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聚居地
“哦，夏子寒，孟歌是吧？”
那白月思索一番，便是记下这两个名字来。
子寒打掉孟解放在自己嘴上的手，张着嘴看了他一眼，却见孟解对他眨了眨眼，笑了笑。
知道他大概意思是要开一个小号，便于自己在光半球行走，便配合他说：“孟哥儿，不喜欢我帮你介绍就直说，捂我嘴干嘛？”
“自我介绍这种东西，还是自己来比较合适。”孟解笑笑，“对了，白哥，你和村子里其他人……”
“哦，那个啊。”
白月点点头，也意料到了他会询问这件事，便说：
“不过就是年少无知，放了个外乡人进来，把我姐姐拐走了。”
“哦，这样……嗯？？”
看着他一脸平淡地说话时，孟解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细细一品，便发觉了不对劲。
“你姐姐待你怎么样？”
白月笑着摸了摸头，摆摆手，解释道：“我姐姐对我挺好的，我不反对这事，是因为我那姐夫，也是个极好的人——我姐姐喜欢他。”
他拖了个长音，说：“就是因为姐姐喜欢他，他对姐姐也好，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是在村子里面看着你们走出来的那些人之一。”
孟解总感觉他在说废话，但又感觉他说的没什么问题。
子寒听着听着，倒是对这个故事蛮感兴趣的，便接着问道：“但后来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那姐夫带着我姐姐向着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离开了，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那为什么你不跟着他们一起走呢？”
“姐姐让我留下，说他们将要去的地方可能有危险，说让我留在村子里，于是我就看着他们走呀走，最终看不见了。”
白月叹了口气说：“后来有人说那里出了事，于是村子里的人责怪我，就那么让一个外人把我姐姐带走了。也是从那时起，他们对外来人都不是很有好感。”
“唉，确实要是换做我，我也肯定会看不起你。”有些恼火，子寒接着问，“你姐姐都跟你说那里有危险了，那她让你留下，你就真的留下了？”
“诶诶，子寒…”
“她说姐夫是个很厉害的人，于是我相信了。姐姐以前都没有骗过我。”白月说到这里，眼中泛出了光，“我相信她。”
“啊对对对，你可真是听话。”子寒语气逐渐敷衍起来，“肯定是个好孩子。”
“嗯。”白月好像没发觉他的敷衍，应了一声，脚下不停，依旧带着路。
子寒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别不信，我那姐夫，和雪山那块儿好几个村子的村长都是好兄弟，他也是一座大村子的村长，那么厉害的人，肯定可以照顾好我姐姐！”
没人理他，白月也就不再继续。
这三人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之下，沿着一条山道前进。
山路崎岖，野草满地，比起那村子里可以说是杂乱了许多，但总归不是荒凉死寂的。
雪山……
前行半小时左右，豁然开朗，山的那头，是一片草原与荒漠交错共存的区域。
只听白月介绍道：“十几年前我们在这块区域发现了其他的人，那时候沙地还比草地多，但后来他们在这里种下了一些植物，沙地也越来越少了。”
“嗯……”
沙粒和绿地交错共存可真是一番别样的美景。
远处似乎有着一片大型村落，其周围还有许多小村子，不知为何，孟解感觉这里才是最富生机的地方。
大型村落内均是石制房屋，房屋有棱有角，看上去十分精致。
但是他们要寻找的人可就不一定是在那几座村子里了。
这一点，从青风那儿就看得出来。
在草地里？
在沙子里？
好像都不是没有可能啊。
或者是，在这一周多的游戏时间内，已经去到了别处，离开了暮土。
他们这次前来，并不一定会在寻找内测者这一方面有收获。
但是也不一定没有任何收获啊。
至少出来一趟，看过风景，见过有趣的人，玩过乐过。
这怕是比夏子寒一周的工作有趣得多。
还有身后跟着的火权，也可以算是孟解的收获。
意义是人定的，如果他们想给这段旅途找出一个意义来，就算说是“练习了如何用游戏中的身躯行走”和“陪朋友练习行走”都能作为他们心中的旅途意义。
所以，从来都不会存在毫无意义的事情啊。
“所以，”孟解问道，“这里，就是绿幕沙海吗？”
“算是，但不全是。”
“嗯？”
白月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这里是摆渡人的聚居地啊，先前说的，将这里种上植物的也是他们。”
摆渡人？
先前蝶让他带他们去寻摆渡人，希望可以得到帮助前往沙漠。
看现在这样，这片不能算是沙漠的区域，也不是他们要找的绿幕沙海了。
“我很好奇，作为一个本地人，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带领我们去往沙漠？”夏子寒提问道，只不过语气还是有点冲。
“我也没去过，沙漠很大，老人们都说进去了就不一定出得来了，但是摆渡人可以找到出来的路。”
原来这就是蝶帮他们说希望得到摆渡人帮助的真正原因。
这一趟出来，可以说是得到了摆渡人的不少帮助呢。
回头有机会的话，要不要给他们一些帮助呢？
孟解想着，却是自己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顶多也就是如果下次还能碰到初生的话，对他客气点好了。
“那我们是去哪座村子呢？”
“不知道，”白月说，“你们的朋友好像认识某个摆渡人的成员，我觉得最好还是先找到那人吧。”
“那先去最大的那座吧，话说，为什么同样是摆渡人，还需要分出几个小村子来？”
“方便控制沙地和草地的范围吧，他们说，如果不去管那些泥土，那些泥土也会变成沙子。”
行至那座大村子近处，孟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白月：“等我们走了，你还回得去村子吗？”
听到这话，哪怕是刚才对白月不甚喜欢的夏子寒也转过头来。
“回不去了，但这不是有你们嘛。”
“哈？？”
看着子寒逐渐不对劲起来了的脸色，白月摸了摸后脑勺，赶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找找摆渡人里面有没有要去雪山那边的，带我一程。”
“那好吧，不过你得自己问。”
走进村子，他们便是看到许多的白袍人，四处走动着，手中或捧着果子，或拿着一些装食物的篮子。
却并不像之前在那港口山脚下的村子那般热闹，除了脚步声、物品提放声以外，基本可以说是落针可闻了。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座村子，孟解大概率会用“孤独”。
人们互不干扰，互不交流，轻手轻脚各司其职。看似和谐，却是盘踞着长久的孤独，不得散开。
谁知道这群摆渡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多久，又做过了多少，又想要些什么呢？
第十四章 眼睛
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
三人走进村子边，看到那些摆渡人如同设定好了程序一般，反复的按照相同的路线行走，搬东西。
这令他们感到莫名不安。
如果说这是因为摆渡人有经受过严格的训练，那么孟解认为，他们这座村子，该是更大一些。
而且在他们到来以后，也并没有人注意，他们依旧是做自己的事情。
至少在他的视野中，并没有看到任何一道好奇望来的目光。
要知道，这村子里的摆渡人，身穿的可都是白色长袍，而他和夏子寒所穿皆为黑色的暗能长袍。
白月所穿的是那种一眼看上去极为普通的麻衣，正如港口山脚下那座村子里的人们一般。
这要是这些摆渡人与白月那村子里的人有过交流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两个确确实实的是外来人。
但是他们并没有什么反应。
孤独，安静，令人恐惧。
“白月，这……”
孟解向着白月问道。
“不知道啊，但是看起来很不正常。”
“废话，这我看得出来。”
夏子寒直接走到一名行走着的白袍青年身边，挡在他身前问道：“这位朋友，可否暂且留步？”
那白袍人好像是被从梦中叫醒一般，双眼恢复了清明，看着挡在他前面的子寒，流露出一丝不解，于是问道：“你，是？”
声音断续，好像不怎么适应说话。
子寒也没有什么不耐，可能同样察觉情况不对劲，便直接回答道：“过路的旅人，希望得到摆渡人帮助去往沙漠。”
只见那人神情呆滞，仿佛正在思考他话中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你们是旅人？”
“对的。”
“我是摆渡人？”
“这，大概是吧。”
“哦。”
那人回答完就继续前进，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夏子寒回头，与孟解对视了一下，便又追到那青年身边，拦住他，继续问：“这位朋友，你知道怎么去沙漠吗？”
“沙…漠，是什么？”
孟解算是看出来了，这青年可能是神志不清了。
子寒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干脆直接放弃，敷衍了一句：“没什么，打扰了。”
便是回头走到了孟解身边，看向白月，伸出右手，指向那又是自顾自忙活起来了的白袍青年，开口询问道：“呐，你有什么办法吗？”
白月同样疑惑，摸了摸后脑勺，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随后视线偏移。
“不清楚，不了解，我又不是摆渡人，”孟解见他们都开始看向自己，“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少年罢了。”
“那没办法了，再找其他人问问吧。”子寒见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放弃那个神志不清的少年，转而去寻找其他的村民进行询问。
见他再次离开，白月提议：“孟歌，我们也去？”
