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报名
两个人穿过人群，把人给甩开，因着面具的关系，又清净了不少。
“太可怕了！”
江沅想到那些女子的尖叫的追过来，就浑身一个哆嗦。
更疯狂的是，还有男的在里面追……
“还玩吗？”傅九笑，一想到她面不改色的把香囊给人家扔回去,心情就莫名的好。
“玩？不玩了吧。”
江沅摇头，她不过是想赚个钱，没想出这个风头的。
这会弄成这个样子，也是让人始料未及。
“你想玩，我们换个名字就是了，前面似乎还有,我刚听人说，沈翰林出的擂台,彩头五千两。”
江沅心动了。
“那就再干最后一票？”
傅九哭笑不得，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真的去抢钱呢。”
“这可不跟抢钱差不多嘛！”
江沅拉着他去看了。
“诸位，我家老爷借着这次的上巳节，想结交一下这次府试的学子，一同切磋一下文章，如果文章做得好，那这第一名，就能得五千两，第二名八百两，第三名五百两，还可得我家老爷的指点。”
众人哗然，这钱倒是不算什么，可这老翰林的指点，那就让人疯狂了。
这沈翰林原本是翰林院的翰林学士，听闻曾和上任姜太傅是同窗好友，这沈翰林虽不及姜老太傅名声大，可那学问也是一流。
如今辞官，赋闲在家,就居住在这青州府。
马上就要府试了，如果能得到他的指点，那对府试是大有裨益！
“听闻这沈翰林还有个小姐，是个才女呢，我看，这沈老莫不是想给他孙女选夫婿吧？”
“嘿，这还被你给说着了，这沈老可是打的好算盘。我看这来的学子，基本都是能拿案首的，你看那谢鹤，程英，张华清都在呢！这不是变相的提前考试吗？今天的前三，不就是府试的前三吗？他这是直接在前三挑选自己的女婿了。”
沈翰林是青州府人，自然也想给自己孙女选个祖籍青州府的。
等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这么一说，原本有些心动的读书人，此刻更是跃跃欲试。
能成为翰林府的孙女婿，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报名的人很多，这围在这里的人,几乎一大半都是今年府试的读书人。
哪个能不参加？
就这么数一数也有好几百人。
那沈老翰林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先出了一题作诗,需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做出来。
这个要求极高，一盏茶时间很短，堪比七步成诗。
这谁能有那个能力？
一时间抱怨声起伏。
沈家的人早就准备好纸笔，只要报名参加的人都有。
沈家仆人一堆，只要时间一到，立马把诗文给收起，几乎不会给旁人作弊的时间。
江沅在外围站着，同样围着的还有很多的姑娘们。
里面基本站着的都是报了名的读书人。
一时之间，场面十分的安静。
外面的人都瞪大眼睛望着里面的人。
不少人摇头叹气，抓耳挠腮。
时间一到，更是一阵叹息声。
这么一轮下来，等到沈老爷子在里面看了诗文，便只确定了十个名额。
第三百一十七章 救人
也就是说，这几百个人，只有十个人在一盏茶之内成诗。
傅九也在里面。
这样一来，再比试文章，就显得宽松多了。
沈老翰林也不是一定要比照考试的时候写文章，如果要按照那样的话，这时间也不够,想的办法依旧是速战速决。
他限制时间，限制字数。
这就要求这些人的文章，要切合题意，更要把意思给写明确了。
因为时间短，所以，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没走，都等着出结果呢。
忽然间，闹哄哄的声音响起,夹杂着喊叫声。
“小姐，小姐，您别吓我！”
说话的好像是一府的下人，抱着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面色潮红，双手抓着颈部。
在那下人的怀里，摇摇晃晃。
人群很快被围成了一个圈，那下人抱着小女孩，往周围的人求救。
他家少爷去里面做文章了，要他看着他家小姐，要是小姐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可周围基本都是年轻男女，都是读书人，哪里懂得什么医术。
“赶紧去看大夫吧，我看这孩子很痛苦，要撑不住了。”
“劳烦您进去和我家少爷说一声，说我家小姐出事了。”
“你家少爷是谁？”
“谢家谢鹤。”
此刻人命关天，谢鹤是这个小女娃的家人，自然是要告诉他一声的,也顾不得谢鹤还在写文章了，赶紧跑进去和那主事的说一声。
那下人也只能先带着小姐去医馆，还没走，就听旁边有人道：“我是大夫，我看看。”
众人一回头，就见到一个面容白净，却长了两撇小胡子的男子挤了过来。
“你？真是大夫？”
不怪他怀疑，主要是江沅虽然长了两撇小胡子，可看起来年轻的很，顶多不超过二十岁，这样的大夫，哪里能给人看病？
江沅打眼看了一下那个小姐，见她口唇和甲床都呈现青紫色，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家小姐是吃东西卡住了，赶紧给我，我帮她将异物吐出来。”
那下人知道他小姐刚才在吃糕点，那糕点只有拇指大小，小姐都是一口一个。
刚才还吃得好好的，是忽然间这个样子的。
他还没想好，江沅就把人给接了过来,让她站在了地上,她还能站立，且呼吸急促，说明是不完全梗阻。
“你用力咳嗽。”
江沅对那孩子开口，然后微微弯身几乎是半跪在那孩子身后，一条腿伸进小女孩的两腿之间，另一条腿向后伸直，同时抱住了那孩子的腰部，让她向前倾斜。
而后她握紧了拳头，把拳眼放在小女爱肚脐眼的上方两指的位置，开始用力往她的后上方冲击。
这么连续几下，那小女孩猛烈的一个咳嗽，一个拇指大小的糕点，从她口中吐出。
小女孩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么多的步骤，其实不过是眨眼之间，江沅就完成了。
