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9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四)
第2569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四)
二十分钟后，开罗的老城区，某个废弃下水道内。
＂还没到吗？＂因为实在绕了好久，贝迪维尔甚至有点开始怀疑帕拉米迪斯到底知不知道路了。下水道明显废弃已久，确实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但这种充满着潮湿霉味儿的鬼地方也非常不卫生，还有可能破坏各种精密电子设备。铁路应该是个有着大量高新技术的地下情报组织，这种组织在这种发霉的鬼地方里设立基地，贝迪维尔是不太相信的。
＂再耐心点，马上就到了。＂大猫却说道，而且坚信不疑地继续往前走，在一扇老旧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那铁门看起来早就生锈不堪，甚至让人怀疑它是否能被正常推开。但大猫在铁门里摸到了某种隐藏得极好的机关，打开了某个电子装置。
贝迪维尔还没有搞懂这个装置到底有什么用，打扮成银翼怪客的帕拉米迪斯早已凑过去把一个勋章般的小物品放到那个装置前，让它读取勋章上隐藏着的信息。
哔的一声，装置上的红灯跳成绿灯，而生锈的铁门内也传来低沉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机关运转之声。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银翼怪客竟然还和铁路有联系。＂一旁的角斗士贝雷尔德低声说，半带开玩笑的语调。
＂别在意，这只是工作用的戏服。＂帕拉米迪斯也半带开玩笑地答道。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想在贝迪维尔和贝雷尔德面前暴露自己银翼怪客的身份，但在这两人面前暴露身份总比在铁路那一大群人面前同时暴露＂帕拉米迪斯＂和＂银翼怪客＂这两个身份要好得多。
生锈的铁门打开了，然后出来迎接他们一行人的竟然是------
＂微......＂贝迪维尔看到铁路首领戴瑟梦娜的瞬间，差一点就把薇薇安的名字叫了出来，但帕拉米迪斯及时捂住了狼人青年的嘴巴，贝迪维尔的话才被打断。
当然，这不是薇薇安，虽然长得有点像，这名比薇薇安胖了一圈，而且明显老了许多的女子，绝对不是真正的薇薇安。魅魔有办法自由控制自己的体脂率，也就是说只要有心去控制的话，魅魔们再怎么胡吃海喝都不可能长胖。而且薇薇安还那么爱美，才不可能以这副微胖的模样出现在贝迪维尔等人面前。
但为什么她长得像薇薇安。这真的是偶尔吗？
＂你带来了两个陌生的面孔啊，银翼怪客。＂戴瑟梦娜一出场就说：＂其中一位应该是传言中那位贝迪维尔船长，对吧？我相信这两位是代表梅尔森兄弟会而来的？＂
＂我代表我自己而来。但你们铁路组织手里确实有梅尔森兄弟会想要的东西，我想借来一用。＂贝迪维尔答道：＂拜托了，只有你们出手相助，才能避免一场巨大的牺牲。＂
＂你想要人造人元件，对吧？＂戴瑟梦娜不带感情地道：＂梅尔森兄弟会需要那个的数据，来辨别兄弟会里仍有可能残存的人造人势力。＂
＂是的。＂狼人青年如实回答：＂如果我们能把它借来一用就好了。＂
戴瑟梦娜拿起手中的香烟深吸了一口：＂我相信阁下也认为这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一种等价交换？＂
＂你想要什么，说罢。＂于是贝迪维尔也老练地回道。
＂既然你们回来向我们索要人造人元件，也就代表你们已经有办法利用一个人造人元件，确认更多的人造人。＂戴瑟梦娜再抽了一口烟，说话时吞云吐雾的：＂这可是连铁路都尚未掌握到的技术，不依靠情报网的深入调查，就直接确认到人造人的身份的技术。------我们想要这种技术。＂
＂你会失望的。＂贝迪维尔摇了摇头：＂那不是一种可以传授的技术。它其实是多亏我手中某件神器的支持才能确立的技术。而我手上那件神器，你们既带不走，带走了也没法使用。＂
＂我明白了。＂铁路首领意外地是个爽快的人，知道不可能把贝迪维尔的[映奇宝珠]拿到手以后，马上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提出别的要求：＂那么交易的条件就换一个吧：铁路想和梅尔森兄弟会结成共同战线，在毁灭[学院]之前，这个盟约都将一直有效。＂
＂虽然这听起来是个挺不错的提议，但......＂贝迪维尔皱了皱眉：＂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是兄弟会的代表，我仅代表我自己而来。你这个结盟的提议，我没法简单代表兄弟会答应下来，还得让他们自己商量好了再下定论。＂
＂你就把这个信息捎回去，让兄弟会的长老们决定好了------在你们处理完兄弟会内的人造人冒名者之后。＂戴瑟梦娜摊开手掌，把一个小小的塑料芯片交付到贝迪维尔手上：＂虽然我不认为他们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即使你们有办法把兄弟会内部的人造人都找出来处理掉，学院依然有办法让更多的人造人渗透到你们的组织里去。你们很快就会发现，毁灭学院，是阻止兄弟会内部陷入进一步混乱的唯一途径。＂
＂我会把这话铭记于心。＂贝迪维尔答道，收起那块人造人元件。
＂很好。不送了。＂戴瑟梦娜后撤一步，启动了门另一面的机关，让那扇生锈的铁门缓慢地关上。
＂银翼怪客，这个入口以后再也无法使用了，迪更很快就会联络你，告诉你另一个进入铁路基地的入口。登他的消息吧。＂门彻底关上后，门对面传来她的声音：＂告辞了，诸位。＂
轰隆！门的另一面传出某种爆破声，很显然戴瑟梦娜引爆了埋设在门的另一侧的爆药，把这个临时入口封死了。行事隐秘而谨慎，果然是铁路的风格。仅仅是和外人见了一次面，就把通往他们基地的其中一个入口直接毁掉了。
＂连入口都要小心藏起来，真是滴水不漏。＂贝迪维尔不禁纳闷：＂兄弟会真的能和这种组织合作？＂
＂等兄弟会确定了合作的方针以后，或许铁路就会更加坦诚一点。＂帕拉米迪斯低哼道。
＂不管怎样，我们确实顺利地从铁路这边拿到了想要的人造人元件，而且留在这个废弃下水道里也没有意义了，先回去吧。＂贝迪维尔说。
＂回去哪里？兄弟会的基地？＂贝雷尔德追问。
＂当然啊。要试试这个人造人元件到底能否真的帮我们找到想要的东西------兄弟会里剩余的人造人。＂贝迪维尔说。
＂其实我有一点不是很懂，＂帕拉米迪斯忍不住插嘴道：＂这元件确实是被安装在人造人的脑子里的，我也见过它被取出来的那副情景。所以......就不能用某些透视的术去查找人脑中可能出现的这个东西吗？比如说鹰眼术之类的。兄弟会这么大的组织，总有一两个人懂得使用鹰眼术吧？＂
＂办不到的。＂贝雷尔德却说。
＂嗯？为什么？＂
＂因为人有[绝对领域]保护着啊，那是一种生物力场，或者结界之类的东西，而它就存在于人体内。鹰眼术之流的透视用瞳术，最多只能看穿人类皮肤之下的肌肉吧，再深入，比如人的内脏，就很难看得清楚了。脑子更加是人体中被最强大的[绝对领域]保护着的部分，即使心眼术也很难看透人脑结构，最多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像吧。在这团模糊的影像之中找到一个深藏起来的小小塑料元件，谈何容易。＂
＂学院也是考虑过这一点，才把人造人元件藏在人造人们的脑子里。＂贝迪维尔哼道：＂但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脑子没法用鹰眼术透视，脑子意外的器官呢？比如说，心脏部位？＂
＂如果有比较精通心眼术的使用者，又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凝视，我认为有可能看到心脏部位附近的异样。＂贝雷尔德答道。
贝迪维尔沉默了一下后，突然问道：＂......你想到我在想的那件事了吗，贝雷尔德？＂
＂我大概想到。你想让人用心眼术找出心脏附近有[自毁系统]的人造人，对吧？＂贝雷尔德道：＂那种事情据说兄弟会昨晚就做过了，结果却没找到哦。＂
＂额？为什么？＂
＂因为并不是每一个渗透进兄弟会里的人造人都在体内装有[自毁系统]啊。大概只有最重要的那些人造人，和学院有密切联系、知道学院重大秘密的那些人造人，体内才会被装上那种保险装置吧。＂
＂也就是说......其实即使剩下还有人造人渗透到兄弟会里，那些家伙可能也是些无重情重的小角色？＂贝迪维尔皱了皱眉。
＂理论上是这样子。＂贝雷尔德点头。
＂即使明知道那些家伙很可能是无足轻重的，兄弟会还是要执着地把每一个人造人都揪出来处理掉？即使其中一些甚至不一定是替学院工作的，甚至不一定是坏人？＂贝迪维尔追问。
光头佬眯起一只眼，机智地回道：＂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事该由梅尔森兄弟会内部自行决定，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说三道四的，对吧？＂
贝迪维尔沉默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帮助兄弟会找到这些潜伏的人造人。但你这样选择的话，兄弟会内部的猜疑和混乱就不会结束，可能有更多无辜的人因此而死去。＂贝雷尔德咧嘴笑道，仿佛在捉弄贝迪维尔：
＂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选，小毛球？
是牺牲一小群人，去拯救绝大部分人；还是牺牲绝大部分人，去拯救那一小群可能是无辜的人？
当你面临的选择决不可能两全其美时，你，是否有勇气成为那个下决断的魔鬼，为这一切做个终结？＂
第2570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五)
第2570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五)
与此同时（？），红海的石柱林内，临时赛场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希洛玛？＂刚列好阵，沙暴斯芬克斯队的中锋古斯塔就问。艾尔伯特和穆特都不在场上，守备方面除了菲莱欧斯能够提供一些轻微的优势以外，斯芬克斯队基本可以说是拿大不列颠队没辙。按照这个趋势，大不列颠队估计能够轻松地在这个回合达阵，这样一来斯芬克斯队就没法把比分拉近了。
如果没有更多手段的话。
＂你今天的状态如何？＂四分卫希洛玛突然问道：＂能用[那招]吗？＂
＂什么？现在就用？＂古斯塔的神色变得严峻起来：＂不是说好了要把它温存到总决赛才用吗？＂
＂没办法，如果在今天的比赛里输掉，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进入总决赛。与其把它温存到最后一刻才用，还不如现在就用它。＂希洛玛道。
＂......明白了。＂虎人大汉古斯塔闷哼：＂那我等你的信号吧。＂
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古斯塔知道的，希洛玛这次也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会打乱原本的计划。这可不像希洛玛的作风，但情况就是如此绝望。
大不列颠骑士队，果然是怪物般可怕的对手。
开球。穆萨希尔把球全力踢飞，希望大不列颠骑士队的接球员尽可能迟一点接住，他们的进攻位置就会被尽可能拉后。
然而斯芬克斯队的如意算盘并未打响，即使脚力超强的豹人默萨希尔全力踢球，飞出去的球依然被很快就接下来了------不是因为默萨希尔踢得不够高不够远，只是因为大不列颠的外野接球手实在优秀！平地而起四十英尺，那如同雄鹰展翅飞翔般的冲天猛跃，代表了当世暗黑美式足球界最高的职业水平！
在场下观战的穆特看得陷入沉默。他知道对方球队的接球手是比他优秀得多的人才，从刚才那一下接球就足以看得出来，对方在各方面的能力都远超于他。尽管如此，他并没有认为自己会在正面的交锋中输给对手，如果拼尽全力去做的话，他也有办法胜过那样的人才吧。
嗖！外野接球手接到球之后就猛烈开跑，而大不列颠队的跑卫则过来和接球手汇合，大有在等接球手接近的时候利用短传接手那个球，然后一口气跑阵的意思！
二人已经靠得相当近了，他们擦身而过，接球手只能往自己身后传球，所以在擦身而过的那个瞬间他就把球传出去了！
＂就是现在！＂希洛玛突然下令道。
早就鼓足了气的虎人大汉古斯塔，突然猛吼一声：＂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声战吼，而且相当标准，可以当之无愧地和维京人们开战前用于震慑敌人的战吼相提并论了。而且------
那声战吼让古斯塔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在场上的人，不管是裁判还是场外休息的球员还是场上正在打比赛的球员，全都不一例外地把目光集中在了中锋古斯塔的身上，一时间甚至没法把目光移开！
大不列颠骑士队的球员们当然也不例外，特别是，刚好在进行着传球的那位外野接球手和那位跑卫！球已经从外野接球手的手中传了出去，本来应该通过一记没有多少难度的短传，最终落入跑卫的手中。然而因为那名跑卫的注意力突然被古斯塔的战吼吸引了过去，以至于他甚至在接球的瞬间都分了神，足球神气地从他的指尖间溜开，噗通一下落在地上！
＂......传球失败！＂裁判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球落在了地上，马上宣布道。
＂这......！＂那名跑卫显然对自己的失误感到吃惊，这么重大的传球失误在这种职业比赛里是很少见的，而且也十分丢人------丢人到足以在那名球员的职业生涯里留下毕生污点那种程度！
＂刚才那个是什么？＂在场下休息区的铁面人九号（亚瑟王）闷哼。
＂战吼啊。又不是没见过。＂铁头教练（帕林洛尔大公）答道：＂不错嘛。那样雄伟有气势的战吼，如今已经没几个有骨气的家伙能够吼出来了。＂
＂我知道那是战吼，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他能用战吼强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铁面人九号继续道：＂帕西瓦也是专业的球员，他绝不可能在明知要集中精神接球的时候，还去在意那种战吼。＂
＂......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的是，刚才那一下[失误]并不是单纯的意外。＂铁面人九号不带感情地分析道：＂帕西瓦是被那头大老虎的[某种招式]影响到了。＂
＂怎么可能。＂铁头教练将信将疑地哼道。毕竟对方只是兽人，战吼气势磅礴让人瞩目，这还勉强说得过去。难道说那声战吼之中存在某种迷惑人的招式，比如说催眠术吗？兽人会用催眠术？即使能用，估计也没法精通吧？而且即使对方真的是个精通催眠的家伙，帕西瓦身为圆桌骑士，也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被催眠术所迷惑吧？
＂你可以不相信。那么我们姑且再往下看。＂铁面人九号道：＂他一定会故技重施的，然后你就会明白，这确实不是偶然。＂
铁头教练耸了耸肩。
再一次开球。这次球从大不列颠骑士队的中锋手中传到四分卫手里，四分卫没有多考虑就把球传给了跑卫，让跑卫去跑阵。
然而------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再一次，古斯塔发出了一声洪亮的战吼。空气都在震荡着，就连大不列颠骑士队攻防线上那群威猛的球员们都被震得后撤了半步，而同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着古斯塔，被这只正在大吼的老虎震慑，甚至连把目光移开都办不到！
＂就是现在！＂希洛玛大喊。一个人影从斯芬克斯队的四分卫身旁闪过！
噗通！！豹人菲莱欧斯朝大不列颠队的跑卫处猛冲，在跑卫从战吼中回过神、反应过来的瞬间，菲莱欧斯一记舍身的飞扑，就把那名大不列颠球员扑倒在地上。
＂第一档，大不列颠队，前进一码！＂裁判大声宣布道。
＂嗯......＂原本还不以为然的铁头教练开始闷哼起来。
＂果然有些古怪。要叫暂停吗？＂铁面人九号问。
＂不能把珍贵的暂停机会浪费在这种地方。＂铁头教练却说：＂再观望一回合。＂
＂这一点都不像你。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位莽夫帕林洛尔？＂铁面人九号不禁疑惑道：＂大公在场上的话，此时已经毫不犹豫地叫暂停，让球员们重整旗鼓了。因为你没有上场比赛，就完全燃不起斗志吗？＂
＂也有这个可能。＂铁头教练没有理会亚瑟王的嘲讽：＂但现在我不是球员，而是负责指挥队伍走向胜利的教练，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而把球队的优势乱耗光。＂
＂对......你喜欢就好。＂铁面人九号哼道。从某种意义上说，帕林洛尔既是个优秀的教练，也是个蹩脚的教练吧。
这是第二次了。那个让人完全没能看懂的奇妙战吼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够连续两次让训练有素的大不列颠骑士队吃亏。帕西瓦也是十分优秀的骑士和球员了，他的自制能力和集中力都应该足够地好，至少不会被区区一声战吼分散注意力的地步。但是到底为什么呢，即使明知道那种战吼并不会威胁到他，也明知道不能被那种战吼搞分心，帕西瓦依然分心了。
不对，就连亚瑟王这边也被那个战吼搞得分心了。铁面人九号刚才明明是打算彻底无视那个战吼，把注意力集中在持球的帕西瓦身上的，可是他竟然没法办到。
简直就像是......有某种强大的吸引力，在强行把亚瑟的目光往虎人古斯塔的身上牵引。
那真的不是一种催眠术？
但那头又肥又大的笨老虎，真的懂得使用那么强力的催眠术？一名兽人？在戴着封魔手镯的状态下，还施展出了如此强力的催眠术？甚至把几乎完全免疫精神攻击的亚瑟，也＂催眠＂了。那么厉害？！
不对，有哪里不对。
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亚瑟苦思冥想，一时间还没能把这一切想明白。
大不列颠队抱团（huddle）简短地商量过战术之后，再次开球。
球从中锋的手上传到四分卫手里，然后大不列颠队的四分卫就高高跃起，投球！
那是一记长传，是＂祈祷圣母传球（Hail Mary pass）＂！
