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等着你
提议？什么提议？
就是在那座塔顶的时候的那个？
这个时候旧事重提是几个意思？
江竹琴这是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想最后“放纵”一把？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眼看王晨陷入了目瞪口德的状态，江竹琴猛地一瞪眼，“我话都说成这样了，你倒是表个态啊？”
什么叫表个态啊？
你以为这是大当家和二当家商量，要下山去抢个压寨夫人回来了，干还是不干表个态？
这特娘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啊！
“那啥，竹琴啊，你要相信我，咱们肯定都能活着回去的。”王晨硬着头皮说道，“这种事儿不能着急……”
“你相中我姐了？”
“你放……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呢？”
王晨把即将脱口而出的“你放屁”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改口说道，“你姐姐是挺好，长得好看，温柔贤淑，勤俭持家，还会做饭。可我现在真没这个心思……”
“你之前有女朋友？或者老婆？”
“谁能看得上我啊？”王晨苦笑着说道，“人丑嘴不甜，长得磕碜还没钱……说起来你到底看上我哪了啊？”
“那我为啥不行？”
江竹琴步步紧逼，眼看就把王晨给逼到墙边上了。
估摸着再说几句，王晨就要体验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壁咚”了。
“不是你行不行的问题……”
江竹琴的这个“不行”，又一次刺痛了王晨心中的那个痛点。
“你在怕什么？”
江竹琴“啪”地一下用手撑住了墙壁，将王晨壁咚到了墙上。
“我姐和我哥那边儿我去说，我保证我姐不仅不会吃了你，还会老老实实帮你做饭吃——我保证饭里没毒！”
“你姐真能干出下毒的事儿来啊？”
在江竹琴的“淫威”下，王晨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然后他又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那个他和江竹琴过着小日子，偶尔瞥一眼大姨子的“梦幻生活”……
“不瞒你说，我也干的出来。”江竹琴微微眯起了眼，看起来像一只正在动歪脑筋的小狐狸。
“你这是威胁！”
王晨目瞪口呆。
打小他就没少听流氓恶少强抢民女的故事，没想到他长大了之后没成为“流氓恶少”，反而变成了“民女”？
江竹琴这是“你不从了我，我就毁了你”的意思？
“少废话！”江竹琴翻了个白眼，“成还是不成你给句痛快话！”
“……”
王晨捂住了脸，不敢去看江竹琴。
没眼看啊，真是没眼看啊。
现在的江竹琴已经脱去了“小红帽”的外衣，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红太狼”了……
不过也就是她这样的混世小魔王了，能够干出这种把男人壁咚在墙上“逼婚”的事儿。
换了其他女孩子，恐怕是想都不敢有这样的想法的……
“呵。”
“胆小鬼。”
关键时刻，刘婉晴同志也突然出声凑了个热闹。
王晨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立马跳着脚在心里向刘婉晴说道：“我去！咱不是说好了不能偷窥我的私生活吗？
你这是越界！
是越界！”
“哦。”
刘婉晴淡淡地回了王晨一个“哦”字，然后就又不出声了。
“我……”
王晨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江竹琴已经一把拉开了他的手……
两个人四目相对，江竹琴扁了扁嘴，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王晨在她那灼热的目光下坚持了两秒，然后就不由得败下阵来，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我应该，没那么差吧？”
送上门来你都不动心的——这句话江竹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的话就显得自己太卑微了。
而在听到江竹琴的这句话之后，王晨突然意识到，小魔王其实也是有自尊心的。
虽然她表面上表现得大大咧咧甚至流里流气的，可她之所以会这样，不也是在掩饰自己害怕被拒绝的内心吗？
但他哪能就这么答应了她啊？
她是人，有着自己的亲人，她们相亲相爱。
而他是丧尸，注定要和人类站在对立面上。
他就该和刘婉晴、莱拉一样，天煞孤星，最多感觉到孤独的时候和另外两只聊聊天，取取暖。
祸祸了这样的小姑娘，让她跟了自己，难不成以后让她跟自己的亲人为敌？
哪能啊？
稍微有点儿良心的人就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吧？
“你知道，我是个孤儿……”
想啊！快点想啊！
整天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怎么到了现在就脑子一片空白了呢？
想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啊！
“然后呢？”江竹琴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有什么波澜。
“我以前没有亲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
“我觉得你对我就很好。”
那是……那是我装出来的啊。
我是一只会杀人的丧尸啊。
“我胆子真的很小，我特别害怕失去什么东西。”
“恩。”
“从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这样，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直到现在那个小盒子还放在我的卧室里。”
“恩。”
“但人和东西是不一样的，我不可能把他们放在盒子里。”
“……”
“在末日降临之前，我就是这个样子。我不喜欢和人相处，因为和一个人待得久了，我就不想离开这个人了。”
“但俗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人生就像一辆不停行驶的公交车，每遇到一个人就是一次停靠，但很快就会分别。”
“我不喜欢失去，所以在一开始就不去拥有……”
“现在是末世。”
王晨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说到最后，甚至他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他几乎分不清那些到底是他自己真实的想法，还是编撰出来的理由。
“我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候死去，也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死去。”
“所以，我不敢啊。”
“我真的不敢啊……”
“……”
王晨的话音落下之后，他和江竹琴两个人就同时沉默下来。
江竹琴不说话，他也就不敢去搭茬，两个人就保持着壁咚的姿势僵持在那里。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江竹琴突然松开了壁咚王晨的手，把头别向了一边。
“夏大哥你这是病啊，是心病，得治。”
她小声地用只有王晨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等着你……”
第一百二十章 逃避
别等我，没结果——虽然王晨很想这么说，但这一口烂话最后还是卡在了嗓子里没有蹦出来。
因为他觉得如果这句话说出来，小魔王可能真的会在他的饭里放点儿什么特别的“调味料”。
小魔王想等就等呗，没必要把她的希望都给掐灭了。
等到他带着这群人回到庇护所，交代了这次的差事，然后就飞鸟如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世界这么大，总不至于小魔王跟在他屁股后面再给他揪出来。
小女孩儿嘛，就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
总有一天，她会爱上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会给她幸福，会保护她——最不济他也应该在灾难临头的时候陪着她一起死掉，不会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也不会让她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也许到了那最后的最后，他们两个人会相拥着死去。
小魔王会说你先死，你死了我再死，你就不会难过了。男人则会温柔地让她闭上双眼，然后一枪穿心，把自己和她串了糖葫芦。
想一想也挺浪漫的，同生共死嘛。
换了王晨来的话，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他那么怕死，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陪着小魔王一起死呢？
到了那种时候，他可能只会失态地喊着“我不想死”、“我不能死”之类的话，再被人切片做成标本……
想想就感觉那个场景和小魔王太不般配了啊。
这么阳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呢？
毕竟就连他自己都想问自己一句，您配钥匙吗？配几把？
蟑螂就应该活在下水道里，老鼠就该一辈子不见阳光……
“我先出去了啊，这么长时间不见咱们下去，他们该想多了……”
在说完那句“我等你”之后，小魔王的勇气似乎也被抽了个干净。
她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然后故作轻松地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去。
只不过她没注意到的是，因为太过紧张，她走路走成了顺拐。
“噗——”
看着小魔王那僵硬而滑稽的步伐，王晨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小魔王则是翻了个白眼，回头瞪了王晨一眼……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江竹琴下了楼之后，刘婉晴的声音突然在王晨心中响起，“那个秦爱敏就不说了，之前的张怡然也是这样。投怀送抱你都不要，难不成你真把自己当成了柳下惠？坐怀不乱？
还是——你喜欢男人？”
“你才喜欢男人！”王晨想都没想，直接怼了刘婉晴一句。
但怼完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刘婉晴虽然是“复仇者”，拥有男性特攻这种比较针对男人的技能，可总不至于取向也因此发生了变化吧……
“我不喜欢。”
然而让王晨没想到的是，刘婉晴似乎想都没想就呛了回来。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喂喂喂，刘婉晴同志，不要开地图炮好吗，我也是男人好吧？”王晨抗议道，“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好吧？
咱们之前碰到的那个孕妇和她老公，不就是她老公保护的她们母女俩嘛？”
“那是个例。”刘婉晴冷冷地说道，“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他们三个一起死，不如他自己去死，所以他才有那个勇气去引走丧尸。
但凡是有一丁点儿的希望……”
“我不跟你吵好吧？”王晨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自己的想法。
刘婉晴的想法已经定型，所以不管王晨说什么她都会想出理由来反驳。
除非时间倒流，回到她被程世强扔下之前的那个时候……
“反正我现在也不是人，我是丧尸，只能说是男丧尸，不是男人。”
王晨拿出了自己的阿Q精神，把刘婉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你会后悔的。”刘婉晴接着说道。
“后悔什么？”王晨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你不要张怡然，会有别的男人要。你不要江竹琴，当然也会有别的男人要。”
“要就要呗，反正我不要。”
能远远地看一眼就不赖啦，想那么多最后痛苦的还是自己。
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不给自己惹麻烦，这叫人贵有自知之明，也叫先见之明。
智者不入爱河，愚者为情所困。
老子机智得一匹！
“看着张怡然和江竹琴投入到别的男人的怀抱里，你不会吃醋？”
“我为啥要看？”王晨翻了个白眼，“惹不起我还躲不起？我躲得远远的还不行？”
“如果她们遇人不淑呢？”
“张怡然由她爹和他娘在，江竹琴有她哥和她姐在，再怎么说也用不着我操心。”