那下人见小姐哭了，顿时提心吊胆。
还是旁边有眼色的人开口：“这东西咳出来就好啦，多亏这公子。”
这会谢鹤也赶过来了，将小女孩抱起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拿了钱走人
“多谢公子救了小妹。”
江沅抬首，就见到一面容清俊的男子开口。
“举手之劳。”
“公子叫什么名字？他日我也好重谢。”
“不用，真的不用。”
江沅往里面看了看：“你们比完了吗？”
“差不多了，我刚出来就没多少时间了。”
正说着，那边已经是说时间到了。
收了文章，交到里面的沈老翰林。
沈老翰林看了文章，很快就出了名次。
第一名是一个叫江沅的，第二名是谢鹤，第三名是程英。
这个排名一出来，众人哗然。
江沅也是满脸问号。
“江沅是谁啊？以前这么从没有听过？”
“是啊，这人可真厉害，不声不响的，看来这次府试是卧虎藏龙啊。”
“应该是谢公子的妹子出事了，要不是他妹子出事，谢公子也不会第二名。”
“可那程英也不差吧，至少说明那江沅比程英厉害了，已经和谢公子不相上下！”
众人交头接耳，觉得这个神秘的江沅，是一批黑马。
江沅脸皮厚，倒是十分淡定。
那沈老翰林把前三名给叫了进去。
众人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大一会的时间，江沅就见着带着猪头面具的傅九出来了。
“走吧。”傅九淡声道。
“钱呢？”
“我让他们送客栈去了，五千两少不了。”
“那你怎么出来那么早？我看谢鹤他们还没出来呢。”
“钱到手了，就没我的事情了。”
众人：……
合着这人就是冲着那五千两去的啊？
傅九拉着江沅很快出了人群。
“你那么慌张做什么？你莫不是怕那沈老翰林把你拉过去当孙女婿吧？”
“是有点怕，所以，我说我已经成亲了，就赶紧出来了。”
“你这多让人失望啊！”江沅开口。
“那有什么，他们又找不到我。”
“你用我名字做什么？”
“让你也风光一把。”
江沅眨了眨眼睛：“我也成大文豪了！”
“我们还去哪里？”
“那边还有祭祀，要不要去？”
“去看看吧。”
反正这天还不算太晚，这是是正热闹的时候。
两个人去了河边，河边早就汇聚了很多人。
河上有人放花灯。
“我们也放。”
江沅把那个兔子花灯给放了，那个小猪的她就留着了。
毕竟傅九亲手做的，这么放了，岂不可惜？
傅九见那兔子花灯上写着小肥猪大卖，一时间无奈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脑子里能不能多点别的东西？
祭祀是州府举办的，河上有好几艘大船，上面载歌载舞。
在岸边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看了一会，两个人就打算回去了。
身后却是有人叫住了她。
“公子？公子？”
江沅没以为是在叫她。
谢鹤却是快步上前，拦住了她：“这位公子，原来你在这里。”
“多谢你救了我家小妹，刚才出来，我本想找你，却见公子你先走了。”
“我都说不用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小姑娘被他抱着，也有个五六岁的模样了。
此刻趴在谢鹤的肩头，侧首看着傅九脸上的小猪面具。
第三百一十九章 漂亮姐姐
“那怎么行？”谢鹤正要说话，却见傅九也在。
他当然是认得这个人的，毕竟他带着一个猪头面具，刚才他们还在一起在沈老先生那里呢。
“原来江兄也在，你们认识？”
他以为傅九是江沅。
“嗯，他是我表弟。”傅九淡声开口。
“原来如此，刚才江兄的表弟救了我妹妹,我还没来得及谢，不知两位住在哪里？明日我好备了礼去感谢。”
他是真心实意的要谢江沅的。
他就这一个妹妹，家里都宝贝的很。
“不用了，她不习惯那些虚礼，过几日就考试了，也不想被打搅。”
“也是。”谢鹤也听得出来,人家不想在此事上多有烦扰。
他也很是无奈。
那小姑娘却是忽然间伸手，要去够傅九脸上的面具。
傅九侧了下身子,躲开了。
“茵茵，不得胡闹。”谢鹤转首看向江兄，“江兄，对不起。”
“哥哥，我也要小猪猪。”
“哥哥一会给你买。”谢鹤安抚了一下。
这边傅九拉着江沅就告辞了。
谢鹤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心里有说不上的感觉。
好似很遗憾似的。
“哥哥，你在看漂亮姐姐吗？”
“什么漂亮姐姐？”
“就是那个呀，漂亮姐姐。”
茵茵用手指着前方，人潮涌动，已经不见了两个人的踪迹。
“你看错了吧，没有漂亮姐姐。”
“就是有的，哼！”茵茵见她哥不相信她，有些生气。
谢鹤诧异，望着那边沉思，谢茵叫了好几声哥哥，他才回神。
“哥哥，是沈姐姐。”
谢鹤抬首,便见到几个人飘飘然走了过来。
“谢公子。”
“沈小姐。”谢鹤颔首。
“茵茵没什么事情了吧？我刚才才听我祖父说起,茵茵差点出意外，很是担心。”
“已经没事了，多谢沈小姐挂心。”
沈清音点了点头，她面上带着面纱，微微敛眉：“今日文章比试，若非变故，这第一，硬刚非你莫属。”
“是我技不如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已。”
茵茵出事，他文章已经写完了，唯一比别人少的，就是检查而已，对他又没有影响。
沈清音抿唇，这个比试，她知道祖父是什么意思。
她相信，他也知道，可他还是来参加了。
是不是说明，他心里，其实也是有她的？
可为何,在祖父提出要求之后，他又拒绝了呢？
沈谢两家，原本关系就好，他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她的心意，一直埋藏在心底。
他一直对她冷冷清清，就犹如邻家妹妹一般，从未多言过。
每次都是她去找他，他才会有所回应。
可今天这个做法，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沈姐姐，你这个花灯好漂亮啊！”茵茵的目光落在了沈清音的手中，她手里提着一个灯笼。