“我…咳咳，好，走吧。”
孟解差点下意识地反驳他对自己的称呼，但一想到这是自己开的小号，便及时地停了下来。
白月不疑有他，只当他是呛到了，便是先行一步，走向了一侧的房屋边上，开始询问一位老妇人同样的问题。
孟解则是走向另一侧，拦住一位看上去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这少年倒是不如刚才那个白袍青年那般迟钝，被他拦住以后，很快地就反应过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篮子，抬头向着孟解问道：“有事吗？这位客人。”
“你有没有听说过沙漠…”孟解怕他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从地上捧起一摊沙子，对着他说，“就是满地都是这种沙子的地方。”
“听过，但是我不知道它在哪里。”那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什么事吗？客人。”
“那你们村里有人去过沙漠吗？”
那少年摇了摇头，但是随后又点点头：“肯定是有的，但是大家都自我封闭，我也不知道谁去过。”
“自我封闭？”
“是的，由于寿命太长，我们将要面对的是长久孤独，又重复的生活，所以大家经常会选择自我封闭，只依据习惯来做事。”
那少年笑笑：“你别看我看上去比你还年轻，其实我也活了大概几百年了吧。”
这倒是可以理解，因为带着他们来到这里的那位摆渡人蝶，也是自称在晨岛生活了几百年，而她过去在自己家乡生活了多久还未可知呢。
“你要不是摆渡人，那应该就只是普通的人类吧，或许像我们这样的，长久的寿命对你来说有点难以理解？”
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摆渡人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种族类的存在？
“别多想，摆渡人的成员也是人类，只不过特殊了一些，他们本身要负责灵魂的接引，具体这方面你可以找那些成员问，或许有人会解答你。”
孟解好奇的看着这个活了几百岁，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试探地问道：“你不是摆渡人吗？”
“哈哈，不是啊，这里可能对外号称是摆渡人的聚居地，但是谁说摆渡人不能结婚生子了？”
“那你是他们的孩子？”
“是这样的，我叫文，我的奶奶就是一位摆渡人，她叫竹，但是她很早以前就不在村里了，如果她在，应该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好吧……”孟解点头勉强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子寒的声音。
“白月孟歌！找到了！”
子寒这么快就找到去过沙漠的摆渡人了？
他本来还想让这少年带他去找一些仍然保持清醒的人，准备问问去往沙漠的路。
不过既然找到了，就不用了。
“我朋友喊我过去，下次再见吧，文。”孟解向文告别。
“你叫白月孟歌？”那少年追问了一句，倒也不加阻拦。
噗——
“白月是我朋友，”孟解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叫孟歌啊！”
“哪两个字？”文又问了一句。
“孟歌，人呢？！”远处交杂着子寒的喊声，略显急促。
孟解快步走到一旁，他方才捧起一摊沙子的位置，在沙面上写下两个字“孟歌”。
“就这两个字，我走啦！”
孟解写完，站起身来，就向着子寒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身后的文也没说什么，可能还在沙地上看那两个字吧。
远远地，他望到子寒白月站在一起，向他挥手，他们对面还有一个女孩，背对着他，身披亮白色金边流苏长袍，袖口宽大，双手摊着，作无奈状。
一头乌黑长发略微卷曲，搭在长袍上，显得极为活泼可爱。
听到他的脚步声，那女孩放下手，转过头来。
只见她面戴白色面具，面具上染着流线形的金色纹路，绕在右眼的周边，那眼瞳闪烁如星，或许…比星星更好看。
孟解见过一双这样的眼睛，但是是在哪里，他忘记了。
那女孩的眼睛漆黑通透，眼中仿佛有光芒流转，似初醒时的惺忪睡眼，又似半醉间的迷人光彩。温柔似水，摄人心魄，却又清冷疏离。
很好看。
孟解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那简直比星空还美，令他恍惚无措。
第十五章 找一个人
“哟，歌歌来了啊。”
哥哥？
孟解看着那女孩背后，用奇怪目光看着他的夏子寒和白月不由得一愣。
嘶……他刚刚该不会走神了很久吧。
他再一次看向那面具女孩，却不见方才那般美好的目光，与那双令他恍惚的眼睛。
那女孩仅仅是回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孟解看着那俩人笑得越发猖狂的面孔，只觉尴尬，快步走到他们身边，那女孩的对面去了。
“子寒，这位姑娘是？”
看了眼那女孩垂下眼帘，双手交握着隐在袍袖之中，孟解也不好意思再去看她，于是便是压低了嗓音，凑到夏子寒耳边低声问道。
谁知夏子寒并没有应和他的意思，而是直接放声，对着对面的女孩介绍道：“哈哈哈，这位就是我们的那位朋友，孟歌了。”
那女孩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孟解，眼神不复方才那般温柔亲切，疏离淡漠之意更胜。
“我叫孟歌，好听的歌。”
“玖，美玉之玖。”
两人不约而同地介绍道。
孟解刚摆脱了那种眼神的吸引，一转眼又被这清冷的声音惊到了。
当真好似天籁之音。
但是这次他只是略一低头，便清醒过来，再一看这位名为“玖”的女孩，也就是气质清冷了一些，面具遮挡下，其容颜颇有一股神秘感，也并不一定是极佳的。
自己可能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漂亮女孩了。
咳咳，一定是的。
反复提醒自己冷静下来，孟解出声：“子寒，这位姑娘？”
夏子寒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道：“她是一位刚从沙漠返回的摆渡人。”
“是的。”玖回答道，声音中不带任何情感，“我可以带你们去沙漠，但是你们同样需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
“找一个人，是个女生，长相不知道，性格不清楚，名字大概发音会是xi第一声，如果找到了等下次见面告诉我。”
这…说了跟没说基本没区别啊，除了一个名字以外……
等等，这个名字貌似有点熟悉啊。
“内测玩家？”夏子寒沉默片刻，便是开口询问道。
孟解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面前的这位玖，或许就是夏子寒所写内测名单中的“酒”？
正如“xi”一般。
所以……
孟解为什么会特别关心这个“xi”呢？
这并不是什么极为特殊的名字，只不过是因为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当他睁开眼时，坐在他的床边。
那时候，那人给了他一个提示，也就是使用降临能力去到火焰试炼场。他最终得以及时解决王子与初生的困境，那人的提示也功不可没。
更何况，那人可是将孟解称为“小暗权”的，并且当他在看暗之眼面板的时候，那人也清楚的指出了这一点。
光是这样，就足以让那人在孟解心中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了。
而当时的他，询问过那人的身份，可那人只是轻声一笑，便离开了。
孟解当时没有追出去，直到现在，他甚至连那人的样貌和声音，都记不清了。
现在想来，或许有些可怕？
直到他在内测名单上面看到那个“xi”时，他才想到那人的轻笑，或许并不是在笑，而是正正经经地在说自己的名字。
于是他就对那个玩家产生了兴趣，想要来这里一探究竟，看看那人的真面目，究竟是重名的巧合，还是故意的引导呢？
玖说那个人是女生，但在他的印象中，那位黑袍人明明是……
好吧，模糊的回忆让他也不确定了，停下回忆，视线转到眼前的玖身上。
只见她猛地抬起头，双眸惊讶地注视着子寒。
“原来你是玩家？我还以为是当地的大法师什么的。”
噗哈哈哈哈～
大法师可还行。
孟解撇头，就看见子寒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子寒，毕竟那头透明的短发，谁会注意不到呢？
“哈哈哈，大法师我也可以啊，我还会瞬移呢。”子寒又笑了笑，仿佛根本没有被冒犯到一般，或许他就是这样一个随和的人吧。
不过，瞬移那不是暗翼带来的能力吗？
“那倒也巧，”玖轻笑一声，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长袍，“我倒是也会一些，在沙漠见到几个光翼，顺手取了来，就成了我身上的这件斗篷。”
声音通透清冷，仿佛它的主人已经看透了人心，正在用它阐述着这世间的真理：“想必你也一样，只不过，我目前只会利用它进行一些简单的飞行。至于你说的瞬移呢，我还没学会。”
“你这件长袍是获取光翼的时候，直接凝聚而成的吗？”夏子寒先是发问，又是称赞道，“很好看。”
夏子寒身上的那件长袍，是孟解用暗能做出来，送给他的。
倒是不知道，玩家获取光翼时，是否能够得到一件自然生成的光能长袍了。
“不，”玖摇摇头，面具下目光暗淡半分，答道，“我得到光翼时，大概是系统的福利，直接送了一件棕色斗篷，只不过有些破旧。这件长袍是一位村民送给我的，他自称摆渡人。”
村民？
这里的村民，依照文所说的那样，大多都是摆渡人的后代，或是年老自我封闭的摆渡人成员。
他们所穿的都是那种简单的白色长袍，不应该会有这种做工精致的亮白色金边流苏长袍。
如果这件长袍是来自一位自称摆渡人的村民赠送，那么玖遇到的那位所谓的村民，很可能是一位摆渡人的正式成员。
“那挺好啊，如果有机会遇到那位村民的话，我也想要一套。”子寒附和着。
“咳咳。”孟解轻咳两声。
这家伙是嫌我做的长袍不好看吗？
明明黑色的袍子那么帅。