没错，既然让跑卫跑阵不是一个好方法，会被对方那个有古怪的战吼所打断，那么就用别的方法来达阵好了！超远距离的传球能让大不列颠骑士队一口气推进超常的距离，但前提当然是，大不列颠队的外野接球手能够接住这个球！
穆特看到这个球的瞬间就皱了眉。当前斯芬克斯队可没有足够优秀的接球手在场，能和大不列颠队抗衡的接球手更加是没有！虽然＂祈祷圣母传球＂的风险巨大，但既然没有人能够和大不列颠骑士队那位优秀的至极的接球手抗衡，对方接住这个球一口气推进几十码，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然而当大不列颠骑士队的接球手刚跑出去的瞬间，虎人大汉古斯塔突然又发出一声战吼。
那战吼的声势之浩大，足以传遍球场每一个角落。而很奇怪地，大不列颠队的外野接球手明明应该无视这个战吼直奔传出去的球，他却完全没法无视，一边往外跑还一边强迫症般地扭头看着古斯塔！！
结果当然是，他不带眼走路，导致跑都跑偏了！他奔出去的方向都和球的落点想差了数十码，几乎是不可能补救的失误！等他回过神来打算加速奔跑修正误差时，球已经离地面很近了！
＂还---没---有---完------！！＂接球手奋不顾身地飞扑出去，希望能够用这一记飞扑强行接住球。
然而他并没有成功，球还是比他先半拍碰到了地面，咚的一声弹开。他已经伸得笔直的手，指尖却差半寸没碰到球！
＂传球失误！第二档！大不列颠骑士队，前进零码！＂裁判无情地宣布道。
第2571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六)
第2571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六)
＂暂停！＂终究是按捺不住了，铁头教练没再犹豫，马上叫了暂停。
听见大不列颠骑士队的教练叫暂停，裁判也吹响了哨子，暂时终止了这场攻防战。
＂嗯......＂古斯塔揉了揉脖子。连续使用战吼让他喉咙的负担非常大。
＂没事吧？＂希洛玛问，同时已经挥手召唤医疗人员送过来冰袋。
＂我希望你的计策有用，＂古斯塔用略带沙哑的声线回道：＂我那一招必须配合战吼才能使出来，战吼的损耗太大了，在这场比赛里大概还能使用十次左右。只为了让他们的进攻回合失败几次就连续耗用战吼，之后的比赛又该怎么办？＂
＂我的计算不会出错的，你只要按照我的指示发动战吼就行。＂希洛玛却自信地咧嘴一笑，把冰袋塞到古斯塔的喉咙前：＂但是胖子，相对地，你就算从此哑了也得给我吼下去，努力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松懈。＂
＂好吧......＂虎人大汉开始用冰袋冷敷脖子的位置，并低声答道。
而球场的另一边，被大不列颠队的教练叫了暂停而下去的那群球员们开始商讨接下来的比赛策略。
＂帕西瓦，帕里斯，古兰特，刚才你们在场上，有实际感觉到了什么吗？＂铁面人九号问。
＂被吓了一跳。＂帕西瓦皱着眉头道，＂练好了的战吼，原来真的那么有气势吗。＂
＂......仅此而已？＂铁头教练捏紧了拳头，有点想打人的冲动。
＂......视线没法移开。＂帕里斯接道：＂身为外野接球手的我明明更应该专注于自己的职责，而不是分神去看那只很吵的大老虎。可是，他吼起来的时候，视线无论如何就是要被他吸引过去，就是无法把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开。就像------＂
＂就像被洗脑了似的。＂铁面人九号哼道：＂但那不是催眠术。那不可能是催眠术。如此一来，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第四奇迹------卡玛（命运）创造]的正熵应用。＂铁面人九号（亚瑟王）不紧不慢地道：＂之前那位艾尔伯特选手就已经利用过同样的技术------[沙暴神行] 来进行匿踪了。[沙暴神行]的匿踪效果正是第四奇迹的负熵应用。这招发动时，艾尔伯特选手的[存在]直接从世界上暂时消失，任何人都感应不到他，这一点已经在我们的研究中被多次证明。但是你们有察觉到吗？当他每次发动完[沙暴神行]之后，都会有一段短暂的时间，变得特别地瞩目。很多人以为这是因为他持球达阵，成为全场的焦点，才备受瞩目的。但事实不仅是如此------那一刻他的[存在感]大到你甚至无法忽视他。＂
球队里的众人都皱了一下眉头。
＂那就是[沙暴神行]的[副作用]------招式发动过程中，他在削减自身的[存在]；当招式完结，被暂时削减的[存在]就会一下子[全部回来]。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时间，但只要他的[存在感]足够巨大，周围的人便无法忽视其存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一瞬间集中在他的身上。＂
＂而斯芬克斯队那位中锋也会使用类似的招数，配合战吼一起发动的第四奇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铁头教练哼道：＂有趣，真是有趣。＂
帕西瓦继续皱着眉：＂如今不仅仅是斯芬克斯队那只小老虎会用第四奇迹，就连那只大老虎也会使用第四奇迹了？再加上之前那个能用[虚化]的小狮子，会用......该死的，斯芬克斯队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这么快就开始说泄气话了？＂铁头教练哼道：＂不管对方能使用多少特殊的招式，大不列颠骑士队一直以来都是以技巧、智慧和勇气取得胜利的，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技能不如人不代表技不如人，你们就好好思考，想一个破解对手招式的方法罢。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敌的能力，一定会有破解方法的！＂
大不列颠队的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倒是有个想法。＂大不列颠队的四分卫，＂炮塔＂古兰德道，如今他正在远远观察着球场对面用冰袋敷着喉咙的古斯塔：＂那只肥老虎的战吼估计并非不限次数使用的。每次使用都有损耗，你看他才用完三次战吼，就开始给喉咙敷冰了------＂
＂你想跟他打消耗战？＂铁面人九号冷然哼道：＂还是放弃的好。能晋级到半决赛来的球队都是些不要命的家伙，那只肥老虎肯定也不例外。大概，哪怕接下来要一辈子成为哑巴，他都会在今天的比赛上声嘶力竭的吼叫到最后一刻吧。＂
大不列颠队的众人再次沉默。
＂我上场吧。＂铁面人九号转头对教练说：＂我能想到的破解的方法有一个，但不实际试试就不知道能否成功。＂
＂不行。你保留体力对付斯芬克斯队的进攻回合，我们需要你来阻止那只小老虎的冲锋。＂铁头教练却说：＂他们已经逐渐摸熟了我们的防备体系，下个回合可能会很难守。＂
＂铁面人，把你的方法告诉我。＂帕西瓦道：＂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会试着做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铁面人九号顿了顿，于是在帕西瓦的耳边低语了两句。
＂明白了。这实现起来确实有些难度。＂
＂做得到吗？＂
＂我会做到的。＂帕西瓦答道。
＂暂停时间完毕！＂场上的裁判吹响了哨子：＂请双方再次上场！＂
大不列颠骑士队的球员们耸了耸肩，纷纷戴上头盔再次走上球场去。
＂现在就只能相信他们了。＂在休息区的铁面人九号道。
＂嗯............＂铁头教练敷衍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并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虎人大汉古斯塔。
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这家伙。
公元513年，潘托拉肯东部，大雅茅斯。
年轻时代的帕林洛尔刚从一个战场赶往另一个战场，他连歇息的机会都没有，刚从铁骑上跳下，稍微擦去脸庞上的血迹，便询问他的副官：＂战况如何？＂
＂主要的几场战役已经结束了。东天骑士团的部队，战死一百七十二人，重伤一千三百六十七人，其他有千余人受到不影响后续战斗的中轻伤，稍经治疗就能归队作战。在这几场战役之中，我们很遗憾地损失了盖亚骑士默多克卿，以及盖亚骑士兼副参谋的奥兰多卿＂盖亚骑士帕林洛尔的副官答道。
＂......敌人那边呢？＂
＂匈加人（兽人）那边的主部队几乎全歼，大概死了一千人吧。但他们之中有七个小分队趁乱逃脱，沿着海岸线往南北两方向移动。其中三队似乎是要赶往爱丁伯尔格，另外四队要去多佛尔和伦敦的样子。＂
＂追得上吗？＂帕林洛尔皱着眉头问。
＂这群兽人使用的载具异常先进，和我们的铁骑不相上下。我们已经错失了先机，即使用铁骑全速追赶勉强追上，估计也很难切实地把他们的部队拦截下来。＂
＂哼。＂年轻的盖亚骑士闷哼一声算作回答，看着营地里摊在桌面上的地图：＂爱丁伯尔格那边大概不用担心，里昂迪更斯大公爵会想办法处理那三个小队的。上个月我们派兵支援过北天骑士团对付维京人的入侵，是时候让他们还这个人情了。＂
＂南边的四个部队呢？＂副官又问。
＂我们去伦敦，截住其中的一至两个小队。他们的目标估计正是工商业重地伦敦。＂帕林洛尔又说：＂至于多佛尔那边的侵攻......派脚程最快的信使去，向南天骑士团的霍尔大公请求增援吧。他们的部队人数虽少，也应该能挡下来的。＂
＂伦敦吗......＂副官盯着地图看：＂这样一来，兽人的部队已经距离帝都卡米洛十分近了。他们该不会......＂
＂仅靠这种水平的兵力根本没法攻下卡米洛，＂帕林洛尔却打断道：＂乌瑟团长正带领百名精锐固守在卡米洛内，一到两个小队的兽人，只会成为团长刀下的游魂吧。＂
＂......如果入侵潘托拉肯的不仅仅是这支兽人军队呢？＂副官却敏锐地问。
＂你想说明什么？＂
＂他们拥有相当先进的载具，这些载具显然并非产自幽暗地域，而是由光辉地域的某个国家秘密援助他们的。＂
＂......罗马？＂帕林洛尔低哼道：＂怎么可能。潘托拉肯与罗马的古老盟约依然有效，撇除近期内罗马对潘托拉肯所做的一系列可疑的刺探，他们没有理由就这样撕毁盟约，袭击我们。＂
＂除非......他们已经查探到藏在卡米洛的秘密。＂帕林洛尔的副官提醒道。
盖亚骑士帕林洛尔皱了皱眉头。
＂总之现在还是专注于我们真正的敌人---幽暗地域的匈加人（兽人）吧。罗马并不是我们应该担心的目标。＂
＂看到那个你还这样认为吗？＂副官却说。
天空中突然划过上百道蓝光，是铁骑。它们的速度非常快，一瞬间就从东面的天际飞到西面，以它们前进的轨迹推测，这支神秘的铁骑队的目的地，很有可能是帝都卡米洛。
第2572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七)
第2572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七)
＂是罗马军的识别信号。＂副官向手下确认过之后，转而问道：＂怎么办，队长？要优先追击那个吗？＂
＂不，罗马军队不可能就这样侵入我国的领空......＂帕林洛尔有些混乱了：＂该死的......议会那边怎么说？＂
＂依然联络不上。＂副官哼道：＂那有可能是来自罗马的入侵，也有可能是议会请过来的增援。怎么办，队长？要追击吗？＂
帕林洛尔犹豫了一下。
＂队长！＂副官催促道。
＂不，我们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追击去伦敦的那群匈加人。＂帕林洛尔道：＂罗马的军队以什么理由去卡米洛，我不知道。但要是我们没有接到命令就追上去的话，可能会破坏潘托拉肯与罗马之间的关系。唯独这一点绝对要避免。＂
＂......但如果那支军队真的打算袭击卡米洛的话？！＂
＂乌瑟团长会把他们挡下来的。他镇守在卡米洛，就是为了在这种混乱的时期保住具有重大意义的首都。＂帕林洛尔却说：＂即使敌人有千军万马，他也会拼上性命把敌人抵挡下来------他就是那样的人。＂
伴随着铁骑的起飞，帕林洛尔带领不足二十人的骑士小队飞往了伦敦，去追截这次大规模入侵中，打算威胁伦敦的兽人部队。即使是他这样的莽夫，仍然受到规条所束缚。被规条束缚的他，永远不知道隐藏这次的侵攻背后的黑暗真实。
与此同时，一支由四十名虎人和豹人所组成的匈加人精锐部队，正驾驶他们几乎从没使用过的高速飞艇，赶往伦敦。
在这个飞艇上，一名瘦骨嶙峋，看来严重营养不良的虎人青年，正在抚弄着他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廉价的金属吊坠里有一张小小的相片，相片里是一名猫人少女。年轻的虎人知道这次任务凶多吉少，他几乎不可能活着回去，但他还是向她许下了承诺，说他会回去------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亲吻了一下那个吊坠，另一只手则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自己多年来仍然在隐隐作痛的，腹部的伤疤。当年是她为濒死的他缝针止血的，许多年过去了，这个伤口留下隐约的幻痛依然存在，而他们之间的羁绊也和这个伤疤一样，分毫不减。如今他已习惯了这份幻痛，每当腹部伤口抽痛一次，他都会回想起他对他妻子的爱，想起当初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他，看到那名女孩时，那份连性命都可以舍弃的心动感觉。
活着回去，再见到她---------那就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心愿。
与此同时，幽暗地域，梅尔森石。少女坐于河畔，低声哼唱着，为恋人的平安归来而祈祷。歌词即是祷词，祷词亦是歌词。她的无奈，她的愿望，她的悲伤，她的爱意，悉数融入其中。
[
山之彼端，林木幽深；
雪覆大地，雀儿相逐；
大山之子，以草为榻；
沉眠不觉，号角阵阵。
山之此端，叶影零星；
天降珠泪，洗刷孤坟；
兵士一人，擦拭长剑；
向天祈愿，平安而归。
战火呼啸，浴血王师；
将帅有令，歼吾敌手；
争斗缘何，已忘其旨；
言而不诉，听而不闻。
往事如烟，红尘如梦；
一腔心事，愿你能知；
冥冥之中，倘有天意；
伊人犹在，唯我相誓。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青年的耳边响起了隐约歌声。
他的爱人在等待。他不能就此消逝。
他缓缓爬起，看着一地的鲜血与尸体。
意识到这是一场残酷而无意义的战争。
尸体遍地，其中有兽人们的，也有潘托拉肯骑士们的。应该是骑士们居多，毕竟兽人们的体质本来就优于人类，在这种刀剑砍劈的白兵消耗战中往往是兽人们能够活得更久一点，多杀一两个骑士就会拉开兵力差距。
尽管如此，对面有很厉害的骑士，从那身打扮看来大概是盖亚骑士吧。那家伙能够一个打十个，兽人战士们围攻上去他都丝毫没有处于劣势，逐渐地围攻那名盖亚骑士的兽人们反而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了。
虎人青年想过去帮忙，但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有胸正在渗血，早就已经被一把刺剑贯穿。用这把刺剑贯穿他胸口的是一名明显很高级别的骑士，好像是黄金骑士吧，但虎人青年自恃体力比人类好，在对方贯穿他的胸口的同时便冲过去和对方拼命，最终赶在对方掏出小匕首刺杀他之前就妞断了对手的头。
那都是开战不久的事情，他刚才可能晕过去很久了。在他晕倒装死的期间，这个战场就变得如此惨烈。伦敦的城郊已经被大火所吞噬，但火势没有蔓延到城内，看来兽人们大部分攻势都被骑士们用生命挡下来了。
这位虎人青年知道，他们只是诱饵，这也是一场到处防火烧杀，毫无荣誉的战斗。他也知道他们是回不去的，注定就要死在这个战场上，他们都是弃子，能够起到佯动作用，拖慢潘托拉肯骑士的主力部队即可。
而另一边，他们的盟友正在作战。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作战内容，但这种作战应该可以为贫困冰冷的幽暗地域，带来一丝光明吧。
如果不这样相信的话，他甚至没有办法继续站在这种战场上。
好疼。他试着爬起来，反而让刺在胸口的刺剑扎得更深，让他的伤口恶化。
拔出来吗？
不行。用力拔的话会加剧伤口的恶化，流出更多的血，然后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头转向了。接下来不管是逃跑还是继续战斗，以那种状态去做，必然是死路一条。
他爬起来，麻利地用身上破碎的衣服做了个类似绷带般的东西，试图把胸口上的刺剑固定。幸好扎进他胸口里的是刺剑，而不是大剑，或者长枪之类，能造成巨大伤口的东西。这种程度的小创口应该不会致命。那名黄金骑士好像在死之前都对他留了一手，是不打算在你死我活的较量之中下杀手吗？是打算把他活抓然后盘问吗？......天真。
随着远处最后一名参战的兽人倒下，战场上已经被清空了。最后站在这个战场上的，果然是那名魁梧的盖亚骑士。那家伙真是厉害至极，大概是有天位骑士的水平了吧？居然在这种战场上出现这种程度的强者，真是碰到鬼了。
尽管如此，虎人青年知道自己必须履行自己的使命。虽然明知道必死无疑，他还是要面对眼前这位可怕的强敌。他所在的军队对付逃兵的手法十分残酷，即使他能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躲上数十年等风头过去，在家乡里他的妻子也会遭殃------不仅仅是他的妻子，他妻子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也会遭殃吧。
他的这条命会换来什么？他妻子的平安，仅此而已。失去了丈夫的她必然会心痛欲绝吧。军队并不会因为他这种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而给他妻子多么丰厚的补偿吧。他的妻子或许最终会因为饥饿和贫困而倒下，他的孩子也会成功孤儿吧。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除了死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到，而且死在这里就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保护他妻儿的事情了。
------没有梦想也没有希望。