是个小猪的花灯。
沈清音笑：“我刚路过一个摊子，那摊主刚做的，我看很可爱，就买了，茵茵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
“谢谢沈姐姐。我刚才见那个漂亮姐姐手里也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灯呢。”
第三百二十章 悄无声息
“漂亮姐姐？”沈清音一愣，眸光看向谢鹤。
谢鹤神色淡淡，只道：“是刚才救她的一个大夫，茵茵看错了，以为是个姑娘。”
“原来如此，能救茵茵，应当重谢的。”
“嗯。”
“我刚才看那边有放河灯的,沈公子要去吗？”
“不了，天很晚了，茵茵该回去睡觉了。”
茵茵嘟起嘴，她还不想睡呢。
沈清音想说什么，那边谢鹤已经告辞离开了。
她定定的看着，旁边丫鬟开口道：“小姐……”
“絮儿，你说他心里到底有我没我？”
“是有小姐的吧,不然的话，他今天又何必参加老爷的比试呢？”
沈清音苦笑一声,既如此，那他又为何拒绝祖父呢？
那第一名她本不认识，所以也不在乎他提前走了。
可是他？
沈清音神色惆怅，只叹息一口气，便离开了。
——
江沅和傅九两个回到了住处，傅九让人打了水洗漱。
那银子已经被人给送来了。
一个晚上，一万两左右的银子进账……
江沅从没觉得钱这么好挣过……
她喜滋滋的把钱码好，放进空间里面。
傅九神色有些倦怠，他今天晚上可没少忙活，这身子到底比不得普通人，不过是陪她玩了一个晚上，他就觉得乏了。
“你早点睡吧。”
傅九拉着她的手，把她的小胡子给慢慢的扯掉。
那张白皙光洁的脸上，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那你也早点休息。”
“嗯。”
两个人玩了一晚上，的确是累的困，也没怎么腻歪，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里,江沅感觉门窗有动静。
她睁开了眼睛,悄咪咪的起了身。
外面的门窗上，印了个人影。
窗户被推开，接二连三进来了好几个人。
悄无声息。
江沅斜靠在门口，等那几个人来到床边，对着床一阵乱砍，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
“杨庚让你们来的吗？”
幽幽的声音响起，那几个人下了一跳。
齐齐转身，毫不犹豫的冲着江沅冲了过来，只还没走两步，几个人只觉得浑身一软，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外面有人敲门，江沅打开门，见傅九在门外站着。
“解决了？”
“嗯，你那边呢？”
“也解决了。”
他们早知杨庚不会善罢甘休，今天白天没来，晚上肯定会搞事的。
就在这等着他呢。
“我让人把他们抬出去，你先睡吧。”
“你睡，我来吧。”
江沅去楼下找了掌柜的,那掌柜的不敢怠慢,飞快的把人给处理了。
掌柜的也知道，出了这事，对他们酒楼的影响不好，所以，能不声张，就不要声张，只悄咪咪的处理掉就行。
——
守备府，杨庚坐在桌前，面前是一面铜镜。
他微微低首，看着那锃光瓦亮的头皮，一时间眼神阴狠。
那头顶一块的头发，给削的干干净净。
因为他的头发原来是束起来的，那被削掉的，还有前后左右的头发，只是这些头发被削短了。
所以，他现在的样子，是四周短发，头顶，没头发。
第三百二十一章 目标
连束发都束不起来了。
“咣当……”
他气得抬手，把那铜镜给扔到了地上，下面伺候的人，想笑又不敢笑，都赶紧跪下。
“人怎么还不回来？”杨庚询问。
“还没消息。”
“赶紧去看！”杨庚抬起脚踹了那人的屁股，“老子一定弄死他们！”
那傅九他能弄死是肯定要弄死的。
最可恨的是那个小胡子男人。
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丑。
他杨庚从小到大，在这青州府内,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呢！
他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少爷睡了吗？”有些洪亮的声音响起，杨庚还没答话，那边杨守备就已经进来了。
吓得杨庚赶紧躲起来，把帐子放下来。
“我听说你白天又惹事了。”杨守备直接进了屋子。
他今天从守备营回来，就听别人把这事和他说了。
他对这个儿子是无奈的很，只得过来看看。
“是有人欺负我！”
“欺负你？谁能欺负你？我不是告诉过你？这段时间你消停点，怎么着也得等到府试之后！你先前闹出的那档子事情,我好不容易给你摆平了,你要是再惹事,到时候我都救不了你！”
先前试题泄露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要不是他找人顶包，加上那些学生没有证据，否则的话，这些学生一起闹起来，他是守备也做不了主！
这是府试，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了，我只是去看看那傅九长什么样子，谁知道……”
杨守备眯起眼睛：“你个蠢材，谁让你大张旗鼓的去对付他的？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爹，你放心，没人知道我是故意找他的麻烦的。”杨庚毫不在意。
他在青州府就是这么一个做派，他想找谁的麻烦，就找谁的麻烦，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所以，对付傅九,别人也只会以为是傅九惹了他心情不好，所以，他就是要找傅九的茬。
“那傅九是三皇子的人，我们得到的任务，只要悄悄的除掉他就好，你非要惹得其他人注意做什么？”
“天高皇帝远，圣上刚上朝，那三皇子现在根本抽不开身来管一个小小的秀才，爹你怕什么！”
杨守备一直都知道，杨庚无法无天。
