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暑期结束
暑假最愉快的事，大概就是完成了第一轮复习，所谓查缺补漏的任务，圆满结束。以前就像是浑身是洞的水桶，不管怎么灌装名为“知识”的清水，都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流掉。
现在虽然也在流，但是流速已经放缓了很多。只要加水的速度比流的更快，就足以应对高考了，因为总量是在增长的，我这个小破木桶，终于破的不那么难堪了。
于是心满意足的把饭卡还给王川学长，下午再复习半天，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开学，开始高三的新生活。
“你们还真刻苦啊！”王川望着我递上去的饭卡，有些感慨道。
“多亏了你们师大的教室，不然学习的效果要大一个折扣了。暑假你们都干嘛了，整天都见不着！”还以为会像以前支教时候那样，大家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呢。
王川耸耸肩，“还能怎样，找实习呗，努力表现自己，去迎合领导，希望毕业后能留下。有空的时候，就复习考研，希望能考上。”
“两手准备啊！”虽然有退路挺好的，但是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往往会想着还有退路，就不会全力以赴。如果我打着读高四的旗号，可能这个暑假就不会拼了吧。
“这算什么准备，不过是想继续留在学校而已。”王川有些苦笑，他们还有一年毕业，刚好我也一样。不同的是，他们对未来是恐惧居多，而我们是希望更多。
“你和学姐都在工作吗？以后就定居在这里还是……”穆臣臣学姐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大学生，在我当初为情所困的时候，没少给我帮助，虽然只是相互抱团取暖，但我依然很关心她。
王川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和她都是本地人，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哦，这样啊，差点忘了！”我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你根本就不知道吧！对于以后的事，谁能有把握啊。我当然是想和她在一起的，但又会不禁去想，这样会不会成为彼此未来路上的束缚。”
听着王川的话，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也许这就是现实，人们总是对未来充满期许，但却又常常因为现实而妥协。以后换做我，是否会有不得不妥协的时候？
王川伸展一个懒腰，“最近都在上班，真是累得够呛，开学后可以好好休息了。今天很多同学也回校了，可以好好吃一顿。现在发现，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真是幸福，我先走了，下午和你学姐还有个约会，得先去洗个头。”
我朝王川挥了挥手，下次再见时，可能我们都毕业了吧。甚至可能是在他和学姐的婚礼上，一念至此，突然觉得，现在还能和她们聚在一起学习，真是幸福。
我回到教室，其他几个人都没有学习，而是聚在一起聊天，见我回来了，艾茜文问道：“饭卡还了？”
我点了点头，“真是便宜那些饭卡没有带回去的同学了，他们每个人至少赚几十块。”我们往饭卡里充的钱并没有用完，但比起在外面吃，还是能省下不少钱的，真是双赢。
“今天就要离开了，突然有些舍不得呢。”林夕涵望了一眼教室，为了方便大家聚集，所以我们都固定到一个教室。
“巧了，我也是。”像狗皮膏药一样的学长，又凑上来说道。
“你的舍友应该都到校了吧，怎么还赖在这里。”我摊了摊手，最近一个星期，明显感觉学校里人多了，食堂的菜也丰富了，也意味着假期快要结束了。
“我这不是舍不得你们嘛，好歹大家一起奋斗过，我还给徐彬彬讲过题呢，你们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学长脸上笑嘻嘻的，一点看不出悲伤。
也许他的悲伤隐藏的很好，毕竟整天愁眉苦脸的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告诉别人：我很好！
“下午吃一顿吧，我请客。”我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咦，你怎么突然大方了。”林夕涵看了过来。
我嘴角抽搐，“我一直很大方的好不好。”于是就把和王川的对话说了一遍，大家能聚在一起吃一顿，真是幸福。
“可惜我晚上要陪室友他们，不能来了。”学长无奈摊手。
我一眼黑线，根本没想过请你来好吧。“学长，我们要走了，最后有些话想和你讲。”
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学长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你说！”
“如果你能考上研究生，记得和导师搞好关系，万一将来我也要读研，请让我走后门。”我神色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既然王川学长有两手准备，那我也要有。
学长一脸严肃，“恐怕不行，因为你对我的态度，有些轻浮！”
靠，你赢了！我心里不爽道。
在师大的两个月，我清楚的认识到，大学生也是人，只是比我年长几岁而已。可是整个社会都觉得，大学生就应该体面，就应该有所谓大学生的样子。
越是成年，越觉得所谓的“体面”到底是什么？是毕业就有超高的薪水吗？因为社会对自己的期待，因为自己对自己的期待，所以要求一开始就要有个“体面”的工作，“体面”的收入，是不是太残忍了。
又或者说，把收入和能力挂钩，真的是对的吗？大学学得究竟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一份谋生的工作，是不是读技校就可以了？
所有超脱的思想，最后都会在现实的引力下坠地，现在的我，可以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是因为，还不用面对现实。
可是大三的学长们，或者说几天过后，就是大四的学长了，他们的焦虑，并不能用一句坚持，相信梦想就能解决。
在我们指点江山，开口就是人类如何如何的时候，他们就更务实，务实得无趣，务实得庸俗。他们，成了我们口中讨厌的人，空有知识，却无理想。可是我们，也终将成为他们，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第四百四十一章 听老师的话
高三第一天，和前两年一样，风和日丽，万里晴空无云。来到校园里，熟悉的建筑，新的面孔。我甚至一眼就能分辨谁是高三的，谁是高二的，因为状态、气质都不相同。
偶尔能会有几个新面孔来请教分班表在哪，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高一的要分班，高二的，因为文理分科的原因，也有分班的，只有我们高三，没有那么多的琐事。
没有琐事，是因为要专注，而专注，才是最困难的。未来一整年的主题就一个——高考！
和前两次一样，我还是踩点来的，还来不及去教室，就要到操场集合，聆听学校的官方讲话，听从来不变的讲话稿。
张福早早的来到集合点，他还是老样子，穿着正装，打着领带。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甚至能发现，他不久前才理了一个头发。
在张福的指挥下，同学们迅速站好队，和张福的庄重不同，作为高三的老油条，我们显然心不在焉。
“呀，又是新鞋带啊！”我看着艾茜文脚上的鞋带，忍不住抬脚印了上去。嗯，这样就完美多了。
“柯韩！！！”艾茜文咬牙切齿，抬起脚来就反踩回来。
痛！！！
“每次升入新年级都会有的仪式，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金鸡独立，抬起被踩痛的脚揉了揉。
“我每年准备讨个好彩头，你都来坏我风水，我跟你没完。”艾茜文说完，又狠狠恨恨狠掐了一下我的手臂。
女生果然都是小肚鸡肠！不就一根破鞋带嘛，大不了买十根还你。
就在这时候，广播传来声音，“金秋送爽，各位高一的同学，欢迎来到新宇，各位高二、高三的同学，欢迎回家！今年，我校在高考中取得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好成绩……”
“似乎每年都是有史以来啊，咱们学校真厉害，次次都能超越自己。”我笑了笑，去年因为同时荣获文理科状元，可以大吹特吹。还以为今年能收敛一点，没想到居然又从录取人数，高分段人数开始，自我表扬。
“我们也是有史以来，考的最好的一次，因为就考一次。”艾茜文耸耸肩，接过我的话说了下去。
“那可不一定，知不知道今年多了一个班，高三（18）班，就是上届高三留下来复读的，说不定今年的年级大榜会有大变动了。”老杨见缝插针的找话题聊天。
“复读的居然都可以组成一个班了，真是恐怖。”艾茜文突然感觉压力山大，自己年级大榜还没冲进前二十呢，居然又来一批很有实力的竞争对手。
“其实也不一定，能冲进年级大榜的人很少会有复读的，估计复读班的大部分都没实力冲击年级大榜吧。”对于老杨说的话，我习惯性的表示反对。
老杨瞪了我一眼，“也有可能是考试失误，总之，复读班的实力不容小觑。”
“就算失误，也只是少部分，不至于让年级大榜变动。”我耸耸肩，表示老杨的话没道理。
“那就等月考后看吧。”老杨放下狠话。
还是和往常一样，校领导的讲话很快结束，倒数第二个开学仪式，在枯燥中结束，我们纷纷回到教室。
班级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高三（7）班几个大字，仿佛有魔力一般，牢牢吸引住我的眼球。
虽然早在校庆表演的时候，就想过此时的心境，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才发现是如此的复杂。
多说要珍惜青春，可是应该怎么个珍惜法，再怎么珍惜，也还是留不住。多希望有那么一双神奇的手，在班级牌上一抹，把三变回一。
多希望自己突然醒来，然后发现，张福在讲台上讲着校园的概览图，我对临时同桌艾茜文说：“刚刚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柯韩，你未来三年的同桌！”
“发什么呆啊！”艾茜文在一旁问道。
我伸出手，“我叫柯韩，你未来三年的同桌！”
“有病！”艾茜文回应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握了一下。“以后的三年，请多指教。”
“同学们，终于到高三了！”待大家入座后，张福对我们说道。
“我知道，未来的一年将是幸苦的一年，因为这是你们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不管怎么样，都是拼尽全力的时候，一年后不求完美，但求无悔。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我也是你们唯一的高中班主任，希望我们都能不负自己。”
张福还讲台上做着动员，给我们打气加油，“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见这样热血的老师了？”
听着艾茜文的感慨，我下意识的说道：“反正以后还会有一样的同桌。”
“真的吗？”艾茜文笑了。