“张怡然她爸是个孬种，她妈卧病在床。江竹琴她姐只是一个女人，江燕兵只想拿江竹琴去当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你烦不烦。”
“你烦不烦，你烦不烦……”
“你烦不烦啊！”王晨一拳砸在楼梯的扶手上，轰然作响的声音在楼梯间中回荡，“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能怎么办？”
“我只是一只丧尸啊。”
“我给不了她们幸福啊。”
“我管不了她们的老爹和老哥啊。”
“为什么就一定要提醒我这些事呢？”
“她们就不能嫁一个好人家，找一个好老公吗？”
“大家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每个人都有一个好结局，难道不好吗？故事里不都是这么讲的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说你是胆小鬼吗？”
刘婉晴没有理会王晨那一连串的抱怨，而是冷冷地说道，“你比我考虑事情更加全面周到，我说的这些东西你肯定也都想到过。
只不过你选择了逃避，不想去解决这些问题而已。
鸵鸟遇到天敌的时候会把脑袋藏在沙子里，完全不顾自己露在外面的身子。
在我看来，你和那种东西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我怎么解决？我要怎么解决啊？”王晨痛苦地抓了抓头，“最根本的问题，你说人类要怎么和丧尸在一起？
换成你是人类，你会相信一只丧尸会爱上人类吗？
狼和羊睡在一起，难道脑子里会想情情爱爱的东西，而不是怎么把羊吃掉？”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拥有
“那你觉得你是什么？是丧尸？”刘婉晴接着质问道，“不。如果你认定了自己是丧尸，那么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楼下那些人统统杀掉！”
“一个赖柯而已，是人是鬼，只要用丧尸群堆上去，就算伪装得再好也该显形了。”
“但为什么你没有那么做呢？因为你只是一只假丧尸而已。”
“你有着人类的灵魂，而这个人类的灵魂被困在了一副丧尸的皮囊里。”
“是，对。你说的都对。”
王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就是一个胆小鬼，也是一个假丧尸。但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这样的啊。
就跟怕死那件事一样，我改不了啊。”
“我没说让你改。”刘婉晴接着说道，“但既然你的内心是人类，就拿出人类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无论是丧尸也好，人类也好，你都不该逃避。”
“人类的方法？”王晨被刘婉晴的这个说法搞得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问道，“什么方法？”
“告诉江竹琴，你是丧尸。”刘婉晴语出惊人，“把你所有的事都告诉她。告诉她你怕死，告诉她你不喜欢杀人，告诉她你对她有好感。”
“你疯了……”
王晨目瞪口呆。
他是丧尸这件事是仅限于他、刘婉晴，以及莱拉三个人知道的，最为核心的秘密。
告诉了江竹琴，岂不是就是在向人类“自首”？
“你觉得江竹琴会把你的事告诉江燕兵？你觉得她会把你送上手术台做成标本？你觉得她会背叛你？”
“不……但是……这……”
江竹琴知道了他是丧尸以后会怎么办？
王晨也不知道。
从江竹琴那混世小魔王的性格来看，她肯定是重义气的。
可是这种往大了说，事关人类存亡的事，再怎么说也不是“义气”两个字就能顶得住的吧？
在刘婉晴提出这个疯狂的想法之前，王晨从来没想象过，自己会把这种事告诉一个人类。
哪怕这个人是江竹琴。
“如果她选择背叛你，那就杀了她。”刘婉晴的语气冰冷，“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我来动手。
除了她，还有磐石庇护所的那些人……”
“不不不不……没必要吧？”王晨摇了摇头说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呢？我不需要把她卷进这样的事情里来啊。”
“因为不这么做你就会失去她啊。”刘婉晴说道，“把她交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你会放心吗？
或许不久之后，你故地重游，就会在丧尸群中看到她的尸体。
与其在那个时候后悔，倒不如现在去拼一把吧？
把她留在你身边，就算有一天她死了，那也是你看着她死掉的，最起码你不会后悔。”
“可是你不觉得这么做很自私吗？”王晨反问道，“把我的身份告诉她，那她就只有两条路可走。帮我保密，她就能活下来，把我的事告诉江燕兵，他们就要死。
明明只要我不告诉她，她就能活下去。”
“什么叫活下去？”刘婉晴问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活下去，那对你来说和她这个人死掉了又有什么区别？”
“不能这么说……”
“你知道什么叫‘拥有’一个人吗？”刘婉晴打断了王晨的话说道，“她是你的，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你手里，这就叫拥有。”
“……”
王晨沉默了半晌，然后向刘婉晴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刘婉晴的性格是比较“高冷”的。
平时的时候，王晨就算想跟她说话，她多半也是“恩”、“哦”、“啊”这么几个单字应付过去了。
可是今天的刘婉晴话意外得多。
而且最让王晨在意的是，她说的这些话，好像非常地——有诱惑力。
就如同“恶魔的低语”一样。
通篇说下来，她的话大概就一个意思：向江竹琴伸出你的手吧，只要伸出手，她就是你的。
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而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被刘婉晴说得有些动心了。
“拥有”一个人啊，多么美妙的说辞啊……
“我很喜欢江竹琴。”
刘婉晴坦然地给出了她的答案，“我想把她留在我身边，而不是让她回到那个庇护所里，被江燕兵当成一个物件用来交易。
这样的理由足够吗？”
“……”
王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紧接着他就有点手忙脚乱地问道：“不，那个，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喜欢’是那种喜欢。
但是我想跟你确认一下，你说的‘喜欢’，应该不是那种‘喜欢’吧？”
乖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出柜”？
怪不得冰山解冻了，原来是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丧尸繁殖的季节？
说起来女丧尸没有小兄弟，好像那方面应该不受影响？
这么一说，他好像有些比不过刘婉晴啊……
“……”
刘婉晴知道王晨肯定是擅自误解了什么，但她也实在懒得去纠正了。
对于她来说，江竹琴就好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和小猫、小狗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猫长得可爱，所以她很喜欢，小狗又蠢又萌，所以她很喜欢。
江竹琴比其他的人类要好太多，所以她也很喜欢。
“你的建议咱们先暂时搁置一下好吧？”眼看刘婉晴不说话，王晨只当她是默认了，“等到咱们从磐石庇护所那边撤离之前，我肯定给你一个答复？”
“呵。”
又要婆婆妈妈地拖下去了。
刘婉晴懒得再理会王晨，于是又只回了他一个“呵”字。
而王晨也不在意。
毕竟被刘婉晴“呵”得多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干活儿去，干活儿去。”
他双手揣着兜，去楼下找常友忠等人，看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只是他刚一下楼，就看到江竹琴正在大厅里绕着圈地追着焦永军跑。
而且在江竹琴的手里，还拿着一只鞋——王晨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史少奎和常友忠，发现常友忠脚上的鞋少了一只。破了洞的袜子露出了大拇指，正尴尬地在踩在另一只脚上不自然地扣动。
“啥情况？”王晨悄没声息地溜到了两人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和焦永军打赌，说小竹琴和你表白了。”史少奎抬手指了指扶着自己肩膀的常友忠，“这位赌小竹琴表白成功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黎明
等等等等。
既然常友忠赌的是江竹琴表白成功，那么焦永军赌的就是江竹琴表白失败？
因为江竹琴最后确实表白失败了，所以她才会追着焦永军满街跑，然后“武器”拿的是常友忠的鞋子？
这……
没眼看啊没眼看，真是太辣眼睛了。
这也太……有辱斯文了。
“那啥，你两就当我没下来过哈。”
王晨拍了拍史少奎的肩膀，然后跟常友忠使了个眼色说道：“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跟焦永军这次都有点儿过分了，被小竹琴揍一顿也不冤。
我建议你两跟焦永军说一声，让他放弃抵抗。
毕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然而就在他说完这些话，转身准备上楼的时候，常友忠突然开口向他问道：“夏晨，我有点想不明白，你为啥会拒绝小竹琴？”
在常友忠看来，江竹琴虽然有些天真得过分，在如今这个世道比较容易吃亏，但她从本质上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
这也是为什么焦永军来找他打赌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赌上了自己半个月份额的牛肉干的原因。
可惜的是焦永军似乎早就看透了王晨和江竹琴的“结局”，给他下了这么一个套儿。
而最让他无语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想不明白，焦永军又是怎么看出来王晨会拒绝江竹琴的。
“我两性格不合适。”
王晨给了常友忠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没有跟他解释太多，然后直接上了楼。
“夏晨！夏晨下来了！”
另一边，四处逃窜的焦永军瞥到了王晨那鬼鬼祟祟的身影，然后一边跑一边伸出一只手来指着王晨的方向，想要分散江竹琴的注意力。
然而江竹琴却不上他这个当。
“他下不下来又怎样！？”
她“狂吼”一声，趁着焦永军身形不稳的机会，一个加速冲到了焦永军的身边。
然后在焦永军“绝望”地眼神中，将常友忠的那只鞋扣在了他的鼻子上……
“嗷呜——”
时值午夜的时候，地灵巨犬的“咆哮”技能如期而至。
除了王晨有“绝对清醒”的技能，能够免疫“咆哮”的负面效果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地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许光亨他们那群人大多数茫然地站起身来，看向出现在楼外的那个庞大阴影。另外那一小部分人则是蜷缩在了角落里，捂着头颤抖起来。
相比较而言，常友忠、江竹琴他们几个人的表现就要好了很多。
虽然同样神情凝重，但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茫然或是畏惧的情绪。
“我打算‘处理’一下那个赖柯。”
楼上，王晨看着那只吼了一嗓子之后转身就走的地灵巨犬，以心声向刘婉晴说道，“还是得麻烦你出手。”
之前和刘婉晴交谈的时候，刘婉晴说起过让王晨把楼下的人都杀掉，然后让丧尸群去围攻赖柯的话。
虽然那句话总体上来说只能说是“戏言”，但却还是给了王晨一点启示。
“你打算怎么做？”刘婉晴问道。
谈起“正经事”来，刘婉晴同志还是靠谱的。
王晨蹲在地上，随手拿了一块碎玻璃，在地上刻画起来：“目前已经可以确定，赖柯会和我们一起出发会磐石庇护所那边。
而根据我的推断，那只地灵巨犬先去拦截许光亨他们的可能性比较大。
所以在那只地灵巨犬腾出手来之前，我们可以先尝试着把赖柯杀掉。”
“真杀？”
“真杀。”
王晨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留给我们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因为如果赖柯真的是地灵巨犬的主人的话，那么他是随时能够把地灵巨犬召唤到自己身边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刘婉晴已经懒得去问王晨了。
因为她知道王晨肯定又要用什么“商业机密”来搪塞。
既然他说赖柯能召唤那就能召唤好了。