可那也是在青州府，他想怎么作怎么作，可是这府试，还有这个傅九，都牵扯到京城甚至是三皇子，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杨守备叹口气，这个傅九，是无论如何都要解决的。
他上前：“你有空，多去看看你娘，别总在外面闹事。”
“我娘？我看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你这个样子，你让你娘怎么办？你收敛点，没事给她道歉,去她跟前伺候她。”
杨庚没说话，气愤有些凝滞。
杨守备自知劝不好他，只道：“你钻帐子里干什么？”
“爹你别过来。”
“干什么？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杨守备皱眉，伸手掀起了帐子，等到看到里面的杨庚的时候。
杨守备严肃的脸上，忽然间扭曲。
半晌，他受不了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 求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这是……哈哈哈。”
杨庚只觉得脸都要丢光了。
每个见到他的人都想笑话他。
“爹你赶紧走！”
杨庚把杨树被往外面轰。
正好碰到外面有人回来。
“少爷不好了。”
“怎么回事？”杨守备止住了笑意，板着脸道。
“是，少爷派去鸿运楼的人，都不见了！”
“什么？”
杨庚一愣，脸上满是惊讶。
“怎么了？”
“爹,我刚从守备营找了几个人去杀那傅九，可人都没了。”
“什么叫人都没了？”
“就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杨守备听了这话，也知道事情有点严重了。
守备营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
可对付一个书生，怎么能悄无声息的没影了呢？
要是被杀了，那至少也得有个痕迹啊,可什么痕迹都没有,只能说明对手很可怕。
“看来，这个傅九，不是个书生那么简单啊。”
“是他身边的一个人，那个小胡子男人可厉害了！”
杨庚一想到那在他头顶转了转去的杀猪刀，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你先别轻举妄动，这件事情我来办。”
——
江沅和傅九倒是清闲了两天，那杨庚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反倒是谢鹤来找到了江沅。
江沅这几天没出去，也就没穿男装了，因此，谢鹤找来的时候，他有些发愣。
“你找我啊？”
“啊，是是，江大夫，上次你救小妹的恩情，这里多谢了。”谢鹤回神，赶紧开口。
原来，她真是女子。
江沅见人都把礼亲自送到他家里了,她自然没理由再拒绝了。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我姑母身体一直不好，这段时间更是每况愈下，我见江大夫懂得医术，想请江大夫给我姑母看看。”
江沅有些犹豫。
“你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傅九开口。
“那有什么事情你让茗书告诉我。”
“嗯。”
因为两个人曾经是对手的关系，所以，对彼此的能力，心底都会存着一分的信任。
虽然江沅总说傅九弱鸡，可她才不信他连一点的自保能力都没有了。
何况，他们两个都是独立的人，就算是两个人在一起了。
可他们两个依旧有属于自己完整的人生，也有自己该去做的事情。
因为不控制，才是对彼此的尊重。
他们是两根线拧成一股，而非是杂糅成了一根线。
江沅拿了东西跟着谢鹤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前往朝着谢家过去。
“我姑母时日不多，今天才回了家，我不忍看着她受苦,所以想着再给她看看。”
谢鹤骑着马在外面走着，一边走一边和江沅说姑母的病情。
他说的有点多，江沅在里面听得昏昏欲睡,却也听了个明白。
原来是他姑母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男的，家里人不同意，可他姑母非要嫁。
这件事情还闹得很大，以至于他姑母和家中决裂。
家里人那么多年也不让她回去。
因为她生病，时日无多，所以这关系才缓和了。
正好今天在谢家。
第三百二十三章 治病
她这病，整个青州府也没找人看，但都没看好。
谢鹤想到那天江沅救了谢茵，所以，就想到了她。
“江大夫，对不起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别在意。”
谢鹤也不知道为何会因为姑母的病,对江沅一个刚认识的人说那么多。
江沅却是没回话，谢鹤透过那风吹起的帘子，看到她在马车内睡了。
他轻笑了一下，又觉得心下轻松。
等到了谢府，江沅才醒来，下了马车,跟着谢鹤进了府中。
“哇，漂亮姐姐！”
谢茵见谢鹤回来，赶紧跑过来,目光看向了江沅，眨巴着眼睛。
江沅愣了下：“是你啊。”
她很诧异，她虽然救了这谢茵，可实际上，和她没说过话吧。
她这个样子，倒像是和她很熟似的。
“漂亮姐姐，你是来给我姑母看病的吗？”
“是啊。”
“可是姑母走了。”
“什么？”谢鹤一愣，“什么时候走的？”
“就你回来之前呀，她说她要走了。”
谢鹤皱起眉头，她今天才来，不过才这么半天的时间，就要走。
“我听茵茵说，你给她找大夫去了？”身后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谢鹤回头，开口道：“爷爷，姑母怎么走了？”
“她想走，便走了,知道你给她找大夫，她不想麻烦，就走了。”
“可是……我看她的样子……”
“是不是撑不了多久了？她应该是不想死在家里吧。”
“爷爷！”
谢老爷子摆摆手，叹息一口气：“她不愿意，你也别折腾了。”
他似乎也不愿意多说，只拄着拐杖又走了。
谢鹤皱起眉头：“我姑母应该是回自己家了，江大夫，能否劳烦你和我去一趟？”