我把头一瞥，“大概是真的吧。”
“什么叫大概？”艾茜文追问到底的风格，到底是跟谁学的！
我不耐烦的说道：“大概就是大概率，也就是99.999%吧。”
我什么时候，变得说话容易脸红了，估计是上火了。于是脑中飞快闪过上火该怎么办，吃什么能缓解上火，还有慢呼吸调节心跳的相关知识点。
“我高三的时候，和你们一样，觉得班主任说的都是废话，觉得自己的人生晦暗无光。但是我挺过来了，你们也能挺过来的。我很羡慕你们，还能聚在一起，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
我在暑假的时候，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的聚会，有一半的人都没来，来的人也找不回当初的回忆了，大家都变了。所以，请记住自己的努力，也请记住身边人的样子，因为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时刻。”
记住身边的人，张福居然也有这么煽情的时候。
我偷偷看一眼身边的人，她正双手托腮，听着张福激情澎湃的讲话。
“你偷看什么！”
艾茜文明明眼神望着前方，怎么知道我偷看了，我明明也在看着前方，真是见了鬼了。
“当然是听老师的话。”听老师的话，记住身边人的样子！
第四百四十二章 教师张福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小说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后半部分，因为所有的线索都开始收束，暗示了一个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可不免的走向完结，而我还没有看够。
这一点就像生活，每一个阶段的终结，总是伴随着遗憾，新奇，希望，留恋等等情绪。不可避免的是，一年后每个人都会被放在一起比较，用冰冷的数字把未来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做一个初步的划分。
一段故事的终结，必然是一段新故事的开始。但故事里的人，不会在出现，就好像小说，一个副本结束后，就会有人不见，偶尔会在其他副本打一个酱油，但也只是打酱油。
大家有幸做三年同学，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因为十年后再见到，就是物是人非的时候了。”
张福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着努力的意义，说着人生此时不搏，更待何时之类只会出现在作文中的话。居然走心了，可是他的话听起来却有那么几分伤感。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张福，只是不知道平时那样傻傻的他，究竟是像欺骗别人，还是，瞒过自己？
“是不是有些像师大的学长？”艾茜文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撇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我们想到一块了。“乐观有两种，一种是无知的乐观，一种是来自悲观的乐观，而真正的乐观，骨子里都是悲观的。”
这句话曾是徐彬彬说的，她的经历使她悲观，虽然现在看上去已经很好了，但是经历这东西，会一辈子跟随着她，影响着她。
很多人觉得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幸福，而有些人，终究希望能过一个自己希望的人生，可是现实偏偏不允许。一直徘徊在理想和现实之间，过着眼前的苟且，却心怀远方。
只是眼前的苟且和远方，最终只会是苟且胜利。然后也告诉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该追求的。就像支教的石牛村，孩子们向往更广阔的天空，但当地人觉得，早点结婚早点打工，早点赚钱才是王道。
赚钱固然没错，但单纯的只为挣钱，就有点像无知的乐观，因为大家都挣钱，然后谁挣得多，谁就有面子。在基本的温饱解决后，比的就是谁家房子大，谁家车更贵。
“四年后，我们是不是也像学长那样，不得不面对和我们所学所思格格不入的社会。再过几年，会不会像张福一样，平时都带着面具，只有在心潮澎湃的时候，才稍微以真面目示人？”艾茜文望着讲台上，说着心里话的张福。
我沉吟一下，“一定会的，就想张福说的，所有小说的结尾，故事线都开始收束。生活也是如此，现在我们有无数条路，只要考上了，报了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专业，往后的路就只会越来越窄，甚至是一眼望到头。”
“好吧，起码现在还可以展望未来！就像你刚刚说的，真正的乐观来自悲观，就算知道未来的样子，但我们也要努力，把握当下才是硬道理！”艾茜文一扫沉闷的气氛，给悲观的乐观一个自己的解释。
在下课的时候，老杨走过来和我们问好，“暑假都学习到几点啊？”
我笑着回答道：“学什么习，暑假当然是玩啊！难道你会用来学习啊？”
老杨哈哈笑道：“也对，有什么好学的，暑假本来就是用来休息的，劳逸结合才是科学的学习观。”
我坐在桌子上，两脚悬空，白了老杨一眼，“你真是越来越虚伪了。张福今天怎么，居然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不会是和张晓玲分了吧。我记得他和王静分手的时候，也是很反常来着！”
老杨哼了一声，用一副黑锅你来背的眼神和我说道：“还不都是你干的，假期补课的事，要不是你带头不来学校，我们班也不至于走了大半的人。”
我一脸黑线，老杨真是什么都怪在我头上，明明最先是林夕涵先不来的，后来也是别人来挑衅，怎么就赖到我这里了。“你自己还不是想自习，没有我，这么做的人就是你了。还有，这件事跟张福今天失态有什么关系？”
老杨一屁股坐在严启文的座位上，“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张老师知道很多人都不打算再来教室自习，就找我了解情况，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肯定是实话实话……”
我嘴角微微抽搐，老杨的“实话实说”就是黑锅丢给我，“说重点，别墨迹！”
“张老师在知道很多同学不去教室自习的原因后，说了句果然如此。我当时心里面有些吃惊，张老师看起来像个铁憨憨，没想到对人性的理解居然这么深刻，还来不及细思，张老师就解释了原因。
因为学校规定的是值班老师只需要一周待一上午，可是张福却自发的留到下午。同教研组的老师知道后，就和他说没必要这样，因为也就一两个星期的时间，就会有很多同学不来学校的。
起初张老师还不信，结果就被疯狂打脸，这也没有办法，毕竟人人都是自私的。后来听说每到张老师值日，他也都留到下午，尽量为同学们答疑解惑，因为留在学校的那部分同学，才是最需要他的。”
“所以刚刚，张福的讲话，是在表达对你这个班长临阵退缩的不满？”我略带戏谑的说道。
“人家张老师心怀理想，知道不能用道德去要求，先进的同学带落后的同学，还主动提出叫我也别来了。专心在家复习，他尽量利用业余时间来校帮同学们。你这样无端猜测，实在不妥。”老杨站在道德高地，对我展开攻势。
我耸耸肩，没有接老杨的话，同时在心里暗自震惊，张福居然还利用业余时间，无偿来校辅导同学们。小时候写过很多违心的作文，比如赞扬老师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现在看来，张福是当得起这个“蜡烛”的称号的。
第四百四十三章 体育课
张福对假期发生的事只字未提，可是也说出了心里话，就是珍惜眼前人，因为以后人非人，物非物。再见面时，对方只是一具承载了自己回忆的空壳而已。
“其实，张老师在知道假期发生的事情后，是有些沮丧的。他一直努力保持赤子之心，然而只是一厢情愿。他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所以只能自己多跑几趟学校。”老杨的话语里，有种对张福的敬佩。
什么样的人值得敬佩，大概就是做了常人做不到的事的人。从最现实的角度看问题，张福义务帮助成绩落后的同学，可是使我们班的平均分有一个进步，然后自己也能受到领导表扬，甚至可能在评职称的时候，还有优势。
可是，如果真的这么好，为什么很少有老师做？所以张福这么做，并不是处于利益的考量。更多的是，不忘初心！
“这样的好老师，居然留在高中，如果是小学老师，可以帮助多少人啊！”艾茜文在听到张福一系列的举动后，不禁感慨道。
只要联想到艾茜文糟糕的小学班主任，就知道她多渴望成为张福的学生，这样想来，张福喜欢说废话的缺点，就一点也不算缺点了。
“然而张福肯定不愿意当小学老师，毕竟大家默认教小学的水平低，所以都喜欢教一些高等知识，如果可以，我相信张福更愿意留在大学。”我摊了摊手。
“没错，我也觉得教高中已经是张老师的底线了。”对张福最了解的老杨也同意了我的观点。
艾茜文瞪了我俩一眼，“你们两个情商低的笨蛋，我当然知道以张福的自尊心不可能去小学，我说的是一种向往，你们非要告诉我这不现实，两个笨蛋。”
我俩一愣，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点讨好的意思。
于是我抢在老杨前面说道：“就是啊，如果张福肯去小学，不知道可以保护多少幼苗，毕竟很多小学老师喜欢用比较‘原始’的手段。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知识不够丰富，所以用的手段才略显粗俗，然后粗俗的手段效果立竿见影，就更爱用了，从而恶性循环。”
老杨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可是话已经被我抢先了，只好说道：“没错，所以我们才会希望小学里面，多一些像张福这样不忘初心的老师。”
下午的时候，高一的已经回家准备军训去了，而我们班第一节是体育课。
“居然还有体育课，我以为高三一定会取消的。”站我边上的陈皓感慨道。
“可是以前也没见高三的上过体育课啊，估计都是自由活动吧。”我耸耸肩，和陈皓开始聊天。
“柯韩，陈皓你们两个，在说话就跑十圈。”我们班的体育老师是个女老师，而且还是大长腿，所以每次上体育课，男生们都能一饱眼福。
我和陈皓只好闭嘴，以前也发生过一起吹牛被罚的事情，那时候还和一班打过一架呢。
体育老师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冲我们说道：“我知道你们高三了，学习任务都很紧张，很多同学觉得上体育课只是浪费时间。其实学校也有过这样的规定，高三同学在集合完毕，清点人数后，都是自由活动的。
所以我就说几句话，第一，以后只要不是恶劣天气，体育课都要集合一次，不要待在教室里不出来。第二，虽然是自由活动，但该有的体能测试还是有的，希望同学们到时候认真对待。第三，也是我的一点建议，希望同学们能在体育课的时候多活动一下，哪怕只是散个步也好。”
所有老师里面，体育老师一定是评价最好的老师，因为体育课大家都喜欢，但也是事最多的老师，最容易生病的老师，因为总是找其他科任老师代课。
同时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老师，不论是史地政，还是数理化，都需要认真聆听，记笔记，翻教材。只有体育课，不用人教自己就会玩。
今天很少见的是，体育老师居然这么多话，和以往遇见都不一样。以前的体育老师，从来不会这么认真的，给我们建议，而且仔细看看，除了皮肤是古铜色外，其实还蛮年轻的。