＂......你是最后一个吗？＂看着半跪在地上，一脸泪光的虎人青年，对面那位盖亚骑士突然扔下来一个袋子：＂这是恢复药，多少能舒缓痛楚，把它喝下去吧。＂
＂你......＂虎人青年用有点生疏的英语问道：＂为什么？＂
匈加人的军队为了进攻人类的世界，多少有让他们这些士兵学过人类世界的各种常识，尽管他是被临时征兵的，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常识教育就被推上战场了。
＂这就是......骑士精神？＂他于是低声问。
＂你可以叫它任何东西，我不在乎。＂盖亚骑士帕林洛尔冷然答道：＂但我不会随便对手无寸铁、重伤跪在我面前的家伙挥舞我的刀剑。这或许是骑士精神，又或许是我的固执。总之你赶快把药水喝了，恢复过来再拿起你的剑，跟我打一场。＂
＂你可以就这样杀了我......＂虎人青年低哼道。
＂我不会的。＂帕林洛尔的脸上满布着阴霾：＂你这个臭小子，你刚刚杀了我的副官，那家伙是跟随了我十年以上的老将了。我可不能简单地杀了你，就这样把手无寸铁的你的脑袋剁下来，根本无法解恨！＂
原来如此。
杀了人，然后被杀。被杀之后，后来者会来复仇，再一次上演杀人与被杀的恶性循环。战争的本质仅是如此，又或者对于士兵们而言，战争的本质就是如此。在这场战争背后图利的那些大人物们，大概只在乎他们这场战争之中得到多少，失去多少，而根本不会在乎在战争之中的士兵逝去了多少、又是以怎样的形式逝去吧。
战争是上面那些大人物们的过家家，确实他们这些底层士兵们的苦难。不管他们这些人是生是死，不管这场战争是赢是输，不管上面那些大人物们的计划成功与否，这和他有半点关系吗？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了退路。
青年含泪把地上的药水捡起来喝下。这并不会让他活下来，只会让他死在那名强大的盖亚骑士手上，死得稍微有尊严一点。
但是到头来死就是死，有差别吗？
＂你准备好了？＂帕林洛尔已经不耐烦地走到了虎人青年身前不足十码的地方：＂报上名来吧，小子。＂
＂......梅尔森石的塔罗斯。＂虎人青年低声答道，用大剑做支撑，一拐一瘸地慢慢爬起。
＂那么，有什么遗言吗，梅尔森石的塔罗斯？＂帕林洛尔语气冰冷地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我的头送回去梅尔森石。＂虎人青年道：＂我的妻子在等我回去。＂
＂明白了。＂暴躁的盖亚骑士听完对方的话后就捏紧了剑：＂受死吧！！＂
他朝虎人青年飞奔而来，手上大剑已然挥落。
第2573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八)
第2573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八)
幽暗地域，梅尔森石。
女人在湖畔纳凉，一边祈祷着，一边等待着她丈夫的平安归来。
[
一叶飘零，落于水面；
泛起涟漪，打破镜平。
茫茫乱世，战火纷飞；
浮生历劫，随波逐流。
]
她吟唱道。
[
战场荒野，星火飘摇；
今日英豪，明日亡魂。
血雨腥风，何时止尽？
愿君安好，老有所依。
]
歌只唱到一半，她优美的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她捂住腹部作痛苦状。羊水破了。
伴随着远方天边生命的消逝，新的生命也即将降临。
与此同时，潘托拉肯，伦敦。
当对方的大剑贯穿他的胸膛而入，从他的背脊穿出的时候，虎人青年吐了一口血。
交手不足十个回合就变成这种样子，实力相差极其明显。反正他这种人，终究不是潘托拉肯的盖亚骑士的对手。这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打赢的战斗。
虎人青年紧接着又咳嗽几一下，从喉咙间喷出更多的鲜血，粘糊糊的血液已经黏住了他的喉咙，感觉极其难受。
＂我不会马上杀你。＂骑士帕林洛尔在虎人青年的耳边低语道：＂现在的你还有救。最后一次，告诉我你们的计划。你们这次袭击是百年以来最大规模的入侵，到底有什么目的？谁指示你们这样做的？是罗马人吗？＂
＂咳咳咳......！！＂虎人青年猛烈地咳嗽。那边剑在距离他心脏不足一寸的地方掠过，捅穿了大量的血管，却没有破坏他的心脏。对方没有撒谎，那人是对他手下留情了，以兽人的体格这种伤勉强还能救回来------抢救得及时的话。
＂没有......用的......＂他却低声说：＂我只是个......小兵......什么都......咳咳！......不知道......＂
对方从他嘴中根本问不出任何情报来，他只是被当作弃子派送过来袭击伦敦，上面的人有什么计划，他又怎么可能会被告知？
＂你绝对不是杂兵那么简单，你杀了我的副将。那家伙是用剑的高手，单论剑术的话我甚至没法赢他。然而他被你简单地杀掉了，我看着这一切发生！你就那样趁乱冲到他面前，拧断了他的颈椎。以这个身手，你不可能只是一名小兵！你是这支不对的小队长吗？匈加人特别挑选出来的的勇士？＂
＂我真的什么都不是......要杀便杀吧......＂他说。
＂哼！＂帕林洛尔用力攥住对方的衣领：＂很好，我还有点期待你会这样说，这样我就不用对你手下留情了------死吧！＂
他把大剑从对方胸口拔出，同时一脚把虎人青年踢飞出去，手中满带血污的大剑也顺带一下横扫，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轰隆！！------
就在他的头颅滚出去的同时，远方的天际也传来一声巨响。一朵蘑菇云窜天而起，照亮阴霾的冷空。
[究极魔术---核融合术 (Core Fusion)]，发动。
发动这个术的，正是当年东天骑士团的团长，天位骑士乌瑟.潘托拉肯。
就在那一天，潘托拉肯第一帝都卡米洛，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乌瑟......！＂转头看着那个慢慢升起的蘑菇云，盖亚骑士帕林洛尔露出惊讶莫名的表情。没想到为了抱住卡米洛的秘密，乌瑟做到了这个份上。
一切已经太迟。在帕林洛尔忙着保卫伦敦，忙着审讯一名对事件毫不知情的小卒时，卡米洛那边已经酿成无法挽回的巨大灾祸。
这，就是上面那群大人物们的计划吗？
或许。
又或许，这只是交战双方碰撞之后的其中一个结果。
战争没有赢家，所有人都是输家。那些以为自己赢了的人，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输在那个地方罢了。
虎人青年的头颅无力地滚落在地，因为爆炸的风暴吹袭，他的头在地面上滚出好远。他还没有彻底死透，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依然有意识。
他死了。事情本应该就这样完结，对吧？
感觉不到痛楚。这明明是不可避免的死亡，是既定的事实，然而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种超脱的感觉。
人死了就是死了，世俗再也束缚不了他。他穿越了物质，时间，道德和观念，抛下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赤果果地拥抱属于他的，甜蜜的死亡。
＂莱雅......＂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淡无光，他的脸庞也逐渐变得冰冷。在这个超脱的过程中，他眼前的一切已经不是原本那个着火的街道，不是那个随着爆炸冉冉升起的蘑菇云，也不是尸骸满地的残酷光景，而是一道光。
在那天的彼方，在那茫茫暮霭之中，那高耸入云，闪耀着的光芒。如同启明星般明亮如同家般温暖，他的故乡梅尔森石的守护者之塔，在他走马灯般的死亡幻觉之中闪耀。
------一直，到无尽。
这样，就够了吧？
如同剧本所预定的一样，他在这里死去，他再也没有了未来。英勇战死的他能为他的妻儿带去什么？是荣耀，还是区区几个金币的补偿费用？不管怎样，只要他死了，他的家人就安全了。上面那些人也不会再对她有任何意见了吧？------哪怕是这种，＂禁断＂的婚姻。
（莱雅......）
在他即将消逝的最后那点意识里，他和她相互依偎，拥抱，那是他一生之中最为甜蜜的回忆。
他的一生走到这个地步就已经足够了......吗。
＂哇啊，哇啊，哇啊！＂婴儿的啼哭，把他从沉湎回忆的状态之中打断。
那原本是，他绝对不可能看见的光景。
在他妻子的怀中，抱着两名婴孩。那是一对双胞胎。
他的孩子。而且是，两个。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是天意如此，还是造化弄人？这样下去，那些人会来吧。他们会把其中一个孩子带走，伤透她的心。
唯独这件事，绝对不容许发生。
破碎的身体，冰冷的残躯。
肉身毁灭，灵魂却拒绝死亡。
因为他，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等着我，鲁夫，帕尔夫......＂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爸爸这就回去......来救你们......＂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并不在现实世界之中，他也记不起自己的头颅早就被那名强大的盖亚骑士砍落。他还记得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要回去。
在[光界]之中，在一片黑暗，以及无尽的光的涓流所汇聚而成的世界之中，站在这名虎人青年面前的，是来审判他的＂神＂------卡玛（命运）之座。
这是，这个世界上一生一次，给予那些不愿服从自身死亡命运之人，最后的浪漫。
如果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死亡，那就来挑战神好了。
只要能战胜命运之神，那么这一切都可以扭转，死者会被再度复活，绝望也将化为希望。
伟大的神---卡玛 (命运) 之座, 耸立在虎人青年的眼前。
神的全身被黑暗之火包围，邪异而神秘。神的眼中射出洁白的光芒，*而肃穆。
神不动，神无语，神窃笑着世人的愚昧无知。
站在神的面前，弱小如蝼蚁的他，连挑战神的资格都没有。
神伸出右臂，压制住这名卑微的虎人青年。青年立即全身瘫麻，无法挣扎。
神伸出左臂，贯穿这名青年的胸膛。青年体内的某些东西，被神一手抓出，捏碎！
就这样逝去吧，神无声地诉说。
甘于你的命运，在下一个轮回里挣扎。
然而。
被穿胸一击打中的他，却忍痛抓住了卡玛之座的手腕，用力把那只穿透他胸膛的手臂，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扯出。
＂不要......＂他拒绝死亡，绝不乖乖就范。
磅！神没有和他再客套什么，另一条巨大的手臂已经落下。那一击威力巨大又迅猛狠辣，瞬间就把他砸成肉酱。
＂不要......＂然而他再一次爬了起来，残破的身体勉力托起卡玛之座无尽沉重的手臂。
神不动，神无语，神窃笑着世人的愚昧无知。
在神无尽猛烈的攻击之下，再多的挣扎都无补于事。挣扎并不是愚者们复活的筹码，更不是愚者们战胜神的手段，那种挣扎只会给这些愚者带来更多痛苦，直到他们屈服。
成百，上千，十万，百万，亿万的生灵，也都曾经如此在神的面前挣扎过。他们没有一个，能够成功反抗自己的命运。他们在被神杀死几万、几亿、几百亿次之后，最终都屈服了。
你这区区的虎人，又算是什么？
卡玛之座的背后出现了更多的手臂。
成千上万，每一条手臂都拿着威力强大的神器，
刀枪剑戟，每一件神器都足以把人杀死无数次。
它们一同攻来，横扫，砍劈，猛砸，密不透风，
它们就像戏弄玩具般，把虎人青年的身体毁灭过，无数次。
＂嗯......！＂在数都数不清的死亡之中，在连串如同酷刑般的痛苦之中，他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面前的[神]简直拥有作弊般的能力，在神的面前，谁都没有办法反抗，更别提战胜这样的神了。
然而------
即使被杀死无数次，即使残破的身体在一次又一次的成型之后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撕碎，
他，并没有放弃。他只是咬紧牙关，继续忍耐下去。
他不是一名战士，他清楚的很。他根本不可能打赢这样强大的神，他清楚得很。但是他不能就这样屈服于命运，甘愿死亡，他也清楚得很。他的孩子在等着他回去拯救。为了完成这最后的心愿，就算要他忍受亿万次的死亡又如何？
＂......受灾情况如何？＂在现实之中，盖亚骑士帕林洛尔还在忙着用无线电联络骑士团里的其他人，试图掌握卡米洛那边的情况。
＂该死的......＂然而除了大量电子杂音之外，谁都没有回复他。
气急败坏的他干脆把话筒摔在地上，把它摔个粉碎。而在他身后，一个虎人青年的身影也缓缓爬起。
＂什么？！＂察觉到身后有人而转头望去，帕林洛尔看到的是，那名叫做塔罗斯的虎人青年，把自己的头，重新安到了身体上去的瞬间。
他用那双浑浊带泪的眼睛看着帕林洛尔，实际却根本没有在看任何人，只是凝视远方。
第2574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九)
第2574章 绝胜之于王骑 (二十九)
哔------------
裁判的哨声把帕林洛尔从回忆之中拉回现实，他重又站在足球场的休息区上。往事种种，仿佛只是尘世一梦。
＂你发呆发了好久。想起什么了吗？＂在他身旁的铁面人九号（亚瑟）问。
＂不，没什么。＂铁头教练（帕林洛尔）却说，但他的目光一直没能从斯芬克斯队那名虎人大汉的身上移开。
怎么会。
虽然毛色有点像，但应该只是人有相似。
人类看兽人就和兽人看人类一样，＂看起来都差不多＂。除非像那边那只身披白色毛发的小老虎那样，有着绝高辨识度的兽人，否则，其他兽人看起来其实真的是差不多样子。除非拿着照片仔细比照，否则兽人们没法辨认出两张人类男性的脸上颧骨高度宽度的细微差异，人类也没法辨认出兽人们脸上身上那些花纹的细微差异吧。
所以那只是错觉，对吧？
十三年前出现过的那个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怪物，应该不会碰巧再次出现在他帕林洛尔的面前，而且是以这种形式，站在球场上吧？
天位骑士帕林洛尔大公，皱了皱眉头。
＂归根到底，所谓的[第四奇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问。
＂啥？＂
＂[奇迹]就是无中生有的东西，这个我懂。＂帕林洛尔道：＂所以你一天一次，可以无中生有地召唤出大量的光子，实现[第三奇迹------光子创造]；而兰斯洛特卿能够无限制地在双手之间变化出动能，实现[第二奇迹---质能创造]，这些都在我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但是------[第四奇迹]？卡玛（命运）创造？那都是什么鬼？[命运]是人能够简单地创造出来的东西吗？难道它也是可以计量之物，可以用某种标准去衡量多寡，规模，影响范围？＂
＂这个嘛------＂亚瑟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拖长了语气。
而球场上，经过暂停休息的片刻整备，球赛再度开始。刚开球，球就被传到了大不列颠队的四分卫手上，四分卫＂炮塔＂古兰德则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一记短传，让球落在了跑卫帕西瓦的手中。
拿到球的瞬间，帕西瓦就紧闭双眼冲了出去。
＂哦。＂这是铁面人九号之前的计划，他只在帕西瓦的耳边低语过一遍，计划就连铁头教练也不知道。所以当看到帕西瓦闭眼跑阵的时候，铁头教练略带惊奇地哼了一声。
的确，如果对面的那只大老虎能用＂第四奇迹战吼＂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让跑卫无法集中精神跑阵的话，那么破解它的方法就只有一个------闭上眼睛不去看。
对于普通人而已，闭眼跑阵无异于自杀行为，因为跑卫根本看不到迎面冲过来，试图阻拦他的对手。
对于普通人而言，是的。但对于能够使用[心眼术]的帕西瓦而言，不是。
因为他能够使用心眼术，提前感应到对手的＂进攻轨迹＂，知道拦截者要从哪个方向、大致会以何种形式冲过来拦截。只要知道危险都在那个轨迹之上，他就能想办法躲绕过这些危险。
当然，那需要高度的身体同调能力，以及优秀的运动神经来支持。一个人在黑暗中安然行走而不摔倒就已经够难了，更何况是在闭着眼的一片黑暗中持球疾奔？
＂还行嘛。＂看着帕西瓦成功绕开对方的后卫跑出去了，铁头教练笑道。
＂现在高兴还太早。＂铁面人九号却道。
没错，那只大老虎，斯芬克斯队的中锋古斯塔，还没有使出他的战吼。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帕西瓦和菲莱欧斯的距离靠拉近的瞬间，古斯塔刚好掐准了这个时机一声大吼！
＂什---！＂明明已经闭着眼在奔跑的帕西瓦，双眼突然不由自主地睁开，他的头也不由自主地转过去，望向古斯塔的所在位置！
更有甚者，因为帕西瓦之前就已经是闭着眼在跑，这突然的睁眼改变转向让他的身体平衡性瞬间崩溃，他一崴脚就开始朝自身右侧倒下！
磅！！没等菲莱欧斯过来拦截，帕西瓦自己先倒地了！
＂第三档！前进两码！＂裁判吹着哨子宣布道。
＂闭着眼也不行吗。＂铁面人九号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看来我低估那家伙的能力了。＂
[第四奇迹------卡玛（命运）创造]果然可怕。即使闭着眼故意不去看古斯塔，战吼发动的瞬间，帕西瓦的眼皮还是被强行＂撬开＂了。
[看着我，不准无视我！]------那个招式仿佛是在对整个世界发起威慑，让在场者绝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果然很像。和十三年前那个家伙一模一样。
又或者说，他们就像镜子般，完全相反。
帕林洛尔再度陷入了沉思。
＂咳咳咳......＂斯芬克斯队那边，使用完战吼的古斯塔连串咳嗽。
＂给。＂希洛玛递上冰袋，好让古斯塔冰敷自己的喉咙。
＂嗯------＂古斯塔想说什么，却被希洛玛打断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专注于保留自己的力量吧。这场比赛还长着呢。＂
古斯塔点了点头算作回答，拿起冰袋捂住自己的脖子，好让灼热的喉咙降温。他的[战吼]对身体的损耗非常大，和普通的战吼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性质。在这场比赛之中还能用多少次，又或者说在他彻底失去声音之前还能用上多少次战吼，就连他自己都没法预测。
