话哄她，“我和二哥打算初七过了就走，这几天你白天都来陪我，行吗？”
“我肯定跟你形影不离！”李绣绣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使命感。
楚迎雪松了一口气。
今天沈衡临别，深深看了她一眼，楚迎雪敢打赌晚上沈衡一定回来敲她窗户。
果不其然，楚迎雪刚洗漱完进屋里，就听见窗框在响，似乎是人已经在那儿等着，听她一进屋就赶紧敲起来。
楚迎雪打开窗户，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她被捆在小柴房的时候很害怕，可心里想着沈衡，就好多了。
“娇娇。”
沈衡进屋，脱下冰凉的外套，用暖和的身躯拥住了楚迎雪。
“衡哥，我想你。”楚迎雪回抱住沈衡，这话说的直接，她说完就感觉沈衡像是要把她掐断似的。
“不许再这样了。”沈衡轻轻松开楚迎雪，摸着她的脸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沈衡一直觉得楚迎雪是他的，可眼前的人又像是霁光一般，消失时捉她不住。
楚迎雪把沈衡冰凉的指尖捂在手里：“我跟二哥要去一趟运城，你要和我一起吗？”
“什么时候？”沈衡把人抱在腿上，这样楚迎雪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沈衡才觉得踏实。
“初七。”
楚迎雪本以为沈衡会和她去的，谁知道沈衡却摇了摇头：“我有别的事情。但是如果你需要我，我会过去。”
“你有事就紧着你的事情忙，我和二哥也就是过去跟我的养父母说清楚一些事，还有办一下我学籍的事情。”
楚迎雪见沈衡有事要忙，把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沈衡揉揉楚迎雪的脑袋：“怎么这么懂事？运城那边比咱们这里暖和，不过过去了也要多穿点衣服，冬天的感冒都是冻得，知道没？”
楚迎雪蹭在沈衡怀里点头，就像只猫。
小五呼呼大睡，肚皮起起伏伏，楚迎雪伸出的脚就踩在它的肚皮上：“我们小五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今天看我回来，却可殷勤了呢。”
“猫都这样。”沈衡看着自己怀里的小猫，低下头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
第132章 陆云云的连环计
“衡哥！”楚迎雪看到沈衡，立刻出去，却被向华韵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去哪？刚才不是聊的好好的，怎么翻脸就去找别的男人？”向华韵看向楚迎雪挑眉道。
“你放开我！”
不等楚迎雪挣扎开，沈衡已经提着拳头上了。
李满也不客气，帮着沈衡把向华韵按住了。
“衡哥，你别打了。”
“迎雪，你别怕，他绑架你我肯定为你主持公道！”李满抬头看向楚迎雪，却发现沈衡已经停了拳头，“你愣着干嘛呀！”
沈衡向来对楚迎雪令行禁止的，楚迎雪说不打，他就松手了。
“不是他绑的我，哎……但是准确来说，他参与了下半段。小李警官，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楚迎雪看着李满带来的一队人，有点羞于启齿，走到沈衡身边把沈衡拉起来，反手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了。
沈衡的颤抖楚迎雪感受的到，所以虽然他抱的紧了一些，但是楚迎雪没有挣开。
“衡哥，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楚迎雪举手揉揉沈衡的后脑勺，她知道这两天肯定把他吓坏了：“我哥哥们呢？他们怎么没过来。”
“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警察出警，这个人……他自己蹬自行车蹬来的。”
李满把向华韵拷了，拎了起来回答楚迎雪道。
他见楚迎雪和沈衡两人情深似水的样子，都不好意思去搅和了。
楚迎雪摸摸沈衡的后背：“回家再说。”
“嗯。”
沈衡走在楚迎雪身边，亦步亦趋，像一个被主人弄丢绳子的大型犬。
向华韵录完口供就有人来保释，令人奇怪的是来保释的人并不是向金龙或者其他的向家人。