下次再也不给这家伙做袍子了，这么好看的袍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穿的。
孟解无声地吐槽道。
那位玖似乎是看穿了孟解的想法，摇了摇头，仅仅是开口道：“夏先生的袍子也很好看，是神秘而又不失庄重的黑色呢。”
“哎呀哎呀，别这么说了，不是说可以直接叫我子寒的嘛？”
孟解打断道：“行了行了，玖小姐一看就比你年轻。咳咳，先前说的去沙漠的事……”
玖好似早有预料，只是正在等待着他提出这件事：“现在就出发吗？或是先休整一下，沙漠上可能存在着一些其他的问题。可能我们需要走一段很长的路。”
“那先下线休息？”
“等等。”
孟解打断了他们的商讨，看向了某个存在感突然变得很低，但是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家伙。
也就是白月。
“白月？”
他从夏子寒身后绕过，走到白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见他仿佛魂不守舍一般，便是问道：
“你还好吗？怎么了？”
白月好像是在走神一般，被他拍到变回过了神来，发觉自己这样不大礼貌，于是对着众人弯腰道歉：“抱歉，我以前一直呆在村子里没有出去过，所以听不懂你们的交谈。”
笑死，这个世界的人要是听得懂这种玩家的交谈就有鬼了好吧。
“啊…所以你们是准备在摆渡人的村子里，休息一段时间再出发吗？”
玖微微侧头，目光投射而来，活泼好奇，但仍充斥着一种仿佛依旧能看透一切的通透感。
第十六章 叫哥哥
“休息一段时间？嗯，我想想。”子寒向着玖问道，“你需要多久？”
“线下三个小时。”玖答道。
“那就半天好了，”孟解点头道，“半天以后，我们再出发，不过这得要我们能在村里找得到休息的地方。”
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也就是在这个几乎全员自闭的村子里，他们几乎没法与人交涉，子寒和玖倒是可以直接原地下线，可孟解和白月呢？
“跟我来吧，”孟解又说，“方才我在村子里找到了一位可以交流的村民。”
几人点头，均是随着他，回头向着村口处返回。
四周人们依旧旁若无人地忙着自己的事，一眼都不去注意这边的几人。
在这样的村子中，结伴而行，目的明确的几人显得极为突兀。
哪怕只是从衣着上看，也确实是这样。
回到方才和文交谈的地方，沙地上依旧有着浅浅的划痕，可文却不见了踪影。
孟解四处张望着，终于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发现了一个上下起伏的身影。
这……
看上去有点像文。
孟解向着那处草丛走去，草丛生得整齐，不知是否是因为有人修整过。
“文？”他试探着问道。
草丛中的那人听到了他的声音，一番忙乱之下，站起身来，转头看向孟解。
正如他意料的那样，这人就是刚刚和他交谈的文。
文拍了拍手上的土，有些紧张，但是很快恢复了过来，对着他问道：“孟歌，怎么了？找到去过沙漠的摆渡人了？”
“嗯。”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看着与他如此流畅交谈着的文，身后几人都感到无比惊讶，因为他们刚才所见，大多都是一些无法交流的村民。
这样的文，在他们眼中也是突兀的。
孟解开始向文说明自己的来意，指了指身后的三人，对他说：“我们打算在你们村子里面休息半天再出发，不知是否可以呢？”
末了，似乎仍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这位玖小姐，也是摆渡人的成员。”
“啊…”文愣了一下，随后直接答应下来，“没问题。”
他从孟解身边走过，一直走到玖身前，问道：“这位小姐，您是摆渡人的成员？”
他显然对于孟解并不是完全信任，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孟解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人。
不过孟解也想知道，玖是否拥有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
玖回头，对着子寒他们，说了一句抱歉，随后走到文身边，轻声的说了一句话，大概只有她和文能听得清吧。
随后文点点头，好似确认了她的身份一般，于是便招呼几人朝一座屋子走去。
先前有提到过这座村子中，基本都是石屋，这些石屋的做工相对来说都比较精致。
现在，孟解可算是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屋内略显明亮，光芒似是从堆放在墙边的一些瓦罐中倾泄而出。
见孟解注意到那瓦罐，文便开口解释：“那是一些会发光的光明生物。”
用光明生物来提供光源？
这难道是摆渡人与光明生物之间的友谊？
“别多想，”文看他脸色有点奇怪，又是解释道，“它们并不是真正的生物，只是一些光明生物的遗蜕而已。”
哦…就是尸体啊。
“光明生物并不反对我们这样利用他们的遗蜕，因为这对他们已经无用了。”玖突然开口，为他们解释道。
这是她在证明自己的身份？
不过她既然敢这么肯定能说出这种解释，她的身份肯定也毋庸置疑了。
几人终于安定地休息下来，玖坐在石凳上，子寒倚在墙角，而白月卧在石床上。
两个玩家都下线去了，他们只用保证自己的身体安全就够了，白月则是真正需要在这个世界休息下来的。
孟解倒是不用休息，可以出去走一走。
这些摆渡人的村子，他们现在只是停留在最大的那座，还没有去过其他的几座呢。
孟解想去看看，走出石屋，便看到守候在门外的文。
好吧，这家伙倒是让他想起另一件事来。
“孟歌，怎么了，不想休息吗？”
孟解笑笑：“你不也没休息。”
“怎么，一起出去走走？”
一起出去啊……
“这块区域不是还有其他几个村子嘛，想去看看。”
只是文摇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时间不够的，如果你们只在这里停留半天的话，到那村子去一来一回都不止半天了。”
嘁，怎么感觉这家伙在刻意阻拦自己？
“那你说，我们能去哪里呢？”
文摇摇头：“不知道。”
“哈，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们村子里那么多人都选择所谓的自我封闭了。”
“没办法，由于血脉的关系，大家的寿命都比较长。长寿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长久的时间需要反复的做着相同的事情来保证生存，如果还是图保持清醒的意识，迟早会疯掉的。”
文摊摊手，解释道。
“啧，”孟解思索了一番，“那好吧，那就不出去了。哦对了，之前你在草丛里干什么呢？”
他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等待着文的回答。
“哦，没事，当时是看见一只很漂亮的虫子正好眼睛被晃了一下，然后就在草里找了找，没找着。”
找虫子…那你在草里一上一下的干嘛呢……
“行吧，那你要不给我讲讲你们摆渡人的故事？”孟解放弃了询问，转而开始请求文为他讲故事。
“要说故事啊，也没有什么好讲，大概从我出生那会儿到现在为止，村里基本都是同一番景象，除了有时候会有一些外来人。”
“就像我们那样？”
“是的，印象里边比较深的一次，是几年前有一个小伙子带着一个小姑娘来村里，那时候村子里还有一部分人没有自我封闭，于是跟着他们一起，往什么雪山去了。”
孟解皱眉，他怎么感觉这件事有点耳熟？
一时想不起来，便听到文继续说：“那小姑娘倒是长得跟…里面躺在床上休息的那位朋友有些相似。”
他是说…白月？
那小伙子和小姑娘该不会就是白月的姐夫和姐姐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巧了，但是他那姐夫带走摆渡村中的一批人做什么？
“当时他们走的时候，你没有跟着吗？”
“哎呀，当时我还小。”文摆摆手，“那些家伙不让我跟着他们出去。”
“啊，你当时几岁啊？”
“大概两百年多一点点，”白月想了想说道，“我觉得那时候我已经不小了，但是那些家伙仗着自己比我大个几十年，就硬生生是把我，和一些其他的弟弟妹妹留在了村子里。”
“那你弟弟妹妹多大啊？”
“就比我小几十年以内吧，我也没有算的很清楚过，并不是很重要。”文说，“我们村子已经很久没有新的血脉了，自从老一辈发现了自我封闭的方法以后，他们便是那样熬到了寿命尽头的。”
“哈？”孟解迷茫，“两百年多一点点，算小吗？那我这二十年算个什么？”
“你？”文瞪大眼睛，看了看他，随后又平静地道：“哦，差点忘记你是人类了，你这个岁数在我们这边基本也就是婴儿了。”
“……”
“嘿嘿，孟歌…”文脸上突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嗯，干嘛？？”
文笑容愈发猖狂，仿佛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一般：“我觉得你可以叫我文哥哥。”
“……”
分手冷静期
如题。
明天恢复更新
标题说的对。
第十七章 云层之上
“别闹，我去休息会儿算了。”
孟解摆了摆手，不再多说，回头就冲着屋子里走去，留下文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这一进去，就看到凳子上的玖正将眼睛闭起来。
嘶…这家伙没下线啊。
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的孟解再次退出了屋子，在文惊异的眼神中，又一次走进屋子。
好吧，这次他就没有看到刚才的景象。
那么，或许刚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个鬼啊。
这位玖绝对有点问题。
首先，她作为一个出生在沙漠的内测玩家，名字并不是内测名单中的那个“酒”，虽然这可能是网名的缘故，但总让他觉得哪里怪怪的。
其次，一个玩家竟然能在这短短的两周之内，成为摆渡人的成员，并且得到一件如此精致的斗篷。
至于她身上有几个光翼，他尚且不知。