“一旦让他召唤成功，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王晨接着说道，“我们虽然能够用水银弹将赖柯杀死，但地灵巨犬还是没办法处理。
假如最后局面演变成我们负责阻击地灵巨犬的话，就算有你的帮助，常友忠他们的损失也会很大。”
“如果杀错了？”
“那就杀错了吧。”
王晨的手上微微用力，他手中的那块玻璃碎片断裂成两截，“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藏藏掖掖的，不肯跟我们说实话。”
“我明白了。”
既然王晨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就说明他对赖柯的杀心已经定下来了。
“你尽量找个机会让他离队，然后我会在那个时候下手。”刘婉晴说道。
“那你就等我的消息吧。”
“好。”
……
地灵巨犬走远了之后，原本停滞下来的搬运工作得以继续。
忙碌到大概凌晨两点左右，常友忠和许光亨他们终于将一半左右的水银制弹药搬运到了许光亨他们车上，并且从许光亨他们那里补充了一部分普通弹药。
然后草草地休息了三个小时左右，双方各自开车从百货大楼驶离。
“那只大狗那边并没有什么动作。”
充当瞭望塔的刘婉晴尽职尽责地向王晨汇报地灵巨犬的动向，“再过五分钟，我会向你们的方向靠拢。”
“好嘞。”王晨回复道，“那就看看那只大狗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会不会采取什么行动吧。”
如果在这五分钟里，地灵巨犬采取了行动，那么无论是它是去追许光亨他们，还是跟在王晨他们后面，王晨都能根据它的行动决定接下来的计划。
而最坏的情况就是，在刘婉晴出发跟上王晨他们的车队之前，地灵巨犬一直趴窝。
那对王晨来说，地灵巨犬的行动方向就成了一个未知数。
不过就算是那样问题也不大。
王晨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右边，从上车之后就开始假寐的赖柯。
如果赖柯不是地灵巨犬的主人也就算了，但如果他真的是，那么就算刘婉晴来不及出手，王晨也会在他召唤地灵巨犬之前，把一颗水银弹送进他的脑袋里。
“夏大哥，那个，我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
赖柯突然睁开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是大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匕现
大的？
听到赖柯的这句话，不只王晨楞了一下，就连坐在前面的常友忠也转过头来。
“能憋得住吗？”常友忠皱着眉头问道。
眼下他们刚刚和许光亨他们分开，还不知道那只巨犬会选择追击哪一方，正是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
毕竟说不定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许光亨他们那些人中就有人在和巨犬的战斗中死去。
可赖柯在这个时候提出他想上厕所？
“有点……有点难……”赖柯结结巴巴地说道，“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要不我给你找个纸尿裤？”
江竹琴从王晨的另一边探出头来，小声提议道。
“别闹。”
王晨哭笑不得地把江竹琴摁了回去。
“停一下车吧，我跟他出去一趟，很快。”
他跟常友忠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转头向赖柯问道：“两分钟能搞定吗？”
对于常友忠他们来说，可能觉得这两分钟很漫长。
可是对王晨来说，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之前他还在寻思，要怎么才能把赖柯从团队里带出来，然后让刘婉晴把他杀死。
现在赖柯就自己跳出来帮他找了这么一个理由，岂不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没……没问题！”
赖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都挺小，一看就是不怎么敢用力了。
“这……好吧。”常友忠点了点头，“不过还得再等一会儿，最起码要到市区边缘才行。”
有王晨跟着，也就不用怎么担心丧尸的问题了。
而且赖柯自己也说了，两分钟解决，也就是蹲下再起来的事儿，先把“燃眉之急”度过了，之后等到确认他们的处境安全了，再解决剩下那部分。
“我……我尽力……”
赖柯整个一张脸憋得通红，加上他本来就长得有些女相，所以看起来更有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了。
王晨一想到这么一个小孩子马上就要因为自己的命令而死去，心中难免产生了一种不忍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心态，转过头去不去看赖柯的那张脸……
“差不多就在这里吧。”
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常友忠让史少奎把车停了下来，然后自己点了一支烟。
“两分钟就是两分钟，这支烟抽完了我们就开车，你们抓紧了。”
“嘭！”
常友忠的话音刚落，赖柯便打开车门冲了出去，甚至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常友忠打。
“我知道了。”
王晨点了点头，跟在赖柯身后下了车。
常友忠虽然说的是“你们抓紧了”，但王晨知道他的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因为常友忠不可能把他放在这里，他这么说只是在告诉王晨，如果赖柯太磨叽，那就把赖柯扔在这里，这个决定是他做的，责任依旧由他来承担。
“婉晴同志，开始行动吧。”
下车之后，王晨反手关上了车门，然后通知了刘婉晴。
“好了吗，赖柯同学？”
王晨知道赖柯并没有走远，大概只是走到了最近的一栋建筑物后面，那小子应该就“就地解决”了。
“马上！夏大哥！很快！”
听得出来，赖柯的情绪很焦急。
“你也别怪你常叔叔，他们这些当兵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令行禁止。”
为了方便刘婉晴的行动，王晨开始同赖柯说一些有的没的，分散他的注意力，“现在咱们是在逃命的路上，一分一秒都很珍贵，所以他才会这么苛刻。”
“我知道……”
“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王晨接着问道，“你那么喜欢看书，有没有考虑过当个老师？将来复苏重建的时候，老师应该是挺重要的。”
尽管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不大合适，但王晨还是问出来了。
因为他觉得赖柯就要死在这里了。
如果这个小家伙有什么梦想的话，倒是不妨告诉他一下。
假如将来方便的话，他会替他做一做——别的不说，烧几本书给他还是可以的。
“夏大哥，那你有什么梦想吗？”
让王晨意外的是，赖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询问起他的梦想来。
“我啊，我就是一条咸鱼，混吃等死的那种。”
很好，就这么聊下去就对了。
刘婉晴的速度很快，力量很大，在你和我聊天的时候，她会直接送你去另一个世界的。
这个过程会很快，你也不会太痛……
“我的梦想就是活下去，活到天荒地老，活到世界终结。”
“那你是想长生不老吗？”赖柯问道。
“长生不老可太……”
“嗷呜——”
王晨的话说到一半，地灵巨犬的嚎叫声突然从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传来！
“它追过来了！？”
王晨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本能地向赖柯喊道：“赖柯，你好了没……”
“我早就好了啊，夏大哥。”
王晨的话声未落，赖柯的身影已经从那栋楼房的后面转了出来。
但在听到了地灵巨犬安的吼声之后，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紧张的表情，反而是——言笑晏晏。
“你……”
王晨看着微笑着的赖柯微微一愣。
“你的杀手锏就是那个女人吗？”赖柯歪了歪头，满脸“童真”地向王晨问道。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王晨满心冰冷。
“王晨！我遇到了那只大狗！它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没有任何征兆！”
刘婉晴的声音在王晨心中响起，让王晨的心更加往下坠去。
赖柯能够说出“那个女人”这种话，说明他已经知道刘婉晴的存在了。
而那只地灵巨犬出现在刘婉晴过来这里的路上，肯定也不是什么偶然。
他中计了！
表面上是他和刘婉晴算计了赖柯，但实际上却是他们掉入了赖柯的圈套！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晨警觉地看向四周。
不管赖柯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说明他肯定有着能够“自保”的底气。
那么他的底气又是来源于哪里呢？
刘婉晴和地灵巨犬放对，短时间肯定赶不到这里，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在一个拥有枪械的人手下自保？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吧？”赖柯咧了咧嘴角，“我应该称呼你什么？丧尸先生？”
第一百二十四章 摊牌
“夏大哥？”
江竹琴的声音在王晨身后响起。
从江竹琴他们的角度是看不到赖柯的身影的，当然也听不到赖柯所说的那些话。
只是王晨和赖柯出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两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常友忠他们还不见王晨返回，就让江竹琴出声催促一下。
“别过来！”
王晨偏过头吼了一声，向江竹琴他们示警。
并且在示警的同时，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赖柯的身上移开过。
“你潜藏在人类当中，是想做什么呢？”赖柯歪了歪头，“我很好奇。”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王晨冷冷地应付了赖柯一句，然后以心声向刘婉晴问道：“刘婉晴！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很难缠。”刘婉晴回复道，“它的鼻子太灵敏了，我躲不开它的追踪。我要到你们那里还需要一点时间……”
“事到如今，你还在装什么呢？”
赖柯微微眯起了眼，“杀死双头矛隼的也是你吧？”
“双头矛隼是什么？”王晨接着装傻。
虽然赖柯能够叫出双头矛隼的名字来让王晨很惊讶，但跟他是地灵巨犬的主人这件事相比，他知道双头矛隼的名字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了。
“你不用想着拖延时间了。”
眼看王晨还是死不认账，赖柯摇了摇头说道，“林恩是能够锁定它的目标的，只要那个女人逃出不林恩周围一千米的范围，那么她只会被林恩追逐到死。”
“林恩……”
“没错，林恩是我给那个大家伙取的名字。”赖柯微微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是个华夏的名字？其实不是的。
是Lynn哦，L-Y-N-N。
在英文里，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傍湖而居者。”
“傍湖而居者，傍湖，湖，lake……赖柯！”
“赖柯！！”王晨失声喊道，“赖柯是你为自己取的名字！？”
“终于发现了吗？”赖柯摊了摊手，“当时为了取这两个名字，我可是把半书架的书都翻遍了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到一半，王晨猛地摇了摇头，“不对！你不是人！人不会给自己取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赖柯是为自己改名的话，那么他应该说的就不是“取这两个名字”，而是“改这两个名字”了。
所以打从一开始的时候，赖柯应该是“没有名字”的！
什么东西是没有名字的呢？
王晨一时间想不出来，但他知道这个东西肯定不是人。
“哦豁——”
赖柯突然微微偏了偏头，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边的那几位，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哦。”
他摊开自己举起的那只右手，在他的掌心中，安静地躺着一颗银白色的弹头。
“尤其是那位小姐姐。在我和你们的‘夏大哥’安静地谈完之前，我还不想杀人。”
“竹琴！听他的！别动！”
看着赖柯手中的弹头，王晨的心中一惊。
这颗子弹不是别的，正是焦永军用狙击枪射出来的狙击枪的子弹！
也就是说，赖柯和刘婉晴一样，都有着能够免疫普通枪械的超高体质值！