于是举起手，弱弱的问道：“老师，我们是你带过的第几届学生啊？”
体育老师也是一愣，没想到我会这么问，眼里顿时有些晶莹，“我在两年前毕业，和你们中考毕业是同一年。”
大家哗然，原来体育老师和我们同届，还是第一次知道，以前怎么不早说啊……
一向要求不准说话的体育老师，此时却没有阻止大家的议论，如果不是别人问起来，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这是自己带的第一届。
“哔～”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好了，既然讨论完了，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体能测试半学期一次，所以同学们也不要疏于锻炼……”
果然体育老师的存在感是最低的，和张福一起进校的，结果家长们都对张福的年纪提出质疑，却没有知道，还有一个年轻的，刚毕业的，没有经验的老师在教自己的孩子。
而且，体育老师关于体能测试的部分，刚刚已经讲过了，她自己都没发现，可见内心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好了，解散！”体育老师一拍手，说出了我们最喜欢的听的话。
很多同学纷纷往教室走去，虽然体育老师刚刚才说过，希望我们体育课多活动一下。可是，只有要一个人选择回教室复习，其他人也会纷纷效仿，不然总会觉得自己落后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高考竞争的对手，是整个省的学生，而不是自己班里的。就算被那么一两个人超过，也无所谓的，只要不报一个学校就没问题。就算报一个学校，只要不是擦线而过，也没关系。
道理都懂，就是心里过不去，别人都在努力，自己也不能懈怠，导致严启文都不能组成一支篮球队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最喜欢白嫖
道理都懂，就是心里过不去，别人都在努力，自己也不能懈怠，导致严启文都不能组成一支篮球队了。
我在教室里一直自习到下课，然后看见严启文走了进来。
“一个人打篮球？”我问道。
“哪能啊，其他班还有几个人，我们班也有几个人，凑合一下也不是不能玩。”严启文坐在座位上，“你们真的就那么着急啊，体育课也不放松一下！”
我白了严启文一眼，他可以走特招路线，当然感觉不到压力，“别人都自习，你不自习不行啊。”
严启文望了望很多就连下课也在埋头苦读的同学，心中突然就有些感想，“其实我们大部分已经把第一轮复习过了一遍，还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什么啊？搞得我都不敢看漫画了。”
我嘴角抽搐，这丫的还想着看漫画，真是太清闲了，为什么这样的生活不是我的。“很久没玩游戏了吧？”
“不会啊，暑假每天训练结束以后，还是会抽空放松一下，玩几把的。”严启文笑了笑，“还是暑假好，我们一群体育特长生一起训练，也没有看书，空闲了开个黑，多好。”
是啊，还是暑假好，虽然也是每天都在学习，但是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开学才第一天，大家一副明天就高考的样子，都在分秒必争。
这时候张福走进教室，“来几个男同学，我们去搬资料。”
其实高三的资料本应该在早上就搬的，只是张福话太多，时间被他耽误了。所以不得不等到下午第二节的数学课。
“柯韩，跟上！”
本来打算假装系鞋带，让自己不要出现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的，结果老杨在组织人手的时候，第一个就盯上了我，知我者，老杨也！
张福看了看人手，皱了一下眉，“不够，再叫七八个。”
我心想这是有多少资料啊，教材不是在上个学期就发完了吗，这学期不光学费更贵了，难道书还能更多？
我们一行进二十个人浩浩荡荡来到仓库，管理的老师在小本本上划了一笔，然后指了指一堆“书山”，说道：“这一堆是你们班的，都替你们分好了，别拿错了。”
我勒个去啊，还真多，这是平时开学的两倍了吧。
我们一人提起两坨，开始龟速往教室走去。
“你不累啊？”望着严启文健步如飞，我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知道他的体育很好，但也不能这么变态吧。
“还好吧，平时的训练项目也有负重快跑，所以习惯了。”严启文放慢速度，和我并肩。
“看来你们平时的训练，也不比我们做题轻松啊。”负重快跑，光是想想就能双腿发颤。
严启文也有些感慨，“你们也不轻松啊，起码我就做不到一整天的训练。你们却可以学一整天。”
“也许，你们竞争比我们小吧。”我每走几米，就把两“坨”用牛皮纸包起来的，长方体形状的东西放下，休息几秒。
严启文也停下脚步，陪我在一边休息。“哈哈，你说对了，只要不在考试前出现什么差错，我们体考的成绩是十分稳定的，文化课反而没那么重要，因为大家都没怎么学。”
虽然严启文的成绩在中下游，可是放到普通的高中，不说一定是扛把子，至少也是中偏上，所以文化课他真的没什么好担心。有些有人，在高考前就已经十拿九稳了，真是羡慕。
“其实我想把桌子里的那堆漫画送你的，可惜你又没时间看。”严启文有些遗憾。
“送啊，高考完后有的是时间看。”我的原则一向是——不要白不要！
然后仔细又一想，不对啊，高三才刚开始，怎么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为什么这么早就送啊？”
严启文笑了笑，不经意间说出：“我啊，可能在学校待的时间不长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出什么事了？得了绝症？”
严启文差点跌倒，“什么鬼，你才绝症。我是说第一轮复习结束后我就不来学校了，专心训练。明年体考结束以后，在专心学习文化课。”
我松了一口气，“什么嘛，那你干嘛说的跟生离死别一样。你桌箱里的那堆漫画书，要是带不走，我就帮你解决了。助人为乐是我的优秀品德。”
“本来还想和你们多玩玩的，可是体育课都窝在教室里面，唉！”严启文叹了一口气。
“还是你好，训练完没事还能打打游戏。”我无比羡慕。
“其实也没那么闲，空闲的时候还是要看书的，这也是我坚持到第一轮复习结束的原因。其实，如果不是体育方面有特长，我也许会去学绘画，毕竟我的梦想是当一个漫画家。”
从严启文的嘴里，我听出了苦涩，他在体育方面的优势是我们羡慕的，因为着意味着他可以走一条比大多数人都更轻松的道路。可是，梦想这东西，偏偏和天赋无关。
“难怪你那么喜欢看漫画。”我和严启文不光是军训患难与共的队友，刚好还都是漫画爱好者，不光喜欢火影，也喜欢伊藤润二的恐怖短篇。
只是因为这些东西在家长眼中都不入流，所以不能放在家里面。也许我们小时候还在同一个书店见过呢。
“等将来有空了，我一定要画自己喜欢的故事，不管有没有人喜欢，我都要是现实这个小时候的梦想。大学我都选好了，将来可以选修动画专业，就是有点难考，所以文化课我是绝对不能落下的。”
严启文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有光芒闪过，所谓的梦想，只有在实现前最动人，因为距离产生美感。
我很为这个朋友感到高兴，在自己依然对前途感到迷茫的时候，他却认真想过以后要干嘛了，居然悄咪咪的把学校都选好了。不管将来会不会成功，起码对得起“不悔青春”四个字。
我笑了笑，“要是漫画出版了，记得给我寄一套，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白嫖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手没空
当我们回到教室，纷纷松了一口气，第一次发现，学校的路是那么的漫长，以至于让人怀疑，是不是要走一辈子。
张福最后一个走进教室，同样提着两大捆书，还不断的喘着粗气。稍微休息了一下后，才站在讲台上说道：“同学们，这就是今年的资料，全部是练习册和试卷。当然这还没完，还有一部分不在这里面，是今后用来考试的。
以后除了月考外，还有各种课堂测验，内容涵盖了高一到高三的全部。老师们也会根据需要调课，用来考试所以也不要完全依照课表。”
张福说完，底下叹息一片。
“果然还是要搞题海战术啊！”
“高一到高三那么多教科书，课桌根本放不下，怎么办？”
“真想现在就高考啊！”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分明是牲口过的！”
张福等到大家七嘴八舌议论完之后，才重新说道：“以后班会课也不会周周都开，只有我觉得需要的时候，才会和大家讨论问题。另外，这些资料老师们肯定是讲不完的，所以很多都需要同学们自己去做，遇到不会的在问老师。”
张福说完就让同学来分发一下。这一发，大半节课就过了，我的课桌上堆得满满的，全是各种练习册和试卷。我真怀疑学校是不是把市面上所有相关类型的都买了。
“根本做不完啊，就算一天24小时全部用来做题，也不可能在一年内做完的！”我哀嚎一声，趴在书上，闻着油墨的香气。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浓重书香，这就是知识的味道啊！
“你以为这是一年的量？该不会觉得下学期不发新的吧！”艾茜文重重的补了一刀。
我闭上眼睛，闻着近在咫尺的味道，听到艾茜文的话，才意识到分量应该还要加一倍。原来知识是这么的厚重，我总是明白什么叫化蛹成蝶了，高考就是用知识编织成的蛹啊！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被你怎么一说，有种想立刻高考的冲动。”我瞪了艾茜文一眼，她是想用休克疗法治疗治疗我的写作业恐惧症，但我可能休克致“死”了。
艾茜文已经开始分门别类的整理起这堆零散的资料，按照我看不懂的规律，有条不紊的进行归纳。
“跟你商量个事！”我讨好的笑笑。
“说。”
“整理完后，你帮我也弄弄呗，我……归纳能力不强。”嗯，一定是这样的，绝对不是因为懒。
“一瓶酸奶。”
“成交！”
艾茜文什么时候变得喜欢讨价还价了，以前的她是那么爱助人为乐。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
不一会儿艾茜文就帮我也能理好了，然说指着一些练习册说道：“这一部分把高一和高三的知识点分门别类的进行了整理，可以跟着复习进度做。这一部分就是大杂烩，平时就做这些题，发现不懂的及时总结，找上一部分相关的知识做一下。
另外还有这一部分，初步看了一下，是进阶题，也是高考拿高分的关键。在基础问题没问题后，就全力攻克难题，平时也要做一做，保持对难题的敏锐……”
艾茜文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我根本记不住的东西，末了还问我记住了没！
“当然没有，反正有你，记不记得住有什么关系。”我耸耸肩，有说道：“你好像我妈。”事无巨细，滔滔不绝。
艾茜文脸色一红，然后说道：“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还不得操心死了。”
我白了她一眼，“占我便宜！”
一节课下来，桌子上堆得书都快把我整个人挡住了。总算理解，那些高三的为什么要把书堆得那么高了，因为根本没地方放。
虽然只是开学第一天，但是同学们都像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的样子，全副武装。晚自习的时候，只能听见笔和纸沙沙的摩擦声。
正好我在做物理题，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纸和笔的摩擦系数是多少，写一整页纸需要做多少功？消耗的能量等于吃了几块巧克力？