最后就是她嘴上说着需要下线三个小时，但是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否做了些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大概是真的下线了吧。
他还是很想出去看看的，虽然有着文的阻拦，但是他估计文应该也拦不住执意离开的他。
孟解思索一番，最终还是决定留下。
无他，只是因为觉得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或是有什么东西存在，对他来说都毫无价值。
倒还不如陪他们在这休息休息。
他在屋内轻声地走来走去，两位玩家自然不会被打扰，白月也没有醒来。
他不禁想到白月的未来，是跟着他们去沙漠，然后再去雪山，还是直接去雪山。
如果是前者的话，他倒可以去完沙漠再去雪山转转。而如果是后者的话，他可能去完沙漠，便无处可去了。
没办法，他目前除了找到那位“xi”以外，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如果是以旅游为目标的话，沙漠之行后，雪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逐渐萌生了带上白月同行的念头，于是他偷偷摸到床上休息的白月身边。
刚坐下，就看见对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呢喃道：“嗯…干嘛？”
这倒是省事了，至少不必再去等他苏醒，或是直接扰人清梦。
“白哥，商量个事儿呗？”
白月逐渐恢复了清醒，勉强从床上直起身来，小喘着气：“你说…哈…说吧说吧。”
“你这？”孟解疑惑的看着他，不理解怎么睡觉也会累。
“哦，没事做了个噩梦，你快说你的事吧。”
“嗯，好，”孟解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找摆渡人带你去雪山吗？现在这村里的清醒的人很少，我们这边唯一的摆渡人只有那位玖小姐。”
“哦，这个啊……”白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我是同你们一起去沙漠，还是留在村子里等你们回来呢？”
“不如同行，毕竟我也不知道这村子里会不会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白月思考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又随便聊了几句，便各自休息去了。
……
两个玩家陆续上线，过了一段时间，白月和孟解也相继醒来。
那么现在，也该是出发的时间了。
几人收拾好一切行囊——主要是白月所需的食物与水，由他和子寒共同分担。
毕竟白月是人类，并不像孟解和玩家那样，不吃不喝还能有体力。至于为什么子寒也要帮忙带这些物品，当然是为了充分利用资源啊。
毕竟玩家体力一直很充沛，在某种孟解不了解的游戏真实度下，哪怕带着大包小包的物品，也不会特别疲惫。
至于玖为什么可以摸鱼嘛……
一是所需要的带着物品，两人来分担已经足够，二是玖毕竟要引路，其他一些不必要的负担完全没必要承担。
至于孟解……
自然是找好了理由，有理有据地进行摸鱼了。
当被孟解要求带上白月的一部分物品时，夏子寒是一脸懵的，他可不记得白月什么时候要跟着他们一同去往沙漠了。
于是孟解又给他解释了一番，一是白月找不到可以带他前往雪山的摆渡人，二是他对这气氛怪异的村子并不放心，也不希望之前作为他们向导的白月出什么问题。
夏子寒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他虽然对白月略有不满，但还是不希望他出什么问题的。
不知道为什么，夏子寒对于白月和蝶的态度都让孟解感到有些奇怪，或许是与众不同吧。
对于这些事情，孟解并不是很了解，玖也不用关心这些事。
总之就是这样的一支队伍，于此刻开始了他们的沙漠之行。
等等。
孟解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东西，但又回忆不起来。
算了，不想它了，先走吧。
“玖小姐，沙漠的那一头是什么？”
孟解见整支队伍并没有什么交谈的意愿，知道这对于长久的旅途并不是一件好事，于是开始向玖询问沙漠的一些相关事项。
“现在内测才开始两周左右，”玖摇了摇头，“我对于沙漠的了解，不过就是它紧接着圣地和雪山，以及海域罢了。”
她轻声叹了口气，但是面具下表情没有人可以看得见。
“我对于沙漠的认知，也仅仅是那位摆渡人告诉我的。”
“那，这位玖小姐？”出乎意料的，白月竟也开始提问，“你是这两周刚加入摆渡人的吗？摆渡人的招收标准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颇有些莫名其妙，孟解搞不懂他的真实意图。
玖眼神闪烁，双眼微眯，看向白月：“是的，那位摆渡人仅仅是邀请我加入摆渡人，并且告诉我可以称他为老师。”
“他是…初生吗？”孟解暗自揣摩着那人的身份，随后又否定了这个猜想，毕竟先前还见到他与归处在海上漂流。
出现在此处的可能性不大。
算了，回头有空了再看一眼，确认一下好了。
虽然不管是不是初生收了这位玖进入摆渡人，对他来说都没有关系，不是吗？
毕竟他只是一个出来旅游的游客，一个用不了权限，普普通通的暗面权限罢了。
“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是沙漠与雪山的交界处，那儿有一大片山脉…因为雪山的位置比起沙漠要高上一大段。”
“多高？”
玖略微思索，指向了天空中漂浮着的云。
“大概要到云层之上，那儿有一座浮岛是可以通过云洞直达雪山的。”
“嘶……”听到这里，孟解和夏子寒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白月扭头，奇怪地看向他们。
一番纠结过后，见子寒不开口，便是孟解发出了询问：“你的姐夫和姐姐，是怎样到那么高的地方去的？”
这问题一被抛出，便让白月瞪大了眼睛：“我，我好像还真不知道。”
“那摆渡人有办法上去吗？”白月这里给不出答案，那么只能看玖的了。
毕竟，她可是摆渡人啊。
“有办法，”玖说，“那位老师告诉我，可以借助飞行生物和光明生物，登上浮岛，穿过云洞。”
再休息几天？
反正我的读者平时给我的鼓励也少，也不说什么话什么评论，还想要看我更新？
我一整个写作的阶段，基本上都是靠着我自己的快乐进行的，所以为了维持我的状态，能让我一个人坚持下去。
所以我决定，在休息一天。
第十八章 她喜欢的女孩子
“光明生物啊…”
孟解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晨岛看见的那只鳐鲲，如果是那种体型的话，或许还真有可能达成她所说的带人上天。
不过从暮土前往雪山的人，必定是不可能从那么远的晨岛捞一只鳐鲲过来的。
那么肯定是这暮土本土有光明生物，或者他们从雪山带下来了光明生物。
“玖小姐，这沙漠的探索还是你带路吗？”
“嗯，据我所知，沙漠有几块区域尤其值得一去，不管是像孟歌那样抱着玩乐的心态来的，还是我这种需要找人的。”
“不知能否问一下，玖小姐要找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玖身形停顿，不管是在她身边陪她说话的夏子寒，还是在身后跟随着的孟解和白月，都停了下来。
子寒以为自己是触及人家难处了，于是解释道：“不要紧，不要紧，如果…”
“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
话音落下，整支队伍都沉默下来。
什，什么的女孩子？
玖转过身，注视着子寒，语气认真而笃定，像是在宣告她神圣不可侵犯的誓言：“我要找的人，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
这位玖……
嘶……
不费吹灰之力，就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就是这位玖喜欢女生。
这对于孟解来说并不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毕竟他以前也是在网上看过的，但是亲眼看到和在网上看到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这一下也是把他惊得不轻。
他事先想后觉得找前任这件事，怎么也不应该由自己来做，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下来，那么只能帮她了。
“你们现实中认识吗？”子寒好奇问她。
玖只是摇头，默不作声。
好吧，毕竟她连要找的人现在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完全知道。
“我们原来是朋友，我很喜欢她，可惜后来闹了一些矛盾，她离开了。”
看不清表情，但听玖的语气，孟解可以感受到她的难过和纠结。
“所以你是想解开矛盾？”
“嗯。”
子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月，随后回答道：“如果我找到线索的话，会尽可能告知你，回头加一下联系方式好了。”
孟解瞥他一眼，这家伙怎么又这么热心起来了，虽然他自然也是愿意帮助玖的，但是子寒的态度好像比起之前更好了一些。
很奇怪啊。
玖点点头，继续前进，只是简单回答道：“嗯。”
沙漠很大，时而会有风尘飘荡，让他们感觉有些呛。
偶尔，也会路过几株枯木。
孟解抚上了一株枯木，疑惑地询问：“玖小姐，这沙漠里原来还有植物存在？”
他本以为玖会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可事与愿违的是，她只是摇头。
“我之前并没有看到这种枯木，老师也没有跟我解释过这种事，他只告诉了我寻路的方法，以及摆渡人之间确认身份，请求帮助的方法。”
“寻路的方法？”
“嗯，但是告诉你们也没用。”
“好吧。”
这块区域沙丘众多，或高或低，总之是给行进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尤其是对白月来说。