“可以。”
江沅就是来看病的，多折腾一下，也不妨碍了的。
而且，她也挺好奇，这到底十个什么病，让他姑母时日无多了。
“多谢江大夫！”
两个人又出发，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方才到了地方。
杨府门口，谢鹤见到那才下了马车的人开口：“姑母？”
杨夫人回头，诧异道：“是阿鹤呀，你怎么来了？”
杨夫人从头到脚包的严实，头上带着一顶纱帽，说话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
“您回家一趟不容易,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呢？”
“我,呆不住,还是得在床上躺着舒服，所以就回来了。”杨夫人眼底有着沧桑，轻轻一笑：“你又不用跑来一趟的。”
“我给您找了大夫，让她给您看看。”
“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很多大夫都看了，治不好的。”
“这青州府才多少大夫？这边看不好，总有其他地方的大夫能看好的，您不能自暴自弃。”
“看不好，这是我的报应……”
“您不能这么说，我请了江大夫，她医术好，您让她看看。”
杨夫人看向了江沅，见是个姑娘，轻轻一笑：“倒是很少见这么年轻的大夫，还是个女大夫。”
她只是诧异，话语中并没有别的意思。
“您看看吧。”
谢鹤伸出手，就要去把杨夫人给扶进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 狼疮
杨夫人稍稍后退：“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你们不用扶我。”
她走路很慢，也不让人扶着。
谢鹤这么执着，她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那就看看吧。
进了府中，杨夫人将纱帽摘下来，又把披风给解开。
她转过头，江沅才发现,她面颊部位，有蝶形红斑。
她身形削瘦，脖间裸露的位置，有被挠破的痕迹。
似乎折腾了许久，有些体力不支，她在旁边的桌子边坐下。
“一定很可怕吧。”
杨夫人说话很慢,语气也很是温和。
她看向谢鹤的时候,又是谈了一口气。
谢鹤眼底深沉,目光有些悲痛。
“夫人这病多久了？”江沅问。
“有个好多年了吧……十年也是有了的。”
江沅也觉得她这病，应当比十年还要长了。
因为她的身子骨看起来似乎随时都能倒下，骨瘦如柴，脸颊凹陷，都是久病耗血的原因。
“我给你把个脉吧。”
“好，小静，去拿快纱巾来。”
那丫鬟很快就拿了纱巾，盖在了杨夫人的手腕上。
她裸露出的皮肤，起了不少的鳞屑的红斑。
“怕脏了你的手，万一传给你就不好了。”杨夫人似乎怕她多想，安慰道。
“这病是不会传染的，夫人放心好了。”
“是吗？”杨夫人微愣，她的衣食住行，基本都自己动手，很少让丫鬟去做。
就算是做了，也赶紧让她们洗干净，生怕传染给了她们。
“嗯,这是免疫系统疾病，并不是有传染的皮肤病。”
杨夫人听不太懂，因为以前的大夫也看了，可从未说过这样的词。
江沅给她仔细的把了脉，眸光微沉。
杨夫人收了手，也没问她，似乎不甚在乎这样的结果。
倒是谢鹤开口询问：“江大夫，怎么样？”
“这病叫做红斑狼疮，大部分是由遗传原因导致的，你们谢家也有人有这样的病吗？”
“没有。”谢鹤蹙眉，摇了摇头。
杨夫人却是微愣：“阿鹤你忘记了，我本不是谢家的人……我的家人，不过是个叫花子，也不知道是谁呢……”
“姑母！”
“你不用多说。都是早已经明白的事情，多说无益。”
江沅敛眉，看起来这个杨夫人和谢家的关系，应该有很深的一段往事。
不过，不知道家人什么样子，也就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遗传了。
不过这个倒是没什么影响。
“其他大夫也是这么说的,我已经看了这么多年大夫了，这个江大夫诊断的也是不差。”杨夫人语气依旧温和，只是比刚才多了一丝的悲怆。
“夫人可否把其他大夫开的方子拿过来,我看看呢？”
“当然可以。”
杨夫人说完，那丫鬟小静就去旁边的抽屉里面拿了药方子。
江沅大致看了，开的方子是大差不差，基本都是治疗这个病的。
虽还有欠缺，可至少能把病情控制在可控范围。
但，杨夫人这个样子……一点不像是一直吃药的样子。
“江大夫，怎么样？”
谢鹤见江沅看了方子之后在沉思，忍不住询问。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回天乏术
“夫人有好好的吃药吗？”
杨夫人怔了怔，轻声道：“自然。”
“真的吗？按照这些方子吃的药？”
杨夫人被她盯得有些无所遁形，她转首，淡声道：“我怎么能不好好的吃药呢？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也是不想见的。”
“杨夫人要这么说，这病我就没法给您看了。”
江沅起身，把那些药方放下。
“江大夫？”谢鹤微愣,又看向杨夫人：“姑母，怎么回事？”
“我乏了，阿鹤，你先回去吧。”
“姑母！”
杨夫人却是转首，朝着床边走去。
见她这个样子，阿鹤心里不忍，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抬起脚,朝着外面去。
原本伺候的丫鬟小静,却是忽然间跑到杨夫人面前,跪了下来。
“夫人，这江大夫说的没错，她都看出来了，您为何不听一句劝呢？”
“小静！”杨夫人冷喝一声，话语带着威严。
“怎么回事？”
小静朝着谢鹤跪下：“谢少爷，夫人从未好好吃过药，都是一顿吃，歇个两三天，这病，才一直拖着，拖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奴婢劝说了好多次，可夫人就是不听。”
谢鹤震惊，望向杨夫人。
杨夫人微微闭上了眼睛。
“姑母，是这样吗？为什么？”