向华韵走后李满才道：向华韵是向金龙的私生子，并不受待见，不过因为他母亲有手段，会闹腾，倒也认祖归宗了，不过家庭地位可想而知。
但他自己挺争气，借着家族的势力去了英国，前几年回来，好像在镇上混得不错，但没有明面上的生意，李满这种外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重点是楚迎雪三个哥哥知道了陆云云的事。
三个人一直黑着脸不做声回到了家，把沈衡打发走，开始了三堂会审。
“我当初应该告诉你们的。”
楚长安紧了紧拳头。
“这事你知道？”楚长平看向楚长安，脸色难看，连带着对楚长安也没什么好态度。
“知道一点。上次妹妹跟我说过，陆云云给李绣绣写信，说妹妹那边的养父母想要妹妹回去，但是云云害怕妹妹跟她争宠，让李绣绣帮忙想办法，别让她回去。”
楚长安的脸比谁的都黑。
“绣绣？绣绣怎么从来也没跟我说！”楚长乐跳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他的哥哥妹妹对象都知道，就他一个傻子，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我不想跟你们说，是觉得怎么说陆云云以前也是你们的妹妹，从时间上来讲，从小跟你们一起长大的是她不是我。我不想让你们为难，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所以就没有去管这件事。”
楚长平深吸一口气：“你是我们的妹妹，你的事我们不管谁管？”
楚迎雪低头：“大哥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楚长乐胡乱揉了揉楚迎雪的脑袋，把楚迎雪的头发揉乱，他心里却是更乱。
“这件事你仔细说一说，妹妹，这件事云云做得不对，我们一定站在你这边。”楚长平的话让楚迎雪心里安心了不少。
“是这样的，我跟衡哥还没在一块的时候，绣绣姐给我看了一封信。”
“这么久的事，我现在才说？”楚长乐有些炸毛。
“长乐，不要打岔！”楚长平呵斥道，楚长乐安静了下来，耸着肩听楚迎雪继续讲。
“那封信上，陆云云写她现在在运城过得很不好，因为她以前一直在村里生活，到了城市跟大家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她很喜欢她的亲生父母，想要呆在他们身边。可是我的养父母们觉得我可能更优秀些，想把我接回去，陆云云担心我回去之后她会被冷待，所以不希望我回去，希望绣绣帮她。”
“她希望李绣绣怎么帮她？”
楚长平问道。
“没说，只寄了十块钱，让绣绣姐同意了就去拍电报回复，她要是愿意帮忙，以后还有更多的钱。”
用钱利诱！
楚长乐咬紧了牙：“幸好绣绣不是这种人！”
“绣绣姐当时说，她舍不得我回去，但是不想耽误我，所以把信给我看了。我当时就跟她表态，我不会回去的，想来是绣绣姐没有把话传给她。”
“就算是李绣绣传了话，她也不一定会信。”比起哥哥弟弟，楚长安看的通透，对陆云云早已心灰意冷。
“所以她采取了这么极端的手段？不，等一等。”楚长平皱着眉头，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
“大哥还在为她辩解吗？”楚长安看着楚长平，愤怒地像头狮子。
他是不想再去管陆云云了，他只知道他的妹妹是楚迎雪。
“不是的，”楚长平抬眼，“从绣绣收到信到现在，已经过去太久了。这么久的时间，云云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知道了！”楚长乐看向楚长安，“上次那个孙翠翠，无缘无故要害咱们妹妹，会不会就是她指使的？”
楚长安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当初以为是孙翠翠嫉妒成性，看不惯楚迎雪在他身边。
如果按照楚长乐这样说，倒也说得通。
“时间对得上，当初李绣绣没有答应，她就找了别人。”楚长平点头，这样就没什么不对了。
一环又一环，陆云云非要陷楚迎雪与险境不成。
楚迎雪听完头皮发麻。
当这些事情串在一起，她觉出其中恐怖。
“云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楚长乐痛苦地抓住了头发，“是我带她带的不好。”
