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起色（4）
第四天。
有人来曹记肉铺买肉。
“还容腌肉或者熏肉吗？”一人询问。
“不送了。”伙计摆手，“活动就三天。”
那人很是可惜：“给我来一斤猪肉吧。”
伙计切了一斤猪肉，盛了之后道：“一共三十五文钱。”
“怎么那么贵？”
“这是我们店里的新猪肉，这猪肉的肉质比一般猪肉好上十倍，你要昨天来买了肯定知道这我们卖的肉好！”
“猪肉好了，你也不能卖那么贵呀！”
曹掌柜眉头一皱，又笑眯眯的道：“猪肉好了，当然就比一般猪肉贵一点了啊。”
那人却是冷哼一声：“这几家的猪肉我都买了，和你的猪肉没什么两样，别人都是三十文一斤，偏你的比别人贵五文钱，你家的猪是比人家金贵吗？”
“没什么两样？”
曹掌柜一愣，又觉得这人不过是想讨价还价，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你要是不想买，就别在这捣乱。”
“哼，什么玩意。”那人见他态度不好，骂骂咧咧的走了。
曹掌柜一肚子闷气，这第一个客人，就这个样子。
只，后面又有人来询问猪肉，等到看到价格的时候，都忍不住惊讶。
惊讶倒是没什么，可每一个人都说，别几家猪肉，和他家的一样，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心里的不安在扩大，终于忍不住打发伙计去别家看看情况。
那伙计跑了整个县城。
气喘吁吁的回来，手里还提溜着几斤猪肉。
曹掌柜一一看了。
圆圆养猪场的猪肉，猪肉比一般的肉要偏红。
所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几家肉铺卖的肉，都是圆圆养猪场的猪肉。
最重要的是，那还有一块猪皮上，带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印章上写着小肥猪检疫。
这印章他先前不让圆圆养猪场戳上去。
他觉得会影响肉的销售。
所以他也没注意这印章上刻的是什么。
眼见着那小肥猪三个字的字样。
有什么在他脑海里闪过。
可他却是不太相信。
“那圆圆养猪场骗我！”
说好了的那五十头猪，只卖给他们一家的，现在怎么别家也在卖了？
“小肥猪那边怎么样？”
“我留了个心，也去那边打听情况了，可那边生意，今天似乎很好，我去的时候，他们都收摊了。”
“嗯？价格呢？”
“价格还和以前一样。”
曹掌柜忍不了了，他的目的是县城只有他们一家卖圆圆养猪场的猪肉。
可现在，别家不仅也在卖，价格也比他家便宜。
曹掌柜这会要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他真是成了彻头彻尾的大傻瓜了。
他找了马车，就急急的往养猪场去了。
尚三刀正和兄弟们分东家做的卤肉吃。
就听曹掌柜来了。
他擦了下手，起身出去。
曹掌柜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尚场主，合同说好的，养猪场那五十头猪，我全都预订了，你怎么能违反合同，把那猪卖给别人？”
尚三刀蹙眉：“曹掌柜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说要那五十头猪，我可都给你留着呢，更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第一百六十七章 熟人（1）
“哼，定远县几家肉铺的肉，卖的可都是你养猪场的猪，你怎么说！”
“是呀，定远县的几家肉铺，也是前几日和我们签的合同，难不成还不能卖给他们？”
“尚场主！你自己都说卖给了别人,既然你如此说，那合同上的违约金，尚场主可看仔细了！”
“那五十头猪，我可是一头没动，卖给别人的，是其他的猪呀，又怎么能违反了合同？”
“什么……”
曹掌柜一时间不好回神。
“曹掌柜要是不信，可以来看。”
尚三刀引了曹掌柜去了猪舍。
“左边耳钉的猪，都是曹掌柜预订的五十头猪。剩下的猪，为了区分，都是右耳钉的猪，这一点，合同上也是写的清楚。”
曹掌柜目瞪口呆，因为他发现，养猪场猪舍里的猪，多了二十头。
原本有些稀松的养猪场，现在是满满当当。
怎么会多出来二十头呢？
“这……怎么又多出来二十头？”
“曹掌柜这话就问的奇怪了，难不成我们养猪场还能没点养猪的门路了？多出来二十头猪，又有什么稀奇的？”
“你，忽悠我！”
曹掌柜咬牙切齿。
现在的情况就是，尚三刀丝毫没有违反合同，却又能卖给别家猪肉。
他怎么就没料到这一点呢？
“曹掌柜，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尚三刀冷声开口，也没了好脸色。
“你手里还多了二十头猪，为什么不告诉我？”
“曹掌柜，你可没问呐,何况，你只要我把五十头猪留给你，又没说其他。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难不成，其实你是想垄断定远县的猪肉生意？”
曹掌柜一愣，这是他的目的，一开始他哪能和尚三刀说呢？
“其他几家的合同价格是多少？”
“这我可不能说的。曹掌柜应该知道，这是生意场的规矩。”
曹掌柜严重怀疑，尚三刀卖给其他几家的猪肉，比他的便宜。
否则的话，其他几家，哪里还按照原价卖猪肉？
可现在他没有证据，只憋了一肚子的怒火。
“剩下的猪，我不要了！”
“可以，只是按照合同，曹掌柜要赔偿两千两的违约金。”
“你！”
曹掌柜差点吐血，五十头猪，也不过是四五百两，可违约金,就要两千两！
他仔细的思考现在的情况，不要五十头猪，基本是没可能的了。
违约金太贵。
要那五十头猪吧,肉铺猪肉提高五文钱根本卖不出去，按照原价，他又赔钱。
一时之间，这五十头猪，瞬间成了烫手的烂货。
他心里隐约觉得，这尚三刀故意坑他。
只奈何没什么证据。
他心头阴狠，冷哼了一声告了辞。
敢忽悠他是吧？
他让这养猪场开不下去！
——
翌日，小六送肉的时候，把情况给江沅说了。