但希洛玛说过要用，他就会去用。哪怕从今以后彻底失声，再也无法使用战吼了，甚至再也无法说话了，他也必须硬着头皮用下去，以战吼赢下今天的比赛。
他还记得自己一个人在沙漠之中孤身行走，在即将倒下的时候被斯芬克斯老爹救赎，那一刻的感动。没有老爹相救，那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如今他只是把当初欠斯芬克斯老爹的东西，一一还回去而已。如果这意味着他必须永远失去自己的声音......那也是值得的。
＂最后一档进攻机会了，我上场吧。＂看到情势已经变得严峻，铁面人九号自告奋勇般道。
＂你上场就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吗？＂铁头教练却问。
亚瑟沉默了。
＂那就别上场。这不是你闭上眼睛跑过去就能解决的战斗。＂帕林洛尔说：＂如果帕西瓦没法办到的事情你也同样失败了，只会对整支球队的士气造成负面影响。这个回合就让斯芬克斯队占点便宜好了，没关系。反正我们依然领先七分，这个差距足够用来应付他们的各种奇招了。＂
铁面人九号耸了耸肩表示不赞同。他作为一个＂传奇＂在球场上是绝对不能失利的，这会导致球队的士气大跌。然而在这次进攻回合里大不列颠骑士队因为四档进攻机会用尽而不得不放弃进攻权，同样也会对球队的士气造成重大影响。铁头教练只是把这二者放在一起权衡利弊，认为后者应该被舍弃罢了。
帕林洛尔这一辈子都这样，在关键时刻把关键之事放在一起权衡，却总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十三年前的卡米洛的防卫战是如此，七年前的大战时也是如此------只希望今天的比赛，并非如此。
＂也罢。＂亚瑟没有坚持上场。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的教练起争执，只会让球队的士气进一步下跌，他也必须极力避免这种情况。
开球。一如所料，即使帕西瓦努力地闭着眼冲刺而出，希望能够跑完十码，却还是被斯芬克斯队的中锋古斯塔用战吼吸引了注意力，然后被豹人菲莱欧斯一个舍身的飞扑拦截下来了。
＂前进......两码！进攻失败！现在开始攻守互换！＂裁判宣布道。
真是糟糕。
＂上场吧。＂铁头教练催促道：＂没什么。只要你能挡住那只小老虎的进攻，他们就没法在进攻回合里取得分数，这场比赛依然是我们赢。＂
＂那只小狮子呢？＂亚瑟问。即使他有办法完全拦截下艾尔伯特的跑阵，但要是球落在金狮子雷欧波特的手上，他还是会变得束手无策。雷欧波特会使用＂沙暴神行＂的能力，让自己全身＂虚化＂。这个状态下的他就像一阵薄暮般的幻影，抓不住也拦不着，实在是最难对付的敌手。
如果不是在球场上，亚瑟王或许还有各种方法可以把这名狮人少年击败。可惜现在他们是在比赛，球赛有球赛必须遵守的规则，并不能让骑士王为所欲为。
＂幸好，看样子他不一定能上场。＂铁头教练远远观望着斯芬克斯队的休息区，说道。
在对面的休息区里，狮人少年雷欧波特正喘着粗气试图缓解自己的疲劳。仅仅是跑了一次阵就疲劳成那副样子吗，看来他的能力消耗也十分大。
＂不管是那名狮人的[沙暴神行]，还是那名虎人的[战吼]，我相信你最终总会想到办法对付吧？＂铁头教练道：＂在我们输掉这场比赛之前，用你那无敌的头脑想想办法吧，大不列颠骑士队的传奇，铁面人九号。＂
＂真会强人所难。＂亚瑟苦笑道，戴上头盔走上赛场。
第2575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
第2575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
与此同时（？），埃及的开罗，梅尔森兄弟会的基地前。
＂你回来了，贝迪维尔先生。＂长老们还在心急如焚地等着贝迪维尔带人造人元件回来，刚看见他出现就道。
＂你们要的东西在这里。＂贝迪维尔摊开手，把人造人元件展示给众人看：＂长老级别的人都好好看着这个东西，认清楚它的模样。然后我们就可以用[映奇宝珠]的能力找到兄弟会内更多的这种元件了------必然在某些人的脑子内。＂
众人凑过来，开始左右端详着狼人青年手掌上那个小小的塑料元件。
＂这个是铁路组织借给你们的。＂贝迪维尔又说：＂看样子他们有意思和兄弟会合作，组成对付学院的共同战线。要不要和他们合作，就看你们自身的意思了。＂
＂你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卡尔赞长老问。
＂我可不会做你们兄弟会的代言人。＂狼人青年直率地答道。
＂当然。当然了。＂卡尔赞意味深长地回应道。
在旁看着这一切的角斗士贝雷尔德，继续默不作声。
＂先把那事撇一边，＂贝迪维尔又说，＂把兄弟会内部残余的人造人都找出来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对他们进行[肃清]......都杀掉吗？＂
＂这个......我们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哈桑长老答道。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说。＂贝迪维尔的眉头动了动：＂还好你们会这样说。如果你们真的打算[肃清]这些人造人的话，那么我们便从此分道扬镳，没什么好说的了。＂
＂......贝迪维尔先生你有别的打算吗？＂卡尔赞于是试探着问。
＂我确实有一个想法。＂狼人青年说，＂把那些人造人都找出来以后，我希望你们先把他们监禁起来，再帮我找一名黑暗精灵做助手，让我亲自来讯问这些人造人。＂
＂黑暗精灵？＂哈桑愣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地说：＂哦，是为了测谎吗。＂
＂是的。＂狼人青年点头道：＂我以前也有同伴这样做过，利用黑暗精灵灵敏的听觉来探测对方的心音，辨别出被讯问者每句话的真伪。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会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人造人，其中又有多少人造人是[学院]实际安插进来的间谍。在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之前，我不建议你们随意对这些人造人动手。我们必须先把这些人造人的底细盘问个清楚再说。如果是邪恶的、心怀不轨的家伙，直接杀掉也无妨。但如果只是刚好以[人造人]这个身份加入了兄弟会，却和[学院]毫无关系的家伙，我不建议你们对他们出手------这样做只会错杀无辜。＂
众位长老一边点头地赞同贝迪维尔的说法，但也同时略带犹豫地相顾而视。
＂还有什么问题吗？＂贝迪维尔于是问。
＂贝迪维尔先生的想法是挺好，但------＂哈桑又说：＂即使经过盘问，知道某些人造人不是学院派来的间谍，只要他依然是以人造人的身份存在，我们就无法再次相信这些人造人了。他们大概无法继续留在兄弟会里吧------不，只要他们是人造人的身份被公开，我甚至怀疑他们在世界上还能有别的容身之所。＂
＂所以你们是打算找个仓库继续监禁这些无法继续相信的人造人，一直关押到天荒地老？还是直接把这些家伙踢出兄弟会，让他们在外面自生自灭？＂贝迪维尔苦笑道。
＂那都是备选手段。＂哈桑长老不带感情地答道。
＂呼。＂贝迪维尔没好气地哼笑，然后提议道：＂交给我处理可以吗？＂
＂嗯......你？＂
＂反正是你们无法放心留在身边的人，强行把这些人监禁起来也不是个办法，把这些人都交给我来负责安置不也挺好。＂狼人青年说。
＂......你有地方安置这些人吗？＂一直忍住没说话的贝雷尔德终于开口了：＂该不会是打算把这些人造人都送到你的船上去安置起来吧？＂
＂看情况而定，人少的话，是的。人太多我的船都没发容纳的话，我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安置这批人。＂贝迪维尔心里想到的是之前发现的那个古代神人族专用的地下补给站。
清除了零号区域里面的威胁以后，据说那里已经是个不错的绿植圆区了，目前是大不列颠的人在继续调查那片区域，但他们太缺人手，调查的进度很慢。把人造人都往那边送，让他们帮忙调查以及经营好那边的绿植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我只会收留那些通过讯问、我认为信得过的家伙。心怀不轨的家伙就算了，对我撒谎的家伙也算了。那些不值得被信任的人造人，你们可以自行决定他们的生死。＂
＂很公平。＂哈桑长老答道：＂我马上就去找一名黑暗精灵来。合适的人选有不少，我会找其中听觉最灵敏，最擅长辨别心音的人才为你所用。＂
＂拜托了。＂贝迪维尔轻描淡写的地答道，同时步入基地的大堂：＂现在是先做正事，把兄弟会干部级别以内可能潜伏的人造人都找出来再说吧。＂
＂我可以旁观吗？＂贝雷尔德适时地问，他显然对映奇宝珠的使用方法很感兴趣。
＂当然。＂贝迪维尔耸肩，偷瞄了旁边的卡尔赞长老一眼：＂即使不让你旁观，这一切都总会被记录下来，你最终也总会通过某种关系看到吧？对你隐瞒也没有用。＂
贝雷尔德微微一笑算做回答，意思是：＂确实就是这样子。＂
狼人青年摇了摇头，跟着兄弟会的长老们再次走进了之前那个放着神器的房间里。
神器的光芒早就完全消失了，按照哈斯基的说法，应该是它的电力完全用光了。当然兄弟会的人不知道这件事，他们还是把[起源全视之眼]这个＂神器＂继续当作神器般敬拜着。
十二名长老们都已经拿着神器上分拆出来的黄金三角形碎片，随时准备好和映奇宝珠互动了。
＂接下来，我要你们一边回想刚才那个人造人元件的模样，一边想象你们在兄弟会里认识的那些人的脸。＂贝迪维尔取出[太阳之神的日轮]，道：＂顺序嘛......总之先以兄弟会里最高层的人士来排序，姓名以英文字母顺序来排列吧。＂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大概。只要同时满足[是你们都认识的人]，以及[这个人的脑子里有人造人元件] 这两个条件，映奇宝珠就会把这个人的模样映照出来吧。＂贝迪维尔说：＂据我所知，映奇宝珠就是这样运作的。总之不试试是不会知道结果的。＂
＂人名......要读出来吗？＂其中一名长老问。
＂不用读出来也行。＂贝迪维尔略为不耐烦的答道：＂那么，开------＂
＂死吧！！＂旁边一名工作人员突然冲过来袭击贝迪维尔，手中匕首闪耀着猛毒的凶光！
＂想都别想！＂但他的凶刃还没有碰到贝迪维尔，贝雷尔德已经从一旁阻止了他，而且是用准备好的盾牌一下拍飞了那人！
＂......是人造人！抓住他！＂长老们惊呼道。
＂不，没必要。＂贝迪维尔却喊道：＂大家退后！＂
啪！！那名败露的人造人一边狂笑着一边取出了什么，然后用力一捏，他手中的酸液爆弹便炸开了花，到处飞溅的酸液把半径五码以内的一切都腐蚀得冒出白烟，就连地面都凹陷下去一大片！
＂该死的。知道一定会败露身份，就想先下手为强吗。＂贝迪维尔闷哼道，要不是他及时放出电磁力小球构筑起电磁防护网，这时候的他即使没被酸液重创，也至少会被烧伤手脚了。
＂刚才那位是开罗支部的财务总管梅洛，＂哈桑长老不禁闷哼道：＂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学院派来的间谍。＂
＂你们的经济命脉都被学院握在手里咯？＂贝迪维尔开玩笑般说：＂看来兄弟会真的很不妙呐。＂
＂兄弟会的运营资金基本来自各个会员的会费，以及长老们额外的捐款，虽然兄弟会也有自己的信托基金以及产业，但它们不是财务的主要来源。＂卡尔赞长老却说：＂学院的人也许已经知道了兄弟会的经济实力，但他们知道的只是一个数字，却没法在这个数字上动手脚------除非他们把这里每一名长老都用人造人替换掉。＂
＂实际上只有三名长老被替换掉......吗。＂贝迪维尔意味深长地哼道。学院那边没有大肆替换掉兄弟会的长老，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不好出手，另一方面应该是为了低调行事，以免引起兄弟会的注意。毕竟，学院是拿兄弟会来做实验，试图让兄弟会的人抚育那个第五代人造人的小孩------＂乔斯特＂。安插在兄弟会内部重要职位的人造人，基本都是为了监视乔斯特而存在的，数量并不需要太多，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非重要职位的话，就难说了。天知道还有多少兄弟会的人被替换成人造人？
＂好吧，且不管这个，我们继续。＂贝迪维尔开玩笑般说：＂还有谁打算在我使用[映奇宝珠]之前攻击我吗？现在赶快来啊，等我开始使用映奇宝珠的话，一切就太迟咯？＂
然后是一阵冷场。
＂呼。＂狼人青年尴尬地清了一下嗓子，再次举起[太阳之神的日轮]：＂那我们开始吧。＂
映奇宝珠的虹色光芒从日轮之中涌出，开始照射在长老们手持的神器碎片上，然后那些光芒相互映照，在这个偏暗的房间里透射出一道道影像。几个，然后是数十，数百，越来越多人的容貌开始被投影出来。
＂我的天。＂等影像都稳定下来以后，长老们不约而同地惊呼道。
如果映奇宝珠没有搞错的话，兄弟会里至少有两百五十七人是人造人。这只是其中有特定职位的那些干部而已，还没有包括兄弟会里那些底层的、连长老们都不认识的工作人员们。
第2576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一)
第2576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一)
＂人真多啊。＂看到这一幕时，贝迪维尔也有点不淡定地吐槽道。不过长老级别之中并没有更多被替换成人造人的，这点倒是值得庆幸------但同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人太少了，比想象中少得多。＂哈桑长老却说：＂中高层的干部里竟然才这么点人被[学院]的人造人替换了，真是难以置信。＂
＂哈？＂
＂毕竟，梅尔森兄弟会是世界范围的组织，在整个欧洲和非洲都有大量支部。＂卡尔赞长老也说：＂考虑到兄弟会的规模，这么点人数确实是少的不寻常。＂
＂且不管这个......人员名单都记录下来了吗？＂贝迪维尔问：＂守住礼堂门口，没人任何人能从这里出去或者进入。为了避免出错，我们再测一次。＂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映奇宝珠再次运作起来。负责操纵神器碎片的长老和高层干部们甚至换过一批，尽可能找不相同的人来使用神器碎片，以增大映奇宝珠的搜索范围。然而投影出来的画面里依然是那一群人，数量不多也不少，两百五十七个人造人。
＂看样子是没错了。＂贝迪维尔耸肩道。
哈桑长老看着记录下来的人员名单闷哼：＂有趣的是，渗透进开罗支部的人造人太多了。两百五十多人里，将近两百人都是开罗支部的人员。＂
＂那自是当然，因为开罗支部这边有------＂贝迪维尔刚想说是乔纳森那小鬼的缘故，却突然想起即使兄弟会内部知情者也不算多，还是不要提这件事比较好，便改口道：＂因为开罗是学院的主要势力范围嘛，他们当然投入更多的人造人来控制开罗里各个组织。＂
＂嗯......？＂察觉到贝迪维尔的话里有明显的不自然，角斗士贝雷尔德皱了皱眉。
＂不过，＂狼人青年转头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个被酸液烧蚀出来的大坑：＂之前是谁说过，已经用鹰眼术检查过兄弟会内部人员的身体来着？这家伙明明就带着酸液爆弹，想和我同归于尽。这家伙私自携带的爆弹，你们也没能检查出来嘛。＂
＂鹰眼术检查到的是藏在人造人体内的自爆装置哦，＂贝雷尔德澄清道：＂这家伙刚才并没有使用体内的自爆装置，而是用手里拿着的酸液爆弹引发的爆炸。＂
＂哦，所以拿在手里的武器反而检查不出来了。＂贝迪维尔不禁好笑。
＂用鹰眼术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进行调查的时候他们不一定拿着这个啊。＂贝雷尔德耸肩道：＂这东西大概被藏在什么地方了，直到使用的时候才被分发出去。如果有心藏东西的话，有专门让鹰眼术都无法透视到的结界，甚至把它们塞进特制的纳物口袋里就行，鹰眼术没有办法看穿亚空间。＂
＂负责管理基地仓库的多尔卡特院士也是被替换掉的人造人之一。＂哈桑看着名单说道：＂很有可能是这群人造人的内应，从一开始就把他们那些毁尸灭迹用的酸液爆弹都藏在基地的仓库里了。他们完全有机会趁昨晚的动乱偷偷聚集起来分配爆弹，说不定现在已经人手一份爆弹了。＂
＂原来如此。＂贝迪维尔摸了摸自己的狼下巴，一副大侦探的模样：＂不知道兄弟会开罗支部里有多少名人造人是学院派来的间谍。最坏的情况下，如果名单中的人造人全都人手拿着一份这样的酸液爆弹，两百多人在基地里捣起乱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把名单中的人造人全部抓捕起来，是个大问题。
＂找个理由把他们一个个叫进独立的办公室里，单独解决如何？＂卡尔赞长老问。
＂......不行。对付前几个或许还能这样做，但他们之间恐怕有一个特定的联络网，其中一些人被抓起来了，长期没有进行联络，其他人就会生疑，然后就开始用他们手中的武器开始暴动。＂贝迪维尔摇头道：＂情况一旦失控，风险太大了。＂
＂编个理由，让基地里的人员全部疏散，疏散完毕以后再对人造人们进行独立的抓捕呢？＂哈桑又问。
＂这样确实可以降低伤亡，然而一旦疏散就容易有人趁乱逃脱。要是又有谁像卡特兰长老那样抓个人质再逃跑呢？＂贝迪维尔摇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两百多名人造人一网打尽，再一个个进行审讯。......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吗？＂
＂搞个宴会如何？＂一个声音突然说。
＂嗯？＂狼人青年转头望向声源，看到的是一名把头发修剪得很整齐，几乎不留胡子的中年男子：＂你是......＂
＂卫斯理，只是大不列颠的一名植物和药物学家而已。＂那位中年男子说道。
＂那么，卫斯理长老，请说说你的计划。＂
＂计划其实很简单。只要找一个理由，比如庆祝贝迪维尔先生就职新的长老，让这个基地里所有干部及以上阶层的人都参加宴会，他们就不得不来------当然也包括名单里的二百二十三名人造人。＂卫斯理继续道：＂然后我们在宴会的饮用水里放进这个。＂
他从纳物口袋里取出一小支用试管装住的药水。
＂这是......？＂