难怪江沅说她不好治。
姑母不吃药，就算是医仙来了，也救不了她呀。
杨夫人闭上眼睛良久，才叹口气：“这个鬼样子,我真的是受够了，我其实，是想死的……甚至早就想想要了结……”
“只是，只是……这个样子，我又觉得，是我的报应，是阿曼给我的报应。所以，我该活着，就这样半死不活的活着……也是赎罪了。”
谢鹤眼睛微红，也没想到姑母是存了这样的想法。
江沅不太明白这其中缘由，这个叫阿曼的，也不知道是谁。
就是这杨夫人应该做了对不起阿曼的事情。
这个阿曼，或许和谢家有关系。
否则的话，杨夫人也不至于和谢家闹得关系那么僵。
“您不用这样惩罚自己，当时的事情，都是巧合，姐姐她……应该也不愿意见你这个样子。”
杨夫人摇摇头，脸上已经是布满了泪水。
江沅退到门外,在回廊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一只手托着腮,眼睛四处打量着这个园子。
过了一会，江沅又要睡了，那边谢鹤从房内出来了。
他来到江沅旁边，开口：“江大夫，我姑母她，还能治好吗？”
“我看那些大夫开的方子，虽然说做不到尽善尽美，可基本能帮她稳住病情，让她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如果她好好吃药，还能再活个一二十年。”
“只是，她并没有按时去吃，导致了她病情一直在恶化。这病是免疫系统的疾病，长期如此，对身体的各个器官都有影响。”
“她如今的体质，那肾脏已经出现了衰竭，我见她呼吸不对，肺部也有感染，就算是现在再吃药，只怕也是回天乏术。”
第三百二十六章 好算计
她的器官，已经是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吃药稳定住红斑狼疮，也是无济于事。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江沅摇头：“我可以给她开药维持，可最多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了。”
谢鹤愣了愣神，道：“我知道了，多谢江大夫。”
杨夫人已经累的去睡了。
江沅还是开了方子，让丫鬟在她醒来的时候给她抓了药吃。
江沅跟着谢鹤离开。
“江大夫，你饿不饿？”
杨夫人累的睡着，也无法招待他们两个吃饭。
“有点。”
这已经是过了午时的饭点了，江沅的确是感觉到了饿意。
“一会请江大夫吃饭，还请江大夫不要推辞。”
江沅只笑了笑，还没说话，对面一人走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
杨庚眯起眼睛开口。
“我来看望姑母。”
“不需要！”杨庚瞪着眼睛。
旁边噗嗤一声笑，让杨庚不悦的皱起眉头。
“哈哈哈哈！”
江沅实在是忍不住了，主要是杨庚这个造型，实在是太雷人了。
“你头上怎么顶着个乌龟呢？”
江沅指着他的头顶，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谢鹤也是憋得难受。
不过，他早知杨庚霸王的很，这次也不知道被谁给治了。
杨庚面色一阵转换，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人的时候，眸光一亮。
眼前的女子一身鹅黄色的裙衫，面容白皙精致，笑起来灵动出尘。
明明娇俏可人，偏生又让人觉得潇洒肆意。
看的杨庚都呆了。
“你，你是谁？”
谢鹤不着痕迹的站在了江沅前面，冷声开口：“她是我给姑母找的大夫。你让开，我们要走了。”
他起身绕过杨庚离开。
江沅忍不住又笑了声，只是越过杨庚的时候，眼底满是玩味。
等到人走远了，杨庚才回过神来。
那下人正找他。
“少爷，你怎么在这？”
“你刚才看到仙女了吗？”
“仙女？哪里来的仙女？”
杨庚回神，一脚踹了他的屁股：“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好了，老爷出马，就是不一样！”
——
江沅坐上了马车，街上却是和来时相比有些不同。
人心惶惶，交头接耳。
还有官兵压着人走过。
“怎么回事？”
江沅眯起眼睛，官兵压着好几个书生，从各个客栈里面出来。
谢鹤去问了问，很快回来。
“好像是说贡院昨日又被盗了，官府按照画像抓人呢。”
“被盗了，难道抓住人了？”
“没有。”
“那从哪里来的画像？”
谢鹤抿唇：“说是有人看到了。”
“哼。”
江沅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另一边又有官兵抓了好几个读书人。
因为事出有因，最重要的是官府先挑的事情，这些读书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任由被抓，等一个公道。
忽而，江沅在那堆人里面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不是傅九嘛！
“这些官兵是哪里的人？”她问谢鹤。
“好像是守备营的人。”
江沅这就明白了，搞不好这么大的阵仗，就是冲着傅九来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刺客
这次事出有因，而且一起抓了好多读书人，就这么悄咪咪解决掉傅九，那也没人多怀疑什么。
好大的手笔，也好大的算计。
傅九像是忽然间感受到什么似的，抬首看向她的方向，朝着江沅几不可察的点点头。
江沅放下了帘子,对着谢鹤道：“我想起来我还有事，饭就不吃了。”
不等谢鹤回话，她快速的下了马车。
街上的抓捕，一直持续到整个下午，只要是跟画像上的人长得很像的，基本都被抓走了。
而抓走的大都是读书人，一时间人心惶惶,酒后茶楼讨论的都是这些事情。
“今年真是多事之秋，这怎么又有人去贡院偷试题啊？难不成第一次被偷了之后,就觉得这试题很好偷了吧？”
“我倒是想说，这看守的人也太没用了，有了第一次，还不好好的严加看管，反倒是又让人偷了一次，这偷就算了，还没抓到人……”