曹记肉铺，现在应该是进退两难的地步。
只怕他也意识到了问题，应该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那是谁？”
慕二眯起眼睛看着外面，一人鬼鬼祟祟。
而且，偷偷摸摸的好久了。
江沅抬头去看，那人赶紧躲了起来。
她只觉得身影非常熟悉！
第一百六十八章 熟人（2）
学院门口，江月秀等着江大海下学。
她昨天就来了，走了一整天，腿都要废了。
她来给江大海送秋冬的被子。
这天越来越冷了，家里人怕冻着江大海。
学院有宿舍提供给学生住，特别是对于家距离县学比较远的生员。
江大海就是住在学院宿舍。
得到通知的江大海出来，接过了江月秀手里的被子。
江月秀又把一两银子给了江大海。
那一两银子让她攥的有些紧,还带着温度。
她有点舍不得。
“你回去吧。”接了银子的江大海开口。
江月秀心里憋闷又委屈：“大哥你都不问我怎么来的吗？”
“不是坐牛车？”
“坐牛车？奶奶现在抠门的要死，心疼那坐牛车的几文钱，让我走着来给你送钱和被子的。”
她说起来，就委屈的不行。
“辛苦你了。”江大海叹息一口气，安慰道。
“家里的农活正忙，爹娘也没时间来看你，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对这个大哥,江月秀还是很关心的。
不仅仅是她关心，整个江家都关心。
要是明年府试，大哥能中举，他们一家的命运都要改变了。
“我知道了。”
“大哥，你在县城，见过堂姐吗？”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那姐夫不是还和你同在学院读书吗？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吗？”
听她提起傅九，江大海就有些不耐烦。
“是在一个学院读书，可他们已经和我们毫无关系了，不过是陌生人而已，他们干什么，我又怎么知道？”
江月秀咬唇，大哥就是这一点不好，有时候太过的固执和迂腐。
“我今天来的时候，见到一家肉铺生意特别好，只是好奇看了看，谁知道，那肉铺竟然是堂姐开的！”
她一直叫江沅堂姐，是她在别人面前装懂事的习惯而已。
“她能开铺子,那是她的本事。”
“大哥,你怎么对这个一点都不上心啊？自从分了家,她倒是过得越来越好了，我们家却是越过越糟糕。”
他经常读书，家里的事情从来没让他操过心。
用钱的时候，给他寄钱花，想要什么，基本都有。
也就上次他爹娘出事，一直都是大哥操劳。
可他也不为长远考虑，第一反应是卖了镇上的两间铺子。
总觉得家里还很有钱似的……
“家里的事情，只能你帮着大哥多操点心了。”
“我知道……大哥，最近李举人可有找过你呀？”
江月秀问这个话的时候，神色扭捏，眼神里面又带着小小的期待。
她之所以忍着走路过来，也是想从大哥这里打听李兆鹏的消息。
她和郑大宝是彻底吹了，现在她就一心傍上李兆鹏，可不得多打听打听？
“没有。”江大海摇头，江月秀的心思，他现在明白了,可是,李兆鹏不算一个好归宿。
“月秀,李举人不是我们家能配的上的，我劝你，别把心思浪费在他的身上。”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心思，你早就理解，你明年考上了举人，我不就配得上他了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熟人（3）
江大海这会说不通江月秀，只道：“你先回去吧，坐牛车回去。”
江大海给了江月秀几文钱，然后进了学院。
江月秀咬着唇，跺了下脚。
她真是搞不懂大哥的脑袋。
她要是能嫁给李兆鹏，不也对他有帮助吗？
怎么那么死板？
她回去之前，又到了小肥猪的肉铺。
铺子已经关门了。
倒是旁边进院子的大门开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江沅和几个人说笑着。
江月秀抿唇，死死的盯着。
这几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布料。
头上的首饰闪闪，一看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和小姐。
江沅才来县城多久？
就认识这么多有钱人了？
江沅把那些夫人送走，眸光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进了院子，把院门关上了。
江月秀坐了牛车回了杏花村。
原本她还想走回去，省那么几文钱的。
可今天看到江沅过的日子，给她的刺激有点大。
想到江沅现在吃得好穿得好，她却省下几文钱走路回去。
她心里就直冒酸水。
索性她直接坐了牛车回去。
她才不要走着。
到了家，天已经很晚了。
江月秀饿的饥肠辘辘。
可村里晚饭本就吃的早，这会子连锅都刷的干净了。
她去了厨房，在缸的底部，找到了鸡蛋。
她直接打了四个鸡蛋，放了葱花，用猪油炒着吃了。
钱氏正准备上了厕所睡觉。
见到厨房有动静，就去看了看。
江月秀正在吃鸡蛋，她立马爆了。
“死丫头，你在这偷吃鸡蛋，怎么不噎死你！”
江月秀却是不理会，扭了个身，把碗里剩下的鸡蛋都吃进了肚子。
江老二住的西厢挨着厨房，听到打骂声，赶过来看。
“你看这个死丫头，一个人吃了四个鸡蛋，还用那么一大勺的猪油炒了，你想死了！这东西是能这么浪费的吗？”
钱氏抄起柴火就往江月秀身上招呼。
江月秀一边躲避，一边喊叫。
“姐，你咋不给我留点。我也想吃鸡蛋。”
江小海看着锅里油汪汪的，忍不住舔了下嘴。
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吃过油气，那鸡蛋奶奶让存着，平常不许他们吃。
他都馋死了。
“那鸡蛋是留着卖钱的，给你大哥读书的，吃什么吃！”
周氏也是一巴掌拍在江小海的头上，恨不得也掐江月秀两下。
“别打了，不过是几个鸡蛋而已，吃了就吃了！”
“你说什么？不过是几个鸡蛋？你咋说的那么轻巧？那鸡蛋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要卖钱的，你说吃了就吃了？”