前进片刻，他们几乎已经看不见了摆渡村落和它们脚下的那片绿色。
以至于眼中只剩下满地黄沙，在风尘中搭建出简单，却令人晕眩的地貌。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沙漠。
“咳咳。”
走着走着，白月不知为什么，脚下一滑，摔倒下去，连带着手中装食物的篮子一同扑到地上，又呛了一口沙子，咳嗽起来。
孟解上前关心道：“怎么摔了？走路小心些啊。”
“我看他是太久不出门，人都虚了。”夏子寒停下来，围到他边上，抱着肩，俯视着蹲下去扶起白月的孟解。
“子寒拿壶水出来。”
看着白月一边使劲吐着口中的黄沙，一边半跪着撑地干呕，孟解直接招呼起了一边嘲讽着的子寒。
玖也驻足，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
看着白月漱了趟口，终于好了些，拿起篮子站起，他才问道：“你怎么会摔啊，这地上也没什么绊脚的石头啊？”
白月尴尬一笑：“可能只是不小心没稳住吧。”
“你不会是连这么点食物都拿不动吧。”孟解怀疑地瞅他两眼。
“没有没有，我以前干的活可比这重得多。”
“是嘛…”子寒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那要不我这份也你来提？”
“咳咳，这其实还是有点压力的。”
“……”
最终这堆物品白月和子寒还是各提一半，继续前进。
孟解看了看白月摔倒的那块地方，没看出什么东西来，但总感觉怪怪的。
“玖小姐，这还有多久到地方啊…”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色，黑色之上是朦胧的，微亮的天空，硬是要形容的话，就是落日之后，夜晚之前的景象。
如果要选择一个字来概括这里的景象的话，可能孟解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暮”，而这片暮色之下的土地，也会被称为“暮土”。
暮土，大漠之尽，光之所隐。
暮色之下，并不是黑暗啊。
或许在大漠的尽头，光芒也只是隐匿了起来，但并没有消失。
所以即使在这样大的沙漠中，也不会完全失去希望。
继续行进，白月可没有再次摔倒，只是有时会因为风沙而感到呛口，有时沙子入眼，也会忍不住用手去搓，幸好孟解及时拦住了他帮他冲洗，才阻止了一场意外的发生。
沙子进眼睛不能直接揉搓不是常识吗？
连孟解都知道的常识，这家伙都不知道，很难不让人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当然也不排除这家伙只是急得，但总归也能看出他没有多少出行经验。
当孟解问起这件事的时候，白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沙漠只有摆渡人带着才能安全进出，正经人没什么大事谁天天往这鬼地方跑啊。”
也对，况且白月他们村子距离这片沙漠也有很长一段距离。
而他们那里的沙地面积也是极小，极分散的。
不懂得这种常识，很正常的。
天色不变，在这沙漠之中，或许只有夏子寒和玖拥有计算时间的方法。
在时间这件事上，无论孟解再怎么永恒不变，都无能为力。
看着玖好似发现了什么一样，突然转向，偏离了前进的直线，向着右侧一处看似无比普通的沙丘行去。
这一转折令孟解颇为好奇，那座沙丘难道有什么秘密，背面画着只有摆渡人才能看得见的地图？
直直地跟着玖，行至沙丘背面，便是看见一处裸露着棱角的岩石。
不，不对，仔细看那并不是一块岩石，而是用石头制成的某种器物？
那处“岩石棱角”颇为光滑，看上去角度基本上与直角相差不大，应该是某件器物的一角了。
正当孟解猜测着它的真实样貌时，玖蹲下，用手擦去沙土，一个类似于石制盆的东西显露在他们面前。
“退后一些。”
玖向着身后几人提醒道，仿佛这盆子中有着未知的危险。
第十九章 贴着风
站在远处，眼看着玖对着那盆子一通捣鼓，随后退了开来，轻松地说了声：“可以过来了。”
三人围过来，便看见那盆子上升起了火焰，让一个石质的盆子升起火焰，这，这显然不正常啊！
只不过玖并没有解释，而是随着众人一起观察那火焰，熊熊燃烧，散发光与热，似是照亮大漠，也似指引前路。
看了一会儿，玖才回过神来，随后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们要去的第一站就在那个方向。”
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似乎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是…山吗？
“那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呢。”
听到孟解的疑问，玖略一思索，便是回答：“光明生物的聚居地，沙漠为数不多的大片绿洲，但是我还没有去过那里。”
“玖小姐，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问。”
“你刚玩的时候，就在沙漠里碰到了那位摆渡人吗？”
“准确来说，”玖脚步不停，“是在沙漠里面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偶遇了那人。”
夏子寒惊讶地看向她：“还能出生在沙漠中的吗？”
“嗯…当时我也很奇怪，还以为会与其他玩家一同降临在同一个地方，可惜我走了好久没看到一个玩家。”
那她没有当场退游可真是个奇迹。
玖依旧在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初遇那位摆渡人时，他没有发现我，而是自顾自地前进，我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玩家，但看着他笃定地前行，我决定先跟随下去。
终于，我跟着他去到了一座村子，当我因为发现新地图而好奇探索时，那人就不见了，再次看到他，是我转身的时候。”
“然后你就被邀请加入了摆渡人？”
“嗯，我当时也是感慨，那位摆渡人就和真正的人一样，无论是神态，语言，动作一点都不僵硬，这游戏公司可真是用心了。”
或许是听到自家公司被夸奖，边上的夏子寒莫名露出了笑容，但随后又收敛起来，只是装作不经意地说道：“确实如此，我听闻摘星的老板陆雨风，可是在这项目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呢。”
“陆雨风，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玖细细品味了一番，“他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某个大家族的少爷呢！”夏子寒摆摆手，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只是一旁孟解的脸色有些奇怪，夏子寒之前有对他说过，他是摘星连接测试的组织者。
那么他这番话，很可能就有向他透露某些大事的意味。
只不过他认为，这一信息还不是他现在用得到的。
于是便只是记了一下，没有深入探究。
跟随着玖，他们继续向着那第一站前进，中途也是休息了两三次。
为此，白月也是多次向他们道歉，毕竟这几次休息都是为他而进行的。
不过这队伍里唯一的一个人类在休息，他们三个都不是什么正经人类的在呆站着，什么都不做，总归有一些奇怪了。
于是休息时几人便一起坐下，聊聊天，吹吹牛，或是听白月讲讲当地的一些食物，或是听子寒与玖交换一些具体的经历。
在子寒口中，他们来暮土前，本来平静无事的行船经历，被他描绘的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以至于孟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施了遗忘咒，以至于忘记了海上的惊涛骇浪。
相信若是玖和白月，日后像他们一样乘船行一遍那海路的话，必定会对子寒现在的话放声嘲笑吧。
这几次休息，一来二去的交谈，使得几人的关系被拉近不少。
孟解和玖也算熟络不少，也不必再称什么小姐，他才发现玖和子寒差不多大，干脆叫起了玖姐。
当然啦，对于夏子寒，他还是会直接称他为子寒的，毕竟这可是他自己要求的。
子寒和白月之间的气氛则不如之前那般紧张了，还会商量着等去了雪山，找到他姐夫和姐姐的时候，一起大吃一顿。
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快乐气氛之中，几人玩玩闹闹，终于是，来到了那山脉黑影近处。
周围的黄沙还是一如既往，让人感觉这片沙漠中从来没有两座一模一样的沙丘，它的每一处却都全然相同。
虽说有欢声笑语相伴，但长时间走在同样的黄色沙地上，抬眼是灰色的天和遥远的云，总归会让人感到莫名的晕眩。
要是在这个地方一直生活下去，那该有多无聊啊。
哪怕一直有人为自己送来美食佳肴，身侧响起了仙音天籁，只需要忍受着这亘古不变的黄沙漫天，也总有一天会疯掉的吧。
孟解仔细想了想那种可能，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或许可以一直存活，但是到了那种地步，可能就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他逐渐理解摆渡村落中，那些居民的想法了。
可心中又升起了一个新的念头，他们既然有能力制造出那么一片绿地，为什么不将这整片沙漠都改成那种生机勃勃的样子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想要治理沙漠，只要多种树，就可以有所成效了吧？
他们有如此长的寿命，却不去拓展绿地，是因为没有树种和土壤，还是其他的原因呢？
走到那山壁近处，玖抬手抚上那平滑的岩石。
等等，为什么是平滑的岩石？
他们上一次看到平滑的岩石，还是在那个被沙土隐没的火盆上。
这不禁又引起了孟解的思考，这座山脉不会又是某件器物吧？
总不可能是，可以点火的“火山”吧。
他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把这个想法说出了口。