一想到自己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我摇了摇头，把它们全部抛诸脑后。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德芙的，光这么一块就要八块多钱。
还是今天路过小卖部时，突然想到晚上是场恶战，为了补充能量，所以才买的，居然给忘了。
我把巧克力放在桌子的中线附近，等艾茜文学完了，在分着吃。然后继续在草稿上计算枯槁的加减乘除。
用艾茜文的话讲，我虽然能正确使用公式，但是计算常常出错。其实我知道原因，因为单纯进行计算的时候，我的大脑总是忍不住开小差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容易在计算上出现失误，比如现在。
我对了一下答案，发现思路是没有问题的，就是在计算的时候，小数点标错了，导致结果出现严重偏差。放下课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老问题，要是高考也这样，岂不是便宜了比就我高一两分的人。
“哎，你哪来的巧克力，正好我饿了。”艾茜文直接撕开包装，就掰了一半给我。
“你也不先问问，万一我不打算给你呢！”我摊了摊手，接过另一半，当巧克力入口的那一刻，顿时觉得，再辛苦都值了。
“还有没有了？”艾茜文直接无视我的话，问了一句。
“你当我这里是小卖部啊。”我翻了一个白眼，有就不错了，居然还想要。
“如果是别人，我相信肯定没了。但是你，就不好说了。”艾茜文舒展了一下手臂，脑袋转了一圈，准备翻开答案对一下。
“你说对了，还真有。”我又从桌箱里掏出一瓶酸奶，“答应过你的酸奶。”
“打开！”艾茜文用命令的口气说道：“我现在手没空。”
我一脸黑线，没空你大爷，对个答案而已，怎么就没空了，真是莫名其妙。
“给，打开了！”我把酸奶递上去，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有点迷糊
虽然对高三的生活早有预期，可是真的身临其境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其中的煎熬。
“早啊，昨天几点睡的？”早上来到教室，对艾茜文说道。
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同学们似乎都在证明自己更努力，拼命的学习，基本一天都在12小时以上。虽然对于部分勤奋的同学来说，一天12小时也不是没有过，但是高强度，且持续的学习，是很罕见的。
“2点而已，你呢？”艾茜文打着哈欠说道。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我觉得在这样下去，头发都要掉光了。”我轻柔的摸了摸头发，然后说道：“今早起来洗头，发现掉的比平时都要多，吓死我了！”
艾茜文对我的话题有些猝不及防，“额，你一个男生，还担心这些？”
我正色道：“那当然，我可不想长大后变成教导主任那种秃顶大叔，照目前情况来看，都不用等到长大了！”
少年的心事，跟少女一样，都是不可捉摸的。
这时候林夕涵也走进了教室，虽然同样是打着哈欠，却精神饱满。
“早啊，昨天几点睡的？”这句话已经成为近期流行的关键词了，就像过去的人们习惯问候“吃了吗”一样，成为一个时代的特色。
“哦，昨天睡得比较晚，十二点才睡。”林夕涵的语气颇有些埋怨，“做了一份往年的高考语文，作文有些偏了，不好立意，耽误了时间。”
也许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备考，可林夕涵是例外，因为唯一能威胁到她的只有一个人。
“这么早就睡觉，不怕第一名被抢走啊？”
“怕什么，数理化生的基础知识我早就掌握了，语文和英语又是需要积累的，短期很难提高，急也没用，还不如好好休息。这个时候，效率比虚假的勤奋更重要！”
林夕涵的话固然没错，可是这只对她有用，不是每个人都掌握了数理化生的“基础知识”的，何况那么知识根本不“基础”。
“你们两个也是，不要别人勤奋你们也勤奋啊，效率更重要，不要搞疲劳战法，多休息。”林夕涵看了我们一眼，脸上写着大大的“睡眠不足”四个字。
“我也不想啊，大家都这么做的时候，也就你能独善其身，我是真的有很多‘基础知识’还没弄懂的。”我摊了摊手，这就是传说中的道理都懂，就是办不到吧。
林夕涵耸耸肩，“算了，反正疲惫了你的大脑会强行让你休息的。”
上课铃响了，只见语文老师抱着卷子走来，“同学们，今天考试，我已经和英语老师商量过了，第二节上语文。加上原本第一节的语文，还有早读和课间时间，时间够了。”
“啊，怎么突然，我还没准备啊！”
“就是啊，能不能和英语老师商量一下，明天再考？”
“第三四节还要考化学，这样整个早上岂不是都要考试？”
语文老师的突然出现，明显打乱了很多同学的节奏。
“我昨天忘说了，但试还是要考的。还有，英语老师托我带句话，明天的早读，加上第一二节课，用来考英语。这课表排的还是不错的，正好可以和英语老师互换。”
语文老师低头整理试卷，然后分组传下去，语气波澜不惊，显示出她的教学经验丰富，对这样的局面早就司空见惯了。
“你们以为我想考试啊，还不是都为了你们好。我还要改试卷，一个班就五十多分，我带了三个毕业班，还有两个非毕业班。课余时间都用来改试卷了。”
把手中的试卷发完后，语文老师就坐下来开始改别班的试卷，同时又念叨：“特别是这作文，说过多少次了，别用爱迪生发明灯泡的事来举例。每个人都用，阅卷老师会审美疲劳的，这已经是第八个了，总共也就改了八个人的。”
在语文老师喋喋不休的抱怨中，试卷发到了我的手上，没有多余的时间废话，我把手腕上带的表摘下来放到一边，以便看时间。每一种类的大题都有固定的做题时间，只要超过绝不恋战。
虽然同学们嘴上抱怨语文老师的突然袭击，但当试卷到手之后，也都争分夺秒的开始做题。多年来的习惯，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吧。
课间的时分，交完试卷后，也就是上个厕所，喝口水的时间而已。
正在排队接热水的林夕涵就在我身后，抱怨道：“这杯子太保温了，还得参冷水，麻烦。”
我知道这是她又在炫耀杯子了，我们当初只是随便一送，她居然这么在意。果然永远无法知道，用什么方式可以让女生感动。
“那我们换，正好我的玻璃杯不保温。”我白了她一眼。
林夕涵反过来白了我一眼，“你自己来接水就算了，怎么还给艾茜文接，排一个人的队，接两份水，这对其他同学公平吗？要是人人都学你变相加塞，排队还有什么意义。”
林夕涵说的好有道理，我一个人占用了两份时间，确实在客观上耽误了其他同学。“那要不下次，替你也接？”
林夕涵很满意的点头，“不错，孺子可教。”
我一脸黑线，“想都别想，我就两只手！”
“你不接自己的就行了啊！”林夕涵给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决方案。
“我觉得可行！”徐彬彬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很认真的说道。
“呵呵！”除了冷笑，我已经找不到应对的表情了。
“加个塞！”徐彬彬把杯子递给了林夕涵。
我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这样好吗，真当其他人不存在啊，居然可以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你怎么来了？”林夕涵很自然的接过杯子，完全忘了刚刚自己还鄙视过这种加塞行为。
“当然是来接水啊！”徐彬彬神色正常。
“你们第一教学楼又不是没有，干嘛跑第二教学楼来？”
“哦，这样啊，不好意思，刚刚考了一场试，脑袋还有点迷糊！”徐彬彬揉揉太阳穴。
第四百四十七章 这对冤家
徐彬彬揉了揉太阳穴后解释道：“我们那边的热水器坏了。”
于是我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今天的人有点多，还有些面孔半生不熟的。”
“你看起来很累啊！”徐彬彬揉太阳穴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头疼。刚刚考完语文，又即将考化学的我，此时也觉得头很疼。
“没有啊，就是写的字太多，手腕有些酸，你知道文科要写很多废话的。这一路上都在想什么办法可以缓解酸痛，就走神了。然后看见你们，想也没想就来了，才主意到这是你们的地盘。”
我一脸黑线，果然这些年级第一们根本不能用常理推测，亏我还以为徐彬彬跟我一样废，会因为考试而发愁。
“我们早上要考两门，不过下一门化学就简单了，做快一点，还能睡一节课。”林夕涵伸展了一下手臂，笑了笑。
原来在她眼中，化学考试是用来睡觉的，真是羡慕。“小心化学老师针对你，提前交卷他会叫你在检查一下，不要马虎的。”没错，化学老师就是个小心眼。
“你觉得他会来触我的霉头吗？别忘了我的化学大部分时候，都比他更强。”林夕涵展现了作为年级第一的超强自信。
好吧，我的担心真的很多余！
“下面两节课我们考地理，这是文综里面写字最少的了，也许我也能有一节课休息一下。”徐彬彬眼神里也流露出对睡觉的渴望。
顿时我的脑中就浮现了著名的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回到教室的时候，化学老师已经来了，讲台上放着试卷，一旁还有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好一副悠闲的中年生活，突然觉得就算秃顶也没关系，快点让我人到中年吧。
“考试的时间是两节课，中途想要上厕所的不用报告，自己悄悄走。本来想等你们考完后把答案发下去的，可是考虑到这样就不清楚你们的易错点在哪，所以卷子还是由我来改。但分数就不算了，等拿到卷子后，自己算吧。”
化学老师比较坦诚的承认自己懒得算分，在这个虚伪客套的大人世界中，也算一朵奇葩了。突然发现，其实他也是有优点的，虽然他很小气，又爱生气，但是真诚。
和考语文一样，我拿到卷子就开做，把选择题，填空题和大题所需要的时间都进行了划分。
眼前仿佛出现了各种分子式，各种元素一一在眼前略过，每种物质的组合，容量的配比，浓度计算，还有实验设计，元素提纯等等。
大脑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调动了，神经元在快速传递信号，不管是试卷上的题目，还是大脑，都在进行着一系列的化学反应。
也许这就是化学，尽管人类还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反应，还是将这些复杂的东西，用一个个数字和符号表达了出来。有些时候，就算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去做就好了。一如高考，一如人生。
等把化学试卷交了以后，我甚至都没力气去食堂了。
“再不走就下课了，然后和一群高一、高二的抢食，更累。”艾茜文深知打蛇打七寸的道理，把非常简单的事实摆在我面前，同时拿起我的手表，看了一眼，“还有7分钟下课，快一点的话刚好在下课前吃上饭。”
艾茜文的解释顿时让我精神了，刷的一下就满血复活，“还等什么，快走，今天是高一军训完第一天上学，看什么都新鲜，就是特别的墨迹，叽叽喳喳烦死了。”
果然像艾茜文说的，坐下准备吃饭，下课铃就响了。“听说高二的学生会最近有大动作啊，陆傲然和李仕勇好像达成和解了。”
除了我了艾茜文外，还坐了两个人，分别是老杨和秦如枫。
老杨这个该死的牛皮糖，我心中鄙视道。
