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灵魂之湖
提尔的想法倒是很好。
利用自己的身份，昔日阿斯加德的正义之神，战神的身份，拜访如今驻守精灵神殿的光精灵一族，那些能够在动摇九界的大事中拿定主意的高层，劝说他们暂时放下武器，停止与暗精灵一族的战争，转而集结兵力，准备与奥丁的英灵大军开战，以促成诸神黄昏的降临，来拯救危在旦夕的世界。
顺便把那个外来的污染源赶出去。
只可惜时过今迁，提尔早已成为萨迦传说中古老而模糊的一笔，而精灵一族在长期的战斗中，那些尚且保存理智的所谓高层，都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战争中死伤殆尽，如此长时间大规模的战斗，不仅让精灵一族伤亡惨重大幅减员，彼此之间的血海深仇更是淹没了本属于他们的文化与历史，或许这就是奥丁的计划，有朝一日，当这场战争再也打不下去的时候，那些仅剩的精灵会迷茫的发觉到，他们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余什么的不剩了。
只能乖乖成为阿斯加德的奴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子子孙孙无穷尽的为阿萨神族服务。
就像如今的华纳海姆一般。
所以说，在九界，无论你看到了怎样的阴谋诡计悲惨遭遇，你都可以怪在奥丁头上，而偏偏其中至少十之八九，都和那个阴谋家脱不开关系。
提尔的计划惨遭滑铁卢，他没有想到，即便他拿出自己昔日的名号，也无法阻止那些光精灵如狼似虎蜂拥而至的向他们冲来，举起泛着光芒的利刃咆哮着，发誓杀死每一个胆敢闯入禁地的生灵。
“给我一把武器！”
“一边呆着去！这里不少你这样一个战力，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么一支杀戮兵器骗到手吧！”
光精灵的气势固然惊人，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精英小兵，当他们的数量没有达到一个程度，无法以量抗质的他们就无法汇聚有效的抵抗力量，即便是这里最弱的阿特柔斯，也能时不时的解决数个敌人。更不要说他的老父亲了，奎托斯敏锐的察觉到这所神殿之中，那些混合了世界树树液，精灵鲜血，亚尔法海姆之光以及其他物质，在千年的时光中蜕变而来的大块黄昏石，在保持相当的硬度的同时还带有极强的坚韧，即便是奎托斯的利维坦之斧砸过去，也能被瞬间弹飞出去。而作为武器大师战斗专家的奎托斯，总能将任何的环境因素融入自己的战斗之中，因此精灵们不仅要面对那永恒燃烧的锋利链刃，还要小心不知会从那里飞来的寒冰战斧，只是瞬间，仿佛狂风过境一般，那些咆哮着不断冲出的光精灵，便在众人的割草中纷纷倒地。
所以说，当你加入了这么一支，由战神与他的老父亲，异界恶魔人组成的怪物小队，你还担心什么？
“我们继续？”
“……这边走。”
提尔带领着众人迅速前进，在一处显眼的位置，一座巨大的精灵雕像已经屹立，尽管它已经布满尘埃。有趣的是，从那座雕像上，你竟能发觉到光暗精灵两族各种特征，如今被和谐的容纳在一起。
“那是精灵们最开始的样子，在他们还没有发现世界之光的力量，没有因此分裂为光暗两族的时候，他们就是这副打扮。”
绕过那座巨大的精灵雕像，众人终于踏入了精灵神殿的最下方，作为九界中转站的灵魂之湖。它与位于精灵神殿最顶端的世界之光紧密相连，那些来自九界各处的死灵，会在这处湖水中洗去过往的碎片，融入那耀眼的世界之光中，那些灵魂会得到永恒的平静，直到它们彻底消融，魂归天地。
“……我从未见过灵魂之湖如此不稳定过……是由于芬布尔之冬的影响吗？”
亦或者是……他身旁跃跃欲试的这位？
空气轰鸣白光闪烁，宛如万钧雷霆正轰击这座神殿一般，那在世界之光的照耀下，呈现出黑白两色的湖水，宛如被狂风席卷一般，呈现出细长的漩涡状态，然而怪异的是，那卷动的漩涡竟是倒立向上，仿佛包裹着世界之光的光柱。作为灵魂的中转站，正如提尔所言，这里的确不应该如此不稳定，要知道这里可是死亡之湖，灵魂之湖，那里的湖水可不是安全无害的，有些虚弱的灵魂在经历湖水的洗礼时，往往会直接破碎，被这湖水消融殆尽，甚至没有融入世界之光的机会。而眼前的湖水这副模样，则会对亚尔法海姆乃至整个九界，都带来一定程度的影响。
“……我们该继续前进了。”
迎接众人的不是鲜花与欢呼，而是越来越多挥舞兵刃的光精灵。就连主张正义的提尔，都放弃了对这些脑子有坑的光精灵的说服。好在这里的众人，或者说众神，都不打算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很快这里的光精灵便被他们再次清理一空，空旷的大殿再次平静下来。