引得众人一阵大笑，不得不说，经历过了之前那个纯实质火盆的惊讶过后，这个猜想还真有点可行性。
只不过玖摇摇头，将手放下。
“孟歌，想多了，也差得不多，”
“啊？”孟解挠了挠头，他确实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还真差得不多？
“所以，玖姐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玖轻笑一声，手指划上自己的面具边缘，微微摩挲着，转头看向先前与子寒一起交谈着的白月，问道：“白月，你看到什么了吗？”
被点到名的白月先是一愣，随后开口：“我…该看到什么？”
玖轻叹一口气，用手指着自己刚刚触碰的石壁，问道：“这是什么？”
“嗯？”白月似乎有些不解，随后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了她的问题，“这是通向我们要去的地方的路？”
孟解扶额，对着白月哭笑不得地说道：“你直接说你看到了什么就好了。”
白月一愣：“我说了呀？”
孟解无奈地走到玖身旁，用手贴上那座石壁：“我们是问你，我们的手贴着的是什么东西？”
白月好像有点急了，不耐烦地回答道：“你手就这么举在空中，贴了个什么？风吗？”
风？？
孟解看向手掌紧贴着的山壁，再看看白月，心中升起了疑惑。
咕咕咕
如上面那个题。
第二十章 幻觉
“你难道是出现幻觉了？”
孟解不解地看向白月，如果他没有出现幻觉，他手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贴着的那座石壁，那一定就是白月出现幻觉了。
他看到的会是什么？一条路？
“好了，既然白月能看到前路，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跟着白月一起前进吧。”玖笑着说道。
“啊，什么？”白月愣了一下，“怎么变成我来带路了，你们看不见路吗？”
三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应该是我们出现幻觉了，来来来，你来带路。”
仿佛是把问号写在了脸上的白月，终于是抱着一种怀疑的目光，看了他们几秒，随后接下了带路的工作。
孟解眼看着白月一步一步，仿佛真的没有看到那石壁似的，直直地走过去，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可能保持着匀速。
随后，他想象之中那种停顿或是撞了个头晕目眩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在白月身上。
他直直地从他刚刚手摸着的那座岩壁之前穿了过去，随后在岩石里传出了白月的声音：“来啊，不是要我带路吗，怎么不跟上？”
这，这……
孟解彻底迷惑了，难不成真是他出了问题？
不，玖方才也确确实实的摸上了那座岩壁，她肯定是同自己一样感受到了那岩壁，才能……
不，不对。
他思索无果，干脆直接开口，准备询问。
却是被夏子寒抢了个先：“玖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也看不到路在哪里的吧？为什么你可以确定白月看得到？”
果然，子寒也看不到是吧。
“哈哈哈…”玖不做解释，却是直接开始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知道这种局面的发生。
看她笑得前俯后仰的，好像那里脸上的面具都会直接掉下来，但实际并没有，那面具似是被粘在了脸上一般，并没有脱落的意愿。
笑了一会儿，她才开始解释起来：“是，这点没有跟你们说过。我那位老师跟我说，这片沙漠令人迷失的主要原因之一，便是会让部分人产生群体性的幻觉。”
“幻觉……”
“我先前看见白月原地摔倒，而摔倒处又没有任何的阻碍。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们三个中了那种幻觉，而白月恰好没有中招。”
“所以……”
“所以现在事实证明，我的怀疑是正确的。”玖看他们脸色有些尴尬，随后又轻笑几声，解释补充道，“不提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走路的时候，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松了一口气，孟解和夏子寒便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问白月是否有道路呢？”
玖笑了笑：“子寒还没有发现吗，孟歌可是都看出来了呢。”
“啊？”夏子寒疑惑，看了看孟解，随后想了想他刚才的表现，从中提取出一个关键信息。
孟解刚才猜测这是一座可以点火的山，那他是看到了什么呢？
他走上前去看了看他们摸着的岩壁，随后他便也发现，那岩壁光滑得过分了，就像玖用来点火的石盆一样。
真的是幻觉啊。
既然是幻觉，那该怎样破除呢？
他们既然可以摸上那座岩壁，那这就是一个，从视觉触觉等多角度上产生作用的幻觉。
能怎么办，让里面的人拉着他们进去？
“不用那么麻烦啦。”像是看破了他们的想法一般，玖不再拖沓，向着孟解伸出手来，直接说出了破解的方法。
“来，孟歌你拉着我的手。”
拉…手？
孟解艰难地看了一眼玖向他伸出的那只手，小巧而干净。
虽说不是那种如同纸一样的纯白，但也是看上去极为赏心悦目的，似春芽那般嫩。
等等，不就是拉个手嘛……
孟解发现自己开始走神，连忙应了一声，便拉上了玖的手。
“子寒，拉上孟歌的手。”
孟解的两只手都被握了起来，随后便看到玖抬脚往那岩壁过去，背对着他，好像发出了亮光。
他拉着子寒靠近过去，便看见玖的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根红蜡烛，蜡烛上燃着火焰。
她将那蜡烛靠近岩壁，微微倾斜，以至于那火焰可以烧到岩壁。
不解她的做法，但随着那火焰在岩壁上停留片刻，孟解能看到那岩壁好似溶解了一般，消失在他们面前，随之出现的，是一条平整的小路。
小路上站着，疑惑地看着他们的白月，似是对他们的行为感到不解，向着倾斜着蜡烛的玖挥了挥手，询问她：“你没事吧，还有你这火……”
“没事。”玖听他好像要说些什么，连忙打断他的话，松开了孟解的手，小步走到白月身边，说了些什么话。
随后便见白月点点头，也不再继续问下去。
孟解转身，看了看子寒，便见他也摇摇头，只是说了一句：“你看得见吗？这石壁消失了。”
“嗯。”
“那个火，是……”
玖走到他们身边，解释了一句：“是心火，大概就是我们玩家的心脏，获得光翼的时候，系统就会提示可以使用心火，但是要注意不能让心火被强行熄灭。”
她扭头看了一下，身后等待着他们的白月，小声的说了一句：“老师说不能让原住民知道太多关于我们玩家的事情。”
“你的老师知道玩家？”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可算是让他们都不由得一惊。
“不是，”玖摇了摇头，“我拿到光翼，取出心火的时候他看见了，以为我属于一种没有见过的种族，就这么提醒我了。”
“大概是系统对原住民想法的一种另类修正吧，还是不要主动对他们说这些事好了。”子寒略有所思，点点头，并没有去深究这些事。
孟解也有了一些想法，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所谓的游戏世界，无论用以作为游戏原住民的人工智能再怎么高级，都不可能与真正的人一模一样。
如果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了玩家的存在，那将是一种怎样的场面呢？
他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但是玖的老师不想让原住民知道玩家这类“种族”的事，又让他有了一些犹豫，只不过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熟人，也没什么人可以告诉。
等等，他孟解不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吗？他现在不仅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也知道了玩家的事情。
但是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在他身上啊。
不管了。
“不走的话，原地再休息一次？”远处的白月似乎等得有些急了，难得说一次话的他直接打断了众人的闲聊。
“我们走吧。”
似乎也是嫌在这里耗了太久的缘故，玖对两人说：“食物也有限，确实不该在原地停留太长的时间。”
说得确实没问题。
这条路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就是那光明生物的聚居地了吧。
在此之前，他见过的光明生物几乎屈指可数，也大多都是和晨岛的鳐鲲差不多的生物。
不知道这光明生物的聚居地，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第二十一章 仙境
众人正式走上了那条道路，也看清了道路的全貌。
道路两侧是粗糙的，无规则的山壁。而道路却是平整的，通向高处的。
迎面似有微风吹来，爽人心神。
孟解抬头望天，被两座大山夹着的天空，有如同线一般的，光芒散落，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映出他们的影子。
行过一段路，他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向着高处走。
小路曲曲折折，不知通向何处，但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在山壁的包夹之下，天空显得更远了。
“就是这座山上，有着那座通往雪山的浮岛吗？”
子寒好奇地问道。
孟解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否定道：“想什么呢？玖姐之前不是说了，这里只是我们的第一站吗？”