＂精制的箭毒香茅毒液，无色无味，一百公升水里混入一毫克，喝上一小口，就足以让服用者在一个小时后全身麻醉，完全无法使出力气，药效持续三个小时。＂卫斯理长老说：＂这药水来自大不列颠的探险队在美洲[龙之大陆]探索时采到的特殊植物样本。植物样本被带回欧洲后，经过多次育种筛选与再培养，最后才培植处处这种[箭毒香茅]。因为是龙之大陆那边的植物，知道这个的人并不多。只要不走漏风声，谁都不会对喝下去的水有所怀疑。＂
＂......额，所以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个？＂贝迪维尔不禁郁闷。
＂我原本是打算去罗马参加一个植物学的研究发表会，打算把这种药剂公诸于世的，昨晚因为兄弟会的内乱而取消了原本的行程，改道来了开罗。＂卫斯理苦笑道：＂不管怎样，这种药剂要是能为平息兄弟会的动乱派上用场，就再好不过了。＂
＂对......把参加宴会的人不分敌我全部都麻醉起来吗。＂贝迪维尔苦笑：＂被误伤的家伙事后会气炸的。＂
＂这是我能想到最安全稳妥的方法了。＂卫斯理长老也笑道：＂箭毒香茅并非能够致人死地的剧毒，只是把人麻醉起来几个小时而已，误伤也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
＂这确实是适合兄弟会风格的解决方法，＂卡尔赞长老也说：＂新长老上任必然会有祝宴，差别只在迟开还是早开。兄弟会里很多人都知道贝迪维尔先生有可能继任新的长老，没有人会起疑心。基地里的人员不得不参加庆宴，而且庆宴里人们必须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听长老们把各自的感想说完。只要他们不随意乱走动，就无法注意到药物正在逐渐生效。等他们发现手脚无力全身麻醉的时候，早已失去了抵抗能力。＂
＂如果有人一直不喝水呢？＂贝迪维尔又问。
＂这类庆宴都会在食物上多放盐，让人们保持口渴状态，多喝酒水。在酒精作用下人们就会变得健谈，宴会就会更热闹。＂哈桑也说：＂更何况兄弟会的祝宴有如此传统，在宴会最初就让众人敬各位长老们一杯------要一饮而尽的那种。除非从一开始就知道酒水里有药，否则没有人会拒绝喝下这一杯吧？＂
＂所以你们都是酒鬼......＂贝迪维尔不禁吐槽道。
＂贝迪维尔先生，你要配合演这一出戏吗？＂哈桑长老追问道：＂我们不会强迫你当兄弟会的长老，在这次庆祝宴过后也会给其他工作人员好好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只是暂时的，而且只是让你接下[荣誉长老]这个虚衔而已，你愿意接受吗？＂
＂我就怕你会这样问......＂狼人青年搔了搔头：＂该不会就这样套路了我当你们的长老，事后又说这不是临时的计划吧？＂
＂不会。你不愿意当长老的话谁都没法逼你啊。＂
＂也罢。＂贝迪维尔再搔了搔头，有点不情愿地说：＂如果这只是演戏，如果演这出戏就能把兄弟会内部的伤亡减到最少，我就配合演一下吧。这是为了救人，我没道理不答应的。＂
＂太好了。＂哈桑道：＂那么我们开始着手准备[宴会]吧。＂
＂什么时候开始？＂贝迪维尔问，＂这种宴会一般要等到晚上才举行吧？＂
＂不，如果有特殊理由------比如庆祝新长老的上任------不需要等待时机。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就可以开始宴会。＂卡尔赞道：＂我这就去把干部及以上阶层的人全部召集到大会堂里吧。＂
＂有劳了。＂贝迪维尔点头道。长老们各自去准备宴会的事情了，原本挤满了人的礼堂也一瞬间冷清下来。
＂做得不错嘛，小毛球。＂贝雷尔德在一旁开玩笑般说：＂这么快就有兄弟会长老的模样了。＂
＂我说过，我不会当他们的长老。＂狼人青年不高兴地说。
＂但不管怎样，你始终是要依存于兄弟会的。＂角斗士却一针见血地说：＂那个神器碎片始终是兄弟会的所有物，而你的[映奇宝珠]似乎依赖那个碎片才能正常运作。脱离了兄弟会，你的神器也没法使用，不是吗？＂
贝迪维尔皱了皱眉头。
＂所以你老实承认不就好了嘛。正如同兄弟会依赖你的帮助一样，你最终也需要依赖兄弟会的帮助，才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贝雷尔德怂恿道：＂与其矫揉造作推托半天，还不如干脆就这样抱住兄弟会的大腿，互惠互利嘛。＂
第2577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二)
第2577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二)
公元513年，潘托拉肯，浴血与焚烧中的伦敦街头。
＂可恶！＂盖亚骑士帕林洛尔挥动巨大的剑刃，朝他的目标砍去。
刀刃瞬间就把那人腰斩。那算不上是锋利的刀刃，但帕林洛尔天生神力，以高速挥动起这种质量的重型武器，杀伤力当然惊人。
然而------
被他腰斩的那名虎人青年甚至没有流一滴血。在剑刃之下断裂的背锥、被撕裂的皮肉和内脏，在下一秒后就自动复原。那名虎人本应内脏碎散得周围都是，血溅一地的场面，却从未发生过。虎人青年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肉体重新复原、重新拼合在一起，让自己所受到的一切伤害完全无效化。
然后那家伙继续若无其事地，背对着帕林洛尔继续行走，行走，蹒跚地、缓慢地，但确切无误地，朝东方走去。
怪物。
帕林洛尔的心里冒出这样一个词汇。
体内有龙之血脉，拥有超强的自愈能力的帕林洛尔，本来就常常被人以＂怪物＂相称。但他这种＂怪物＂却在此时打从心底地觉得自己的对手是一名怪物，可想而知。
那名虎人青年明明瘦弱不堪。他明明连抵抗都没有，只是背对着帕林洛尔逃亡。但那家伙确实就是怪物。肉体被剁碎，过了不足半秒就开始急速再生，让身上几乎不落下伤痕，这种程度的能力已经不是＂自愈能力＂了。帕林洛尔从来没有见过世界上有人能用出这种程度的恢复能力，甚至可以说，这根本就不是在肉体受损之后才把伤口恢复过来那种低级的能力，这能力简直就像是------
------在＂否定＂伤害。
那名虎人否定了自己＂受伤＂这个事实，强行把受到的伤害从自己的身体上移除！
虽然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但事实摆在眼前，帕林洛尔不得不信！
[奇迹]------那是无中生有，彻底跨越甚至颠覆宇宙物理法则的存在。那名虎人难道真的能够使用[奇迹]吗？如果是的话，那又是哪一种[奇迹]？
帕林洛尔追上去，又砍了一剑。这一剑异常狠毒，直接从虎人青年的右肩劈入，砍断对手的手臂以及脖子，从左肩上方穿出。那名虎人青年的头颅理应在这一击下与身体分离，就这样原地倒毙才对！
然而他还是没有死。本应断裂并跌落在地的手臂和头颅，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落地，就再一次和那名虎人青年的身体对接上。
被大剑砍断的颈椎自动结合，皮肉完完整整地接上，然后那名虎人青年就像从未受过伤害般继续向前移动。一滴血都没有流，身上更没有任何伤口。所有的伤害都被无视了，被＂否定＂了，被逆转了。
发生在那家伙身上的，确实是[奇迹]。而且估计是，直接逆转因果定律，改变卡玛（命运）的[奇迹]。
那是，[第四奇迹---卡玛（命运）创造]。除此之外不可能有任何合理的解释了！
在这之前他明明还只是一名不堪一击的虎人，在这之前明明一杀就死。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鲁夫......帕尔夫......＂那家伙用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的音量低声呢喃着，一直往前走，朝着东方挪动。他根本就没有和帕林洛尔战斗的打算，他的双眼甚至都没有看着帕林洛尔。
那双眼在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遥远天际的某处。仿佛那里有着某种吸引他目光的光芒，在闪耀着，吸引着他，一直朝那个不可视的光芒走近。
＂混帐东西......＂帕林洛尔怒不可遏：＂别跑！站住！和我对打！别无视我！！＂
并没有用。再大声的吼叫，对方也听不见。那名虎人青年就像是魔怔了般，只知道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视身边的一切为无物。
帕林洛尔再划出去一剑，但他知道这攻击也是徒劳，剑刃穿透对方的身体，在留下真正的伤口之前就被＂否定＂了，结果攻击就像没有攻击过一样，毫无意义。
＂鲁夫......帕尔夫......爸爸......这就回来......救你们......＂虎人青年低声呢喃道，艰难地挪动着他疲乏的步子，却越走越快------又或者说是步幅越来越大。
那只是一名想从战场赶回家乡的男子而已，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辜，又是那么的无助。如果是其他骑士，或许早已心生慈悲放这名虎人青年一条生路，然而如今怒火中烧的帕林洛尔却死缠不休，因为他只是一名好战的莽夫，向来如此，他最恨的就是临阵逃脱的懦夫。
＂死吧！＂帕林洛尔冲了上去，手中武器连续猛划，砍劈挖削，穿刺拍打，在那名虎人青年的身上留下无数痕迹。
然而这一连串的猛攻连留下伤痕都做不到，那名虎人青年否定伤害的能力又变强了，几乎是在刀刃穿过他身体的瞬间就把自己的身体复原到完全无伤的水平。
啪滋！！举剑穿膛而出，扎碎的是虎人青年的心脏。帕林洛尔直接把剑刃留在那里，希望剑刃的存在会阻碍那家伙的能力，让它胸口的伤无法＂愈合＂。
然而这点小心机，并没有任何作用。被剑刃刺穿、剑刃留在了那里以后，那名虎人青年身上＂复原＂的部分依旧没有伤口，只是＂避开＂了剑刃，再在另外的位置长出心脏和血肉。
否定伤害并不是简单地复原创伤，它是更加高级的能力，以凡人的智慧无法简单理解的能力。
＂这样又如何？！＂帕林洛尔于是放弃用剑攻击，直接举起他又大又粗的手臂，一拳过去，砸在那人的脑门上。
即使是兽人，正常而言也挨不住帕林洛尔这一拳。拥有一身怪力的盖亚骑士帕林洛尔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人的头颅砸爆，只需要区区一拳。
然而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的后脑勺上，却没有导致虎人青年的脑袋开火。
不对，应该开花过了，但在它崩裂的一瞬间，帕林洛尔看到了那家伙本应爆散的头颅瞬间又拼接了回去，而且把帕林洛尔那一拳的所有冲击力都化解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他从来没有被一拳打爆头颅＂那样。
否定伤害，原来是可以否定到这种地步。否定伤害，否定死亡，那名虎人青年就是不想死。他有一个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去的理由。他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家的理由。是因为这种谁都无法比得上的执念，这家伙才能使用奇迹吗？是因为他的执念如此之深，他才变得如此无敌吗？
帕林洛尔开始动摇了。他或许可以试试砍断那家伙的腿，或者用绳子把那家伙绑起来，阻止虎人青年前进。可是既然杀不了这名虎人，即使把他拘束起来，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又或者可以在地面上做一个深不见底的陷坑，让这家伙沉下去。然后再把他掩埋起来，永远封印在地底。
正当帕林洛尔打算想各种办法阻止那名虎人青年逃跑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说：＂差不多该收手了吧？有点让人看不下去了。＂
＂嗯？！＂
＂真没想到堂堂的东天骑士团副团长，盖亚骑士帕林洛尔，居然会对一名手无寸铁的逃兵动手。＂那个声音继续道，声音略带点苍老与沙哑：＂你难道就不知道羞耻吗？＂
帕林洛尔循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名骑在银白色铁骑上，披着黑色头蓬，如同流浪的苦行僧打扮的中年男子。
他当然认知这人。这人是他们东天骑士团团长乌瑟的副官，潘托拉肯被公认的最强剑圣。
剑圣------亚克.杜.拉克。
------被议会指认为背叛者，需要为这次大侵攻负责的那位罪人。
＂剑圣亚克......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敢露面！＂帕林洛尔怒道：＂正好！下来和我决斗吧！我要提着你的首级回去交差，为这次的事件做个总结！＂
＂帕林洛尔啊帕林洛尔，你这个筋肉白痴。＂剑圣亚克却说，把铁骑驶到那名虎人青年身旁降落：＂难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吗？------也罢，我陪你玩玩。＂
他抽出武器，手执一白一黑两柄光剑。而他背后的五把光剑则悬浮在空中，从亮到暗，呈现出不同的灰色。从纯白到纯黑，使用七把特制的光剑对敌人使出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正是剑圣亚克一向的作风。他手中挥舞以及用念动力操纵的七把光剑，据说能够如同鬼魅般挥动，让人在眼花缭乱之中迅速被切成碎片。
＂第四奇迹让你的身体处于毁灭和重构过程中，现在的你一定很辛苦吧？＂亚克对那名虎人青年低声说：＂去吧。我的铁骑就送给你了。骑上它，回去找你的妻儿，拯救他们。＂
虎人青年没有回答，依旧看着无尽的远空，但他开始朝铁骑走去。
＂我衷心希望你能成功改变命运，超越者。＂剑圣亚克说。
＂而你，帕林洛尔------＂他转而走向那名身材魁梧的盖亚骑士，目露杀意：＂识趣点不行吗？不要阻碍一个男人，去见他心爱的女人啊。＂
第2578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三)
第2578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三)
与此同时（？），非洲的红海海面上，石柱林中，大不列颠临时建造的球场上。
＂古斯塔先生！＂攻守互换，轮到沙暴斯芬克斯队的进攻回合。当一批球员们上场，前一批球员被换下场时，穆特兴冲冲地凑到虎人大汉古斯塔身前叫道：＂你好厉害啊！居然用战吼连续封杀了大不列颠队整个进攻回合！这是一直温存下来的招式吗？半决赛就拿出来用真的没有问题吗？＂
＂嗯嗯......＂古斯塔低声回答道，甚至以点头的形式敷衍地回道，一只手则持续按压在冰袋上，给自己的喉咙冰敷。
＂别引诱古斯塔先生说话，你没看到他喉咙的负担很大喵？＂艾尔伯特阻止道。如果没看错的话古斯塔刚才连续使用的战吼是附带有特殊能力的，大概是[第四奇迹]的一种变体。如此标准而且气势磅礴的战吼，本来就会对声带造成巨大的负担，更何况还是混入了[第四奇迹]一同发动的战吼。古斯塔的[第四奇迹]看样是并不是那种每天限制使用次数的类型，但即使不限次数，肯定也不是无限制使用的，使用起来必然会有某种代价。代价大概是增大喉咙与声带的损耗吧。
＂好好休息吧，古斯塔先生。我们会在这个回合把比分差距拉回来的。＂艾尔伯特于是说。
虎人大汉点了点头，朝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球队最核心的球员之一，作为中锋的古斯塔被换下去了，这在斯芬克斯队多场比赛里也是十分少见的。而换上来作为中锋的球员......不是什么彪形大汉，竟然是二军的队长雷德利奇。
＂你们让雷德利奇打中锋的位置？？＂艾尔伯特不禁疑惑了。
＂有意见吗，小老虎？＂狐狼人白了艾尔伯特一眼。
＂幸好对手是人类，攻防线撑得住。＂四分卫希洛玛也说，但他也只说了这一句。他具体有什么打算，没有对艾尔伯特等人明说。
＂你不用担心攻防线这边的事情，专心做好跑阵的工作就好。＂希洛玛又吩咐道：＂毕竟现在雷欧还不能上场。唯一有希望突破[铁面人九号]防守的跑卫，就只有你而已。＂
艾尔伯特于是吞了一口唾沫。
该来的总是回来，无法逃避也无法推托，只能硬着头皮正面去迎战。即使在这个时候，艾尔伯特依然没有想到任何对付[铁面人九号]的好办法，那家伙的防守依然是滴水不漏的，虎人青年连穿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之前是依靠雷欧波特的[沙暴神行]强行达阵得分。但现在------虎人青年转头看了一眼场外的金狮子------雷欧波特依然疲倦不堪，一时三刻应该是没法上场的。剩下的比赛说不定只能全部由艾尔伯特来完成了。
[神隐] 和 [分身术] 都对铁面人九号没有太大的效果。难道就没有别的好办法了吗？
开球，众人开始列阵各就各位。而艾尔伯特能明显看到对面的铁面人九号在死盯着他看。
对方仿佛在告诉他，一对一的比试无可避免，他必须像个男人那样直面所有挑战与风险。
否则，他不仅仅是输掉了这场比赛，还输掉了......别的什么东西。
而大不列颠这边，身在列阵之中的[铁面人九号]（亚瑟王），除了特别在意虎人青年艾尔伯特之外，还把注意力集中在新换上来的那名中锋------狐狼人雷德利奇的身上。
好瘦弱的家伙。这家伙之前好像是在斯芬克斯队的二军里打四分卫的位置吧。一个平时当四分卫的球员突然跑到前线来当中锋，作为攻防线的核心而存在，不管怎么看都很离奇。
但希洛玛------斯芬克斯队的正规军的四分卫，那个老谋深算的虎人，他会这样安排绝对有道理的。难道说雷德利奇还有什么特殊能力可以使用，足以让他在这种比赛中充撑住场面，当一个合格的中锋吗？
＂小心斯芬克斯队的中锋。＂铁面人九号提醒队友们道：＂那家伙绝对有问题。＂
由于某个特殊的理由，他没办法在这种比赛中和队友们抱团（huddle）商讨每次进攻或防守的战略，但在真正开球之前，简短的一两句提示，还是可以给队友们的。
大不列颠骑士队的球员们点了点头。众人几乎是毫无保留地相信着[铁面人九号]。这支球队里当然有好几个核心成员是知道[铁面人九号]以及[铁头教练]的真实身份的，但除此之外绝大部分球员并不知道铁面人九号就是亚瑟王。所有人都只是把[铁面人九号]当作一名神秘而强大的传奇美式足球员来崇拜，死心塌地地相信着他。而事实上亚瑟王到目前为止也展现出他一贯应有的强大，从未让自己的队友们失望过。
这本来是好事。但也许也会变成坏事。队友们太过相信他了，反而欠缺在实际情况下独自判断的能力吗。铁面人九号暗中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泛起一丝轻微的，但又无法拂去的不安。
踢球手踢出去的球虽然猛烈带劲，却被斯芬克斯队优秀的外野接球手轻易地接住了，他们的战线没有被退后得太厉害，距离到达大不列颠队的阵地底线只有六十五码之遥。
然后控球权就完全落在斯芬克斯队手中，他们这次真的要开始进攻了。