“管他们的，就算是要弹劾李朝秦也无所谓了。现在真的没空在去操心别人的事了，才开学一周而已，居然就连续两场考试，还让不让人好好复习了。”我耸耸肩，吃了一口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老杨也无所谓的说了句：“也是，人人都自顾不暇，哪有空管那些小朋友们。”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高一的时候我们还在为校庆而明争暗斗，为谁入主学生会而赌上班运。高二也搞了社团，各种课外运动，还收拾了新一届的学生会。才刚刚高三，居然就面对如此残酷的竞争。”
一向低调的秦如枫突然说道，我看得出他眼睛周围的一圈黑色。才开学一个星期而已，居然累成了这样，果然每个人光是想要保持不退步，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老杨喝了一口汤，也感叹了一句：“是啊，前两年简直生活在天堂。谁能想到同学居然这么拼，搞得我都有些受不了了。”
“别人拼，我们也就得拼，这不是一个良性的生态循环。老杨，你是班长，得劝劝同学们啊，在这样下去，很容易透支未来的。”艾茜文给老杨建议道。
老杨嘴角微微抽搐，“如果是柯韩这么说，我一定以为他又要推我下火坑了。怎么连你也想害我，这么说不仅没用，别人还会说我成绩好当然不希望他们赶超。你一定是和柯韩同桌太久，深受其害。还是当我同桌吧，现在治疗，还来得及。”
我一脸黑线，老杨挖墙脚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老杨啊，人家艾茜文是为了同学的健康着想，那像你思想那么龌龊。还推你下火坑呢，要是当了你同桌，指不定被祸害成什么样子。你还是早点自省，认清现实吧。”
“既然不是火坑，正好你也是班干部，不如就你来规劝同学们主意身体好了。”老杨还是老样子，直接把棘手的问题推给别人。
“人家都说了你是班长，又不是我。这是班长的职责吧，在发现班风有问题的时候，当然是班长出来纠正。”我和老杨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攻伐。
秦如枫和艾茜文只能摇头叹息，这对冤家！
第四百四十八章 没关系的
虽然开学也才一个星期，但是考试却从不间断，基本每天都有。
一边进行第一轮复习，一边根据复习进度进行测试，查找薄弱环节，本来是很科学合理的。可是，很多同学都因为如此快节奏的学习，有些跟不上了。
“同学们反映的问题，我已经了解了。上课的节奏确实很快，但是同学们也从中发现了很多自身的不足，这个时候就应该赶紧查缺补漏才是啊。”张福在讲台上对我们说道。
因为上课节奏过快的问题，很多同学找张福反应，所以张福决定用宝贵的上课时间给同学答疑解惑。
一位同学举手说道：“可是老师，这进度实在太快了，还没补完又来新的，发现漏洞的速度比补的速度更快，适应不了啊！”
张福点点头，表示完全同意，“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这些知识点毕竟同学们都学过，同样得知识点，有些同学不明白，有些同学明白。不能因为一些人不明白就放慢速度是吧。
而且往后还有很多教学任务，如果现在放慢了速度，今年就完不成了，哪下个学期又会受到影响。最关键的是，把补足记下来，实在跟不上以后再补，千万不要落下进度。要用全局的眼光看问题，不要计较一个知识点的得失。”
张福的话固然有道理，可是谁能听得进去？知道自己的不足，然后放着不管，继续发现新的不足？这段时间同学们相互攀比谁的学习时间更多，可是说学风优秀，却充满了焦虑。
然而张福说的也没错，如果进度放缓了，确实会影响之后的教学。总之，就是进退两难的事，所以于其纠结是非，不如抓紧时间学习。
艾茜文就正在做题，同时给我布置了超多的题海，多到根本不觉得自己能完成。所以就连听张福讲大道理的时间，都用来做题了。
“幸好暑期完成了第一轮复习，不然也一定焦头烂额的，当时你的问题和别人一样多，发现漏洞的速度比补的快。”艾茜文嘀咕道。
“怕什么，有你帮忙，什么难关过不去！”有一位如此优秀的同桌在，我根本不担心，哪怕自己的黑眼圈已经开始浮现。虽然学习的强度没有减轻，但是心态上没有那么焦虑。
“哼，花言巧语！”艾茜文傲娇的表示道。
“我发现！”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艾茜文，说道：“你长痘痘了，以后还是要少熬夜。”
“……”艾茜文低着头继续做题，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我看你很闲啊，既然这样，就再加两个单元的单词默写。”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明明是关心她的身体健康，不被表扬就算了，怎么还被惩罚了，女生真是捉摸不透的生物。
全班有近三分之一的同学表示复习进度太快，可是依旧没有改变老师们的上课速度，不管是跟张福反应，还是和科任老师反应，结果都是不会的先放一下，第一轮复习本来就是查缺补漏，要跟上进度。
一天中午吃过午饭，回到座位上，陈皓正在和严启文讨论昨天的篮球赛，主要都是严启文一个人单方面的说，因为陈皓压根没时间看啊！
“怎么不看看，你不是一直能期待吗？”严启文不解，难道连看场球赛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陈皓很无奈，“我倒是想看，可是我妈盯得紧，哪有时间啊。就连看新闻联播的借口都没有，因为不考时政。你也别和我提什么压哨三分了，一提到投球，我想到的居然是抛物线函数，你说可怕不可怕！”
“你这么拼命怎么排名还是没变，不如和我去上网，放松一下！”严启文盛情相邀，还不忘补充一句：“我请客。”
陈皓赶紧摆手，“千万别，现在哪敢松懈啊，只要一放松，就再也不想学了。”
陈皓说完看了一眼我桌子上最后一节课发的数学考卷，“哟！117分啊，比我高了好几多分，可汗你有什么学习的秘诀，分享一下啊！”
“秘诀就是我是天才，每天对着镜子说十遍，久而久之，你就会变成天才的，这叫心里暗示法。”对于这个分数，我其实太满意，因为之比陈皓高几分，有些丢人！
“呵呵呵，难怪你长了一脸‘天才’相。”陈皓变相嘲讽着我。
“语气阴阳怪气的，是不是被老杨影响了啊，劝你还是早日回头是岸。”我摇头苦叹，一个好苗子被老杨带歪了。以前的陈皓是多么可爱，和林栋梁一样，从来不还嘴的。
就在我们相互调侃之时，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就是稀里哗啦的巨响。
“我受够了！”
“唐芳，怎么回事？”身为班长的老杨迅速赶了过去，我们几个也跑过去围观。
地上全是散落的书本和试卷，满地都是，我们都愣在当场，谁也没说完。这时候唐芳的同桌孙小洁醒来，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然后才回过神来，说道：“我的书呢？！”
我们也一脸懵懂中，纷纷看向唐芳，其实结果看起来很简单，唐芳因为压力大，所以把书推倒了，只是好死不死的，推倒的是同桌的书。
“孙小洁，我受够你了！你是故意打呼噜影响我的吧，拽什么拽，不就是高考移民吗，有本事别在学校学啊！”
唐芳此话一出，我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高考移民，这个话题很敏感啊，居然就给人家这么爆出来了，原因好像还是因为打呼噜？
孙小洁脸色瞬间惨白，有些难以置信，半会儿张不开口，愣愣的望着唐芳，泪水在眼眶打转，嘴唇发抖。
唐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在说了什么，抿了抿嘴唇，然后笑道：“抱歉，我开玩笑的。因为你刚刚打呼噜声音有点大，就想恶作剧一下，不要介意。”
孙小洁很快调整好情绪，“没关系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举起屠刀的人
虽然唐芳说出口后，很快就改口了，同学们也很快散去。但我知道没人相信这个是一个玩笑。
“什么是高考移民？”严启文很天真的问道。
“就是跟你一样，使用特殊手段让自己高考简单一些。只是你是正规的，高考移民就……。”我摇了摇头，欲语还休。这件事情如果闹大了，可不得了。
“不是很懂！”严启文似懂非懂的，陈皓还打算继续讲解，我给拦下了，“这件事还是私底下讨论吧，要是闹大了，对孙小洁没有好处。”
陈皓也点了点头，自觉闭嘴。虽然如此，但还是有部分同学一直在讨论。远处唐芳在收拾被自己推到的书本，孙小洁则是一脸绝望，脸色惨白。
事情不出所料，还是闹大了，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张福打断了正在上课的化学老师，说道：“班长和副班长出来一下。”
于是我和老杨，还有秦如枫一起走出教室，至于原因，相信谁都知道，因为从午休开始，孙小洁的话题热度就没有降下来过。
“我听说孙小洁是高考移民，怎么回事？”张福在走廊上直接问道。
老杨把经过大概讲了一遍，同时补充道：“老师，我觉得这就是唐芳开的一个玩笑，不要太当真了。下课的时候，你和同学们说一声，提醒大家开玩笑不要过度就好了。”
张福骤紧眉头，问道：“你们两个的意思呢？”
“老师，我觉得班长说的对，同学们开玩笑经常没有分寸，我觉得这个问题的治一治，不能过分啊。”我赞成了老杨的话。
秦如枫也表示道：“是啊张老师，唐芳平时就喜欢开一些不靠谱的玩笑，干嘛那么认真！”
张福点头，“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把唐芳叫出来，我有话要问她。”
于是老杨回到教室，把唐芳叫了出来。
只见唐芳皱着眉头，两只小手不断的揉捏着衣角，小声说了句：“张老师。”
张福点了点头，“你说孙小洁是高考移民，是不是真的？”
唐芳咬着牙，不肯说话，看得出她心内在挣扎。
“说实话！”张福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我开玩笑的，因为上午第四节课发的考卷成绩不理想，中午的时候，孙小洁睡觉又打呼噜，一时心烦意乱，就……就张口乱说。”
听到唐芳的话，我心里松了口气，这样就对了，不管怎样，先把事情的性质定性成玩笑。
张福的眉头依旧紧锁，显然此刻他也在天人交战。
“老师，我看这件事还是按我说的，一会而趁课间的时候，认真严肃的批评同学之间，开玩笑不能过头。”老杨再一次建议道。
我和秦如枫也见缝插针的表示，老杨说的对，老杨的建议绝佳，老杨棒棒的。
“唐芳你先回教室吧，下课后告诉孙小洁，叫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唐芳木讷的点了点头，就回教室了。
“说句实话，你们觉得，这件事是真是假！”张福严肃的问道。
开玩笑，看孙小洁那样子，十有八九是真的。我心里虽然想着，但脸上却无比坚定的说道：“我相信唐芳是开玩笑的，现在学习压力这么大，同学们做出些奇怪的事情，很正常。”
虽然知道高考移民这件事，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正确，但大家同学一场，我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不想因此毁了一个认识的人。虽然这对其他高考的同学不公平，孙小洁会挤掉一个原本的名额，或许会改变某个不知名的同学的人生。
“这肯定是假的，刚刚唐芳不也说了嘛，她是开玩笑的。虽然我是文理分班才来的七班，但也熟悉唐芳的性格，她太大大咧咧了，总是乱开玩笑，还说过老杨和柯韩总是针锋相对，肯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呢，所以千万不能当真。”