楚迎雪拍拍楚长乐的肩膀：“不怪三哥。这事，我想主动去解决。”
三个人朝楚迎雪看过来，楚迎雪道：“我要去一趟运城。”
第134章 留宿
沈衡弄得楚迎雪痒痒，楚迎雪心里却甜。
权当没有被绑架的事情发生，楚迎雪觉得现在这个氛围提起那些事太破坏气氛了。她想跟沈衡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开开心心的。
楚迎雪摸着沈衡的下巴，这种挑逗的动作让沈衡直接把人按住亲了起来。
“唔……”
沈衡开始干坏事了，以往他怎么亲怎么抱，手都不会乱动，今天却像是中了邪一般，双手对她十分痴狂。
沈衡触及到的地方楚迎雪都敏感的恨不得不是她自己的，一边挣着，一边用手仅仅攒住沈衡的手腕。
沈衡现在想占有楚迎雪的心十分疯狂，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来弥补这两天他心中的空缺。
那种心被悬起来的感觉任何一种恐惧都令沈衡害怕。
“衡哥，你放开……”
楚迎雪整个人都被沈衡亲软了，娇娇地趴在沈衡怀里，像是蚊子叮似的在沈衡脖子上咬了一口。
“使点劲。”沈衡按住楚迎雪的头，让她往自己脖子上靠。
却没想到楚迎雪热乎乎的在他脖子上舔了一口，沈衡整个人都要疯了：“娇娇胆子真大。”
“我才不怕呢，反正衡哥你说过我拒绝你就好了。”楚迎雪有恃无恐地在沈衡脖子边还吹了一口气。
沈衡神色变得无奈起来，又捏了捏楚迎雪的鼻子：“那你最好一辈子都能有理由拒绝，不然全给你记在账上。”
楚迎雪：大意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老实了下来，沈衡勾唇。
带着楚迎雪往炕上一倒：“今晚我留在这，行吗？”
沈衡守规矩，楚迎雪对他十分放心。
而且楚迎雪发现有沈衡在她旁边的夜晚，她睡得都格外沉，像是有了依靠和安全感，不需要对这个世界有一丝提防。
只是之前沈衡留在她房间里，大多数都是沈衡隔着一些距离，两人手牵在一起或者叠放，感受彼此的存在。
沈衡今天却把楚迎雪紧紧搂在怀着中，自己也进了楚迎雪的被子里。
女儿家的馨香满满充盈着沈衡的胸膛，他侵略了楚迎雪的腹地。
“衡哥，你松开点。”楚迎雪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整个被沈衡掌控住。
“乖，让衡哥好好抱抱。”沈衡揉了揉楚迎雪圆圆小小的肩膀，炙热的指腹带着薄茧，弄得楚迎雪有些痒。
肩膀缩了缩，动作却更像往沈衡怀里躲。
“你什么时候能到二十？”沈衡叹了一口气，楚迎雪脸都红了。
“再过两年就到了呗，哪像你，年纪那么大。”
楚迎雪小声嘀咕，被沈衡掐住了腰：“嫌衡哥年纪大了？”
沈衡心里也忐忑，他比小娇娇大五岁，怀里的人刚跟着他的时候，还是个小孩。
“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迎雪穿越之前大学刚毕业一年，已经二十三了，这么算来两人是同岁。
她沾了穿越的光年轻了几岁，但是心理年龄是没有变化的，而谈恋爱谈的不就是精神吗？肉体什么的……
楚迎雪戳戳沈衡腹部紧实的肌肉，咽了咽口水。
说实话，论起肉体，沈衡也是相当可以的。
“别乱动！”沈衡低声，像是惩罚一般在楚迎雪的唇上咬了一下。
“就许你碰我！”楚迎雪立刻拍开沈衡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不给你抱了，你回去睡去！”
楚迎雪说完就要翻脸不认人，沈衡把人亲了一顿才好哄好了，准确点说，是把楚迎雪亲的瘫软，没力气跟他争了。
沈衡为了找楚迎雪两天一夜没有睡觉，温香软玉在怀，一下子睡到天大亮，别楚长乐给叫醒了。
“起来了！”楚迎雪梦中听到楚长乐叫自己吃早饭，一睁眼就看到沈衡睡眼朦胧地看着她，楚迎雪还愣了愣。
伸手捏捏沈衡的脸，突然觉得没睡醒的沈衡十分可爱。
“怎么没走？”以往沈衡留下来，都会在她们家人醒过来之前悄悄离开，今天还是楚迎雪第一次在沈衡的注视下醒过来。
“睡过了。”沈衡揉揉脑袋，在做起来，“我先回家，一会儿再来找你。”
“嗯。”楚迎雪手抓着被子，头点了两下，乖的不行，沈衡当即没忍住低头亲了好一会儿。
“妹妹，饭要凉了，快点吃饭。”