＂大家准------＂正当铁面人九号打算开口提醒队友们准备好的瞬间，只听得嗖的一下风声，球已经被斯芬克斯队的中锋雷德利奇传了出去，传达到了四分卫希洛玛的手中！！
糟糕！大不列颠骑士队甚至还没有准备好，这回合的进攻竟然就已经开始了！雷德利奇是看准了大不列颠队刚好站稳成队列，在合法发球的瞬间来开始发球的，所以这一球并没有被算作犯规！而且为什么他能那样毫无先兆地突然把球传出去？这下不仅仅是亚瑟，就连帕西瓦也看傻眼了。正常来说球传出去的时候不应该有一个心里准备，＂传球＂这个行为可以被[心眼术]预测到吗？！
那家伙的传球没有被[心眼术]预测到，他也会使用[无心]！
斯芬克斯队里有两个人会使用无心！
＂哼！＂虽然明知道慢了一拍，铁面人九号以及同样是后卫的帕西瓦也还是冲了出去，希望能拦截到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的跑卫。但正因为他们的行动慢了一拍，在铁面人九号冲出来拦截的瞬间，艾尔伯特早已抱着球从斯芬克斯队的阵地之中冲出，往这边飞奔！
虎人青年的速度挺快，而且------
嚯！他的身影一瞬间就完全消失了，消失在铁面人九号的视野之中，消失在世界之中，任何地方都找不着！
因为给了他先手的机会，这家伙就先发动了[神隐]，试图用这种究极的匿踪能力，从铁面人九号手上逃脱！
＂太天真！！＂铁面人九号突然把身子扭转九十度飞跃而出，双手已经交叉起来！
啪！！他的双臂如同钳子般钳住了什么东西！
那一击，最初其实只像是打中空气一样，有一种强烈的、打空了的感觉。但亚瑟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心眼术]给他指引出来的位置必然是敌人所在的位置，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旦出手就死死地钳制住那个不可视不可触的对手！因为他心中有信念，那种＂根本打不中＂、＂这一击打空了＂的想法根本就没能影响得了他。也正因为他心中的信念是如此坚定，他顺利地钳制住了艾尔伯特，一击就夹得虎人青年失去平衡！
[神隐]瞬间解除，再度现身的虎人青年往地面倒去，但这时候他还死死地抱住球！
＂还没完！！＂用一条手臂死死钳制住对手，骑士王还腾空出另一条手臂进行二次攻击，他的右手就像锋利的长矛般刺向艾尔伯特腹中紧抱着的足球，这一击是打算强行把虎人青年抱着的球打飞，而以亚瑟的指力和臂力他完全做得到------只要能打中的话！
只要把球从艾尔伯特的手中打飞，大不列颠队赶过来接应的后卫就有机会抢到球！抢到这个球的话，斯芬克斯队的进攻回合就会完结，在比赛的下半场以这种形式这种比分丢失了一个进攻回合，相当于直接判了斯芬克斯队死刑，这场比赛的胜利就成了定局！
＂嗯！＂艾尔伯特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嘟哝，他大概知道这一击有多么的不妙，也知道丢了这个球意味着什么------所以用自己的全力来护住球。而他能做到的，其实只是------
他轻微地扭转他的腰部，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挡亚瑟的攻击，这样亚瑟的手便无法从那个角度碰触到球！
铁面人九号的如同长矛般击来的手在几乎碰触到艾尔伯特小腹的瞬间就停止了，收起了绝大部分的力度，因为他知道要是这样一击打在小老虎的小腹上，即使有护具保护，那家伙的内脏也会受到极其严重的伤害。
用自己的肉体来保护这个重要的球，不惜身受重伤吗。
他同样是带着觉悟而来的。
也罢。暂且先放过这家伙吧。
碰！！两人一起倒地。
＂第一档！斯芬克斯队，前进三码！＂裁判吹响哨子宣布道。
尽管斯芬克斯队用了一些小手段来取得先手的优势，尽管艾尔伯特舍身保护住球，他们依然没能取得多大的进展，前进的也仅仅是三码吗。
铁面人九号从地上爬起，看了看场外的计分板。比赛时间还剩下最后二十分钟。
＂你们就尽管挣扎好了。＂他说，走向场外的休息区。
而艾尔伯特则有点沮丧地爬起来，看着远去的铁面人九号的背影，一边如同感到幻痛般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边紧咬牙关。
好不甘心。被那家伙怜悯了。
第2579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四)
第2579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四)
当艾尔伯特一脸沮丧地走回去阵地和队友们汇合时，他下意识地凑向希洛玛和雷德利奇（其时二人正在谈论着下一步的战术）。
＂你们会使用[无心]，对吧？＂他直接问了。
本来还在聊个不停的希洛玛和雷德利奇，突然都沉默了。
＂拜托了。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去突破[铁面人九号]的防守。那家伙的防守是铜墙铁壁，根本不可能突破。＂虎人青年甚至都懒得去掩饰自己脸上的沮丧：＂教我用[无心]吧，要破他的[心眼术]，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希洛玛皱了皱眉，没说话。而狐狼人雷德利奇则咧嘴狞笑，一盘冷水泼来：＂我可以教你，但你真的认为[无心]是那种廉价的小技巧，可以被你在短时间内简单地学会？＂
＂短时间内学不会也得试试，这是唯一的方法了。＂艾尔伯特闷哼道：＂你可以取笑我天真，你可以讽刺我不切实际，但为了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即使被你取笑我也会试着用上我能用的一切方法。如果现在我可以用的招式赢不了我的对手，那就用新的招式来开拓新的可能性。只是如此而已。＂
雷德利奇沉默了半秒。
＂也罢。＂他说，然后凑到了艾尔伯特的耳边，似乎低语了一句。
虎人青年实际什么都没有听见，又或者说什么都没听清，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有一阵轻微的刺痛在耳根蔓延。
＂哇啊！＂他被这阵刺痛吓到了，马上把头缩开：＂你都干了些什喵？！＂
＂使用方法确实告诉你了，以咒术的形式[加密传输]到你的脑子里。＂狐狼人雷德利奇神秘地笑道：＂这比普通用嘴慢慢说明要快多了。倘若你真有这个素质和领悟能力，当你想要使出这招的时候，你的潜意识一定会调用我送给你的[智识]，把这招使出来吧。但我不太认为你有办法在短期内做到就是了。＂
艾尔伯特皱了皱眉，不明白雷德利奇在说什么。但他也不觉得雷德利奇是在忽悠他。
＂不过嘛，即使能用[无心]，我也不觉得你有办法在一对一的挑战中战胜亚瑟王就是了。＂
＂亚......＂艾尔伯特突然瞪大眼：＂你刚才......你说什喵？！＂
＂雷德利奇，你这个多嘴的家伙。＂希洛玛在一旁幽幽地说：＂现在告诉他这个有什么用，除了让他更加动摇以外，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你们都知道的？！＂艾尔伯特吃惊地瞪着希洛玛和雷德利奇，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地方阵地里的铁面人九号。
[铁面人九号]就是亚瑟王？！
不，从一开始艾尔伯特就隐约察觉到是这样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大不列颠的国王亲自跑到球场上来比赛了吗。那样强大的家伙，那种怪物一般的对手，面对这本身就是传奇一样的人物，艾尔伯特真的有可能赢吗？！
＂我也提醒过你，既然知道铁面人九号的真实身份，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偷偷泄露出去。＂雷德利奇则对希洛玛说：＂大不列颠的国王在球场上比赛是多么不体面的一件事情。要是他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了，碍于公众舆论的压力，他就不得不离开这个赛场，这样一来我们的赢面就会大了很多。你明明有这个选择的，希洛玛，为什么不用它？＂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会这样做的，为什么还要问。＂希洛玛却说：＂不管是平民也好，是国王也好，只要站在这个球场上，他就是一名球员，和其他人是平等的。我们是在堂堂正正地比赛，并不能为了胜利就不择手段。如果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让铁面人九号退场，这场比赛就赢得毫无意义了。＂
在艾尔伯特沉默之际，希洛玛又过来对虎人青年说：＂你还能比赛下去吗？明知道那个是大不列颠的国王，你就怂了吗？还是说，明知道是那样强大的对手，你还能鼓起勇气去挑战他，并且------想办法战胜他？＂
艾尔伯特皱了皱眉。能在正面交锋之中赢亚瑟王的方法，到现在还是找不到。而且比赛时间剩下不多，也确实没有余裕让艾尔伯特慢慢找方法了。
＂别急，冷静下来好好想办法就是。＂希洛玛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敌的力量，也不存在无敌的人。即使完美如亚瑟王，也一定有某个缺点，某个漏洞，可以让你有机可乘。抓住那唯一一次的机会，你就有办法赢他。＂
开球！
依然是那样毫无先兆地，球从中锋雷德利奇的手中传达到希洛玛手上。四分卫刚拿到球就突然高高跳起，似乎想使出长传，一举打破目前的僵局。
外野接球手穆特也飞奔出去照应希洛玛的传球了，当然大不列颠队那边也派出外野接球手＂飞人＂帕里斯去和穆特抗衡。
而艾尔伯特这边，则突然变化出十名分身，如同一群狂怒的野牛般往外冲，每一个都双臂紧抱着腰腹部，把最重要的持＂球＂的位置遮掩起来，让别人无法看见到底是哪一个分身真正带着球在跑。
因为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大不列颠队的人甚至都不知道球到底是被传到了艾尔伯特（以及他的分身们）手上，还是依旧被希洛玛拿在手里，等待长传的机会。雷德利奇和希洛玛都能够使用[无心]来打先手，虽然只是为球队制造了大概半秒的先机，这个先机却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激烈对战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没用的！＂然而铁面人九号冲了出来，笔直地冲向艾尔伯特的本尊！
虎人青年以为用分身就能扰乱对手，以为每一个分身都有着自己的意志，朝着某个方向飞奔，就能让铁面人九号的[心眼术]无所适从，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笨蛋。＂铁面人九号已经冲到了艾尔伯特身前，双手齐出，已经开始钳制的动作：＂真正拿着球的你，进攻意识的强度和其他分身不一样。＂
啪！！------对方双手钳住了他的腰。艾尔伯特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巨大的老虎钳钳死了，一动不能动！
老虎被老虎钳完全钳制，在他肋骨断裂般的剧痛之中，往地面无力地倒下！
然后那家伙又来了，在倒地的过程中就腾空出一条手臂，打算从艾尔伯特的怀中把拿个球打飞！铁面人九号那如同长枪般的手臂锋锐无比地刺向艾尔伯特腹中，眼看就要触及到虎人青年手中的球了！而且这次铁面人九号没有打算留手，哪怕艾尔伯特再一次扭转身体用自己的肉体当作盾牌，这家伙也会照样地一手刺穿艾尔伯特的小腹吧！！
咚！！然而铁面人九号的抢球并没有成功，艾尔伯特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的手肘强行盯住了这一击！
无法想象的剧痛，从他的手肘上传来！
＂嗯！！＂他悲鸣着，两人也同时倒地。
＂第二档，前进一码！＂裁判宣布道。
如此吃力的进攻，如此巨大的牺牲，却只是推进了一码而已。在四档机会用完之前必须推进十码的危机，还没有被舒缓过来！如果没法成功在四档机会里推进十码，且别说达阵得分，甚至连控球权都得交还到大不列颠骑士队的手上！真是遭透了！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艾尔伯特捂住剧痛的手臂，在地面上尖叫。他的手肘说不定已经粉碎性骨折了，总之那附近已经血淋淋的，根本不清楚是什么状况。要不是他手肘上有护具保护了一下手肘，他几乎肯定自己的手肘会被就这样贯穿，击断，甚至整条前臂都会因此而废掉。
＂居然用手肘来阻挡我的抢球，你是疯了吗。＂铁面人九号从艾尔伯特身旁撤开，一边揉着自己有点变形的手，一边无情地说道：＂明明放弃抵抗，直接把球送上门就好了。＂
然后他有点不悦地往休息区走去，就像是信仰般去休息区休息，完全不跟自己的队友们抱团（huddle）商讨战术。
＂暂停！＂希洛玛叫道。
＂不用浪费暂停机会！＂艾尔伯特却打断了希洛玛的叫声。他手肘附近虽然看起来血淋淋的一片，但伤势实际上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原来是护肘被亚瑟王一掌击碎了，变成碎片的护肘刺进了他手肘的皮肉之中。
那家伙在击中的瞬间还是手下留情了。看样子他完全有余力把艾尔伯特的护肘也一同击碎，让虎人青年的手肘真正的粉碎性骨折的。
希洛玛还是叫了医疗队过来，让医疗人员匆匆地给艾尔伯特处理伤口，包扎，并且替换上新的护具。比赛继续。
＂你没事吧？＂穆特担心地问。
＂手臂并不影响我跑阵。＂艾尔伯特若无其事地答道，仿佛他是手肘没有被剧痛吞噬。实际上是因为冰敷过，他手肘上的疼痛被暂时缓解而已。
明知道虎人青年在硬撑，猫人少年却表现得漠不关心------只在表面上如此。心急如焚的他却巴不得马上就从希洛玛那里得到长传的许可，好利用他接球的优势来为球队分担压力。但他知道希洛玛多半是不会使用长传了，他们的对手防守得十分严密，根本没有长传的机会。更何况他也没有能在长传抢球之中胜过对方的外野接球手的方法。
目前已经用完第二档进攻机会了，比赛时间剩下最后的十五分钟，斯芬克斯队还落后七分，而对方的阵地底线却又是那么的遥远，从这里跑过去需要跑上五十七码。不管是再丢两档而导致攻守互换，还是时间用光，还是球被对*走，任何一种情况都，可以让目前斯芬克斯队处于绝对不利的这场比赛，简单结束。而斯芬克斯队甚至连突破对方防守的办法都没有。
真让人绝望。
第2580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五)
第2580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五)
与此同时（？），大不列颠，爱丁伯尔格城郊的某处。
＂嗯......＂恢复意识之后的萨博，第一时间发出一声低哼，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然而他什么都看不见，身体也被一阵麻木感支配，似乎是因为手术过程中使用的麻醉药还没有失效。周围应该是飘荡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吧，但他的鼻子似乎逐渐习惯了这个味道，变得迟钝了，不觉得它臭了。呼吸有点困难，但勉强是能吸进呼出空气的。
＂额，这就醒过来了。＂他只听见一名似乎是医生的人说：＂你感觉如何？等等，别回答我，轻微点一下头或者眨眼就好。[是]就眨一次眼，[不是]就连眨两次眼吧。＂
萨博试图去眨眼。他发现自己明明是睁开眼睛的状态，眼皮也勉强能够活动，但他眼前却一片幽暗，好像身处于不透光的密室之中。难道是麻醉药在影响他的视觉神经吗？
＂首先，萨博先生，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手术很成功。而且比想象之中更成功。器官捐赠者的所有器官都已经成功地移植到你身上去了。＂医生说：＂而且捐赠者的器官和你的身体吻合度异常地高，这会为复健时减轻不少负担吧。＂
萨博眨了眨眼睛表示赞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能让自己的眼皮上下移动，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毕竟，他的心肝脾肺肾大小肠胰脏胆脏......总之体内所有器官全部被清一色地移除了，换上了另一名器官捐赠者的所有器官------新鲜的，健康的，足以让他活下去的器官。萨博现在身上还原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大概就是他的脑子，他的皮肉，四肢，五官，以及他的......那个吧。
他心中有种强烈的丧失感，感觉自己都不再是自己了。但他还是在这里，活着，平静得让自己都吃惊地躺着，就这样听着那名医生的报告，仿佛就和无所事事的平日一样，每天平静地等待着必然到来的，对他为所欲为的[命运]。
因为，除此之外，他又能做什么？
＂所以，就这样完结了？＂丹尼尔的声音从远及近，似乎是从外面走进房间里来了：＂几乎把全身的器官都换掉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手术呢。结果比想象中的要简单？＂
＂正因为这次手术是把他全身的器官一口气换掉了。换过去的是一个整体，所有内脏连在一起的整体。这比把器官一个个从捐赠者的遗体上切下来，移植到他身上，要简单许多。＂医生解释道：＂我只是把捐赠者的全部内脏、连带全部的毛细血管网、神经网一起摘除，然后一口气[安装]到他身上。器官和器官之间相连接的部分我完全没有动过，我只是把血管和神经重新接到他身上去，让这一批器官固定在他身上罢了。＂
＂尽管如此，这依然是了不起的手术。＂
＂你可以这样说。＂医生有点飘飘然：＂手术的创口基本都集中在大型的血管以及神经上，这些部分我都精确地缝合起来了，而且还用治疗魔术加固过，血管之间应该已经有一定程度的愈合。但这绝对不是万能的，萨博先生今天之内依然不能下床，你送他回去静养一晚吧。如果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明天可以再带他过来一次，我会再用治疗魔术进一步让他的血管和神经系统愈合。＂
＂明白了。＂丹尼尔答道，转而对萨博说：＂哦对了，你下面那两颗呢......医生果然还是帮你移植掉了。所以那两颗已经是器官捐赠者的两颗，不是你原本的两颗了。你可不要用它们乱来哦。＂
萨博眨了两下眼睛表示生气和无奈。
＂你原本那两颗被我送去进行基因培植了，很快就能制造出两颗新的......然后再动一次手术，给你移植上。＂医生说。
＂而且不用担心，这一切都在大不列颠骑士团的医疗保障范围之内，他们会为第二次手术掏钱的。＂丹尼尔也接上一句说。