秦如枫说完还笑了，以此证明唐芳是多不靠谱的一个人。
我一旁满脸黑线，亏了！不应该第一个说的，现在吃了这样一个暗亏，想反驳又没机会。亏他编得出这样的故事出来，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唐芳，但她绝对不是那么“腐”的一个人。
老杨也是一脸的黑线，却又不得不接着秦如枫的话说道：“所以说唐芳同学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再说她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刚刚才说实话的。”
张福叹了一口气，“你们的意思我理解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高考移民是违反的，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那……老师，如果是真的，会怎么处理？”我问道。
张福神情严肃，“退学，如果上报有关部门，可能还会牵连一些人。至于更具体的一些问责，我就不清楚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这上来就是退学，会不会是老师们惯用的虚张声势啊？
“张老师，这件事肯定是个误会，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老杨试探性的问道。
“是不是误会现在还不好说，我能理解你们想要保护同学的心情。可是别忘了，这件事牵涉到法律，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不管，如果是真的，一定要按原则处理，绝不姑息。”
张福的话掷地有声，理性上我们都知道张福的处理是对的，可还是不太能接受，大家都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同学，说退学就退学，算什么！
“张老师，以前你说过，要让我们都顺利毕业的，我们是你带的第一个班，你希望一个都不少。这件事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张福坚定的摇头，“还是那句话，既然我知道了，就必须管，而且要按照规定管。其实我比你们更难受，因为如果是真的，我就是那个举起屠刀的人，那种滋味，跟痛苦！”
张福的话震撼了我，是的，他才是行刑的人。可是他为什么愿意举起屠刀呢？也许张福有更加不得已的苦衷吧。
第四百五十章 只能帮到这了
晚自习孙小洁并没有上，张福也没有出现，直到现在，同学们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关于孙小洁的话题，都自发的住了嘴，大家又投入到每天都会有的复习中。
“不错，你三角函数学得还行。基础题只要不粗心，基本不会错了，那就挑战进阶题吧，高考这一块大概率是有一道难题的，把数学习题册拿来吧。”艾茜文给我检查了一遍刚做完的试卷，然后随手在习题册上划了两道题。
“这两道题如果不会就自己多想想，翻书找灵感，需要绕几个弯才能有思路。”
我看了一下艾茜文给我的题，果然是难题，刚刚还因为做出了基础题而得瑟的我，瞬间就泄气了，完全没头绪，这玩意真的可以用三角函数做出来？确定没有朝纲吧！
就在我绞尽脑汁和难题较劲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啜泣声。虽然教室里不算特别安静，但和情景及其不符的声音，还是和突兀和刺耳的。
循着哭声望去，果然是唐芳在哭，也许因为她的行为，会导致孙小洁退学吧，再加上自己数学成绩又不理想，所有坏事都发生到了一块。可以说得上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望向老杨那边，他刚好也看了过来，我们四目相视，然后我又低头做题了。老杨是班长，安慰同学这种麻烦事，他首当其冲。
虽然能感觉高一股杀气从我身上扫过，但我依旧坚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很快老杨就坐不住了，坐到孙小洁的位置上开始安慰唐芳。
嗯，老杨很有当知心大哥哥的潜质啊！
直到晚自习结束，我也没能做出艾茜文给的题，于是回家继续。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老杨还在安慰唐芳，于是冲老杨笑了笑就走了。
到了第二天，来到教室，孙小洁还没有来。我问了问老杨。老杨耸耸肩，“我昨天回家后，向张老师反映孙小洁没有上晚自习的事情，想侧面打探一下消息。”
“然后呢？”都什么时候了，老杨还是喜欢在关键的地方卡住，故意等人追问。
“然后，张老师叫我别管这件事情了。”
我惊讶道：“没了？”
老杨摇头，“没了！”
“你觉得张福是什么意思？”
老杨苦笑一下，“能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我们的态度，然后叫我们不要管了，说明跟我们意思不同呗。”
真是最糟糕的情况啊，“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大人们不都喜欢阳奉阴违吗？反正又没人会举报，大家当作没发生不行啊！”一想到可能少一个同学，心里就不是滋味。
老杨叹了一口气，望向孙小洁的座位，“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昨天唐芳都和我说了，孙小洁因为信任她，所以才告诉她自己是高考移民的。可是谁能想到，一次没考好就毁了一切。
‘明明孙小洁考的比自己还差，为什么可以心安理得的睡觉？为什么同一个班的，偏偏她可以在教育发达的地方学习，然后去竞争小的地方考试？’这是昨晚唐芳告诉我的，所以她一冲动，就说了出来。
你能保证将来不会有人一冲动，就去举报张福包庇高考移民！虽然我也不愿意，但你是张福，真的愿意牺牲自己的前途，去保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吗？”
老杨的话，真是字字诛心，信任这东西，是全天底下最廉价的，无偿的去相信一个人，要么是生命中那个人，要么是生命中一堂课。无疑孙小洁上了一堂课，而张福，并不希望别人给自己上课。
“原来是这样啊，嫉妒真是一个糟糕的东西，你给别给我也来这么一出哦！毕竟我学习比你好太多了。”艾茜文突然出现，对我说道。
“吓我一跳，你走路是没有声音的吗？”我回过头嗔怨的看了一眼艾茜文，“我和唐芳可不同，我对你一点嫉妒的感觉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那可不一定，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我觉得你是个危险的人，越是信誓旦旦保证的，保证的誓言就越轻浮。”老杨直接拆我的台。
“你错了，脱口而出的是最真实的想法，虽然不代表将来的变量，但此刻是真实的。三思而后行的话，不过是权衡取舍，分析利弊后的选择，更难让人放心。”
我一通虽不明，但觉厉的话，直接让老杨大脑暂时短路，于是用得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一局又是我赢。拆台许谨慎，乱来反打脸。
“还变量呢，真以为自己数学很好啊，昨天给你的题会做了吗？”正在我洋洋自得的时候，艾茜文敲打了我一下。
“额，那两道题太难了，我还没思路。”我挠了挠头。
“真蠢，那你还不回去看书，自己翻开三角函数那章仔细看看，要绕好几个弯，我说过的。”
在艾茜文的催促下，我只要往座位上走去，这时候老杨在后面喊道：“喂，什么题啊，我也想做，一定比柯韩先做出来，因为我比他聪明！”
我差点跌倒，老杨你真可恶，当着我的面人身攻击我笨，等着吧，将来把你超越了，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上早读课的时候，孙小洁也没有来，关心她的同学开始增加，纷纷找老杨询问情况，老杨也好言安慰着，说张老师正在处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大家耐心等待。
“同学们，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有些事情影响很大，在没有实锤之前，希望同学们能克制住，不要到处说。特别是不能给其他班的同学讲，对孙小洁同学的影响不好，相信张老师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老杨被同学们围住，于是他大声说道，言外之意就是不要提高考移民的事。
于是我在一旁响应老杨的号召，“放心吧班长，我一定会遵守原则，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希望孙小洁能尽快恢复正常学习生活。”
只能帮孙小洁到这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做同样的事
于是我在一旁响应老杨的号召，“放心吧班长，我一定会遵守原则，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希望孙小洁能尽快恢复正常学习生活。”
只能帮孙小洁到这了！
老杨一语成谶，张福确实很快就处理好了。在课间的时候，张福和孙小洁一起来到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有事要宣布。”张福站在讲台上，神情罕见的严肃。
我们都屏息凝神望着张福，他的决定，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孙小洁的命运。
张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孙小洁同学因为个人原因，需要转学，我已经和她的父母商量过了。近期有些不好的传闻，我保证那些都是子虚乌有，希望同学们不要助长谣言的传播，也不要受到影响，专心学业才是最重要的。”
张福此言一出，同学们都沉默了，虽然张福保证那些所谓的“谣言”都是子虚乌有，可谁又会真的信！
孙小洁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虽然还肿着，但在张福讲话完以后，她也说道：“能和大家作两年的同学，我感到十分开心，希望同学们能好好学习，把我的事忘了。”
孙小洁说罢，还深深的鞠了一躬，那模样真的惨兮兮的。
张福想要拍拍孙小洁的肩膀，以示安慰，被她躲开了。张福悬空的手又收了回来，然后说道：“好了，去收拾一下吧。”
说罢就准备往外走，这时候一直在门外的孙小洁的父母对张福略微笑了笑，然后也走进教室帮着她收拾书包。
虽然平时下课也挺安静的，但是今天格外的静，只能听到书本被重重的扔进书包，然后撞击桌面的声音。全班都看着这一行人的举动，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帮忙。
其实这样的场面十分尴尬，我们离开教室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而在事件中心的人，更是巴不得赶快离开。唐芳就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而书本撞击的声音，并没有减小，一直在持续。仿佛在对唐芳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知道孙小洁快走出教室，居然没有人和她说一句话，也许是因为气氛实在沉重，没有人敢开这个口吧。