来叫人的换成了楚长平，楚迎雪手忙脚乱，把沈衡推开，自己穿鞋下床：“来了来了，大哥，我梳个头发就过去。”
楚迎雪在门缝里连门都没开，她的房间陈设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头。炕上还大喇喇盘腿坐着一个汉子，楚迎雪盯着门，生怕楚长平从外面进来。
虽然沈衡过来她都会保险起见上了插销，以防止哥哥们哪次有事破门而入。
“我回了，你赶紧去吃饭。”
沈衡低头亲了亲楚迎雪因为刚起床而杂乱的头发，然后便推开窗跳了出去，然后很帅地做出个敷黑眼圈的动作。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楚迎雪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根据大哥和二哥一直瞅着三哥，她三哥又跟个鹌鹑一样弱小可怜还带着一点讨好。
“怎么了三哥？”楚迎雪往楚长乐身边凑了凑，小声问道。
楚长乐嘴唇动了动。
“没事，你别管。”回答楚迎雪的却是楚长平。
没事还要别人来帮你说，三哥，你这次事情很大呀！
楚长乐别开头，他真是信了沈衡的邪。
昨天晚上他悄悄溜出去，敲了李绣绣的门，半夜开开心心回来，却看到大哥和二哥两个人面色铁青地坐在炕上等他。
楚长乐才后知后觉，他这种跟哥哥们一起住的人，干坏事是瞒不住的。
这低气压让楚迎雪也低了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活跃气氛总是没错得。
“昨天绣绣姐跟我说，想让我去运城买点特产给她，不要别的，就要吃的。”
楚长乐哭笑不得：“小馋猫，敲诈到你这里来了。”
“三哥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就是我跟绣绣姐先好的。她想要特产，当然是跟我要！”
楚迎雪戳戳楚长乐，楚长乐一笑，桌面上的气氛好了不少。
楚长乐冲两个哥哥笑笑。
他已经保证了一早上，绝对没对李绣绣干出出格的事。
亲亲搂搂，这是处对象正常的吧？
不算出格吧？！
第135章 火车
桌子上的气氛因为楚迎雪这一打岔好了许多，一家人动起筷子吃起早饭来。
比起一开始楚迎雪刚穿越过来三个哥哥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现在桌上的早饭已经很丰盛了。
楚长安现在闲暇在家，更是把精力放在了做饭上，早上起来就揉面做了油饼，层层的油饼被烙得金黄，上面的小葱为其增加了口感和香气。
一家人吃的满嘴喷香，美食下肚，大家都心情这才好了些。
到了楚迎雪和楚长安要走的日子，楚长平早早地把两人要带的东西给准备好，对楚长安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看好妹妹。
沈衡早前一天就去了南方，连送楚迎雪都没赶上。楚迎雪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倒退的树，还觉得十分新奇。
“二哥，你看外面的景色真好看。”
楚迎雪黑白分明的双眼十分灵动，盯着车窗外，绿皮火车的速度并不快，足以让楚迎雪看清每一棵树的脉络。
这还是楚迎雪头一次坐绿皮火车，环境有些昏暗，即使楚长安买的是两个卧铺票，但是楚迎雪还是觉得空间逼仄，更显窗外风景开阔。
“等会儿吃个午饭，然后躺着睡一觉就到了。”楚长安更是头一回坐车，他没有楚迎雪对周围探索的新奇，而是紧张的像一个炸毛刺猬，牢牢护住身上的包裹和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知道了二哥。”
楚长安买的是一个上铺和一个下铺，两人现在都坐在下铺聊天。
“你们两个是哥哥妹妹呀？长得不太像。”对面的下铺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大娘，磕着瓜子，似乎早就百无聊赖，想找人搭话。
楚迎雪和楚长乐长得像娘，楚长平像爹，但是楚长安却跟爹娘都不太像，据说是像奶奶，但是老太太去得早，连楚长平都不认识她，总之根据长辈们的描述，他们的奶奶是一个长眉细眼高挑纤细的姑娘。
楚长安的丹凤眼不妖却沉，他不悦地瞥了对面的大娘一眼，那大娘立刻就像是发觉了什么似的，闭上了嘴，连嗑瓜子都动作都缓了不少。