“哼，就为了几个鸡蛋打我，别人可是顿顿吃肉，吃好的穿好的呢！”
江月秀这纯属是报复性心理。
可这报复，只是为了让自己心理好受一点而已。
好似她多吃了几个鸡蛋，心理上就觉得自己过得好了，也就和江沅过得差不多。
“你说谁？咋去了一趟县城，变得那么欠打了？”
“还能是谁？堂姐呀，我可是看到她开了肉铺，生意好得不得了。穿的是绸缎，还和县城的各家夫人关系好的很。”
钱氏眼皮子一跳：“你说的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
第一百七十章 死人了
周氏嘴一撇：“她一个村妇能认识哪家夫人？别是你眼花了乱说。”
江沅那个丑样子，正常人见了她都要绕着走好吧？
人家大家夫人见了她能让她进门才怪。
“我可没眼花，看的真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钱氏眸光一动，扯着江月秀的手：“你可看清是在县里哪个地了？”
“在祥南街，叫小肥猪肉铺！”
钱氏低头，默念了几句,然后转身走了。
江月秀眼里有过一抹精光，江沅过上好日子了。
凭什么？
钱氏回到了屋子里，打开床头的一个柜子。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木盒子上海上了一把锁。
她拿了钥匙打开，从里面数了一吊钱。
又觉得一吊钱太多了，顺下来了点。
“老婆子，你这是干什么？”
“明天去县城一趟。”
“没事去县里干什么？”江老爷子正在洗脚，靠着椅子，半眯着眼睛。
“去找江沅！”
“找她干嘛？没的晦气。”江老爷子睁开眼,没好气的道。
“晦气？哼，她现在在县城混的可好了，开了肉铺，赚了不少钱。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呢！”
“真的假的？”江老爷子觉得钱氏说大话。
“月秀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江老爷子无意识的搓了搓脚，半晌才道：“那你去找她做什么？她和我们分家，已经没关系了。”
“什么没关系？我们江家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就以分家来回报我们啊？”
对这一点，钱氏就非常的不甘心。
江沅在他们家的时候，白吃白喝了那么多年，跟个大爷似的，家里的活，几乎没干过。
后来分家了，她倒是出息了。
钱氏怎么能忍？
“分家的时候，可是说的清楚的,已经两清了……”
“两清？怎么两清？她分家什么都不要，那也是应该的,本来就不是她的东西，她凭什么要？”
在钱氏心里，他们把江沅养了那么大，江沅就是欠他们的。
这会子有钱了，自然要回报他们！
江老爷子又沉默了一会，没有接钱氏的话茬。
“我们家现在这日子可不好过，过了年，大海去府试的钱还没着落呢。她现在有钱了，可不得孝敬孝敬我们？”
“要是大海考中了，她还沾光呢！”
江老爷子把脚擦干净，擦脚布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躺进了被窝。
“睡觉。”
钱氏轻哼了一声，端了洗脚水出去。
——
翌日，傅九刚到学院，就发现学院里的氛围不对。
学院里面，聚集了不少的官兵。
“傅兄。”
杜昌文对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
“死人了。”
“谁？”
“张显。死在了藏书阁里，今天藏书阁老赵开门的时候发现的。”
正说着，那边仵作就已经检查完了尸体。
“死者死于后脑勺的重击，死亡时间在昨日酉时到戌时。现场混乱，死亡地点,就在藏书阁。”
“酉时到戌时？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下学了啊。”
“是啊，只能是住在学院里的人干的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证据
这边学生都已经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些住在学院的学生，一个个面色难看。
这就说明他们都有这个嫌疑。
住在学院的，一共有五个人。
“昨天藏书阁谁关的门？”余县令问。
“是我。”老赵上前。
“藏书阁都几时关门？”
“藏书阁一般都在戌时之前关门。”
“若日也是？”
“是，昨日戌时，我便来藏书阁上了锁，并没有注意到藏书阁内是否有人。”
老赵也是心惊胆战，他也住在学院内,下了学之后，学院的大门，以及藏书阁的大门，都是他关的。
“你戌时之前呢？”
“下了学之后，我先打扫了几处课室，大约酉时三刻,我回了住处，吃了晚饭，一直到戌时,方才去了藏书阁关门。”
“可有谁作证？”
“我，我能作证，我平常便是和老赵一起吃晚饭的。”杨桂开口。
他也是住在学院的。
老赵点头：“是，杨桂平日里一直和我一起吃饭，我昨天回到住处的时候，他已经在做饭了。”
“你们呢？酉时到戌时，都在干什么？”
“我，我和胡宗下了学，便去了鸿运楼吃饭，戌时关门之前才回来的。”
“是，鸿运楼可以作证。”
“你呢？”
余县令看向江大海。
江大海抿唇：“酉时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藏书阁，可我还了书就回来了，一直呆在房内看书，并未出去。”
“也就是说，你没有证据证明你一直在房内？”
江大海紧张，而后摇了摇头。
他平常本就不大出门,出门也都是杨桂等人找他。
平常都在看书,谁能知道？
住在学院的，除了老赵，一共五个学生。
不算死掉的张显，其他几个人都有证据，就只有江大海一个人没有人证。
“在酉时的时候，你去了藏书阁，那你就有嫌疑，先带回县衙。”
“大人，我没有！我只是去还书的！”
“还书也不能说明你没有嫌疑。带走！”
江大海整个人都惶恐的很，他要是被抓去县衙，那他的名声就要毁了。