“话说，这偷试题的人必定很厉害，让人看到了脸，还没被抓住，这应该是江洋大盗吧？怎么会是文弱书生？”
有人虽然怀疑,可也没人想得更远，想到另一个层面上去。
入夜,原本热闹的青州府,此刻也变得安静,酒楼客栈里，也少有读书人再出来吟诗作对，侃侃而谈了。
江沅跟着抓着的那些人，到了守备营的时候，被拦在了外面。
她绕了一圈，找了个位置，灵巧的身影进了守备营。
今天被抓住的书生有好几十个，都被关在了守备营。
傅九也在其中，似乎是为了不让人怀疑，一直跟那些书生在一起。
江沅在不远处蹲着，旁边有不少巡逻的士兵。
她正想着要怎么进去，那边又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那人带着斗笠。
他一开口，江沅就知道是谁了。
“今天审犯人，你们在这守着。”
守备营的人知道杨庚经常来守备营，而且还常从守备营借人过去。
他几乎成了青州守备营的第二个主人。
守备营的人也和他很熟了。
他要审犯人，守备营的人也没拦着。
江沅知道他这一进去，八成要堆傅九动手了。
说不定，明天就要见到傅九的尸首。
说是他畏罪自尽，承认自己偷试题。
江沅敛眉，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对着杨庚就丢了过去。
只听到噗嗤一声。
而后便是一声惨叫。
“哎哟……”
“有刺客，有刺客！抓刺客！”
守备营的人顿时动了起来，江沅赶紧先远离了这个位置，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
杨庚受伤，这会大牢应该安全。
她则是思索，应该怎么把傅九给弄出来。
其实要把傅九弄出来，也简单。
她手里有毒，冲进大牢把人救出来也不怎么费事。
主要是傅九要考试，这边虽然逃了，可考试就难了。
话语权在官府手中，只要他们说，他畏罪潜逃，依旧可以取消傅九的考试资格，甚至是把他给杀了。
而且还名正言顺。
一个办法，是找出证据，解决这件事情。
另一个办法，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猜测
她敛眉，仔细的想着可行的法子。
杨庚被送到房间。
已经有人去叫了大夫。
他趴在床上，背后冒着血迹。
哎呦哎呦的喊个不停。
“少爷您先别乱动，这伤口深着呢。”
“这……这是个什么暗器？”
“是，好像是一根簪子……”
“什么簪子？”
“是白玉的簪子，上面还雕刻着一朵百合。”
杨庚不想去想为什么会是一个簪子。
他疼的浑身冒冷汗：“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老爷也来了。”
杨守备进了屋子，见杨庚躺在床上,后背鲜血的模样，面色而有些难看。
他派人去抓刺客了，可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刺客好大的本事，擅自闯进守备营，却还能一点他们的人都不惊动……
那大夫先给杨庚检查，然后才道：“这簪子扎的深,得先拔出来。”
“那你赶紧拔！”
大夫不敢怠慢，把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开始拔簪子。
那大夫是在跟着军营看病的，所以，对这种伤倒是十分熟悉。
拔了簪子，出了不少血，疼的杨庚差点晕过去。
等到处理完毕，杨庚疼的都没啥力气了。
他侧趴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爹，刺客找到了没有？”
“那刺客武功极高，我们只在地牢旁边的榕树边找到了一点痕迹……庚儿，你什么时候惹到了这样的人？”
“我……”杨庚想了半晌，也想不出来。
主要是他惹得人太多了，谁知道哪个人找的那么厉害的人来刺杀他？
“也不一定是来找你的……”杨守备眯起眼睛,“如果是为了对付你，你来守备营的路上,就可以动手了,为什么非要进了守备营才动手呢？”
守备营戒备森严,要杀人更难。
“爹,你的意思是说，那人是为了大牢里面的人？”
杨守备没说话。
“一定是那个小胡子男人！是傅九身边的那个人！是来救傅九的！”
杨庚开口，十分确定的道。
“你确定？这守备营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能让他来无影去无踪的。”
“我见那小胡子的身手，一点不差，他那刀……”杨庚似乎不太想提起，“我觉得，他真有可能进守备营。”
杨守备也无法确定，这人是不是来救傅九的。
可如果是的话，那傅九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爹，这么看，傅九是不能留了。”
如果被人给救了出去，那想要杀他就更难了。
还不如趁着现在，就把他的命给收了！
“可是，那个小胡子，留着他，也迟早是个祸害！”
这么高武功的人，不除掉，那他们睡觉都不安稳啊。
“爹,你的意思是？”
“如果真是为了救下傅九，那人肯定还会再来，大牢要严加看管，最好能来个请君入瓮。”
那人武功虽然高，可真要从那么多守备里面救人，基本不太可能。
到时候，就让他有来无回！
杨守备先去了一趟大牢，今天被抓起来的读书人，都被关在相邻的几个牢里。
第三百二十九章 威胁
一个牢内好几个人。
杨守备刚一进去，就听到里面的咒骂声，独属于读书人的抱怨和喊冤。
杨守备充耳不闻，来到了一牢门前面。
别的读书人都站出来。
“放我们出去，没有证据就乱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单凭一张画像,就把我们全部给抓来？这么多人，后天就要府试了，耽搁了我们府试可怎么是好！”
杨守备冷哼一声：“试题都差点被偷了，你们还想着府试呢？找不到人，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那些读书人气得脸青，有些人更撅的自己的了无妄之灾。