“孙…小洁，保重！”身为班长的老杨站了出来，代表全班对孙小洁做了一个道别。
“……嗯！”孙小洁略微迟疑，背对着老杨点了点头。
“孙小洁，保重！”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乱说的。”
“你到了新学校记得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很关心你的。”
“有什么不懂得问题，可以在QQ上问我，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
有了老杨的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舍，不管怎么样，珍重，再见！
孙小洁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挂着两道泪痕，“谢谢你们！”
“小洁……对不起！！！”
终于，沉默良久的唐芳，哭着向孙小洁说道。
孙小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我发现孙小洁的父母看唐芳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厌恶，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孙小洁走后，唐芳更是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没有人去安慰唐芳，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说一句大家都明知是废话的“没事”吗？
过了一会儿，唐芳就冲了出去，老杨快速跟上。
同桌本来应该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很多人一坐就是三年，可以想象孙小洁被唐芳在背后捅了一“刀”是什么感觉。
“你看见孙小洁父母的眼神了吗？”老杨跟着唐芳出去后，艾茜文问道。
我点了点头，“感觉他们比孙小洁更恨唐芳。”
“虽然我也不希望孙小洁走，可是她确实违背了公平竞争的原则，有错在先，却又恨别人揭穿自己。你说，成人的世界怎么那么复杂？”
听着艾茜文的感概，突然觉得有些悲伤。明明孙小洁才是错的一方，可是我们却自发的想要为错误辩护，难道是因为不占用我们的高考名额，所以大家都比较宽容？
第三节课老杨和唐芳都没有来上课，直到下课了才回来。唐芳情绪稳定多了。老杨回到座位上，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但自觉的没有去打听，直到吃午饭时，才逮着机会。
“老杨，说说吧，你是怎么哄唐芳的，我也学学！”我端着餐盘做到老杨的对面，笑了笑。
老杨瞪了我一眼，“我是助人为乐，帮助同学，那像你没心没肺的，什么事都甩给我。”
“咱们闲言少叙，我也是在关心同学，唐芳她的情绪怎么样了，会不会影响到今后的学习啊！”
老杨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有情绪波动很正常，但是只能自己走出来。我安慰了整整一节课啊，一直在劝她说这件事要辩证的来看，孙小洁是因为自身的行为就有问题，所以才离开的，她不应该负主要责任等等这些。”
“就没了？”我稍稍有些失望，老杨居然这么理性的给唐芳分析，看起来挺聪明的人，怎么就这么笨呢。
“你是不知道，给理科生讲哲学，真是太痛苦了，仿佛自己是个政治老师。”老杨似乎完全没发现自己其实没有起到作用。
“然后唐芳自己就突然想开了是吧。”我白了老杨一眼，一定是被老杨说烦了。
老杨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摇了摇头，然后以手抚额，算了，还是让老杨活在他帮助同学的幻想里面吧。“很多同学对张福的做法颇有微词啊，他幸幸苦苦建立的形象瞬间就被毁了，你要不要告诉他一声？”
老杨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也听到有同学对张福的做法表示不满，觉得是张福逼走孙小洁的，正考虑要不要和他说。”
“客观上看，确实如此啊。”我摊了摊手，张福的做法其实没错。可是，人们往往倾向于同情弱者，就连我也觉得，张福其实不用作这么绝的。但如果我是张福，很有可能做同样的事。
第四百五十二章 弃车保帅
人生总是不停的面临选择，不光是要不要复读，选哪个专业，在哪座城市安家这些人生大项。还有公交上见了小偷要不要出声，甚至是买那一个品牌的手机等等。
人总是本能的想要逃避两难的选择，就如同学习不擅长的科目，总是在“太难了今天不学了吧，和在不学习就来不及了！”之间徘徊。正确的事是不想做的事，又该如何取舍。
下午张福请我们三个正副班长吃饭，来到和张福约定的饭馆，菜已经上齐，张福正一个人喝着啤酒，已经有两个空瓶了放在边上了。
“来了！”张福指了指桌子，“坐吧。”
“张老师，你这样喝对身体不好！”
张福摇着摇头，嘟囔道：“我没醉！一点没醉！”
完了，根据过往的观察，人一旦强调自己没醉，就肯定是醉了。
“张老师，先吃些东西垫下肚子，空腹情况下，酒精吸收速度会很快的。”秦如枫不愧是学霸，还能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为什么喝酒前应该先吃东西。
“你们是不是对我特失望，觉得我没用，平时只会说大话，一到关键时候就不行了！”张福语气哀伤，仿佛被迫离校的人是他，而不是孙小洁。
我小声问老杨道：“你和张福说了什么？”他居然这么难过。
老杨摇了摇头，“我下午就没见过他。”
“你俩嘀咕什么呢，有什么话就当着我的面说，老师承受的了。”张福对着我和老杨嚷道。
我正色对张福说道：“张老师，我们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虽然我们希望孙小洁不要走，但是真出了问题，我们又不用负责。我要是你，估计也会做一样的事。”
老杨接着我的话说道：“就是说啊，这件事你不知道还好，就算知道了也可以装不知道，但是既然有同学向你报告了，那你肯定不能视而不见。”
秦如枫也跟着点了点头，“已经发生的事不能改变，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把影响降到最低吧，唐芳同学目前的情绪不怎么好，这是需要主意的事。”
我们曾经讨论过，究竟是谁给张福打的小报告，这件事一开始明明只在班上传播，才两节课的时间，张福就知道了。首先可以排除老杨和秦如枫，他俩是知道轻重的人。
张福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老杨，“谁告诉你，是有人给我打小报告的？”
“难道没有？那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老杨惊讶了。既然没有打小报告，那为什么不假装不知道？
张福喝了一口酒，幽幽说道：“是教导主任告诉我的！”
我们听完都是一惊，教导主任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好像很复杂啊，难怪张福的手段如此雷厉风行，原来背后有双眼睛盯着！
张福叹了一口气，又打算再喝一口，老杨直接把酒瓶拿到另一边，“老师，少喝一点，还是和我们讲讲心里话吧，教导主任怎么知道的，居然比你这个班主任还了解情况。”
张福再次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就告诉你们成年人世界的规则。昨天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主任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我以为和往常一样是关心林同学的成绩。
主任却告诉我，孙小洁涉嫌高考移民，问我打算怎么解决？我当时一愣，然后就和你们维护孙小洁一样，我也在本能的维护她，毕竟是我的学生。主任听完后，直接告诉我利弊。
如果选择视而不见，将来被同学举报孙小洁是高考移民，我这个班主任就要负主要责任。如果追查到底，要么孙小洁能自证清白，逃过这一劫，要么就必须退学，但是学校不会上报相关部门，她也可以回到户籍所在地继续正常上学。”
张福摇了摇头，“本来我可以放孙小洁一马的，可是我明年就要结婚了，房子也付了款。如果出了意外，她被同学举报，那我的教师生涯就结束了！”
“我不敢赌，不管我平时在怎么强调和学生做朋友，但是涉及到自身利益，我优先考虑的还是自己。哪怕她被举报的概率其实不高，哪怕被举报了，也不一定会牵连我，可还是不敢赌。”
张福眼神有些空洞，苦笑一下，“我真的自私又虚伪，明明是为了自己不被牵连，却当着孙小洁父母的面说这是为了孙小洁好，已经在学校接受了完整的高中教育，剩下的复习主要看自己。”
“老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相信我，如果是其他老师，也许会难过，但可能不会像你一样纠结！”我隐隐约约明白，张福那种想要改变世界，却又不是孤身一人，负重前行下，不得不向世界妥协的无奈。
只见秦如枫皱着眉头，对我们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教导主任能提前知道，而且语气似乎很笃定，孙小洁一定是高考移民？”
我一挑眉，“你这话里的意思很丰富啊！”主任为什么很笃定，因为他参与了？
张福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成年人世界的复杂性。最开始的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主任比我先知道？直到第二天见了孙小洁的父母，才知道原来昨天中午，孙小洁就打电话告诉了他们。”
我一愣，“这有什么关系？”孙小洁的事情被曝光，她告诉父母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换了是我，也会这样做啊。
老杨白了我一眼，“关系大了，自己好好想想。”
我嘴角抽搐，想也想不明白啊！
张福苦笑一下，“确实，正常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像孙小洁一样的，然后你觉得她父母会怎么做？”
我皱了一下眉，一个猜想慢慢浮现，“能做这种事的家庭，在户籍所在地的学校一定有关系，当然，还需要在新宇也有关系。出了问题一定第一时间找关系人，这么说来……”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应该用什么成语来形容呢？卸磨杀驴好像不对，过河拆桥也不对，唇亡齿寒也不是，弃车保帅比较恰当吧。
第四百五十三章 醉酒张福
张福说要告诉我们成年人的世界，然后就看见一扇大门打开，透过门缝，我看到了自己最鄙视的，肮胀的世界。
小时候，大人们把世界描绘成了天堂，每个人都是理智的，都是讲道理的，老师都是乐于奉献的“蜡烛”。真到了上学的时候，才发现童话都是假的。
没有人会关心你的飞的累不累，人们只关心你飞的高不高。我们总是先竖一面旗帜，这就是我们的道德高地，我们挥舞这面大旗，来显示自己的无比正确，然后却在私底下做着，和说的话背道而驰的事。
“今天我在办公室仔细想了一下，其实昨天主任提醒过我，这件事务必要处理好，因为一旦事态扩大，会影响很多人。