明年府试，他还怎么考？
忽然间他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道：“大人，昨天并非我一个人在藏书阁！”
“哦？”
“他，他还没走！我还了书出去，就看到他进来了。”
江大海抬手一指，指向了傅九。
傅九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平静。
“哦？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傅九。”
“酉时的时候，你在哪？”
“酉时一刻的时候，我也去了藏书阁还书,还了书，便家去了。”
“这么说明，你也有嫌疑。”
傅九微微侧首，看了一眼江大海。
江大海低首，又不敢去看他。
“大人，我并未杀害彰显。”
“你都没有证据证明，如何能为自己脱罪？带走。”
余大人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
“我有证据。”
“哦？”
“彰显并非死于后脑勺重击，而是死于一种毒。他毒发身亡。”
傅九淡淡的开口。
其他人一愣。
“怎么可能？他后脑勺流血，面色却无什么异样，你如何判定他中了毒？”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中毒
“你说的这些，只是片面之词，等查到了证据，自然会还你清白。”
江大海不想进县衙大牢，就算是找到证据再还他清白也不行。
他明年就要科举了。
进了大牢，万一这件案子查不清楚，那他出不来，耽误了考试，他怕是要再等三年。
他赌不起。
“大人，傅九和张显有过节，昨天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发生了口角，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
江大海说的着急，抬首，就看到傅九淡淡的看着他。
一双眸子冷清，看到江大海浑身一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他又赶紧别开了眼睛。
“哦？”余大人眯起眼睛。
“是，当时我们在场，两个人还差点打起来呢。”
杨桂开了口，看了一眼傅九，眼神阴鹜。
张显和他关系还不错。
李兆鹏在的时候，他们都跟着李兆鹏混。
张显也会时不时的欺负一下傅九。
昨天因为一件小事，张显故意找茬，还一下子把傅九推倒在了地上。
傅九反击了一句，张显更是恼羞成怒。
又要动手的时候，竟是不小心把自己绊倒。
要不是夫子过来，两个人也不会就那么善罢甘休。
余大人了解了一下情况，目前看来，这个傅九的嫌疑是最大的。
他很有可能是昨天怀恨在心，然后起了杀心。
“大人，我可以看一下张显的尸体吗？”
傅九淡声开口。
“你？你能看出什么？你放心，你如果是清白的，官府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余大人还是念在这里是学院，所以对这些学生还算客气。
毕竟这里的学生都是秀才，以后谁高中了，那他也是得罪不起的。
“余大人，既然有学生想要自证清白，余大人何不暂且看着，也省的余大人一番劳累了。”
齐院长从面走了上来。
余大人见他，立马笑道：“齐院长说的是，暂且看看也无妨。”
齐院长原本是四品中书侍郎，他岳父还是前太傅，就算是辞了官，那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下面子的。
得了首肯，傅九去检查张显的尸体。
江大海在一边看着，微微握紧了拳头。
半晌，傅九起身，开口道：“大人，张显的致命伤，并非是后脑勺上的伤，而是因为中了毒。”
“毒？”余大人一愣，“什么毒？”
“乌头。”傅九起身，“死者喉头部位发肿，口腔内部溃烂红疮。他眼睛微凸。指甲里面还有书架的碎屑。”
“可见，死者生前呼吸困难，是极其痛苦的，如果只是后脑勺一击毙命，断不会死后还在挣扎。”
“现场的血迹痕迹，说明他受了重击之后，好长一段时间还有呼吸，挣扎着叫人离开。”
“可惜的是，中了乌头的毒，肌肉和口舌麻木，说不出话，行动受制，才会死在这里没被人发现。”
余大人见他说的头头是道，看了一眼那个仵作。
仵作赶紧上前，仔细的检查了死者的口鼻。
然后将死者抬起，捏了下死者的脖子。
顿时一股恶臭传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指认
“大人，的确是中了乌头的毒。”那仵作开口检查了一遍，赶紧开口。
他抬起眼看了一眼傅九。
这个学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单凭那些症状吗？
他很是汗颜，他应该仔细点的。
“哪里有乌头？”
“学院后山以前倒是有一小片，不过，都被拔掉了。”
“是不是还有没有拔掉的，被人捡了去？”
齐院长蹙眉，没有说话，只吩咐人去后山看看。
那人很快从后山回来：“原本的地，早就干干净净了，没有发现乌头。”
乌头上生紫色的花，且根茎硕大，很好分辨。
“这人中了乌头的毒……”余大人本想说，中了毒也不能说明你没嫌疑吧。
话到嘴边，说的委婉了许多，“又能说明什么呢？”
“死者中的乌头，是生根乌头，所以毒性极大，下毒的人，怕是对此毒了解不深。此毒为碱性，如果碰了生乌头的人，碱性不处理的话，是不会轻易被洗掉的。手指被地衣的汁液染了色，会变成蓝色。”
“去办！”余大人赶紧吩咐人找地衣。
余大人拉着齐院长说了会客套话。
这个间隙，周围的学生窃窃私语。
学院里出了杀人犯，还给人下毒，怎么想，怎么瘆得慌。
说不定，这人就在他们周围。
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好看。
杨桂的面色更难看，衣袖下的手握紧。
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傅九冷淡的眸子。