如果赖柯真的对江竹琴他们起了杀心，那么江竹琴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通常来说，人转变成丧尸之后是会丧失生前的记忆的。”
震慑住了江竹琴和常友忠他们之后，赖柯转过头接着对王晨说道，“虽然会有极为稀少的那么几个个例——但就算有生前的记忆在，它们大多数也会受丧尸的本性影响，变得嗜杀、残暴。
你是怎么做到和人类和平共处的？
还是说你压抑了自己的本性，想要混在人类中做些什么？”
“夏晨是……丧尸？”
听到赖柯的那些话之后，就算常友忠和江竹琴他们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赖柯的意思。
只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是，王晨怎么可能是丧尸呢？
毕竟无论从外表还是举止来看，王晨都和丧尸完全不同。
丧尸的身体僵硬、迟缓，只要没有声音和鲜血的刺激，它们行动起来就好像上了发条的老旧机器一样。
而王晨不仅行动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快一点。
最重要的是，王晨能够和普通人进行交流，而丧尸只会发出“嗯嗯啊啊”之类的没有意义的单音节。
“很难理解是吧？”赖柯叹了口气说道，“事实上我在见到他之后的反应和你们一样。我也很意外，这个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的丧尸，怎么会是丧尸呢？”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可是林恩告诉我了啊，它说它从这只丧尸身上嗅到了‘腐朽’的味道和‘死者’的气息。
这种味道是丧尸所特有的……”
“不可能！”
江竹琴大声喊道，“夏大哥怎么可能是丧尸呢？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一定是在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为什么？”
赖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抓上了旁边那栋大楼的墙壁。
如同钢铁制成的勾爪一样，他的手轻易地嵌进了钢筋混凝土的墙壁里。
“你觉得我有必要挑拨离间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向大楼上方攀爬而去，速度之快，甚至让江竹琴他们看到了残影。
而王晨也是在开启了五感强化之后，才能勉强看清楚他的动作。
“我为什么要去欺骗一群蝼蚁？”
赖柯从大楼的顶上跃下，在空中翻身转体，然后平稳落地。
并且在落地之后，他还如同体操竞技中的那些选手一样，向四周鞠躬致意——六七层楼的高度在他看来就如同平地一般。
“夏晨，告诉我，就凭你和那个女人，你们两个是怎么杀死双头矛隼的？
只是凭借丧尸那比人类稍微强一些的力量，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做完那一连串如同“表演”一般的动作之后，赖柯转头向王晨问道，“或许你并不清楚双头矛隼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但你确实杀死了它。
我和林恩去过那个地窖，除了我们和你们，没有人知道那个逼仄的地窖里沉睡着那位至高者的尸体。”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走啊！
至高者。
怪不得他获得的那个禁空技能会叫做“至高之怒”，原来他杀死的双头矛隼被赖柯他们称为“至高者”。
“你是变异兽？”
尽管王晨觉得很不合理，但赖柯不仅知道人变成丧尸之后会性情大变的事，还知道双头矛隼的事，甚至能够叫出双头矛隼“至高者”的称号。
所以想来想去，他也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了。
“没错。”赖柯坦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丝毫想要掩饰的意思。
“不过我要纠正一点，虽然人类是以‘变异兽’来称呼我们的，但其实我们的本名是‘圣兽’。”
“我看不出来你们哪里有‘圣’的意思……”
“你当然看不出来。”赖柯摇了摇头，打断了王晨的话，“在你和人类看来，人类才是万物灵长。
所有残害人类的举动都是错误的，都是不义的。
只有被人类奴役，成为人类所谓的‘朋友’，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但我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这种自信？
比起我们来，人类有什么可称道的地方？”
“……”
相对于变异兽和丧尸来说，人类最大的优点就是“成长性”。
人类会使用工具，懂得克制自身的欲望与感情，是天生的统治者。
可是当变异兽也拥有了这些优点呢？
如果变异兽也会学习，也会隐忍，也会控制自己的感情与欲望？
“你会一直看书，就是在学习……”
“没错。”赖柯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我们很恐惧。”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恐惧吗？”
“因为你们杀死了双头矛隼。”
“在我们变异兽的群体中，那是高出我们整整一个层级的存在！”
“就在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的人类与丧尸都是蝼蚁的时候，你们居然将它杀死了！”
“我们畏惧，我们迷茫，我们惶惶不可终日！”
“为了寻找你们杀死双头矛隼的线索，我们这才藏匿到了人类的群体当中。”
“我看了那么多的书，只是为了让我能够更像是一个人！”
“所以当我们出现在地窖那边之后，你就让林恩将我们困在了市区里。”王晨接口说道，“许光亨他们……许光亨他们是因为火化了刘志强他们那些人的尸体，所以才被你盯上了。”
“那些人在死前接触过双头矛隼……”赖柯点了点头说道，“或者说是他们被双头矛隼虐杀了更合适一些？”
说到这里，一切的线索就都串联起来了。
之前王晨和常友忠他们猜测，他们的小队和许光亨他们的队伍之间应该有着什么“共同点”，所以才导致他们被地灵巨犬盯上了。
只不过这个“共同点”到底是什么，他们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现在赖柯把一切坦白之后，王晨也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共同点是什么了——他们都直接或者间接地接触过双头矛隼！
“你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因为你一直在找我们杀死双头矛隼的杀手锏？”王晨表情漠然地问道，“现在她现身了，被那只巨犬缠住了，你确定我们并没有能够威胁到你的东西，所以你才放心大胆地站在我们面前了？”
“没错！”赖柯抬手打了个响指。
“我再来告诉你一点常识。”他微笑着说道，“在我们圣兽当中，也有擅长战斗的类型和不擅长战斗的类型。
双头矛隼是擅长战斗的那种类型中的佼佼者。
只要让它成功地度过幼年期，成长到成年期，那么只凭它自己就可以摧毁人类所有的制空力量！”
“那么你和那只巨犬就是不擅长战斗的类型。”王晨接口说道，“你更擅长学习和分析，那只巨犬更擅长守护。”
“但就算是这样，也足够将你们都杀死了。”赖柯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会如此坦诚地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王晨他们，一个原因是他想要搞清楚王晨是怎么杀死双头矛隼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打算让在场的这些人活着离开了。
“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人……你这只丧尸很有意思。”
赖柯歪着头上下打量了王晨一眼说道，“如果你动手把那些人都杀了，那我就放过你。甚至我还可以让你和那个女人当我的手下。”
“你不打算帮双头矛隼报仇吗？”王晨反问道。
“报仇？报什么仇？”赖柯挑了挑眉，“为什么要报仇？”
“你会寻找双头矛隼死亡的原因，难道不是……”
“不要误会了啊。”赖柯摇了摇头说道，“我的确是想要排除能够威胁到我们圣兽的‘因素’。但在排除这些因素的时候，并不是想为那只死去的傻鸟做些什么。
我们和你们人类是不一样的。
举个例子来说，假如你们中的某些人走在一条干净的大街上，看到路边有一个空的饮料瓶子，会随手把它扔进垃圾桶里。
我如今要做的事就是那样。
我会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但没兴趣把那个扔垃圾的人揪出来。
你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王晨点了点头。
在确定了他并不是依靠绝对的力量将双头矛隼杀死的之后，赖柯就判断他对变异兽的群体“没有威胁”或者“威胁不大”了。
因此杀死他或者不杀死他对于赖柯来说就完全是“看心情”的事了。
真是棘手的东西啊。
王晨皱紧了眉头。
它有着和人类相当甚至远超普通人类的智慧，懂得隐忍，拥有着远超普通人类的力量，绝对冷静，没有感情上的弱点。
这样一看的话，它说人类和它相比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倒也不是自吹自擂。
“那么你的答案呢？”赖柯咧了咧嘴。
“如果我拒绝……”
“那我只能请你和他们一起去死了。”赖柯摊了摊手。
“那……”王晨把目光转向了常友忠和江竹琴一行人。
“夏大哥……”
江竹琴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哎，傻姑娘，你哭什么啊。
王晨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
毕竟突然被别人告诉自己喜欢的人其实是一只丧尸，而且这只丧尸还转过头来就想杀了你，换了谁估计也接受不了。
可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可不是哭啊。
“走啊！”
王晨爆喝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一只短匕，扔向了赖柯！
并且在短匕出手的同时，他开启了加强版的嗜血狂暴，向着赖柯疾冲而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帮你演戏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面对王晨扔过来的匕首，赖柯不闪不避，而是如同之前抓住那颗狙击枪的子弹那样，一把将那把匕首攥在了手里。
“力道倒是不错。”他将那把匕首在手中颠了颠，然后随手扔到了一边，“可惜你不会运用。”
“嘭！”
随着赖柯的话音落下，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是王晨的拳头打在了赖柯的手掌上！
“你知道人类的进化者和我们圣兽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赖柯用手反抓住王晨的拳头，并且不给王晨丝毫反应的时间，就这么抓着他的拳头往地上砸去！
而王晨的拳头在被赖柯这么往下一带之后，立刻让他的身体一个趔趄！
“是本能啊！”
“嘭！”
就在王晨身形不稳的同时，赖柯却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一记膝撞，正好顶在了倒下的王晨的胸腹之间。
这一记膝撞的力道之大，竟是直接将王晨顶飞起来！
“夏大哥！”
不远处的江竹琴失声发出一道惊呼。
可是她能做的也仅仅是发出这么一道惊呼而已，因为紧接着她就被常友忠和史少奎拖曳着拉回了越野车里……
“对啊，就是这样，把她带回去，带她回去找她的哥哥姐姐。”
飞在半空当中，王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江竹琴他们那边的情形。
如今他丧尸的身份已经暴露，并且还不仅仅是暴露在江竹琴面前，而是暴露在了常友忠他们整个小队的人的面前。
所以无论之后他和赖柯交手的结果如何，他和常友忠他们都不会再产生什么交集了——即便是产生交集，也是他派出刘婉晴去杀常友忠他们灭口的那种交集。
而如果他真的动手杀了常友忠他们，江竹琴又会怎么看他呢？
喜欢他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吧？
所以她肯定会把他是丧尸的事告诉江燕兵。
那么，他也只能把她也杀了——如果他自己下不了手，那就让刘婉晴来杀。
他自己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好了。等到他慢慢地杀丧尸升级，什么时候他把这个小姑娘忘掉了，什么时候再出去浪。
不过好在现在他没那个余裕去管常友忠他们那些人。
刘婉晴被那只地灵巨犬拖住了，他正在被赖柯当成沙包一样揍。