楚长安不开心，他怎么就和妹妹不像了？这可是他的亲妹妹！
“一家子兄妹也没说必须长一样的。”楚迎雪回答道。
对面的身子讪讪：“是啊是啊，你们家一看就都是漂亮人，看两个孩子生的。”
“我跟二哥都像我娘很聪明呢。”楚迎雪拍拍楚长安，让他不要再介意了。
楚长安脸色稍缓，从包里拿出零嘴给楚迎雪摆上。
“请问可以换个卧铺吗？”
这个声音从车厢头一直问到了他们这里，楚迎雪抬头，正准备拒绝，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是上次她救是那个姑娘薛菁的哥哥，好像叫……薛书怀？
“不换不换，现在卧铺票这么难买，谁愿意换呀。”
楚迎雪还没说话，对面的那个大娘开始回答了。
剩下四个人都躺在床上了，也都摆摆手，表示不换。
薛书怀认出了楚迎雪，他看了楚迎雪一会，楚迎雪尴尬地笑了笑：“好巧，我们坐一趟车。”
楚长安见楚迎雪搭话，抬眼看向薛书怀，话却问楚迎雪：“你们认识？”
“年前我跟三哥去镇上的时候不是救了一个姑娘么，这是她的哥哥。”
楚迎雪跟楚长安解释道。
楚长安点点头，关于这一家人的身份他是知道的。
薛书怀性子向来冷，他冲楚长安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向后走，问有没有人愿意更换卧铺。
听着声音，像是后面有人愿意去换，两人正在商量价格。
楚迎雪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就觉得没趣了，打了个哈欠：“二哥，我想睡一会。”
“你去上铺睡吧，到了中午我叫你。”
虽然下铺更宽敞，但是人来人往，经过的人都能看到。
上铺却高高的，除了对面的铺位，没人看得到。
对面上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楚长安对这次他抢的票很是满意。
绿皮火车很慢，早上十点出发，要明天早上凌晨三点才能到运城。
楚迎雪还没做过这么长的车，只觉得躺的腰酸背痛。
绿皮火车上的夜晚十分嘈杂，但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又恰恰说明这些人睡得不错。
楚迎雪却睡不着，她蜷着身体，面朝外面躺着，此时火车上已经熄灯，昏暗的环境里楚迎雪的眼睛闪亮。
一个男人疾步从过道里走过去，虽然他的速度很快，但是因为楚迎雪百无聊赖观察的仔细，接着过道微弱的灯光，她看到了这个男人藏蓝色裤子上的暗红色血迹。
怎么会有血？！
那种一大片的晕染，肯定不是什么小磕小绊。
楚迎雪的心提了起来，好奇心驱使着她想下床一探究竟，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楚迎雪生生忍住了。
楚迎雪握紧了拳头，她伸头看到楚长安正睡得熟，也没有打搅。
她现在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那个男人裤子上的暗红色可能是什么别的涂料。
她的脑袋刚伸回去躺好，就看到她们这些卧铺的走到外面驻足着一个男人，就是刚才匆匆走过去的那个。
黑压压的一个男人站在那里，遮挡了过道的光线。
楚迎雪见他提步向自己走来，心口边颤，边朝后蹭着。
“你干什么？！”
楚迎雪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楚长安立刻醒过来，见一个男人站在床前，刚刚是妹妹发出的尖叫声，楚长安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坐起来，把人扑倒。
谁知道这人还是个练家子，他三两下就把猝不及防的弱势转变成了优势。
此时车厢的人已经被楚迎雪惊醒了，但是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没人敢劝架或者伸手拉架，都缩在自己的床上，或看热闹，或恐惧，或无动于衷。
不过楚长安到底是农家子，干活干的多又一把子力气，虽然处于劣势但不至于被人按着打。
楚迎雪的脚伸下了床，没人帮忙，她得去帮二哥。
突然脚踝被一只手给握住，下了楚迎雪一跳：“啊——放开我！！！”
“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