考试那么重要，很多人根本消耗不起时间。
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又要等三年。
“把他,带出来。”
杨守备抬手一指，指着里面坐着，低首没什么动静的傅九。
侍卫领了命，去里面把傅九给带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傅九看着他，轻声道：“傅九。”
“把他关到那边去，慢慢审问！”
傅九被人推搡着，那侍卫嫌弃他走得慢，十分用力，傅九踉跄着，差点摔倒。
等到了另一处牢房，里面刑具琳琅满目。
“过去！”
侍卫又是一个伸手，直接将傅九推倒。
傅九从地上起来,微微敛眉,看着掌心被地上石子划破的痕迹，面容平淡。
“杨大人，是准备用刑？”
“你要是乖乖的招了，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招？招什么？”傅九轻笑，“就这么确定，认为是我做的？”
他抬眸,一双眸子清冷幽深，仿若一汪不见底的泉水，看的人心里发慌。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啊。用刑！”
“杨大人！”
傅九沉声开口，微微眯起眼睛道：“杨公子的伤，还好吧？”
“你什么意思？”杨守备冷声询问。
“杨大人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那大夫应该没看出来杨公子还中了毒吧？”
“你！”
杨守备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傅九说的这么肯定。
那个刺客，一定是他的人！
只是，那此刻明明没进来，为何他会知道的？
杨庚受伤，也不过是在两个时辰之前，难道这期间，那刺客进来了？
杨兴心下大骇，可脸上却是冷笑连连：“怎么？你想用此来为你拖延时间？”
“杨大人何必装作不知道呢？你要是不信，大可再找大夫去看,或者,看看明天早上,杨公子的脚心，是否有红点出现。那红点会从脚底开始，慢慢的向上蔓延，蔓延到全身，三天之后，杨公子就会没命的。”
傅九自始至终都十分的平静，杨兴更是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一分一毫的真假。
反倒是因为他的冷静，让他觉得傅九说的似乎是真的。
他倒是想直接杀了傅九，可杨庚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能不管。
这个傅九，没想到这么有能耐！
“杨庚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必定不让你好过！”
杨兴冷哼一声，对着旁边的人道，“把他关起来，好好看管！”
第三百三十章 许久没摔不习惯了
傅九唇角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重新进了牢房。
只是，这次是单人牢房。
杨兴在不确定之前，是不会对他动手的。
不过，看守他的人，倒是多了一些。
天亮之前，不少人打着哈欠,昏昏欲睡，那几个在他牢门前看守的人又打了一个哈欠，竟是靠在一边倒地睡了。
一穿着士兵衣服的人走了过来，在门前站定。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呀。”江沅开口，“还有个单人间。”
“嗯，你来的太晚了。”傅九抬首看她,眼底笑意盈盈。
“我要不是把杨庚刺伤,你至于那么好过吗？”江沅上前，把牢门打开,走了进去，“我又看杨兴后来也进来，不过出去的倒是快，看你的样子没受伤？”
“多亏了你，你刺伤了杨庚，我忽悠了他杨庚中了毒，只有三天可活了，他不敢不信。”
“啧，可以啊。”那读心术还是很有用的。
“不过，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没被用刑，可脸上还是轻了好几块,脸颊处更有一块青紫,像是被人给打的。
“许久没摔跤，你不习惯了吗？”
江沅：……
她从怀里拿了金疮药给他涂了,见他掌心有血迹渗出，又把掌心的伤口处理了。
她当然知道,是那些人太过的粗鲁，他脸颊上的青紫，说不定还是那些抓他的人故意弄得。
“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嗯……我想的是从事情本身解决，让他们抓人没有凭据。”
傅九笑：“这倒不像是你的风格。”
“咱现在没权，得蜷着点。”
不过说回来了，有权力了，还有必要受这气？
“我来这就是要跟你说一声的，最好能再坚持个一天，我明天就去找证据，把事情闹大。”
杨兴会把事情闹大，然后掩盖他要杀傅九的心。
他同样可以把事情闹大，借着读书人的愤怒，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啊。
“嗯，你放心。”
“好了，你小心点，我得走了。”
她给这些人下的药，药性很短，主要是为了不让人发现猫腻，而且外围的人还好好的巡逻着呢。
只有守在傅九跟前的几个人被她迷晕了。
一会外围巡逻的过来,只怕还要麻烦。
傅九伸出手，拉过了她,在她唇角一吻。
“你也小心点。”
“我知道了。”江沅忽觉得心脏砰砰跳，她赶紧锁了门，把钥匙放回原来的地方，就出去了。
不一会，那几个昏迷的都醒了过来。
见这个情况大惊。
可傅九还好端端的呆在地牢里面，而且钥匙也在。
他们又觉得自己刚才是困得睡过去了。
因为啥事也没发生，他们也不会自找麻烦去上报，上报他们睡着了，那不是傻逼么。
江沅出了没出守备营，先去了杨庚的房间。
杨庚门口有人看着。
江沅想了想，上了房顶，把上面的瓦片揭开。
杨庚床上有帐子，此刻看不到他人，不过听呼吸声，倒是睡得很沉，而且明显是受了重伤的呼吸。
那就是杨庚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