那一双眼睛，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人所想一般。
他恶狠狠的就要瞪回去，傅九却是扭头，回旁边杜昌文的问话。
很快，找地衣的人回来。
洗干净，捣了汁液。
地衣的汁液偏紫色，没有过滤和提取，看着黑乎乎的。
傅九先将自己的手给放了进去，然后又用清水冲了。
手指上的颜色，依旧是淡紫色。
“你们，都试试！”
余大人开口。
其他学生不敢怠慢，都把自己的手伸进去，学着傅九的样子，用水洗了。
有的学生害怕自己的手指变色，因此使劲揉搓。
可依旧是剩下点浅淡的紫色。
到了江大海的时候，江大海几乎没有犹豫。
他这个时候又希望，傅九有那个能耐，去出这个风头。
“你！”衙役催了一下杨桂。
杨桂咽了咽口水，颤巍巍的把手给伸进去。
他就不信了，这黑乎乎的东西，能检查出什么！
他把手放进去，然后使劲的洗了洗。
旁边的一个学生忽然间开口：“变了，真的变了，是蓝色！”
说实在的，好多学生，都不太相信这东西。
可现在真的看到一个人手指头变了颜色。
这会子才相信傅九说的话。
杨桂使劲的搓着手，想要把手指上的蓝色给搓掉。
那颜色在他指甲里更加的明显，想搓都搓不掉。
“把他抓起来！”
几个衙役上前，很快把杨桂给拘捕了起来。
“大人，冤枉啊，冤枉！”
杨桂大喊。
“冤枉？你说，你这手指头为什么变色了？不是正能说明你摸过乌头吗？”
“我……这只是傅九的胡说八道，大人，你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第一百七十四章 死人
“是不是一面之词，本官自会找人验证！只是你，碰过乌头，如今嫌疑最大！”
“大人，我和张显关系很好，怎么会杀他呢！”
“本官怎么知道你为何杀人，不过，你若是不愿意说，本官自有办法！”
杨桂面色发白：“大人……冤枉，冤枉大人！”
这是打算回去用刑吗？
“昨天晚上，我一直和老赵子在一起，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怎么可能去杀人，就算是要定我的罪，也得拿出证据来，就凭变了色的手指，大人，我不服！”
杨桂大喊一声。
余大人有点生气，手指头都变了色，还不算证据？
这可并不算是傅九的一面之词，他的仵作也在这呢。
这明显的是死鸭子嘴硬，直接来个死不认账。
“你似乎只能证明，你酉时三刻到戌时，是有不在场的证据，而酉时三刻之前，你并无不在场的证据。”
傅九忽然间开口，侧首看向赵老：“赵老，是吗？”
赵老这会子有点蒙，可仔细想了想，便道：“是，我是酉时三刻回到的住处，他已经做好饭了，我们还喝了点酒。”
“所以，他做好了饭，并不代表，酉时三刻之前，就一直在你的住处。”
“傅九，你！”杨桂咬牙，恨恨的盯着他。
“好啊，抓起来，带回去！严刑拷打！”
一听到严刑拷打，杨桂面如土色。
“大人，我招，我都招。”
“你说！”
他既然想说，余大人索性也不先带他回县衙了。
“张显他，他出言侮辱我，我气不过，就打算教训他，我想起前几天去后山发现了一株乌头，本来是想采回来卖掉的。”
“我曾听过乌头其实也是一种毒药，就把乌头放在他的晚饭里面。”
“谁知道他吃完饭有把我叫到藏书阁，让我给他找本书，因他白天在傅九那里受了气，他说话难听，又对我出言侮辱，我气不过，就拿了旁边的砚台，就把他打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桂的眼神里还带着阴狠。
熟悉他的同窗，都打了一个寒颤。
“只是说几句话？你就把人给杀了？”
“这也太狠毒了吧？”
“是啊……”
傅九却是神色冷淡，一点都不意外。
张显和杨桂家里条件都差不多，可杨桂此人，能容得下对李兆鹏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卑躬屈膝，曲意逢迎。
却是受不了不如他的人的反唇相讥。
穷到骨子里的自尊心，让他心态扭曲。
一时冲动起来，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意外。
“把他带走！”
余大人摆了摆手，和齐院长告了辞，就带着人回去了。
路过傅九的时候，杨桂眼中恨色更甚。
傅九冷眼看着，唇角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早就说过，小心哪天没命了……
现在的杨桂，对他来说，就真的是个死人了。
杜昌文深吸一口气道：“这杨桂心也太毒了吧？还好你没事！”
学院里的学生，发生口角的多得是，可杨桂这样，直接杀人的，就很变态了。
傅九也和他有过节，要不是先有了张显这事，怕是傅九都要出意外。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要脸
“上课了。”
傅九轻声开口，朝着课室内走去。
江大海看着傅九离开，心里复杂的很。
他的嫌疑虽然被洗脱了，可他没有一丝的高兴。
他根本没想到，这会是杨桂干的。
而傅九……刚才他的冷静淡然，波澜不惊，让他望尘莫及。
可他心头有更大的震撼。
这人，似乎有点可怕。
这件事情，傅九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只是靠着自己的能力给自己洗脱嫌疑的吗？
这种念头，他只是一闪而过，却又觉得荒唐。
怎么可能呢？
他们一个村长大的，他当然了解傅九。
一直都是体弱多病，性子冷淡。
有时候被村里人欺负了，也只默默忍受。
好似，最近见他，有些不同？
只，对他，他更多的还是不甘心。
他脸上也极不好过，刚才他指认傅九，那些同窗如今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
小六正打扫肉铺，忽然间听到有人询问。
“这是小肥猪肉铺吗？”
小六扭头，抬首道：“今天肉卖完了，明天早点来吧。”
“我不是来买肉的，我是来找人的。”钱氏笑眯眯的开口，“我找你们东家，叫江沅。”
“找我们东家？你谁啊？”
“我是她奶奶，你把她叫出来。”