所以主任不一定参与了，可能是他们家的关系人找到主任，然后主任居中协调，给我分析。不然主任知道了我的态度是保孙小洁，他何必多此一举，告诉我利弊？”张福在我的话说完之后补充道。
然后张福又招呼我们吃饭，“都别光说啊，吃点饭，一会儿你们还要上晚自习呢。”说完当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我们也就开始动筷，这里面的内幕，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人们只看到张福逼走孙小洁。如果他不说，我们也不可能知道事情的始末，如果孙小洁家里人能沉住气，先观察一下，而不是急着找人，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好心办坏事吧。
“虽然我是一个成年人了，说来可笑，这些经历还是第一次。中午我在办公室郁郁寡欢的时候，数学组的一个老同事还开导我，叫我放宽心，每年高三学生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他当班主任的时候，还有同学因为学习压力大，而跳楼的。索性楼层不高，只是轻伤。”
张福苦笑一下，“也许是我没经历这些事吧，所以显得特别不淡定。真的希望孙小洁不要因为这次的事情受到影响，可是话又说话来，她家的做法是明令禁止的。”
在我们看起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可能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唐芳不满孙小洁成绩比她差，却能安然睡觉，所以一次数学小测试，让唐芳一时冲动，就脱口而出。
“对了，班上的同学都怎么评价我的行为啊？”张福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我们说道。
我们三个同时沉默，张福把我们推到一个两难的境地了，到底应不应该说实话呢？
见我们没有说话，张福心下了然，“很多同学对我有意见，也是因该的，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处理好。在我今天和孙小洁父母谈完话，才发现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这件事是一个丑闻，如果我选择保她，学校一定会让事情闹大的。一但被上级知道，追查下来，他们家的关系人一定逃不掉，不可能我一个人扛。可惜想明白的太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张福从老杨那边重新拿回酒瓶，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倒在杯子里，而是直接用嘴。
张福狠狠的喝了一口，眼看这瓶酒就要见底了。
啧啧啧，真是个狠人啊！我不禁想到。
张福放下酒瓶，似乎醉意更甚，“到底还是主任厉害，抓准了我不能失去工作的事实，在分析利弊的时候，夹带私货，暗示牺牲孙小洁，于其埋下隐患，不如狠心排除。所以昨天我才那么坚决的。”
张福自嘲的笑了笑，又摇摇头，“算了，我还得感谢主任呢，如果不是他，我恐怕下不了决心。现在做了这样决定，反而可以赖在他头上，告诉自己，自己是被逼无奈，不是自己的本意……”
我发现张福就算醉了，还是喜欢喋喋不休的说话，这一点已经好过很多酒后发疯的人了。
人如果太压抑了，就需要释放，张福如此，高三的我们同样如此。
我小声的对老杨说道：“张福好像醉了，你打算怎么办？”
老杨一瞪眼，“问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呢？”
我一摊手，“你是他心腹，又是班长，现在需要你负责任的时候，居然退缩，对得起张福对你的栽培吗？”
“我没醉，我只是心里不爽而已，逼走自己的学生，我算哪门子老师！”
张福的状态，也许不是全醉，但也好不到哪去。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秦如枫发的，“要不通知张晓玲老师？”
老杨也同样收到了，我们对视一眼，都轻轻点头，这是最好的主意了。
“老师，这些话你给张晓玲老师说过吗？”老杨试探性的问道。
“给她说干嘛，又帮不上什么忙。还说什么无论我怎么决定都支持，这不是给我添乱嘛。她要这么说了，我怎么还舍得意气用事。”张福虽然嘴上抱怨着，却演示不了满脸的笑意。
得，本来还想着如何安慰张福的，结果猝不及防吃了一堆狗粮。
我们几个快速在手机上商量了一下，敲定分工后，我对张福说道：“张老师，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要不我们送你回宿舍吧。”
张福摇头，“不要，我还要喝，还没喝够。你们去上晚自习，别…管我！”说完还打了个嗝。
“张老师，要不你考虑换一家？找家离你宿舍近的，这样你回去也方便，我们也放心。不然我们整个晚自习我们都不能安心了！”
面对我如此有道理的说辞，张福也不好坚持，只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又晃了晃，“那我们走…嗝～吧！”
于是老杨扶着“颤颤巍巍”的张福走在路上，同时还不断给我眼神，叫我帮一吧！我把头一瞥，不去看老杨，少来，刚才骗张福出来的时候，可没见你帮我说话。
然后不出所料的在路上偶遇张晓玲，张福不出所料的看向我们三个。我们也不出所料的直言：城市真小，居然能碰见本应该上晚自习的张老师！
最后不出所料的把喝醉的张福交给张晓玲照顾！
第四百五十四章 熬夜
我们三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上课。因为进度太快，所以生物老师打算利用晚自习前一个小时，给我们温习巩固一下。
刚回到座位，艾茜文就捏着鼻子，“切，浑身腐朽的味道！”
我闻了闻衣袖，没有味道啊，难道艾茜文是狗鼻子？
“张福和你们喝酒了？”艾茜文见状，直接问道。
虽然我知道酒精有挥发性，可啤酒度数那么低，这也能闻到？“没有，就张福喝，还烂醉如泥，这会儿估计正和张晓玲撒娇呢！”
“哦，那上完课你给讲讲。”艾茜文说完又开始低头做题。我则专心听讲，虽然今天的讲内容不算短板，但我又不是艾茜文，不敢说把基本知识全都搞懂了。
跟着教学节奏走，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虽然计划是上一个小时，当生物老师结束讲课后，已经超过半小时了。对于老师拖堂，我们早就习以为常。就和“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类似，都是老师们的常规操作。
只是不知道在大学，还会不会有老师拖堂，会不会有你们是最差的一届，会不会没带就是没写，会不会有作业！
当生物老师走下讲台，给部分同学讲解难题的时候，我伸了个懒腰，听课果然比做题简单多了。因为听完感觉全都懂，虽然做题的时候很可能就原形毕露。
“好了，我告诉你哦，这件事的背后，可是细思极恐的，你要做好准备，成年人的世界，比想象中还要复杂！”我放下比，准备告诉艾茜文的其中的波云诡谲。
“下次吧。”
“……”我一脸黑线，刚准备说出口的话突然打住，那感觉就像吃火锅只能嚼菜，不能吞下一样，特别难受。
“你怎么搞的，很精彩的，事情远超想象。”我似乎激起艾茜文的好奇心，她今天怎么突然不爱凑热闹了。
我用眼神瞥了一眼艾茜文，只见她眼神微眯，感觉有些疲惫啊。
“你还好吧，感觉你好像很困？”我用手指戳了戳艾茜文的手臂。
“嗯，就是有些乏力，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艾茜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把手放到艾茜文的额头上，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确定的说道：“好像你的温度比较高啊，但又不知道算不算发烧？”
艾茜文白了我一眼，“少见多怪，可能就是熬夜多了，有些乏力，今天早点睡就好了。”
我冷哼一声，“算你走运，既然如此，就由本汗亲自护送你回家吧。”
艾茜文用手衬着腮，“多此一举。”
我就知道，好心又喂狗了！
九点下晚自习后，和艾茜文等着同一辆公交。只见她呼吸好像有些重，我有些担心，“你确定自己没问题？”
“……当然！”艾茜文停顿一下，然后说道。
“好吧！”我耸耸肩，伸出手拦下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时间宝贵，就不要等公交了。我还要抓紧时间熬夜呢，快走。”
“你……太浪费了吧，起步价就10块啊。”艾茜文还想继续抱怨，我已经打开车门，“赶紧的，在磨磨唧唧就丢下你了。”
艾茜文一头扎进车内，“今天终于不用挤公交了。”
每次下晚自习的时候，都有一大群学生在等公交，关键还不止一所学校。所以每次，能挤上车就不错了。
“你们这些学生啊，真是太浪费了。哪像我们那时候，别说打车，就连公交都是没有的，每天上学要走十几里山路。”出租车司机和大多数时候一样，总是自来熟的开始聊天。
“师傅，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要是你们都转职，没人开出租，大家就可以绿色出行，节能出行了。所以为了保护环境，从我做起，你干点别的可好？”
“……”司机被噎住了，虽然知道我说的不对，可是到底那里不对呢！
到了地方，付完车费，下车。艾茜文这时候感觉好像比刚才还严重一些，同时伴有轻微咳嗽。“你早点回去吧！”艾茜文冲我摆了摆手。
“嗯，明天见！”我张了张嘴，临时改口说道。
艾茜文点头，然后进了小区。我悄悄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好猥琐的感觉，居然尾随别人，一路看着艾茜文走进电梯，我才调头回去。
晚自习几乎用来上课了，也就意味着今天的任务还有很多没有完成，又要争分夺秒了。
我坐在椅子上，写完一张试卷后，眺望窗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喜欢数一数对面大楼，还有多少灯亮着。熬夜的理由各不相同，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都通过灯光，在彼此扶持，彼此激励。
还有人在熬夜，自己也行的。在这种想法的指导下，我对了一遍答案，然后开始把错题重新看一遍，有些是因为计算错误，有些是不知名的原因错的，还有些是不用对答案就知道是错的。
当再次抬起头，窗外的灯光已经熄掉大半。也许不那么准确，但这反映了努力的程度。现在的熬夜是为了以后不用熬夜，可是以后，真的可以不用熬夜吗？还是说要熬更多的夜？
无意间瞥见桌角有一个“早”字，这是小时候学了鲁迅先生的文章后，一时心潮澎湃，偷偷刻上的。我很少早起，但现在却在熬夜，如果当初刻的是“晚”字，也许现在看起来就不那么维和了。
我来到洗手间，挤出一大坨洗面奶，开始疯狂的洗脸。自从上了高三，熬夜的次数和强度明显增加，皮肤也变得容易出油，如果不及时防止，很容易满脸痘痘，我们班已经出现了几个了，我不希望自己是下一个！
一边抹着厚厚的洗面奶，一边想着，明天一定要把孙小洁幕后的故事告诉给艾茜文听。
虽然早就知道世界不是黑白的，主色调其实是灰色，但具体怎么个“灰”法，还是第一次接触。好想快些到明天啊，艾茜文说过不熬夜的，应该早就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