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放常友忠和江竹琴他们几个离开。
这么一想的话，他的心里倒是能舒坦一点……
“放心吧，小姐姐。”
面对开车逃走的常友忠等人，赖柯似乎并没有打算追上去的意思。
他只是隔空朝江竹琴喊道：“你的夏大哥可是丧尸，这样的伤对他来说可连轻伤都算不上啊！”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赖柯的话，王晨轻笑了几声，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可真是个大傻X啊。”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这种有的没的。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抬起头向赖柯问道：“你说的本能，就是战斗的直觉……之类的东西吧？”
“没错。”
赖柯收回目送越野车的目光，点了点头向王晨说道：“在长久以来的进化当中，人类学会了使用工具。但也正是因为这种进化，让他们的肉搏能力被极大地削弱了。
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一部分人在钻研类似‘武术’的东西，但他们研究的对象并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人类本身。
所以在面对人类之外的东西的时候，那些‘武术’跟杂耍没有太大的区别。”
武术的学术名词中有“关节技”、“要害”之类的词汇。
单从这些词汇来看，就知道武术之中的很多技巧都是以人体作为“假想敌”的。
而在面对狮虎那类体型巨大的野兽的时候，普通的武术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场——面对赖柯这种变异兽当然更是如此。
“但我不是人了啊，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王晨面不改色地将自己脱臼的右手手腕复位，并且轻轻地转了一圈活动了一下。
“因为我实在是太寂寞了啊。”
赖柯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人类所说的，‘众人皆醉我独醒’？”
“怎么说？”
“圣兽的群体当中，向来是以实力论高低的。”赖柯娓娓地说道，“在见到双头矛隼的尸体之前，我也并不例外。
我同样认为，高位者应当奴役低位者，低位者应当为高位者服务。”
“这么说，我成了你的‘兽’生导师？”王晨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错。”赖柯点了点头，坦诚地承认了这一点，“是你让我看到了低位者杀死高位者的现实，是你让我明白了‘智慧’的重要性，也是你，让我看到了登上高位的希望！”
“你想当变异兽里的‘皇帝’？”
王晨突然感觉到一种荒谬的感觉。
赖柯本身对人类不屑一顾，但是他却又在模仿着人类的某些行为？
这算什么？
“不行吗？”赖柯笑了笑，“在我们知晓‘皇帝’这个概念之前，圣兽的群体中就已经有了那样的存在了。
从觉醒之初，他们就是这片天地间的王者。
当它们从我的面前走过时，我只能卑微地把头塞进泥土里。”
“那听起来可真惨。”王晨摇了摇头，“我们古代的时候虽然也有皇帝，但他们也只是让我们磕头。所以你想让那些所谓的‘王者’在见到你的时候也把头塞进土里？”
“不。”赖柯伸出食指，摇了摇，“我要杀了它们。”
“那你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王晨挑了挑眉。
他跟赖柯掰扯这些有的没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刘婉晴赶过来，而赖柯又不蠢，肯定是知道他的目的的。
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告诉我你是怎样杀死双头矛隼的，我要知道具体的过程。”
赖柯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肯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帮你解决那个小姐姐的事。作为交换条件来说，你觉得如何？”
“解决？怎么解决？”王晨失笑道，“帮我把他们杀掉，杀人灭口？”
“不，当然不。”赖柯摇了摇头说道，“我去帮你把那些男人都杀掉，那个小姐姐留给你。如果你觉得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配合你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都必须去救他！
“放开！常友忠你放开我！”
越野车的后座上，江竹琴一个劲儿地扑腾。
常友忠虽然钳制住了她的双手，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他也不好对江竹琴太过束缚。
“我要回去！我要去救夏晨！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疯了！”常友忠从后座上扯了一个塑料袋过来，把江竹琴的双手从后面捆住，就这样暂时做了一个临时手铐。
“你没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吗！？”他嘶声朝江竹琴吼道，“夏晨是丧尸！他是丧尸你懂吗！
他带我们来这里不是出于什么好心！他是另有目的的！
说不定他接近你都是包藏祸心！”
“你放屁！”
江竹琴猛地转过头来，用自己的额头猛地撞向了常友忠的胸口。
常友忠没想到江竹琴的双手被捆住之后还能来这么一手，顿时被撞了一个措手不及。
“咳咳……”
他被顶翻在后座上，一口气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夏晨是好人！他是个好人！”
江竹琴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如果不是他，我们已经被赖柯杀了！你凭什么说他包藏祸心！？”
“你……咳咳……”
常友忠一时间说不了话，而坐在驾驶座上的史少奎正在猛踩油门，根本没空理会他们两个人的争吵，所以车厢里一时间都是江竹琴的声音。
“你又知道他什么了！？”
“是我主动跟她表白的！是我！是我主动贴上去的！”
“从头到尾，他一直都在拒绝我！”
“他害怕自己的丧尸身份暴露了之后会害了我，所以一直不敢答应我！”
“他是一直在为了我着想的！”
“可他……咳咳……”常友忠断断续续地说道，“可他是……咳咳……丧尸啊……”
“……”
江竹琴被常友忠的话说得一愣。
是啊，他对你再好又怎么样呢？
他的品性再好又怎么样呢？
一句“他是丧尸”就可以把这一切都反驳了啊。
丧尸是要吃人的，他现在不吃你也许是他不饿，也许是他现在不想吃你，也许是他另有目的。
可是当他饿极了的时候，终归还是要吃你的。
人可以吃米吃面吃水果吃蔬菜，但丧尸是只能吃人的。
什么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这就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他……但他会死啊……”
过了半晌之后，江竹琴愣愣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知道在他们知道了王晨的身份之后，他们就不可能是“一路人”了。
也许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大家就要拳脚相加，刀剑相向，可是只要一想到他们走后王晨会被赖柯杀死，她的心就好像——缺了一块一样。
“他叫我走啊。”
“他叫我赶紧跑啊。”
“他自己都顾不得自己了，还在叫我赶紧跑啊……”
“我怎么能就这么丢下他呢？”
“常大哥啊！”
“我们怎么能就这么丢下他呢？”
“史大哥，我们掉头回去救他吧！”
“好不好？”
“好不好……”
“呜……”
“求你了，史大哥……”
“我求你们了……”
“我求求你们了……”
江竹琴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沾湿了常友忠的裤脚。
“财年……财年大哥死了以后……我没哭……我知道就算我哭……财年……财年大哥也回不来了。”
“可是夏晨他还有救啊……”
“他是能活的啊……”
“哎……”正在开车的史少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然后他转过头来往后座上瞥了一眼。
可是就在他的目光刚刚接触到瞥到常友忠身上的时候，就被常友忠瞪了一眼。
还嫌不够乱？
这就是常友忠那一眼里包含的意思。
而在得到了这样的“指令”之后，史少奎也就铁了心，继续转回头去专心开车了。
“竹琴，夏晨他是丧尸，和我们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常友忠好言好语地劝慰江竹琴道，“也许他让我们走，是担心他们的战斗波及到我们呢？
我们如果回去的话，可能只是给他添乱……”
“我知道……我知道……”江竹琴抽抽搭搭地说道，“那我们就远远地看一眼……行不行？
焦大哥他……他的枪法好，让他远远地帮夏晨一把。
也许这样……这样夏晨就能逃走了呢？”
“狙击枪对赖柯不起作用。”常友忠摇了摇头说道，“之前焦永军用狙击枪打出去的子弹被赖柯抓到了手里，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我们拿赖柯没有办法的……”
“可是……可是……”
江竹琴“可是”了半天，却没可是出什么所以然来。
听过了常友忠的分析之后，她发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些，也就明白常友忠说的是对的了。
他们对赖柯束手无策——这是事实。
“可是我哥让我们保护夏晨的安全啊！”
半晌之后，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但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她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你也想到了是吧？”常友忠叹了口气说道，“江先生让我们保护的，是身为人类的夏晨，而不是身为丧尸的夏晨。”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你想一想，如果被江先生知道了夏晨是丧尸，他会怎么做？”
会杀掉。
无论王晨对磐石庇护所有过多大的恩惠或者多大的“利用价值”，只要被他知道了王晨是丧尸，那么他会下达的命令只要这一个。
并且在杀死王晨之后，他还会细致地解剖王晨的尸体……
“夏晨是丧尸，那么教会那边的那位祭司大人可能也就是有问题的了。”常友忠接着说道，“假如我们能活着回到庇护所的话，就要提醒江先生小心那位祭司大人了……”
“嘭！”
常友忠的话说到一半，江竹琴那一侧的车门突然被打开了！
就在这高速行驶的过程中，顶着车外那巨大的风压，江竹琴手脚并用地把车门踹开了！
“对不起，常大哥。”
在滚下车之前，江竹琴只给常友忠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去救他。”
“M……D……”
常友忠趴在后车窗上，看着江竹琴的身体从车上滚落下去之后又打了几个滚，随后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一时间，他也只能用这句国骂来形容自己内心中那复杂的心情……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寻找机会
“怪不得你会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王晨恍然地点了点头。
原本他以为，赖柯之所以会放任常友忠他们逃走，是因为他依仗着地灵巨犬的帮助，随时都能够追上常友忠他们。
但在赖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之后，他才明白，原来赖柯还有这这样的打算。
“怎么样，我这个提议不错吧？”
赖柯颇为自得地笑了笑，“我能看得出来，你很在乎那个小姐姐。从你留下来给他们殿后这件事上来看，你看重她甚至可能超过你自己的性命。
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无法理解人类的一件事——听说你们管这个东西叫做爱情？
在我们圣兽的群体之中，就没有这种东西。
我们同族的雄性和雌性就算进行了交配，也不可能把对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有的种群在交配过后甚至还会互相残杀……”
“你说的是螳螂吧？”王晨挑了挑眉说道，“我小时候看过一部叫做《黑猫警长》的动漫，里面讲到过这种……现象。
说实话看过那个东西之后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公螳螂与母螳螂进行交配之后，母螳螂为了补充营养，会将公螳螂吃掉。
这种在人类看来非常难以理解的事，在动物群体中却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没错，看来你知道得还不少。”赖柯点了点头，“那么你要不要答应我呢？