（骗子。骑士团根本就不可能为这种额外的手术掏钱，结果掏钱的另有其人吧。）
萨博没有做任何反应------连眨眼都没有，他心里清楚得很的事情，却没有说出来。
＂总而言之，这些药你拿着。＂医生似乎把什么塞到了丹尼尔手中，灰兔人能够隐约听见药片在玻璃瓶中碰撞发出的轻微沙沙声：＂这个是最重要的，排斥反应控制剂。一天一片，一定要让他在午饭之后服下。少吃了的话器官排斥反应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多吃了的话则会导致免疫力系统异常低下。
然后是这个，抗生素和免疫力促进剂的混合锭，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让他服下一片。抗生素固然不能多吃，吃少了的话他的免疫系统就会衰弱，也要注意。如果他的状态理想，可以每个两个星期停药一天，尽量减少抗生素对他身体的侵害。
最后是这个......好吧这就是混合营养剂而已，每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顺便让他吃下去补充营养就好，也是一天一片足以。多吃反正他也吸收不了，浪费药物。要让他吃的就这三种药，但整个复健过程要持续大概一年时间，持之以恒才是关键。＂
＂我明白了。＂丹尼尔收起那些药，随口问：＂估计都是很贵的药，对吧。＂
＂OODT本来就是烧钱的疾病，从手术到术后的复健过程都是极其耗费钱财的，这点你们应该早有觉悟吧。＂医生说。
＂我知道。＂丹尼尔轻描淡写地答道，似乎有所隐瞒。
＂最后跟你们说一句吧。反正手术我给他做了，器官捐赠者的器官也移植到他身上了，这点交代还是要有。＂医生又说：＂用作器官捐赠那副遗体原本属于一名年轻的见习骑士。家境非常贫穷，那孩子却十分努力。他待人以诚，骑士团里的长辈们都很喜欢他。本来让他升格为黑铁骑士也是迟早的事，然后他就会苦尽甘来，能够过上些好日子了。但那小笨蛋在升格之前做了一件蠢事，在伦敦的街头见义勇为，打算拯救一名被歹徒劫持的人质。结果歹徒用枪把他的头轰烂了。那孩子的遗体被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可真是凄惨，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血肉模糊的脸拼凑回原来的模样------能够拿去体面地安葬的程度。
原本他的遗体将会就这样送到英烈堂里安葬，和其他因功殉职的骑士一样享受烈士的待遇。然而他在加入骑士团之时就签署了器官捐赠文件，希望把自己的遗体捐赠出来拯救其他人------因此他的遗体就被送到这里来。萨博先生，你是个幸运的人。你的器官捐赠者是一名体格健壮、不烟不酒、没有受到过度穷困所摧残，充满生命活力的少年。我把他的内脏从他体内取出来时，他的肠子甚至还呈现出鲜嫩健康的粉红色，他的心脏甚至还在强烈地跳动着------我甚至不得不使用麻醉药暂时让它停跳，免得影响手术。他的每一个内脏都是如此健康，如此有生命活力，仿佛在告诉我，它们还活着，还想继续活下去。所以我就让它们活下去了，活在你的体内。
你啊，你的身体现在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这副身体还承载着另一个人的生命，是那名少年活着的证明。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别在战斗里受重伤，让体内的那些器官受损。如果你恶待这副身体，让体内那些器官再次变得破破烂烂的，给你捐赠器官的那孩子可是要哭的。＂
萨博眨了一下眼算作回答。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但他可以努力试着保重自己。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生命的重压------它来自他体内那个猛烈平稳地跳动着的心脏。
＂那么，我先送他回家了。＂丹尼尔把一只手按在萨博的肩膀上：＂看样子你这个诊所也没有让他住院的地方，送他回家比较好。＂
＂等等，你打算用传送术送他走？＂医生突然问。
＂额，是的？＂
＂用的是魅魔一系的[量子转移式传送术]？＂医生又问。
＂我想，大概是吧。＂丹尼尔模棱两可地答道。
＂那可不行。你还是把铁骑驶来，用铁骑送他回家吧。＂医生说：＂小孩、重症患者、刚进行过器官移植手术的人都不适宜用传送术移走，这是常识。就连让小孩们使用传送门式的传送术也是能免则免，更何况你使用的是对人体潜在伤害更大的[量子转移式传送术]。你想杀了他吗？＂
＂我不明白......有这么夸张吗？＂
＂[量子转移式传送术]可是把人体先打散成量子态，方便以接近光速的速度移动到远处。到达目的地以后，才把量子态的人[拼装]回去。但实际上[拼回去]的过程并不是你的法术在完成，而是依靠人体自身的[绝对领域]，把人体的每一个量子都按照肉体的记忆，重新拼合到正确的位置上去。
我刚才说的那三类人群都是[绝对领域]相对稀薄，对于[自我]的认知不完全的人群。特别是小孩，他们对[自身]的认知不足，并不完全认识自己作为[人]应有的完整形态，所以------＂
＂传送过去之后有可能出现 [拼不回来] 这种糟糕的情况？＂丹尼尔问。
＂人的肉体始终有一定的记忆能力，拼是肯定能拼回来的，但说不定会拼错。比如说眼睛挪到了鼻子的位置上去，心脏和肠子位置互换，之类的。＂医生答道：＂相信我，这类事故曾发生过，而且结果都......挺血腥。我劝你别在这家伙身上乱试。他体内的器官现在还没有和他的身体完全同化，肉体的量子记忆并不完整，强行用传送的话，绝对会出大问题。＂
＂啧。＂丹尼尔搔了搔头：＂我明白了。真麻烦。我去把铁骑驾过来吧。＂
＂运送过程中注意不要颠簸。＂医生又道：＂虽然和手术相关所有血管神经上的创口我都用治疗魔术愈合加固过了，但天知道哪个部位会在剧烈震动中裂开------＂
萨博合上双眼，试图屏蔽掉那两个人之间可怕的对话。他只希望丹尼尔能顺利地把他运回他家里，千万别在运送过程中弄丢了他的胳膊手臂腿......或者一两个肾。
第2581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六)
第2581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六)
与此同时（？），开罗，梅尔森兄弟会的基地里，议事堂。
宴会是临时召开的，而兄弟会当前在基地里的所有干部以上的人员全都强制参与，围坐在议事堂的酒席上。宴会的目的，表面上是为了庆祝贝迪维尔＂长老＂的就任，实际上却是为了把残余在兄弟会内部那两百多名人造人全部找出来收押起来，免得他们生事。
兄弟会的长老们果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宴会，都驾轻就熟地按顺序发表着他们各自的演讲，而且虽然是即兴的演讲，长老们都用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尽可能地让演讲变得冗长------正常情况下这种无聊又冗长的演讲，贝迪维尔是不屑的，但在当前的情势下，他甚至觉得长老们的演讲越长越好，越方便麻醉药在人群之中生效。
整个议事堂里有上百围酒席，每围酒席都坐满了人，大概一围三十人左右吧。讲台上的长老们则坐在长桌上，有自己的酒席可以享用。
月桂叶牛肉馅饼以及青柠檬鱼肉馅饼被盛大地放置在这些酒席上，让整个议事堂飘荡着诱人的香气。实际上这种庆祝宴会的精髓之一就是＂吃＂，兄弟会的长老们忙着发表演讲的同时，下面只能默默听着的人员百无聊赖，自然是开始胡吃海喝起来。馅饼虽然鲜香诱人，但上面同样地洒满了能用肉眼确认到的，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眼花，应该是相当之咸的。而当然，酒席上除了各种低酒精度数的饮品以外，还有柠檬水可以喝，都是为了让参加酒宴的人＂多喝＂而特地配置的。
不管是酒精饮品还是柠檬水，此时都已经加入了卫斯理长老之前带来的那种麻醉药，只要喝上一小口，等麻醉药生效的时候，宴会里的人们就会变得无法动弹，任人宰割。这也是这次宴会的主要计划之一。
计划能否成功且不说，贝迪维尔目前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
咕............
他的肚子在发出轻微的抗议声，尽管这种声音被讲台上其他长老们的演讲的音量所掩盖住了。
好饿啊。
光是闻到那些馅饼的味道，他就饿得发慌。该死的兄弟会，居然能拿出闻起来如此美味的馅饼，却又不让贝迪维尔吃！
当然，这样说也是不正确的。其实他面前就摆放着一盘馅饼，被精巧地切成六十度角扇形的月桂叶牛肉馅饼和青柠檬鱼肉馅饼各有六份，刚好占满了一个盘子。放在自己眼前的食物，贝迪维尔当然是很想吃的，但他坐在这种讲台上，其他长老又老实地坐着不动，没有开吃，他总不能一个人先动手狼吞虎咽起来，让台下几百人看着他丢人的样子吧？
好纠结。好饿。到底还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接下来，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贝迪维尔长老的演讲，有请贝迪维尔长老------＂哈桑长老刚刚发表完他的演讲坐下，马上就把麦克风交到狼人青年的手中。
＂噢。＂贝迪维尔这才从座位上站起，刚想说什么------
咚。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是酒杯。打碎了。红酒撒了一地。
咚咚咚咚咚咚。还没等贝迪维尔说什么，台下的人们突然纷纷倒下，就像睡着一样趴在桌子上不动。
＂看来药水开始起效了。＂坐在贝迪维尔身旁的卫斯理长老低语道。
＂终于。＂贝迪维尔赶紧从盘子里抓了一块馅饼塞进嘴里，几口吞下。酸酸的青柠檬汁伴随着嫩滑的鳕鱼肉一起滑入他的喉咙里，非常美味，但也咸得让人喉干舌燥------早知道会这样，他就先把馅饼上的盐先抖掉了。
＂大家不用慌，＂他拿着麦克风说，＂兄弟会内干部及以上的阶层混入了两百五十七名人造人，名单已经在我们手上，其中一部分人造人可能手持大范围杀伤性武器。这次宴会的目的其实并不是为了庆祝我就任长老，而是为了用非暴力的手段把那些人造人制服。你们服下的麻醉药并没有毒性，只是暂时让你们的身体无法动弹而已，它们会在一两个小时之后自行分解，请放心。＂
虽然他这样解释过了，但估计日后还是会被人记恨吧............不管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说。
＂按着名单找，把名单上的人造人都拘束起来。小心他们随身携带的酸液爆弹。＂贝迪维尔说。而警卫们已经相互试了个眼色散开了。
贝迪维尔这边则同时展开了[太阳之神的日轮]和咒术之火。他一边用[日轮]释放出十二枚电磁力小球，让它们组成四组电磁力护盾保护住讲台上的长老们，另一边也让咒术之火转换成操纵秘银的冰蓝色火焰形态，把之前获得的所有秘银流体释放出来。秘银流体就像一个静止的漩涡般集结在狼人青年的身旁，可以因应贝迪维尔的想法而迅速改变外形，从坚固的防护壁到锋利的武器都能变出来。
等所有防护工作都做稳妥了，贝迪维尔才大胆地向前走去，走向宴会厅中，一一查看还有谁没有被麻起来的。
＂学院万岁！！＂才没走几步，一个声音突然从狼人青年的右侧响起，等他转头望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抱着一个酸液爆弹扑了过来，大有和贝迪维尔同归于尽的打算。可惜贝迪维尔的反应速度还是更胜一筹，瞬间就用秘银流体包裹住那名自.杀式爆弹袭击的人造人，把对手困在一个由秘银流体构成的坚固的球体内！
啪！众人能听见球体内部有东西炸开，并通过秘银流体球不算十分透明的外壁看到里面一团血腥的鲜红色和病态的绿色在蔓延，但病态的绿色很快就把那种鲜红完全吞噬，变成一团恶心得无法形容的颜色。
秘银流体倒是拥有强力的耐酸性和防爆能力，酸液爆弹在其中猛烈地炸开，气势甚是吓人，却没有半滴酸液能够漏溅到外面来。
＂控制住了。＂贝迪维尔吞了一口唾沫。能在这种情况发生之前及时拥有控制秘银流体的技术，实在是他的幸运。否则即使他自己能用各种手段躲开刚才那一下爆炸，他自己不受伤，周围的人也难免会被四溅的酸液殃及。
＂没事，放手去干吧。＂角斗士贝雷尔德赶过来说，其时他手中已经拿着两把大水枪------并不是玩具。水枪里装的是一种碱性的中和剂，能中和酸液，或者至少让被酸液溅到的人免受致命的重创。
贝迪维尔解放那个秘银球体，其中包裹着的酸液便倾泻了一地，贝雷尔德及时地往地面那滩冒着烟的酸液喷上中和剂，把酸液中和掉大半。宴会厅的地面是由华丽的大理石地砖铺成，如今被酸液腐蚀出一些坑坑洼洼的孔洞来，实在有点可惜。
＂卫斯理，你不是说所有人都中了麻醉药不能动弹吗？＂贝迪维尔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问道：＂刚才那家伙显然能动啊。＂
＂有些人造人可能有抗药性，＂卫斯理长老耸肩道：＂我是听说过学院的人造人为了应对拷问，部分特殊个体对*、吐真剂、麻醉药等神经控制类药物有抗药能力。但真正有抗药性的个体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特殊个体，数量也必然不会多。＂
＂对，希望如此......＂贝迪维尔闷哼道，把警戒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试图在宴会厅里趴着不能动弹的人群里找到那一两个＂装死＂的家伙。
＂学------＂在狼人青年刚刚走过的地方，他背后有另一名人造人突然跳起来想偷袭，但对方连话都没说完，贝迪维尔手中的钨龟舌鞭子便卷住了那家伙的手臂和脖子，把他整个人吊到半空中。
＂从我视野的死角进行偷袭，想法不错，＂贝迪维尔收紧了鞭子，把那人的手臂勒得咯咯作响，直接拧断了对手手臂上的肌肉纤维，让那家伙没有办法按下手中酸液爆弹的启动按钮：＂但偷袭嘛，就是要悄无声息的。跳起来大喊就毫无意义了。＂
啪啦。贝迪维尔甚至没有听对方任何辩解，鞭子已经急速收紧并拧断了那家伙的脖子。如果是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的家伙，或许还有饶他一命的理由，但对方可是抱着爆弹想和贝迪维尔同归于尽的，这种冥顽不灵的家伙直接杀掉就好。
＂还有谁要来受死吗？这可是最后机会啦？＂贝迪维尔略带讽刺地说：＂人造人的名单都在我们手上，你们逃不掉的。拿着酸液爆弹想和我们同归于尽也是没用的，除非你有信心比我反应快，先一步引爆并贴脸上来炸我，呼呼。＂
话虽如此，这里趴着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还没有被麻醉药麻住，可能突然跳起来袭击贝迪维尔他们。即使狼人青年瞪大了眼仔细观察，要辨认出能够行动的人造人还是相当困难。这次使用的麻醉药并不是能够置人于死地的毒药，被麻醉的人虽然全都不能动弹，但他们还是能够呼吸的，这些人的身体伴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地轻微运动着，每个看起来状况都差不多，每个看起来都可能随时发动偷袭。这种草木皆兵的感觉真让人不爽，贝迪维尔这时候才后悔自己没能学会使用心眼术------尽管兽人学心眼术实在很难。
等等，贝雷尔德不就会用心眼术吗。
狼人青年转头看着角斗士：＂谁要是想袭击我的话，你能提前给点提示吗？＂
＂要是攻击是冲你来的话，我的心眼术不一定能察觉到哦。＂贝雷尔德却说：＂你自己又不会用，我也没办法。＂
＂啧......＂
＂什么，你们还没有弄好吗？＂一个声音突然说：＂你背后两点钟的方向，桌子上趴着的那个家伙就是能动的。＂
＂！＂被这样一说，贝迪维尔转头的同时，趴在那里本打算伏击狼人青年的人造人突然跳起，拿着已经启动的酸液爆弹扔了过来，打算用酸液糊贝迪维尔一脸。可是贝迪维尔已经有了准备，放出去的秘银流体赶在酸液爆弹引爆之前就把它整团包裹起来，同时飞往那名阴险的人造人，最后把那人的身体和刚好爆炸的*一同包裹在秘银流体变成的空心球体之中。啪滋！流体球内有爆弹炸开，把那名偷袭者瞬间烧蚀溶解掉，那混蛋甚至连悲鸣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不错，你是怎么发现的？＂狼人青年转头看了看刚才给他提示的那人，那是一名皮肤白皙的黑暗精灵少年，看起来十分年轻------但精灵的寿命比人类和兽人长很多倍，他们年轻的外表具有欺骗性。
＂是心音。＂那名黑暗精灵少年答道：＂没有被麻醉药麻住的家伙，心跳声比其他人激烈些。（他伸手指了指十码之外的远处）那边，那桌上还有两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了解。＂贝迪维尔咧嘴一笑，没等那两名人造人跳起来逃跑，他放出去的秘银流体已经变成两只巨大的手掌，把那两人一掌压垮在地。他们手中未引爆的酸液爆弹也顺势滑了出去，在光滑的地板上打转。
第2582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七)
第2582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七)
十分钟后，宴会场里所有可以被抓捕的人造人都按照名单抓捕起来了，其中随身携带着酸液爆弹，打算发动自.杀式袭击的人造人总共有六十二人，光是想到这些家伙可能在场地里一同引爆酸液爆弹造成重大伤亡，贝迪维尔就捏了一把汗。幸好其中对麻醉药有抗药性的人造人本来就不多，偶尔几个漏网之鱼被贝迪维尔他们简单地解决了，结果一直到抓捕完毕都没有任何一颗酸液爆弹再被引爆，这场闹剧总算是平安地落幕了。
＂刚才身上有带着酸液爆弹的人造人们全部处死，不用姑息。＂哈桑长老对警卫们吩咐道。
贝迪维尔没有异议。来参加这种宴会身上还带着那种爆弹的家伙肯定是要为了和众人同归于尽的，这种人造人是学院派来的间谍无误，不把他们弄死只会后患无穷。
＂刚才你帮大忙了。＂狼人青年转而对身旁那名黑暗精灵少年道：＂迟了介绍，我是贝迪维尔。你是......？＂
＂迪斯蒙德.哈桑。＂对方答道：＂哈桑长老的养子。这次是响应阁下的要求，被召唤而来的。＂
＂我懂了。＂贝迪维尔之前确实有向兄弟会的长老们要求找来一名精灵（或者黑暗精灵）帮忙当＂测谎机＂，好让他审讯那些人造人的时候能马上弄懂对方是否在撒谎。没想到哈桑直接把自己的养子迪斯蒙德唤来了，而且他还在这种场合里帮上了忙。
＂人造人的审讯还要继续吗？＂迪斯蒙德又问：＂在我看来，刚才拿着爆弹的那些人全都是坏人，剩下的应该都是好人了吧？＂