钱氏手里还牵着江小海，江小海左看右看，甩开钱氏的手，还进了铺子。
小六听她说是东家的奶奶，一时之间，有些不太确定。
正好慕二出来，他询问：“这人是东家的奶奶吗？”
慕二凝眉，点了点头。
他对江沅家的事情不太了解。
但就那么几天接触下来，感觉江沅和她奶奶的关系不太好。
“我们东家不在，去姜府给姜老太爷看病去了。”
姜老太爷的胃病也治疗好一段时间了，江沅今天去是给他复查的。
“姜府？”钱氏眸光一亮，她虽然不知道姜府，可听着名字就气派的很。
“是大户人家不？”
“是啊，定远县就属姜府最大了。”小六比了个大拇指。
小六说话还算是和气，毕竟是东家的奶奶，怠慢不得。
“她上午怕是回不来，要不然，你们先回去？”
慕二开口。
“没关系，我们不着急，就在这等她就行了。”
钱氏看了看铺子，铺子的装修极好，两间半的铺面，比当时江家肉铺还要大。
慕二凝眉，一时之间没有办法，他毕竟是一个外人，不好说话。
进了院子，他把这事和田氏说了一声。
傅青青冷哼一声：“她来干什么？”
当初这钱氏，可劲的欺负他哥呢！
在家她都不忍心让她哥干活的，钱氏都是挑脏的累的给她哥干。
“青青。”田氏不让傅青青说话，“我去看看。”
她还没出门，那边钱氏就进来了。
“呀，这院子不错呢。”
钱氏打量着周围，眸光晶亮。
这院子整体要比村里他们的院子大一点，院子里种了不少的青菜，还有栽了花的小园子。
还有一个猪窝，狗窝。
青石板的路，比村里的干净多了。
“钱婆子，你怎么来了？”
田氏对钱氏也没有好感。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是她奶奶
“哎哟，亲家，我这不是来看看小沅吗？都那么久没见了，我怪想得慌的。”
田氏冷笑一声，忍着脾气道：“小沅没在家。”
“我知道，我这不是进来等着了吗？”
“你要等，去外面等，这里不欢迎你。”
田氏还是知道江沅的心思的，所以，对这钱氏是好不掩盖的厌烦。
“啧，这是你家吗？这可是阿沅挣的钱租的房子，你赶我走？你凭什么呢？”钱氏也不乐意，白了田氏一眼。
“你……”田氏这倒是无法反驳。
她又不能借着江沅对她的好来怼钱氏，一时间十分憋闷。
“好香啊，做什么饭呢？”
如今正赶上饭点，钱氏早上从家里赶来，也没吃午饭。
她说着，就要朝着灶房走去。
“哎，你干嘛？”傅青青拦在灶房门口，钱氏推了她一把。
钱氏却是把锅盖掀起来，里面蒸的排骨。
她下手就捏了一块。
傅青青嫌弃的不行，上前拦住她。
“你恶不恶心？”
“你给我让开。”钱氏还要推她，慕二上前。
“有什么事情，等小沅回来了再说，你这样擅自进别人的地方，还想动手打人，小心我报官。”
慕二声音带着威胁。
钱氏见是一个清俊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你谁啊？”
“他是阿九的二大爷。”
“啧，阿九的二大爷？多远的亲戚呐？管的倒是挺宽！我是小沅她奶奶，我怎么就擅自进别人的地了？你还报官，你去报官啊，我倒要看看，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钱氏想要撒泼，慕二则是喊了一声：“小六，报官。”
“好咧。”小六本来趴在门框上看情况的，这会子利索的很。
见他如此，钱氏立马蔫了下来：“不就吃一口排骨吗，不吃就不吃！”
她把排骨丢回锅里，然后使劲的舔了舔，才悻悻的出了灶房。
田氏和慕二虽然都阻拦，可他们毕竟是外人，也不能多做什么。
只能等江沅回来处理。
江小海在院子里，趴在狗窝看着，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使劲的戳小白。
小白汪汪的叫了两声，龇牙咧嘴，恶狠狠的对着江小海叫唤。
江小海直接吓哭了。
“哎哟，看着这畜生，打死得了！”
钱氏拿着棍子，就要重新戳小白。
慕二没办法，只得上前又拦着。
“你要是想在这等小沅，那就好好的等着，否则，出去等。”
“哎哟，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亲戚也在这欺负人了啊，还有没有良心了啊，大老远来一趟，不让吃饭，也不把人当个人啊！”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慕二都被她弄得无语了。
田氏拉了拉他，她这么撒泼就撒泼吧。
别惹其他的事情就行。
钱氏见没人理她，收了声，对着小六道：“你是小沅的下人吧？我饿了，你给我们去买点饭回来。”
小六有些为难。
看情况，这个家是不太欢迎东家这个奶奶的……
“去吧，挑好的。”慕二开口，对着小六道。
小六愣了一会，明白过来道：“知道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丢出去
等饭的功夫，钱氏倒是消停了不少。
就和江小海坐在院子里。
因为钱氏，家里的午饭也没继续做，主要是也没人有心思吃。
钱氏倒是等的不耐烦：“那个小六怎么还不回来？这都过了饭点了，是想饿死我呀？”
“我们这不也没吃饭了吗？都饿死了。还不走！”
傅青青撇嘴开口。
钱氏等的是心浮气躁，忽听见一阵马车声。
她眸光一亮，赶紧起身，本想出去，想了想，还是停下来了。
江沅从马车上下来，让小六把马车上的东西给搬下来。
她把小石头给抱了下来。
“人来了吗？”
“这就来了。”
江沅点头，而后进了院子。
就见到钱氏舒舒服服的坐在院子的石凳子上。
“小沅啊，你可回来了，我这都等了你一中午了。”
钱氏说完，看向了江沅身后的小六，瞪圆了眼睛，“不是让你买饭了吗？你买的饭呢？”
“你让谁买饭呢？”江沅眯起眼睛问。
“他呀，他不是店里的伙计吗？”
“他是我伙计，又不是你伙计，你能使唤？”
她这么说，钱氏脸一僵，可又不想跟江沅闹得太过，她又笑：“小沅，你看你说的，多见外啊，这都是一家人呢，哪里分什么你我？”
江沅把小石头交给慕二。
慕二把小石头给抱出去了。
一会有点暴力，她不想让小石头看见。
“还抱着，把东西搬进去。”
江沅又看了一眼小六，小六还抱着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