只要答应了我，你不仅能够抱得美人归，还能解决掉那些知道你身份的人。
最主要的是你还能活下去。
一石三鸟，换做是我的话，我都要心动了。”
“你布局得这么周详，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王晨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挪步向后退去。
“什么？”
赖柯好奇的歪了歪头。
在他看来，他所布下的这个局已经算是“无懈可击”了。
围三阙一，既没有过分地逼迫王晨，给了王晨活下去的希望，又给了王晨最想要得到的好处。
那么王晨所说的那“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通常来说，我们管你现在的这种行为叫做‘画大饼’。”
王晨向后退得速度越来越快，赖柯也由最一开始稳坐钓鱼台一般的一动不动，开始迈步向王晨追了过去。
“你给了我一连串的许诺，但是却没有告诉我，我要怎么在事后确保我能得到你许诺的那些东西。
你说的那些话在我看来就仿佛空中楼阁一样，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可信度！”
“我们圣兽和人类不同，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你说的这句话你自己相信吗？”王晨嘲讽地笑了笑，“你从我们这边学了那么多东西过去，却唯独没有学习那些阴谋诡计？
你觉得我可能相信吗？”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闪到了一栋大楼的背后，躲到了赖柯的视线无法触及到的地方。
“也许这是你第一次和人类进行交易，经验不足，稍欠考虑。但比起这种可能，我更愿意相信的是，你根本就没考虑过要践行那些诺言！
在我告诉了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之后，你会直接杀掉我！
有地灵巨犬在，你追上常友忠他们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所以假如我相信了你，不仅我会死，常友忠他们那些人同样也会死！”
“哎呀，哎呀，还是失误了吗。”
赖柯微微眯起了眼。
他原本以为自己设计的这个局十分完美，但这个“完美”却是相对于变异兽们来说的。
因为变异兽们的脑子往往都是直来直去的，只要情节上说得过去，大部分变异兽都不会考虑其中会有什么猫腻。
但人类是不一样的。
毕竟在人类的社会中，还有“信用度”这个概念。
虽然他布局谋划的“智商”已经算是足够了，但在“人情世故”的“情商”方面，他终归还是差了一筹。
“那我就只好先把你抓起来了啊。”
赖柯一边说着，一边曲腿蹲身。
随后只见他的身影一闪，便直接弹射了出去！
而他弹射的目标，正是王晨躲起来的那栋大楼！
“我会把你的四肢砍下来，放进一个罐子里！”
攀附到大楼的外墙上之后，赖柯用自己的那双利爪嵌进了墙壁里，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在了大楼的外墙上。
“你们人类不是说过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既然生命和爱情都不能让你屈服，那么我就剥夺你的自由！”
赖柯的身体虽然十分娇小，但声音却极为洪亮。
他在楼上向王晨喊话，整个楼群间都是他那回荡的声音。
“我会把你的那个小姐姐抓起来！”
“但我不会杀她！”
“我要当着你的面，一刀一刀地把她的肉刮下来！”
“我要让你听着她的惨叫声，为你所做的决定后悔！”
“或者我去找一群男人过来。”
“你之前一定没有见识过那样的场景吧……”
“废话真特么的多！”王晨靠在墙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赖柯之所以会说这么乱七八糟的话，就是为了激怒他。
让他失去理智，然后露出破绽。
而赖柯之所以会这么做，王晨觉得，是赖柯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因为他的体质值很高——虽然他本身的面板不如刘婉晴，但是在掌御技能的加持下，他能得到刘婉晴和莱拉两个人各自一半的属性加成。
再加上开启嗜血狂暴的主动效果之后那高达三倍的高额加成效果，他的体质数值甚至还要超过刘婉晴！
再有就是，赖柯之前承认过，他属于变异兽当中的“脑力型”。
虽然他的战斗力和战斗技巧要比普通人高出不少，但是在面对王晨这样的“铁王八”的时候，他的力量还是不足以突破王晨的防御。
“如果我之前学过格斗术就好了。”
王晨微微叹了口气。
现在的他空有一身高额的面板，但是却没办法把这些面板上的数值转化成实际的战斗力。
就好像之前他对赖柯挥出的那一拳一样。他的拳头虽然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赖柯的手掌上，但是却被赖柯带了一下之后，直接偏离了方向。
他需要找一个机会，一个能够以无脑的方式将他的力量发挥出来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 抓到你了！
“刘婉晴，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自保没有什么问题，但这只大狗太抗揍了。”顿了顿，刘婉晴接着说道，“而且在面对它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力量有些使不出来。”
也就是说，很可能那只地灵巨犬是母的是吧。
刘婉晴的男性特攻只有在面对性别为男性的目标的时候才能激发，让她的属性面板翻倍，在面对女性的时候就没有加成效果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把自己的力量发挥出来？”
既然刘婉晴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王晨也只能希冀于临时抱佛脚，从刘婉晴那边取取经了。
“什么怎么发挥？”刘婉晴有些不明白王晨的意思。
“就是……你是怎么跟人打架的？”王晨抓耳挠腮地斟酌措辞，“我现在跟那个赖柯打起来了，但是我不如他会打架。”
“一拳打过去就好了。”
虽然王晨的解释还是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但刘婉晴还是提取到了其中比较关键的信息。
“可是之前我就是那么做的，但是被他把我的拳头引开了。就好像太极那样……”
“那就再打一拳。”刘婉晴打断了王晨的话说道，“保护好你的头部，尽量不要让他切断你的四肢。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拳接一拳地打下去就可以了。”
顿了顿，刘婉晴接着说道：“我们是丧尸，没有痛觉也不会感到劳累，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其他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变异兽，只要作战的时间一长都会感觉到疲惫。
你要做的就是把他力量耗尽，然后把他杀掉就可以。
不要理会什么四两拨千斤的说法。
因为我们有无数个‘千斤’，但他却没有多少‘四两’。”
“这不就是……硬莽吗？”
王晨目瞪口呆。
“难不成你还要先去上个散打补习班？”
“……”
王晨被刘婉晴怼得哑口无言。
但仔细想了想，好像他眼下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
“夏晨！我数到三！”
“如果我数到三声之后你还不出来，那么你就可以不用出来了！”
“我会带着林恩直接去找你的那位小姐姐！”
“你就准备等着给她收尸吧！”
“一！”
“二！”
……
在赖柯把第三个数念出来之前，王晨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并且在现身之后，他帮着赖柯念出了最后一个数：“三。”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管你那位小姐姐了！”
赖柯冷哼了一声，然后双脚蹬在大楼的外墙上，微微发力。
随后只听“轰”地一声闷响过后，他便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一样，笔直地射向了站在地上的王晨！
“一拳，只要打到他一拳就好了！”
在看到赖柯动作的瞬间，王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感强化，发动！
他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赖柯从墙上弹射而来的每个动作，然后在赖柯的利爪临身之前，他挥动了拳头！
“不自量力！”
赖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然后在他和王晨即将接触之前稍稍偏了偏头。
所谓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就是这么一个稍稍偏头的动作，让赖柯躲过了王晨那蓄势而来的拳头！
虽然他的爪子落点也因此发生了偏移，但却避免了他被王晨猛击一拳地结局！
“该死！”
双方错身而过，王晨的左肩被赖柯的爪子滑出一道伤口。
虽然没有血液流出来，但却可以看到断裂翻转的肌腱。
“左手好像不好发力了。”
王晨握了握左拳，然后皱起了眉头。
丧尸的细胞虽然不需要血液供养，但机体组织却还需要遵循物理定律。
大腿骨折了之后它们也会无法行走，肌腱断裂之后也会无法活动——这也是刘婉晴叮嘱王晨不要被赖柯切断四肢的原因。
“这就是我们双方之间的差距！”
赖柯得意的声音在王晨背后响起，王晨转过身来，发现那个家伙正在舔舐自己的手指——虽然王晨体内的血液已经不流动了，但赖柯划开那个伤口还是带走了一部分已经凝固的血液。
并且除了血液之外，还有他肩膀上的一些碎肉……
“你能看清我的动作是吧？”赖柯笑眯眯地说道，“但是你的反应速度不够快，即便看清了我的动作，你的身体也没办法做出应对。”
“你可真恶心啊。”
王晨嫌恶地皱了皱眉，又是抬手一拳挥向赖柯，“你知不知道当着别人的面吃他的肉，是一件很恶心的事？”
“并不觉得。”
赖柯侧身躲过王晨的拳头，并且还有余裕调侃道，“而且如果你的实力足够的话，你也可以这么恶心我。
你还记得自己是丧尸吗？
你也是可以吃肉的。”
“你的身上有一股臭味。”王晨一步步向前逼近，不停地挥拳，“单单是闻到就令我作呕。”
“那只是你的心理感觉而已。双头矛隼的肉你应该已经吃过了吧？感觉如何？”
一直无法打中赖柯让王晨的内心逐渐变得焦急，因此他出拳变得越来越重，而相应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但越是这样，赖柯闪躲起来就越轻松。
“圣兽的肉不论是对你们丧尸来说，还是对人类来说，都是难得一见的珍馐。只要吃了圣兽的肉，你们的体能都会得到极大的增长！”
“也就一般。”
持续的攻击无效之后，王晨皱着眉头停下了攻势。
因为他发现赖柯的动作实在是太灵活了，只要赖柯不想跟硬碰硬，那他就拿赖柯没有任何办法。
他需要一个让赖柯停下来的机会……
“怎么不动了？”
看到王晨停了下来，赖柯好整以暇地打了个哈欠。
随后他稍稍伏低了身体，做出了蓄力的姿势。
“你要是结束了的话，那我可就要开始了——”
在赖柯的最后这一个“了”字的话音还没结束的时候，王晨便发现眼前失去了赖柯的踪影！
而当他的眼睛再次捕捉到赖柯的身影的时候，赖柯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好快！”
王晨在心中惊叹一声，不过他却没有太过慌张。
因为单看赖柯的动作他就能够判断出来，赖柯想要攻击的并不是他的头部……
“撕裂！”
“噗——”
一道奇怪的声音响起，王晨眼睁睁地看着赖柯的手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然而王晨对自己胸口被穿透的伤势却是不管不顾。
他只是用左手抓住了赖柯刺进自己胸膛的手臂，然后右手握拳挥向赖柯的脑袋！
“抓到你了！”
他嘶声吼道！
第一百三十章 江……竹琴？
“抓到我了？”
赖柯咧嘴一笑，狰狞而得意，“你再看看？”
在王晨的拳头即将命中赖柯的太阳穴的时候，王晨突然感觉自己的右手“一空”。
这种“一空”的感觉类似于那种打空了的感觉，但又并不完全一样。
王晨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右手“飞走了”——是的，就是飞走了。
他感觉到的那种打空了的感觉并非是自己的拳头被赖柯躲过了，而是在他的拳头命中赖柯的脑袋之前，他的胳膊就被赖柯切断了！
因为没有血液流出，也没有真切的痛感，所以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打在了空处”。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什么办法？”
切断了王晨的右手之后，赖柯横挥自己的右手，将王晨的胸口破开一个大洞。
虽然王晨是丧尸，并不会因此就丢掉性命，但是近乎半个胸口被破坏的恐怖伤势，让他看起来无比凄惨。