“确实是这样。”玖回了一句，不再多说。
子寒摸了摸头：“不过，既然这里是光明生物的聚居地，那么是否意味着，我们就有了去往那座浮岛以至于雪山的帮手？”
“不好说吧……”白月也加入了讨论，每每谈到去雪山的话题，他就会很认真地听着，有时还会加入进来。
“怎么了？”
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说的那种光明生物，它可以交流吗？”
“嗯？光明生物不是听起来就很友善吗？”子寒反问道。
玖似乎想到了什么，否定了他的说法：“不要受刻板印象的影响，对人类来说尚且有一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对于其他生物也不能因为名称或外貌而掉以轻心。”
只不过，孟解想起了一些事来。
他想起夏冰曾经向他提起过的一个观点，即光元素是“相互连接的”，而暗元素是“疏离的”。
曾经，他在初次创造出冥蟹时，受到了自己造物的攻击，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可以看得出黑暗种族的攻击性之强烈。
黑暗植物没有对自己进行攻击，却也显现出了暗花的尖刺，熔岩的荆棘。
可见黑暗种族的“疏离”是一种作为共性的存在，只是可能有着不同的体现罢了。
既然光明生物的“连接”共性，是与“疏离”相对峙的，那么大抵会表现为较弱的攻击性吧。
说实话，在听到去往雪山，需要得到飞行生物或者光明生物帮助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感到了不安。
要知道他孟解可是暗面权限，与他同行的夏子寒，也是获取了暗翼，即部分暗面权限的玩家。
他担心他们的到来，会让光明生物感到威胁，并进行攻击。
但到了这时，隐约猜到了光明生物的共性的他，也不再那么担心了。
何况，他和他创造出来的黑暗生物，可是从未与光明生物有过接触，根本不存在任何敌对的理由。
要是去担心那些事，完全就是多想了。
小路弯曲，不知通往何处，行走间两侧都是高耸的山壁。
像极了晨岛的某座山谷。
只不过此处的山壁，仿佛更加高一些。
但是无论这山再怎么高，他们都只要沿着小路往前走就行了。
“好像有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吗？”走在最前方的白月说话越来越小声，仿佛感到了害怕。
“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啊。”
玖开口问道：“可能又是让我们听不到的幻觉。”
“不。”
孟解仔细辨认着风声，隐约地，确实是听到了一道声音。
只不过那声音仿佛是来自极远处的，也或许是因为山壁的阻挡吧，听不真切。
“看地上！”夏子寒出声，指向了前方。
前方，是一片草地，与他们脚下的沙地相比，十分突兀。
仿佛有什么东西用一条线将沙漠与草原分隔开来，并划出他们眼前的一条交界来。
总之，当他们越过那条交界，踏上草地，便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好像…更有生机了。
依旧是走在山壁夹峙之下的小路，但他们能看见的生物，已经不止有身边的同伴了。
还有一些从前方飞来，在他们头顶转了几圈，又向回飞去的纯白色小鸟儿。
“这是鸽子吗？”
夏子寒看着空间向前方飞回的鸟儿们，问道。
玖略有所思：“不像是，它们全身都是白色的，更像纸做的。”
“有没有可能，是光明生物呢，”孟解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既然这条路是通往光明生物的栖息地的，那这只鸟可能就是在那里生活的光明生物。”
“光明生物，这么小的吗？”白月惊讶道，“那他们能怎样带我们去到云上呢？”
孟解摇摇头：“我见过更大的光明生物，甚至可以允许几个人同时坐在它身上。”
他说的是预言山谷的那只光鳐“晨”，那只光鳐载人并不是直接让人站在它身上，而是可以让人漂浮在它身上。
如果所有的光明生物都是可以让人飘浮在他们身上的，那么带着他们飞上云端，绝对没有问题。
“即使能看到光明生物了，那估计我们离目的地不远了，加快脚步吧。”
众人加快脚步，仿佛是看到了一口水井的沙漠旅人，望到了梅林的行军兵士。
沿着小路快步前进，直至快要累死一个白月的时候，他们才隐约看到了山壁蔓延的终点，以及前方天空的模样。
有淡红色的光芒，仿佛落日的余晖，从远方倾洒而下，整片天空以灰色为主色调，给人一种晚霞将尽，夜幕将至的感觉。
前进几步，他们看到了更开阔的天地。
这里是草原，是大大小小的湖泊集群。
是生长着绿色植物与花草，栖息着无数飞鸟的仙境。
至少比起那片沙漠来说，确实可以称得上仙境了。
他们呆立在那里，看着前方这美丽的景象，一时竟是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沉浸在这美景之中。
直到那水面泛起涟漪，许多白色飞鸟簇拥着一些飞行生物，拨开水面，升向天空，为那本就美好的景色增添了一份生气。
这些飞行生物令他感到眼熟。
“鳐鲲，”玖说道，“这是鳐鲲吗？”
那空中飞翔着的飞行生物有些落在草木枝头，有些抚过清澈湖面。
有些脱离自己的飞行路线，向着他们几人飞来。
仿佛是好奇地，在他们身旁转过几圈，停留在他们面前。
于是众人都看清了这种生物的模样——
看它全身以纯白为主色，淡金为辅色。
形似鳐鱼，尾部呈水滴状，流线形翅膀，造型有机平滑，几乎是无法在它身上找到任何一处尖锐折角的地方。
以至于让人感觉它是用丝绸做出来的生物。
翅尖与尾部有淡金色纹路，头部灰色，有金色光芒流转，那可能是它的视觉器官。身形舒展而对称，令人感到舒适。
孟解心想，这样的生物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创造得出来的，必定是要心思最细腻的神明，才能创造出这样美好的事物。
看着那鳐鲲，在他们面前盘旋几圈，又扑动翅膀，缓缓转过身去，向着前方那片仙境的方向慢慢飞起，似是在为他们引导着前路。
第二十二章 忘记的事
众人跟随着鳐鲲向前走去，直至离开那两山之间的小路，真正踏上那一片仙境。
回头一看，那小路不知为何又消失了，两座山连在一起，好似从未有过中间那条缝隙一般。
那条实际存在着的小路，又回归到了被幻觉控制的感知之中，那座山壁屏障之后。
于是这片草原就像一座真正的世外桃源，被周围的群山从那世上所有的喧嚣中分离开来。
走在最后的孟解，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仿佛有一阵狂风吹来。
他连忙回头，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解之中，他只能继续随着其他几人前进，确保他们几个可以呆在一起，至少不会走散。
前方是一片湖，湖里有一些小鱼在游动，似乎还有一些散发着光芒的水草，以及一些分不清模样的光点。
小鱼儿也是那种洁白的颜色，颇为可爱。
走到湖边，几人停了下来。
“怎么办？是从河里游过去还是？”白月作为此时的向导，并不想直接替他们做决定，于是便向他们询问起接下来的打算。
眼前这一大片的湖水，挡在他们与前方最近的一片陆地之间。
他们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除了过湖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路了。
只见那鳐鲲在水边停了下来，发出了令人不得其解的鸣叫。
鸣叫声在水面上漾起波纹，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水面之下升了起来。
那是一块圆形的灰绿石头…可能是石头吧。
石头上有淡淡的凹痕，让人感觉像是龟壳。
随后，从那石头之下，一个光滑的菱形物体探了出来。
“龟？”
“什么鬼？哪有鬼？”
夏子寒被吓了一跳，四处张望起来。
“不是，我说这龟壳下面那个东西，它是不是龟的头啊？”
“诶？”
夏子寒蹲下来，沿着水面侧视那龟壳，可算是发现了一个纯白金边的物体。
那东西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从石头中探出两前两后，四片鳍来，应和着他们的猜测。
还真是龟啊。
“这也是光明生物？”
他好奇地问道。
玖笑了声：“可能是吧，无论是那只鳐鲲还是这只乌龟，靠近过来的时候，我都能感到能量的恢复。”
能量的恢复？
孟解打量着玖，以及她的长袍，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与你们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没用过能量，只是因为之前已经处于耗尽的状态，现在又恢复了一些。”
玖解释了一句，看了眼两人的黑袍：“如果在这里可以遇到光翼的话，就让给你们好了。”
“每个光翼，只能被一个人获取吗？”
“不知道，那光翼被我获取时，那摆渡人和我所见相同，都是只余下光点，不再能被获取。”
让给我们啊……
孟解侧过头，看了眼夏子寒。
子寒是有一个暗翼的，再拿一个光翼的话…不会炸吗？
他自己倒是不慌，反正炸也炸不死他，就是子寒……
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子寒一眼，子寒好像还不知道光暗能交汇会炸的事吧。
也是，毕竟当初吊打火权的时候，他也不在场。
等等，我火权呢？
孟解可算是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事是什么了。
他和子寒之前交换抱着火权，后来放下来让它自己行走，可就是这样，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火权不见了！
嘶，不会是在沙漠里迷路了吧？
不过即使是想到了那家伙，孟解也没有回去寻找的意图。
一是他不一定可以打得开后面的岩壁屏障，破除这沙漠给予自己的幻觉。
二是他们与火权走散这件事，可能就有着沙漠幻觉的干扰，他就算回去走遍整座沙漠，也不一定看得到也许仅仅是趴在自己脚边的火权。
或许自己还有可能迷失在其中。