她给姜老太爷看病，姜府给的谢礼。
钱氏看到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
好几匹绸缎，还有好几个精致的盒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呢。
她还想上去看看，就被江沅给拦住了。
“谁和你一家人呢？我们早就分家了。”
“分家了我也是你奶奶呀。”
“你是他奶奶，不是我奶奶。”江沅指了指江小海。
江小海被她这么一指，吓得往钱氏身后缩了一下。
江沅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是比较重的。
“你……你这是不想认了？”
“什么不想认？你都不是我亲奶奶，我还有想不想的？要点脸？”
“好你个江沅，你个白眼狼，我好得把你给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分了家你就不认这个恩情了？”
钱氏喋喋不休。
江沅也懒得再同她说什么分家的时候，什么都已经交代清楚了。
对钱氏这样的，有利可图的时候，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江沅也等不到要的人来了。
当即提起钱氏的衣领，朝着门外走去。
直接把她丢到了大街上。
江小海吓得在她身后，一动不敢动，等到钱氏在街上大喊大叫，他才跑出去。
对着江沅就要吐一口口水。
江沅避开。
对着江小海就是一巴掌。
钱氏大闹。
“打人了呀，没天理了啊！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她这么一喊，旁边倒是喊来了不少人驻足。
“我们好心把她养这么大，她如今过得好了，就翻脸不认人啊，竟然还打我……”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打板子
众人从钱氏絮絮叨叨的口中知道了个大概。
无非是把江沅养大了，江沅翻脸不认人了。
一时间，看江沅的神色都有些变了。
“哎哟，我的腰啊，要断了啊。”
江小海也嚎啕大哭，门口乱的很。
很快衙役过来，拿着的是江家当时的分家文书。
“是杏花村的江家吗？”
那捕头问了一声。
“是，这里在闹事呢。私自进我家的门，拿我家的东西，这要怎么管？”
那捕头见那文书写的详细，以后是一点牵扯都没有了。
这就相当于是个陌生人了。
当即就让人把钱氏和江小海给带走了。
钱氏发愣：“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放了我！你们这些坏人！”
周围的人见这个情况，也明白过来，这是见人家过得好了，眼红了呢。
人都散了之后，江沅拍了拍手。
第一次觉得，报官还挺好用的。
钱氏被拉去县衙，还挨了一顿板子。
这种分家文书，已经在官府里面报备了的，那就是真实有效的。
后续发生了分家纠纷，就以这个为主。
“你们和江沅串通一气，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啊，没王法了啊……”
“等我孙子中了举，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有好日子过！”
江小海把江大海给找来的时候，江大海看到的就是钱氏在大街上骂骂咧咧的样子。
“奶奶。”江大海把钱氏扶起来。
钱氏哎哟哎哟的喊，弓着身子，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大海呀，你可来了，他们都欺负我，这官府的人也欺负我……你可得给奶奶做主啊，以后不让这帮孙子好过！”
江大海面色尴尬：“奶奶，我们先走。”
钱氏却是喋喋不休。
“江沅那个白眼狼啊，把我告了官，竟然不认我，白把她给养那么大呀！”
“分家又怎么了，分家也不能抹掉我们家养大她的事实啊，这都什么人啊。”
江大海敛眉：“奶奶，分家就是分家了，当初分家文书上写的清楚，江沅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以后别去找她了！”
“怎么？连你也教训起我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在说事实而已。而且，你这样，让同窗怎么看我？”
今天他还差点被抓紧县衙。
县衙里的人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心惊胆战的。
还以为还是和张显杀人的事情有关呢。
看江大海的脸色，钱氏虽然满腹的怨气，可也不敢再说什么。
江大海先带着钱氏去了医馆。
钱氏见此，连忙摆手：“不去了，不去了，这看病也太贵了。上次你爹娘用过的药，还剩点，我回去用那个就行了。”
“那怎么成？”
“不去了，我回去了，现在就回去了。”
钱氏还是不忍心花那个钱。
她非要走，江大海也没办法，只能给她雇了牛车，让江小海路上多看着点。
——
钱氏回去就大病了一场，她年纪大了，身子到底不比江老二和周氏。
挨了一顿板子，就一直卧床不起了。
整日里骂骂咧咧，家里的人都被她个骂了一遍。
第一百七十九章 生辰
周氏嫌弃钱氏脏，不好好伺候她。
反倒是想把这个活丢给吴氏。
吴氏倒是尽心伺候，可钱氏一概不认，每次都是难听的话出口。
她心酸又无奈。
这么伺候着，钱氏还经常骂她不好好孝顺公婆呢。
——
傅九下午下学，田氏就担心的问：“我听说，学院出命案了？”
这事也是下午才传开的，田氏听到就心惊胆战。
怎么好好的念书的地，那么不安全呢？
“没事了，凶手已经抓住了。”
傅九看向伸头朝着灶房看去。
“那就好。”田氏还想问什么的，见他那掩盖不住的想找江沅的样子，噗嗤一乐。
“去灶房帮忙吧。”
这傻小子，怕不是喜欢上小沅了吧。
田氏自然是乐意见到的。
两个人本就是夫妻。
以前的时候，相看两厌，可是愁坏了她。