“最一开始的那一记膝击的力度，加上之后我从楼上跳下来，隔了那么远进行蓄力的架势，是不是让你认为我很难破开你的防御？”
“你是故意的？”
王晨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因为一侧的胸腔被破坏，让他两侧的身体变得有些不协调。
“当然。”赖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从一开始，我就在布局。不仅那一记膝击我收了力，就连之后我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一次我也没有使出全力。
我一直在等，等你觉得你能够杀死我了，再给你一个‘惊喜’。”
“为什么要这么做？”王晨的面色阴沉。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距离他如此之近。
虽然从末日降临以来，他考虑过不少能够让他陷入困局的情况，但每一种情况都是“未来式”的。
只要他小心经营，未尝不能够化险为夷，渡过难关。
可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赖柯以绝对的优势将他碾压了，让他体验到了命运被别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他厌恶，也令他惶恐。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杀死双头矛隼的。”赖柯摇了摇头，并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失望，“可是看到了这里，我还是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底牌。
如果一个人马上就要死了，那么再隐藏底牌也没有什么用了吧？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能够杀死双头矛隼只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赖柯的逻辑很简单。
王晨不愿意告诉他，他们是怎么杀死双头矛隼的，那他就自己去试，把王晨逼到绝境以后，王晨总该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了吧？
而如果王晨马上就要死了，却还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那么赖柯也就认为他和刘婉晴能够杀死双头矛隼只是机缘巧合了。
“呐，怎么样？现在你的手臂已经断了一条，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赖柯一步一步地向王晨走来。
虽然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却令王晨不寒而栗。
“刘婉晴！我快要撑不住了！你还需要多久？”
王晨一边缓缓地后退，一边向刘婉晴那边求助。
“我来了，再撑一会儿，我已经甩掉那只大狗了。”
刘婉晴简短地回复道。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我要怎么撑？
看着慢慢逼近的赖柯，王晨的内心逐渐凉了下来。
“你能保证我告诉你实情之后，你不杀常友忠他们那些人吗？”王晨试图通过对话来拖延时间。
“现在你已经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了。”赖柯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是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如果我数完这三个数，你还不交代的话，我会直接杀了你。
这一次，我会直接瞄准你的头。
另外，你不用对那个女人抱有什么期待了。我知道她已经甩掉了林恩往这边赶过来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在她赶到之前杀了你。”
该死！
林恩有着灵兽之语的技能！
刘婉晴赶过来的事应该是被它告诉赖柯了，所以赖柯才会这么着急。
“事情的经过很复杂……”
王晨摊了摊手，试图再争取一段时间。
然而赖柯却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已经开始报数了：“一。”
“我说了！事情很复杂！我们是和刘志强他们合作才杀死了双头矛隼的！”
王晨语速极快地说道，“刘志强他们负责诱敌，将双头矛隼引进大楼里，然后我们利用地形优势，限制了双头矛隼的飞行能力！”
“二。”
“双头矛隼在最关键的时候由其中一个头吞吃了另外一个头，我们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顶住了双头矛隼在进化时产生的威压！
这种方法就是你想知道的关键！只要你向我许诺不会杀死常友忠他们，我就告诉你这个方法的具体步骤！”
“三。”赖柯轻轻摇了摇头，“真遗憾啊。”
“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王晨怒目圆睁。
在赖柯毫不犹豫地数完这三个数之后，王晨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赖柯最终并没有对能从王晨这里套取情报抱太大的期望。他之所以会数这三个数，只是要在刘婉晴到达之前的这短暂的时间里尽可能从王晨的嘴里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无论王晨最终说出了多少情报，他最终都会对王晨动手！
“你一直在等着那个女人过来，所以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让你们会合。”赖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所以，再见了啊，夏大哥。”
“撕裂！”
“呜——”
赖柯的右手划破了空气，带起了恐怖的爆裂声响，刺向王晨的眉心！
而在赖柯喊出那句“撕裂”的时候，王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他的身体被禁锢住了！
这并不是凭借单纯地力量就能做到的事，这是技能！是法则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赖柯是凭借什么刺穿了他的胸膛，切断他的手臂的了！
可是这种明白终归是太迟了一些。
面对赖柯的利爪，他只能徒劳而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就在赖柯的狞笑逐渐在他的眼中放大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了他和赖柯之间！
“江……竹琴？”
王晨愣了一下，有些呆然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她是我的
不对！
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
江竹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和常友忠他们逃走了吗？
她应该在去找江竹屿和江燕兵的路上啊！他们应该能保护好她的啊！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常友忠呢！？
他在吃X吗！？
赖柯呢！？
赖柯要杀的不是他吗？
就算江竹琴有着淡化的技能，他也应该能发现她的啊！
他不是有着狗鼻子吗？
为什么会察觉不到呢！？
“啊，这就没办法了。”赖柯抽回了自己的爪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旁边的大楼。
并且在逃走之后，他连看都没看王晨和江竹琴一眼，头也没回。
江竹琴的身体从空中掉落下来，王晨虚托了她一下，然后将她放在了地上。
他是丧尸，是有尸毒的。
江竹琴的胸口被赖柯刺穿了，伤口正汩汩地流着鲜血。如果这个时候她的伤口被他碰到的话，可能会就此感染尸毒变成丧尸。
“夏大哥，你没事就好啦。咳咳——”
江竹琴转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王晨，然后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大概是肺部被破坏了，她说话的时候不时会咳嗽几声，吐出一些血块。
“你别说话，我去给你找医生，你会好的，你相信我。”
王晨把江竹琴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缓缓厮磨，“不要睡，知道吗？雪山的故事你知道的吧，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你要一直醒着……”
“别——咳咳——别说傻话啦，夏大哥……”江竹琴笑了笑，但大概是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眼角抽了抽，“我要死啦，受了这种伤……咳咳……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呢……”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王晨抓紧了江竹琴的手，前后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摇着头，“我会救你的，你相信我，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啊。”江竹琴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我……咳咳……一直都相信你啊，我知道你是好人的。”
“谢谢你……谢谢你……”
“不要跟我说……谢谢啊……”江竹琴眨巴了眨巴眼睛，“我可笨啦，我什么都不懂的……我又胆小——咳咳——又自私的。”
“不……”王晨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梗在了嗓子里。
“我好害怕啊……夏大哥……”
“我知道……我知道这么说会让你很内疚……可是……我好害怕啊……”
“我太自私了。”
“我该好好跟你……跟你道别的……”
“可我舍不得你们啊……”
“我好冷啊……”
“你能……能……抱抱我吗……”
“我好冷啊……”
可我该怎么抱你呢？
我是丧尸啊，会把你也变成丧尸的。
而且我的身体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啊。
就算我抱住了你，你也变不暖的啊。
“我……喜欢……你……啊……”
……
……
……
“刘婉晴。”
“刘婉晴刘婉晴刘婉晴刘婉晴……”
“刘婉晴！”
“我在。”
刘婉晴从王晨的身后走了出来，转到了他的面前。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我要把它扒皮拆骨！”
“我要吃了它！”
“我要吃了它！！”
“……”
刘婉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此刻的王晨完全就是一只触发了嗜血狂暴状态的丧尸，所谓的人性，所谓的理性已经从他身上完全蒸发。
这个时候的他是根本无法沟通的。
“夏晨！还有……竹琴！？”
而就在这个时候，常友忠的声音突然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响起。
王晨和刘婉晴同时转过头去看向他们，只不过两个人的表情全然相反——刘婉晴微微皱了皱眉，而王晨的眼中则是闪过一丝嗜血的狂暴……
“呜——”
风声响起，王晨的身影从刘婉晴眼前消失，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出现来了常友忠面前，并且掐着常友忠的脖子将常友忠举了起来！
“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我把她交给了你，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你为什么要让她来这里！？”
王晨咆哮着向常友忠发问，状若封魔。
然而常友忠在被他掐着脖子举起来之后根本无法说话，一张口只能不停地咳嗽，所以根本无法回答王晨的问题。
“夏晨！放开老大！”
眼看常友忠的脸色已经发紫，马上就要窒息，越野车上的焦永军立刻使用狙击枪瞄准了王晨！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王晨一把将常友忠甩向焦永军所在的越野车。
隔了十几米的距离，焦永军直接被王晨扔在了越野车的车门上，将车门砸出一个大坑！
而常友忠在落在地上之后直接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
“夏晨！”
焦永军等人从越野车上跳了下来，将常友忠抬到了车上，然后开始查看常友忠的伤势。
“滚。”
王晨冷冷地瞥了焦永军一眼，然后直接转身走回到江竹琴的身边，拦腰将江竹琴抱了起来。
“夏晨你……”