＂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总之还是把剩下的人造人一个个审问过再说。＂贝迪维尔耸肩道：＂测谎就拜托你了。＂
＂当然。＂迪斯蒙德冷淡又不失礼貌地答道。
幽暗的地下室里，被临时改造而成的审讯室内，隔着一个厚重的铁栅栏，面对面有两把椅子。
＂来和我谈谈吧。＂坐在一把椅子上的贝迪维尔，望向铁栅栏对面的人造人。那是一名三十来岁左右的中年大叔，一脸饱经风霜的模样，却任谁都没能猜到这家伙竟然是整容之后的替换掉真人的人造人。
＂马洛斯基院士。服侍了梅尔森兄弟会二十年的老臣子了。可是却是人造人。＂贝迪维尔拿着名单上的资料自顾念道：＂我问你两个问题，请如实回答。视你的回答，我们可以放你一马。＂
对面那名人造人吞了一口唾沫。
＂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成为人造人的？在二十年前，加入兄弟会之前就是一名人造人吗？
第二个问题，你和学院有什么关系，如今你还受学院的摆布，听他们的命令行事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人造人啊！你们抓错人了啊！＂对方突然嚷道：＂我是人类！人类啊！！从二十多年前开始我就一直是人类，那时候就进入兄弟会效力了！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啊！！＂
＂......满嘴胡言。＂贝迪维尔身旁的黑暗精灵少年低哼道：＂他知道自己的人造人。替换应该是近年内的事，大概是一两年之内吧。真正的马洛斯基院士早就不在了，被这卑鄙的人造人替换掉了。＂
＂哼。＂贝迪维尔也闷哼一声：＂这家伙不能留。带走。＂
＂不！等等！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没权审判我！你们------＂那名狡猾的人造人还没有说完，警卫们上来就给她一*，把他敲晕拖走了。
＂呼。＂狼人青年重又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这样一来就是连续第十个......该死的，难道学院的人造人全都是些邪恶的家伙吗，怎么每个都这样满嘴谎言。＂
＂还有继续审讯下去的必要吗，贝迪维尔先生？＂哈桑长老的声音从审讯室天花板一角的传声筒里扬起：＂我看根本没有必要继续审讯了，反正这些人造人全都这么邪恶，干脆都送去处死就好了。＂
＂不，继续审讯吧。＂贝迪维尔喝了一口茶水，收拾心情道：＂还剩下一百二十人......我相信其中肯定还存在着好人的。总不能因为大部分人造人都是学院派过来的间谍，就把所有人造人都看作是坏蛋，一竿子打死。＂
在旁看着一切的迪斯蒙德沉默了半秒，突然说：＂没想到你意外地是个乐观的人，贝迪维尔先生。＂
＂哦，我算是吗？＂狼人青年半笑非笑地道：＂之前还有另一个家伙说我是个悲观的家伙呢，你们的意见意外地相反，哈哈。＂
黑暗精灵少年耸了耸肩，没有回话。
＂累了？要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吗？＂贝迪维尔于是问。
＂不，没事。＂对方却说：＂只是一直听那些人造人们浑浊不堪的心音，有点讨厌而已。我能应付过来的。＂
＂浑浊？＂
＂而你的心音就特别清澈，贝迪维尔先生。＂迪斯蒙德又说：＂有信念的人和没有信念的人，刚好是两个极端呢。＂
（信念么。）
又一名人造人被送进来审讯室里，那名大约二十来岁的男子在椅子上坐下，显得有点拘谨。
＂嗯......＂没等贝迪维尔问什么，迪斯蒙德就发出一声低哼。
＂怎么了？＂狼人青年哼道。
＂虽然显得有点不安，＂黑暗精灵少年在狼人青年耳边低声嘀咕道：＂但这家伙的心音也很清澈。不知道那是否代表了什么。＂
＂问问就知道的。＂贝迪维尔说。
＂史林德院士，二十二岁独身，五年前加入兄弟会，因为努力工作，三年前被晋升为院士。＂他拿起手中的资料照着念道：＂我想问你三个问题，一，你知道自己是人造人吗？二，你加入兄弟会前就已经是人造人，还是加入兄弟会之后才把本尊替换掉，用你这个人造人假冒的？三，学院现在还控制着你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生。＂对方一脸无辜地说：＂我是人类啊。打从我懂事起就一直是个人类，可不是什么人造人啊！你真的要相信我啊！我在兄弟会里努力工作五年了，我为兄弟会做了这么多，你们难道没看见吗？＂
贝迪维尔皱了皱眉头。这答案几乎和之前另一名人造人的答案一模一样，难道这家伙也是个大话精吗？
＂......愤怒。激动。但是没有虚假。＂迪斯蒙德却低声说道：＂他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有这个可能吗？＂贝迪维尔疑惑地看了黑暗精灵少年一眼。对方却摇了摇头，一脸＂我只负责测谎，其余事情别问我＂的表情。
＂......好吧，史林德院士。先假设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个人造人。＂贝迪维尔转而问那名人造人：＂那么跟我说说，你能回忆起来的，最初的物事。＂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想。
＂......海滩。＂
＂海滩？＂
＂很漂亮，很漂亮的风景。天空是清澈的蓝色，海滩是那种一望无际的，被白色细沙所铺满的滩涂。蓝色玻璃般半透明的海水，在海滩上起伏，好像呼吸一样。......然后是她，罗斯玛丽。噢，我心爱的罗斯玛丽......＂
贝迪维尔皱了皱眉：＂你妻子？＂
＂不......她到底是谁呢......想不起来......＂说到这里这家伙的记忆好像开始混乱了：＂就是......想不起来......我的罗斯玛丽啊............＂
然后那个男人竟然自顾掩脸哭了起来。
这种情况甚至让贝迪维尔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话毫无逻辑可言，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在说谎。＂黑暗精灵少年说：＂说不定他是打算说实话的，但他的记忆被篡改了，或者被咒术之类的东西封印起来了。＂
＂......这种事情真有可能吗？＂
＂确实是有可能的，因为我们一直在做这个啊。＂审讯室天花板上的扬声器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贝迪维尔不动声色地问。
＂是谁黑进了通信室的系统里来？！＂同一个扬声器上传来哈桑长老那边的技术员们的惊呼，一阵吵杂。
＂我是铁路组织的探员，叫我迪更就好。＂刚才那个声音无视了技术员们的吵闹，继续和贝迪维尔聊道：＂很抱歉以这种形式和你交谈，贝迪维尔船长。可是兄弟会内部的警卫挺严密的，我就不渗透进来了。＂
＂铁路的人吗......＂贝迪维尔记得之前铁路首领戴瑟梦娜也说过会有一位叫做＂迪更＂的探员即将和他们接触的，但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形式来接触，真有铁路的风格。
＂我赞赏你的渗透能力，但这样擅自黑进兄弟会的系统里来，并不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贝迪维尔于是假意抗议道：＂我和不愿坦诚相见的家伙没什么好谈的，我们改天再见，迪更先生请回吧。＂
＂是吗。你更希望和我面对面相见吗。＂迪更却说：＂这事也可以安排。稍等一下。＂
没过几秒，一个穿着灰色便服的光头墨镜男突然从房间东侧的排气管里探出半个身子，朝贝迪维尔挥手打招呼：＂你现在看到我了。＂
第2583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八)
第2583章 绝胜之于王骑 (三十八)
出现在贝迪维尔面前的是一个光滑油亮的------
秃头。
秃子。贝迪维尔心里第一个想法差一点就从他的嘴边冒出，幸好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巴。考虑到目前还有和铁路组织合作的必要，以及另外已经有一个光头佬被贝迪维尔尊称为秃子了，贝迪维尔觉得还是把这个称号留着比较好。
＂迪更先生。＂狼人青年于是改口道：＂虽然你出现的手段有点不值得让人称道，但是好吧，你总算是亲自出现了，这份诚意我确实收到了。＂
＂那么兄弟会和铁路合作的事情------＂
＂我不代表兄弟会说话，我只代表我自己。＂贝迪维尔却打断道，＂兄弟会要不要和你们铁路合作，留给他们的长老来判断吧。但是现在，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转而指了指审讯室另一面，隔着铁栅栏在那里跪地哭泣的那名青年：＂你刚才说[我们一直在做这个]，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铁路一直有在给这些人造人们做篡改记忆的事情？＂
＂我们有。＂迪更苦笑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造人都愿意听学院的指挥，当学院的奴隶。也并不是每一位学院的科学家都那么冷血无情，把人造人当作工具使唤。我们在学院内部也有内应，有人在帮助人造人从学院逃脱。那些经由，咳咳，秘密渠道逃出来的人造人就被送到我们铁路里去，由我们帮助他们过上新生。＂
＂过上新生......指的是给他们洗脑整容，伪造身份吗？＂贝迪维尔不禁皱眉。
＂是的。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让他们逃脱学院的追捕。＂迪更说：＂人造人脑后必然会被安装上人造人元件，元件是可以被遥控的，只要一段代码就能让人造人停机、自毁、甚至按特定的命令形式，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人造人元件和人造人一起出厂，一旦存在就永远无法移除，强行移除只会对人造人的脑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让他们成为植物人。因此人造人注定是学院的奴隶，一辈子的奴隶，一个简单的遥控指令就能使役起来的奴隶。但我们的组织已经研究出方法消除人造人元件对人造人们的影响------用强磁和电疗手术，强行让人造人元件变成半损坏状态，让遥控指令失灵。经过这种处理的人造人是不会再受到遥控指令所影响的。＂
＂我明白了。＂狼人青年看着那边几乎崩溃的人造人青年：＂但既然如此，只要做完手术之后他们不就安全了吗，不就永远地远离学院的控制了？＂
＂很遗憾并非如此。＂迪更却说：＂遥控指令没效，但语音指令依然能够控制这些人招人，比如说......＂
他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tilde）：SystemCall: GetAdministarorStatus password：DEACON (~系统召出：取得管理员权限，密码：执事)。＂
迪更刚说完，对面那位人造人竟然不由自主地回了一句：＂AdministarorStatus Permitted （管理员权限已授予）。＂
＂噢该死......刚才是我说的？＂说完那句话之后那名人造人便惊呼道，对于自己说的话感到震惊。
＂~（tilde）：AdminFunctionCall: GetUnitID (管理员权限召出函数：取得单元身份标识码)。＂迪更又冷冰冰地说道。
＂............呜！＂人造人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咽喉，想要制止自己说话，然而并没有用，他在掐着自己的喉咙的情况下机械性地回答道：＂FunctionRespond： UnitID T100-MX925-PAS*1**0*TR。＂
＂啊，MX925型号的人造人吗，十年前的老机型了，这家伙只是劳工型的，以吃苦耐劳著称，但没什么战斗力，大概对你们没有危害吧。＂迪更从那名人造人的的型号分析道。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星星（*）？＂贝迪维尔好奇地问。
＂那就是[工匠]的功劳了，貌似是给人造人新生的手术过程中直接黑进了他们的人造人元件里，把他们的单元标识码的一部分信息洗掉了，所以就连这个人造人自己都没法正确地把自己的ID报完整。＂迪更说：＂这是好事。没有完整的ID，就是学院也没法对这名人造人下达停机指令或者自毁指令，他就是安全的。除非......＂
＂除非？＂
＂除非他们把他抓回去做开颅手术，直接从他脑子里的人造人元件上读取完整的标识码。＂迪更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但我不认为他们会为区区一个人造人这样大费周章。＂
＂......呜......停下来！停下来啊！我不是人造人！我是人类啊！你们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些什么！不要这样啊！！＂审讯室对面那名青年的情绪已经接近完全失控了，显然是无法接受自己就是一名人造人的事实。
＂所以......你们铁路组织就把这些人造人从学院里救出来，处理一下他们的人造人元件，改头换面，然后就丢到社会上不管了，让他们自生自灭？＂贝迪维尔不禁哼道：＂你们是不是该，嗯，把他带回去保护起来，之类的？＂
＂请不要搞错了。＂迪更却略带残酷地冷笑道：＂铁路组织的主旨只是对抗学院，把这些人造人救出来只是顺便------因为我们期望和学院里那位内应继续合作，才会顺着他的想法帮忙的。但铁路从来不是什么慈善组织，没有道理一直保护救出来的人造人，照顾他们的生活。这家伙如果是战斗型的人造人，能在作战中派上用场那还好说。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劳工型人造人留在铁路里有什么好处吗？没有。既然没有，当然是把他送到社会里去，让他自生自灭啊。＂
贝迪维尔沉默了一下。
＂铁路帮他摆脱了学院的控制，给他整容重灌记忆，给他一个伪造的身份让他在社会上立足，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还想我们怎么样？＂迪更笑道。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这也太............
＂你确认学院已经没法控制他了吗？＂贝迪维尔又问。
＂我确定。声控指令是有很多限制的，声控指令只能让人造人[停机]和[自毁]。而且不管是[停机]还是[自毁]指令，都需要读出这名人造人完整的身份标识码才能运作。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标识码，除非给他做开颅手术。＂
＂[自毁]......是直接爆炸的那种自毁？＂
＂是让他们脑子里的人造人元件彻底超驰失控，烧毁他们的脑髓。放心好了，他们的自毁只会让他们脑内出血而死，或者变成永久的植物人，对周围的人没有危险。[自毁]和[自爆]不是同一回事。＂
好像是这样的，而且眼前这名人造人的体内似乎也没有酸液爆弹------有的话早就检查出来了。贝迪维尔又思索了一下。
＂那个，史林德院士，振作些好吗？＂他说：＂你准备好听取你的判决了吗？＂
＂额啊啊啊不要过来啊啊啊啊！你们这些疯子！你们是打算杀了我对吧？这是什么阴谋对吧？到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吧？＂对方泪流满脸，完全崩溃，说话甚至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差不多快要不行了呢。＂迪更耸肩道：＂这个时候我倒是有一招魔法可以帮上忙。＂
＂~（tilde）：AdminFunctionCall: SetUnitStatus：Neutral （管理员权限召出函数：设置单元属性：中立）。＂
＂不......！＂审讯室对面的人造人青年发出一阵哀嚎，原本几乎崩溃的情绪却突然平复过来，他开始瘫在地上不动弹了，脸贴在地面上同时也发出一阵低声的抽泣。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他激动的情绪压制下来，变成[镇定]状态而已。＂迪更说。
＂就连人心都可以操控......＂
＂并没有啦，他的想法还是他自己的想法，只是脑子里的人造人元件迫使他脑内分泌出可以镇定的化学物质，让他的情绪得以安抚。情绪可以通过脑内的化学物变化来改变，唯独那份绝望，不会变。＂
确实。
贝迪维尔叹了口气，走近铁栅栏，隔着栏杆对瘫在地上的人造人青年道：＂不管你如何否定自己的身份，现在你也应该看得很清楚才对。你确实是人造人，而且目前兄弟会的状况......容不下你。＂
＂呜......＂史林德院士又懊悔又冤屈地在地上默默地哭着。
＂你有两个选择，史林德原院士。＂贝迪维尔继续道：＂第一个，我可以给你一小笔钱，作为从兄弟会里的退役费用，然后保你不死，你就这样离开兄弟会吧。但离开这里之后你的人身安全就由你自己来保障了，谁都没法保护你。学院可能还回来追杀你，把你抓回去重新[*]成他们的奴隶，我不知道。只要你是人造人，你这一辈子就必须活在学院的阴影下，这是你的命运。＂
对方依然静静地，绝望地躺在地上抽泣，没有回答贝迪维尔。
＂又或者，我还有一个建议，你可以来为我工作。我会把你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保护起来，从学院的追捕，以及从人类的歧视之中保你安全。在那里，你肯定不可能拥有像在兄弟会里同样的待遇，一切都必须重新来过。但你的人身安全由我来保障------在毁灭学院之前你都将一直是安全的。＂
＂你们真的打算毁掉学院吗......＂他低声问。
＂目前是有这个计划。＂狼人青年答道：＂但那是长远的事情，一年内？十年内？谁都不知道啥时候能毁掉那种庞大的组织。我能保证的只是，当学院毁掉了以后，你们就是自由之身了，是要继续留下替我工作，还是从我的保护区里离去，去寻觅你自己的新生活，全都随你的便。所以......你意下如何？------选择吧。＂
那名年轻的人造人缓缓抬起头来，眼带泪光地看着铁栅栏另一边的贝迪维尔。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半点好处。＂贝迪维尔答道：＂但我总不能看着无辜的人就这样受迫害、被追捕、死去，或者流落街头吧？＂
狼人青年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