现在俩人都有所改变，慢慢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自然开心。
傅九进了灶房，凑到江沅面前。
“我饿了。”
他微微偏首，一双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
清冽的嗓音，带着微微的磁性和沙哑，像是在撒娇。
江沅拿着拿着锅铲的手一抖。
见鬼似的看了他一眼：“马上就好了。”
“嗯。”
她低着头炒菜，时不时的抬眼看他，见他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江沅别开眼睛，轻咳一声：“你别在这碍事，出去呆着。”
“哦。”傅九乖巧的出了灶房。
江沅见他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
怎么那么的诡异？
她感觉最近傅九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这个样子，比拿着刀在她背后怼着还难受……
这人，暗地里憋着什么坏呢？
她这会刚松口气，那边傅九又伸出头。
“我明天旬假，休息一天。”
“……哦。”
江沅僵硬的点了点头。
顿了半晌，傅九才离开。
江沅侧首，这人……真的没问题吗？
晚饭的时候，田氏提起来，明天是江沅的生日。
“明天是小沅的生日，你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江沅看了傅九一眼。
他刚才说的旬假，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傅九正看着她，眼带笑意，眸光柔和。
江沅一脸平静的回头。
“娘你不说我都没想来。”江沅说的是实话，她压根也不记得她生辰是多少。“随便过就行了。”
“那也不能随便过的。”
“要不然出去玩吧，明天是个秋芒节，在县外有个篝火晚宴呢。”
傅青青兴奋的开口。
“我看也好，我们搬来这么久，小沅一直在忙，也没歇着，正好明天出去散散心。”
秋芒节是西宋特有的节日，一般在十月初，天气开始变冷的时候。
祈求这一季的庄稼能度过严冬，明天有个好收成。
定远县的篝火晚宴，定在郊外的一处空旷的草地上。
周围是一大片的田野。
这秋芒节可以玩一天。
江沅习惯性早起，傅九却是比她起的还要早。
田氏做的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小石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娘亲，生辰快乐。”
江沅接了过来：“谢谢，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第一百八十章 秋芒节
她询问。
“可以啊。”小石头点头。
江沅打开，似乎是一张画像。
她把画像展开。
看到上面的人，愣神：“这是谁？”
“娘亲啊，娘亲和爹爹在一起呢。”
江沅分辨了很久，也分辨不出，那画像上的两个人，是她和傅九。
要说这个浓眉大眼的，她可以当成是傅九。
可另外一个浓眉大眼的呢？
难道是她？
唯一能辨别的，也就是那个身材了……
她好像要胖一点。
“这是爹爹和娘亲一起看书呢。娘亲你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江沅点头，自己儿子画的，不喜欢也得喜欢。
因为要和傅九学医的关系，所以，他们倒是经常一起看书。
至少她不懂的，就直接拉傅九来问了。
田氏也给了礼物，是一双鞋子。
鞋子里面夹了棉，鞋底很软。
慕二则是送了一本医书。
江沅最近正恶补医术，查漏补缺，慕二这个对她也很有用。
“生辰快乐。”
傅青青也把自己的礼物给拿了出来。
是一个丝线绣制的荷包。
“谢谢。”江沅收了，喜滋滋的带在了身上。
傅青青见她喜欢，脸上有些小得意。
“你的呢？”
江沅看向了傅九。
傅九把东西拿出来。
“是什么？两个吗？”
江沅询问，就把上面那个盒子给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个青色的布包。
布包里是一排金针。
金针尾部，雕刻着花纹。
看一眼，江沅就喜欢上了。
她又要去拆第二个。
傅九轻咳一声：“回房间再打开。”
江沅扁嘴，还整的神秘兮兮的……
吃了早饭，大家商量好去街上逛一会街。
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食材，晚上有个篝火晚宴。
江沅先回了房间，把傅九送的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白玉雕刻的簪子。
簪子上面的花纹细致，十分精巧。
见此，江沅的脸差点垮掉。
这么神秘兮兮的，不应该是金针放后面吗？
这一个簪子有什么好神秘的？
她把东西收了。
然后准备晚上要用的食材。
“要是有个烧烤架就好了。”
江沅偏首说了句。
而后傅九就看到她朝着自己走过来，然后又拐了个弯，去了灶房……
“明天去铁匠铺找人打造一个。”
傅九听她自言自语，一时间很是郁闷。
从盲盒开一个，不简单吗？
为什么非要去铁匠铺？
不过，既然有了想法，今天又是篝火宴，要是不弄点烤肉，总觉得少点什么。
这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她去找了铁架子，然后叮叮当当，开始自己组装一个简易的。
上面的烤架，则是去了铁匠铺找了几根稍微粗一点的铁丝。
然后绑成了一个网格架放上。
一个简易的烧烤架就完成了。
“这是什么？”
好奇宝宝，慕二又上线了。
“烧烤架。”
“烧烤架？是干什么的？”
“把肉放在这上面烤着吃，会非常好吃。要是有签子就更好了。”
“签子？筷子不行吗？”
“那也要现做，筷子毕竟太粗了。”
“我来，这会子距离晚上还早呢。”慕二对此，十分的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