看到王晨的动作，以及江竹琴手指上滴落的鲜血，焦永军又架起了狙击枪。
只不过还不待他向王晨说些什么，王晨便已经走远了。
“她是我的。”
听到王晨的这句话，焦永军原本想扣动狙击枪的扳机。
但就在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的时候，他看到了王晨背后的那个大洞。
鬼使神差的，他扣动扳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后座上的常友忠睁开了眼，用极为虚弱的声音向他说道：“让他们走吧……”
“她要死了。”刘婉晴跟在王晨身后，向王晨说道。
“不会。”王晨摇了摇头，“她有苏生技能，虽然一直拖下去她一定会死，但眼下不会。”
江竹琴能够在最后说那么多的话，也是托这个苏生技能的福。
如果没有这个技能的话，可能她的身体在被赖柯的爪子刺中的时候她就已经直接死掉了。
“你要怎么处理她？”刘婉晴接着问道。
“我要把她变成丧尸。”王晨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可是变成丧尸以后她可能会性情大变。会变得嗜杀，残暴……”顿了顿，刘婉晴接着说道，“而且最大的可能是她变成丧尸之后会失去生前的记忆。”
“没关系。”
“我只要她活着。”
“她是我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刷新商店
江竹琴变成丧尸以后，失去了记忆怎么办？
亦或者是她虽然成功地变成了变异丧尸，保留有生前的记忆，但却无法接受她丧尸的身份怎么办？
假如她要从王晨这里逃走，回到磐石庇护所那边怎么办？
这些问题王晨都想到过，但他觉得这些问题已经都不重要了。
因为在看到赖柯的手刺穿江竹琴的胸膛，江竹琴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江竹琴不能死！
她要活着。
哪怕是她怨恨自己把她变成了变异丧尸那样的怪物，哪怕她要抛弃他回到磐石庇护所去找她的哥哥姐姐，哪怕她不再天真，而是变得嗜血、残暴，他也要她活着。
就好像刘婉晴早先跟他说过的那种“拥有”一样，他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的喜乐要因他而喜乐，她的哀愁要因他而哀愁，她的愤怒要因他而愤怒，她的痛苦要因他而痛苦。
他要拥有她，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原原本本。
在失去过她一次之后，他就再也不想体验那种感觉了。
“我需要做什么？”刘婉晴问道，“去追那个赖柯吗？”
“不。”王晨摇了摇头，“你要留在我们身边保护我们。而且你的状况也不容乐观，需要休整一下。”
为了快速地从地灵巨犬那边脱身，刘婉晴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的。
王晨在和赖柯的战斗中失去了自己的右臂，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而刘婉晴比起他来则是还要更凄惨一些——她左边的上半身几乎全都消失了。
包括左手在内，她的肩膀，胸腔，以及大半的腹腔都被撕裂下去。
而且断口处极为粗糙，就好像被锯子之类的东西生生锯掉的一样。
状况与王晨右臂那平滑如镜的伤口完全相反。
“但是赖柯他们要逃走了……”
“不，他们走不了。”王晨摇了摇头，“它们要去地窖那边，我们可以去那里堵他们。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修整好。”
“你还有那个修复身体的药水吗？”
“现在没有，不过马上就会有了。”
一边说着，王晨一边抱着江竹琴进到了一栋住宅楼里。
他挑了一个一楼的房间，然后一脚踹上去，直接将防盗门连同门框一起踹了下来。
“你在外边等我。”
他交代了刘婉晴一声，然后抱着江竹琴进到了卧室。
“系统商店。”
将江竹琴放到了床上之后，他打开了系统的商店界面，然后找到了传说级道具中的“系统商店刷新券”。
“‘系统商店刷新券’使用确认：使用刷新券后，系统商店内的所有物品将重置。检测到宿主尚未兑换史诗级道具‘丧尸暴君制作图纸’，以及‘万能建筑升级券’，请确认在未兑换上述道具的情况下刷新系统商店？”
“确认。”
王晨毫不犹豫地点下了确认按键。
现在的他身上一共有2000多点功勋值，能够花费1000点刷新系统商店。
他要赌的就是系统商店刷新之后，新的商品中能够刷出提高人类在转化成丧尸的时候变成变异丧尸的概率的道具。
并且他和刘婉晴各自需要一瓶肢体修复药剂。
如果运气好，一次就将这两样道具刷新出来的话，那么就皆大欢喜。
但如果刷新出来的道具中没有王晨要想的那种道具和肢体修复药剂的话，那么他和刘婉晴可能就需要去找一些办法积攒功勋值了。
杀人也好，杀变异兽也好，破坏庇护所也好，无论如何他也要把刷新系统商店的功勋值给凑出来。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他可以把江竹琴变成一只普通的丧尸，放到莱拉的教会那边去，然后等到什么时候系统商店中刷新出能够让江竹琴变成变异丧尸的道具了，他再什么时候给江竹琴使用那个道具。
“系统商店刷新券使用确认。”
“系统商店已刷新。”
随着系统那机械式的声音落下，系统商店内的道具焕然一新。
王晨从下往上看去，希冀着能够找到自己所需要的那种道具。
“丧尸零食大礼包（大）、肢体修复药水、随机道具盲盒、力量爆发药剂。”
“天渊、一次性固定位置传送卷轴、丧尸胶囊、潜能激发药剂。”
“屠戮之刃、随从契约书。”
“丧尸暴君制作图纸。”
“【丧尸零食大礼包（大）：内涵丧尸零食大礼包10个。价格：8功勋值】
【力量爆发药剂：使用后可使使用者的力量面板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翻倍，副作用为在十分钟后使用者的力量面板将暂时归零。价格：80功勋值】
【天渊：一次性护盾道具。使用后可构成抵挡一次致命伤害的护盾，护盾持续时间1分钟，持续时间结束或受到致命攻击之后，护盾消失。价格：200功勋值。】
【一次性固定位置传送卷轴：使用时需先设置固定传送点两个，使用卷轴之后将从两个传送点中的其中一个传送至另外一个固定传送点。可传送活物。使用后传送卷轴消失。价格：250功勋值。】
【屠戮之刃：传说品级装备，长剑。体质+10，敏捷+10，力量+80，智力-20。装备技能：当者即碎——持有者进入战斗状态后，每十次攻击可减少敌方武器耐久度，且每次触发装备效果时，有百分之一的概率直接破坏敌方武器。
传闻这把长剑是丧尸暴君曾经使用过的武器，因沾染过太多的鲜血，导致该长剑在使用时会加重使用者的暴戾之心。价格：1000功勋值。】
【随从契约书：指定一个目标，使对方成为自己的随从。成功率随双方实力差距及主观意愿的顺从度而上下浮动。
达成主从关系后，使用者可获得一次为随从重置面板的机会，并为随从进行面板点数加点，技能重铸。
注：无论使用契约书后是否成功缔结契约关系，契约书都将直接消失。契约书基础成功率为100%，双方等级每相差1级，成功率增加或减少10%。
价格：1000功勋值。】”
第一百三十三章 随从契约书
和之前的系统商店一样，从上到下，依旧是普通级、匠师级、传说级、史诗级四种品质的道具。
但和上一次刷新出来的物品相比，除了史诗级的丧尸暴君制作图纸没有发生变化之外，这一次的物品品质有了明显的提升。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这一次的物品品质完成了一次“降级”。
原本在第一次系统商店中品质为匠师级的物品，在这一次的刷新中变成了普通级，比如肢体修复药水和随机道具盲盒。
虽然商品的价格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它的品质降低了。
这也就是说，之后系统商店再进行刷新的时候，就不会再出现原本的丧尸零食大礼包、易容药剂和力量药剂之类的“残次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丧尸零食大礼包（大），力量爆发药剂之类的上位物品。
“随从契约书，兑换。”
“力量爆发药剂，兑换。”
“肢体修复药水，兑换。”
粗略地浏览了一遍道具商店中的物品之后，王晨直接选择了这三样物品进行兑换。
并且在兑换完这三样物品之后，他的功勋值也就由1200多点变成了两位数。
而他之所以会选择这三样物品，正是和他眼下所面临的情况息息相关。
肢体修复药水就不多说了，如果不是商店里只有一瓶药水能够兑换，他可能会直接兑换三瓶出来。
一瓶给刘婉晴用，一瓶给他自己用，一瓶留给江竹琴用。
而现在肢体修复药水只能兑换一瓶，他也就只好把这个机会让给战斗力比较高的刘婉晴了。
至于力量爆发药剂，他是打算在之后和赖柯他们的战斗中使用。
刘婉晴本身的力量面板就非常之高，加上男性特攻的加成，让她的力量面板达到了一个非人的高度。
只不过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因为他们面对的目标也是“非人”的变异兽。
变异兽本身的基础面板要比人类和丧尸高出不少，所以刘婉晴即便是有着男性特攻的加成，也就勉强和变异兽们持平而已。
但有了力量爆发药剂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之前的力量药剂只是在使用之后让使用者的力量增加20点，但力量爆发药剂的效果却是让使用者的力量值翻倍——经过男性特攻翻倍之后的面板再翻倍会是怎样？
一百变四百，两百变八百。
在使用了力量爆发药剂之后，刘婉晴完全可以达到一个让变异兽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最后的那个“随从契约书”，就是王晨准备用在江竹琴身上的道具了。
虽然这个道具没办法提升江竹琴在变成丧尸时成为变异丧尸的概率，但却给了王晨另一个希望——重置属性面板和重铸技能！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王晨可以在签订契约的时候，选择更改江竹琴身上的“灵犀”、“苏生”、“淡化”这三个技能！
只要他能够重铸出一个类似刘婉晴的“复仇狂热”的技能，就能让江竹琴保留生前的记忆！
甚至如果他大胆一点，可以在江竹琴不变成丧尸的情况下和她签订契约。
只要他能够重铸出一个比“苏生”更强力的治愈系技能，江竹琴可能就能撑过这一关……
“算了。”
只是想了想之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
虽然直接和江竹琴签订契约，有一定的概率能够让她维持人类的身份。
但这其中还是有着一定的风险的——因为假如他和人类状态的江竹琴签订了契约，但却没能重铸出能够救活江竹琴的治愈系技能，那么江竹琴最后还是会死掉或者变成丧尸。
而一旦演变成那种结果，这张随从契约书就可以说是浪费掉了。
毕竟江竹琴无论是死掉还是变成丧尸，都要经历一个“死去”的过程。
王晨可不知道，一个活人在死掉、变成丧尸之后，还能不能继续维持那个“主从关系”。
到时候江竹琴如果变成了“白板”丧尸，那他就追悔莫及了。
“之后我会把这些事都跟你讲清楚。”
王晨将江竹琴从床上抱起来，紧紧地拥在怀里。
这一次，他终于敢去触碰江竹琴背后的那个伤口了。
“如果你要怨我的话，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毕竟我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啊。”
“你害怕冷，害怕死亡，害怕孤独和寂寞。”
“所以你就把你的害怕告诉了我，让我帮你承担那份恐惧。”
“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愧疚吗？”
“我骂常友忠他们是废物。”
“但废物的又岂止是他们几个。”
“刘婉晴为了赶过来，半边的身子都被地灵狂犬咬碎了。”
“当然怪不得她。”
“所以数来数去，最废物的人好像就是我了……”
“现在该轮到我了。”
“让我也自私一次吧……”
“随从契约书使用确认：宿主即将对目标‘江竹琴’使用随从契约书。
江竹琴身份信息判断：丧尸。
双方等级差距：+14，使用随从契约书成功几率增加140%。
江竹琴主观意识判明：模糊。
默认江竹琴主观意识为抗拒。
使用随从契约书成功几率减低50%。
总陈功率判断190%。
请确认是否使用随从卷轴？”
“确认。”
“……”
当点下了系统界面上那个确认键之后，王晨便闭上了眼睛。
而之后仿佛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长，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叮咚。恭喜宿主与目标‘江竹琴’成功缔结主从关系。”
“随从契约书已消失。”
“请宿主重新为仆从‘江竹琴’选择加点。”
“仆从‘江竹琴’获得一次技能重铸机会，请宿主选择是否重铸‘江竹琴’本身自带技能（注：技能重铸后，目标原有技能将消失，且重铸后技能品级完全随机，请宿主慎重选择。）”
“敏捷，全点敏捷。”
一如既往地，王晨沿用了他为自己加点的风格，将江竹琴所有的面板属性点都点到了敏捷上——毕竟江竹琴和刘婉晴不一样，他不需要江竹琴代替他去进行战斗，所以只要把敏捷拉满，提高江竹琴的生存能力就好了。
“仆从‘江竹琴’加点完毕，加点结果已保存。”
“仆从‘江竹琴’技能已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