不过火权也是权能组成的生物，和他自己一样，而且火焰权能是光半球这边的，走到哪儿都不会被当成敌对生物那种。
走丢就走丢了，反正出不了大事。
夏子寒倒是没有想到那么多，听到玖会将接下来见到的光翼让给他们以后，便是连忙感谢。
而想到接下来情景的孟解，和完全听不懂他们交谈的白月，都在一旁默不作声，观察着四周。
待两人结束了这个话题，孟解也终于将话题拉回眼前：“所以要怎么过湖？踩着这龟壳？”
玖摇摇头：“不太好，既然我的能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那不如我带你们飞行过去。”
“飞行啊，”白月嘟囔了一句，“等等，你会飞？！”
他惊讶地看着玖，就像看着一只停在枝头的小鸟一样。
虽然不知道他的眼神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意思，但孟解认为他或许想的就是这个意思。
“摆渡人也是光明生物？”
“咳咳，”玖被这话噎到，咳嗽了两声，才解释道，“没有没有，摆渡人也是人类啊，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利用光能带着大家飞过去。”
说着，她向孟解和夏子寒分别伸出手来：“你们俩拉着我的手吧，白月就拉孟歌的手好了。”
众人就在这样的交谈中，拉上了手，在那只鳐鲲或许存在着的惊讶眼神之下，以玖为中心，从地面上飞了起来，又是向前滑翔到了湖的对岸。
安稳地落在那只鳐鲲身边。
孟解清晰的看到玖的长袍上，自上而下地有着鱼鳞状的光芒，一圈一圈漾了开来，像是石子投入的水面。
光芒从脖颈处的袍领开始，漫过了玖的卷发，一直向下，直至消失不见。
“你这长袍？”孟解对此感到疑惑，却又有些熟悉。
玖轻笑：“这是斗篷充能时的视觉效果，蛮好看的，对吧？”
“确实，”孟解附和一声，但随后又察觉了些什么，“斗篷？你这不是长袍吗？”
他自然也是知道，无论斗篷还是长袍，都可以是玩家控制光能的一种工具。
“斗篷为什么不能是长袍的样子呢？”玖疑惑地回答道。
但她说的，和孟解的想法也是不谋而合的。
斗篷不止可以是长袍的样子，如果愿意的话，围巾或者大衣也可以是“斗篷”。
正交谈，那鳐鲲又飞了过来，在他们身旁盘旋鸣叫，仿佛急于带着他们去到某个地方，但又无法开口。
玖伸手想要触碰那鳐鲲，那本以为会直接躲开的鳐鲲竟是被玖安抚下来，在她的手边停留。
见此，夏子寒起了兴趣，想伸出手去逗弄一番。
可惜事与愿违，那只鳐鲲被惊得一下子窜了开来，却是离玖凑得更近了些，像是害怕的孩子躲进母亲的怀中。
“这小家伙好像更亲近你一些。”子寒也不恼，只是调笑了一句。
远处有树林成片，坐落在一条小溪两侧，溪水清澈，树木茂盛。
只听树林中传来人声，沉稳且有力：“摆渡人，人类，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你们。”
几人皆循声抬头望去，见那林中缓缓的走出一物，令他们不由得一惊。
第二十三章 找谁？找谁？
随着话音落下，缓缓地从林中走出一物。
那林中似有迷雾升起，笼罩在那生物四周。
恍惚间，又有风吹雨声，鸟雀轻啼，仿佛幻觉般的萦绕在众人耳边。
但转瞬之间又消失不见。
起初众人不得看清，待那生物行至他们身前，他们才得以清晰地凝视着那生物。
在他们眼中，那生物头顶暗金流光鹿角，身躯似水晶般晶莹剔透，又似星空的幻影。
那是一头鹿，是一头极美的鹿。
万里无云，天光洒落，洒得那小溪水色潋滟波光泛，看得众人眼神迷离似梦幻。
属实是极美的。
如此美丽的生物，想必也是只有神明才能创造得出来的光明生物了吧。
孟解仅仅是沉浸了片刻，便恢复过来，转头看向身侧几人，他们仍在呆呆地凝望着那只鹿。
“你是？”他打破沉默，对着刚才发出声音的那只鹿问道。
那鹿前肢微颤，后退半步，好像是久睡初醒般，身形飘忽不定。
它随后又发出人声来：“你也是特殊的。”
“什么？”
“几位客人不必一直盯着我看，也看看这周围的景色是多么的美丽吧。”那只鹿没有理他，而是向他周围的几人说道。
此时，几人才如梦方醒般，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那只鹿，很是好奇。
“您是这里的光明生物？”玖呼吸有些急促，像是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惹得孟解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了看她。
“是。”
玖可能只是看到那只鹿，一时没有从那种吸引力之中摆脱出来。
只是稍微调节了一下呼吸，又恢复过来，平静地自我介绍起来：“您好，我叫玖，是摆渡人的成员。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他们希望得到光明事物的帮助，到云海之上，通往雪山的浮岛去。”
一旁白月看着他们交谈，脸色有些难看，好像是对这只鹿感到恐惧，又像是在它之外看到了一些更恐怖的东西。
“那你呢？”那只鹿移动四肢，转向孟解，“你又是？”
孟解不由得感到诧异，这只鹿刚说过他是特殊的，现在听了摆渡人“玖”的介绍，却还来询问自己。
见他不说话，那只鹿顿了顿：“问你呢？”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齐，他略感尴尬，只能回答道：“我和他们一起去雪山。”
“不是，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鹿问他名字干什么？
难不成是看他有些眼熟，就像其他来到过这里的人类一样？
不解之下，他继续使用来到这里之后的名字回答：“孟歌，好听的歌。”
“哦。”
那只鹿只是回答了一个字，随后转身将要再次进入那林中。
众人皆目视着它离开，但总感觉有些不对。
“你还没有说帮不帮呢！”
“站住！”
那只鹿又回头，哼哼两声：“做什么做什么？上天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飞，说什么到云上去！”
“那我们应该去找谁？”
“找谁？”
那只鹿反问了一遍，就没有下文了。
这终于是让子寒忍不住了，快步上前去，想抓那只鹿。
却被那鹿一个转身后撤，轻松地躲了过去。
“做什么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可不要碰我，哪怕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也不行！”
“我说你这头鹿，知道我们是客人，说话还不清不楚的。”
鹿歪了歪头，张着嘴：“……”
“不是，你说话啊？你歪头做什么？”
“说了啊，”鹿又把头歪了回去，平静地道，“找谁？”
“我们，找能带我们去云上的光明生物，你说了吗？”
“找能带你们去云上的光明生物啊。”
孟解只觉满头黑线，不管这鹿是真的傻，还是在拿他们找乐子，反正他是有点想动手了。
玖倒是还忍得住，可能只当这只鹿脑子有点问题，仍是坚持着询问：“我们说，我们要找可以带我们去云上的光明生物，您可以告诉我们，它在哪里吗？”
“可以。”这鹿可算是听清了人话，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所以它在哪里呢？”
“……”那鹿又是一歪头，好像说了些什么，但他确定，自己依旧什么都没听见。
听着这头鹿不清不楚的问答，孟解和玖均是迷惑。
它刚刚歪头的时候没有说话吧？总不能是说的话被屏蔽了吧？
哦不对，就算被屏蔽也是对玖和子寒来说的，他也没道理听不到啊。
难道又是幻觉？
孟解向一侧移了几步，用手肘磕了磕白月：“白哥，你有听到那头鹿说话了吗？”
“有啊。”
“说的啥？”
“它说，可以。”
“不是这句！”
不等他和白月再解释一番，天空中一声长鸣传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那昏暗如暮的天色随着这长鸣，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那天上的神明降临，带来无限的光明，才能改变这暮色昏暗的环境。
众人抬头，见那云层好似坍塌开来，伴随着无数的白色碎屑，从空中落下，那…是云朵的碎屑？
不，那或许不应该被称为碎屑，或许称之为光点，会更加适合一些。
云中仿佛有着什么庞然大物，将那云气搅动。
云层在那搅动之下，看上去极为狂暴，仿佛卷曲成了一道漩涡。
随后，那漩涡中陆续飞出一些小鳐鲲。
不对，那云上，看起来像是小鳐鲲的生物，绝对不只有那么一点大小。
众人看着那些“小家伙”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飞来，愈来愈近，愈来愈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是在他们上空盘旋停留。
他们才看得清那些鳐鲲的真实面貌。
虽然仍是全身以纯白为主色，淡金为辅色。
但它们较之先前所见的那只双翼鳐鲲，大有不同。
那头部周围的淡金边纹转为了三条金色弧线。
双翼更大，之后另有一对较长翼与一对较短翼，均为白色，较长翼之间有淡金色空心菱形标记。
尾部更长，尾端为纵向拉伸的水滴状。
体型较大，大约是双翼鳐鲲的数十倍。
如果说预言山谷那名为“晨”的鳐鲲是四翼鳐鲲的话，那么现在这些鳐鲲，就可以被称为六翼鳐鲲了。
“来了。”那只鹿抬头，仰视那未尽的云上漩涡。
“什么？”
“你们要找的。”
话音落，又是一声震彻天地的长鸣，落在了众人耳中。
随后一阵晕眩，不知是云在震动，还是地在震动，从那云上漩涡之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冒了出来。
那似乎并不是黑影，而是一种极亮的光芒。
“光污染啊…”子寒捂着眼睛。
“特效满分。”孟解的眼睛还是承受得住这光芒，隐约地想从云中辨认出发光的到底是什么。
片刻以后，那足以令人眼瞎的光芒终于散去，只余下微弱的金色。
众人身边的六翼鳐鲲们，也都停止盘旋，向着那漩涡飞去。
远远地，可以看到它们身上，均是出现了一道紫色光线，连接着那漩涡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