“我记得我们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座神殿还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这里到处破破烂烂，墙壁上还涂满了烂泥和蜂巢一样的东西。”
阿特柔斯熟练的拉弓搭箭，一支蕴含着光能量的箭矢射向远处悬崖上一颗水桶大小的水晶，瞬间来自世界之光的力量将那水晶激活，一座凝成实质的光桥瞬间出现，将两处相距甚远的断崖链接一起。这是上次冒险时，尚未敌对的芙蕾雅帮助他们父子时，特意教导阿特柔斯的魔法，搭配那融入世界之光的弓弦，他们可以打开这座由世界之光驱动的神殿的每一个角落，轻轻松松探索整个神殿。
芙蕾雅……上次一别，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找到那些死去的女武神……
提尔的话打断了阿特柔斯的思绪。
“显然，那些夺回神殿的光精灵不打算放弃，他们利用世界之光强化了这座神殿，并强化了他们自己，以应对来犯的暗精灵。”
“这就意味着那些光精灵正在变得更加强大，我们越往上走，那些敌人就越危险。”
“密米尔说的没错。”
走到一半，奎托斯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狭长过道。罗丹见了，连忙扭头看去。
“敌人？！”
“不……”
阿特柔斯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曾经我们来过这里，那时那里的尽头还有一个诺伦三女神的宝箱……”
说着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记得刻画着格罗亚的预言的巨人壁画也在这边……要过去看看吗？”
303 不同选择
“光精灵利用世界之光的力量，在强化神殿的同时强化自己，试图打造出一座永不熄灭的光之神殿，照亮整个亚尔法海姆乃至九大国度。但暗精灵们并不同意他们的主意，他们认为，应该让一切都回归其源头。在他们眼中，世界之光是神圣而珍贵的，魂归天地的灵魂不应该被打扰，而亚尔法海姆的自然资源同样如此，光精灵如此肆意的浪费原本珍贵的资源，必然会为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某种情况来说，暗精灵说的没错。”密米尔接过提尔的话茬。“光精灵的成功伴随着惨重的代价，亚尔法海姆曾经是有沙漠不错，但它和亚尔法海姆其他地区一样，有着生机勃勃的生态循环。但随着精灵圣殿的建造，以及世界之光的照耀，那里很快便成了风暴肆虐的废土，就连那些恐魔都不愿意住在那里面了……要知道世界之光固然强大，但那强大的力量，可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上次来的时候，那些暗精灵用各种各样的东西，遮掩了世界之光……”
阿特柔斯点点头。
“光精灵试图利用世界之光大肆发展，但没有节制的浪费只会加速自身的毁灭；暗精灵不与分辨的试图停止任何资源的利用，但世界之光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一环，如此一来，他们终究会因为生态的失衡，走向黑暗的终结……很久以前，弗雷曾经教导过他们这个道理，在他的帮助下，光精灵与暗精灵度过了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但现在，那些精灵都要打的忘掉精灵的历史了，即便我们插手，又如何让他们放弃忘却的曾经战争的理由，转而和我们携手作战呢？”
提尔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耽误的时间太多了……现在看来，我似乎已经和九界脱轨好久了，如果想要结束这场战争，除非我们能找到弗雷，得到弗雷的帮助……不，光靠弗雷恐怕还不够，至少得有能够号令那些精灵的存在……”
“……精灵王？呃，我记得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不小心杀死了一只暗精灵的王……”
阿特柔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奎托斯则是冷哼一声。
“他挡着我们的路了。”
“……除非你愿意放弃这支军队，打算独自一人对抗奥丁的英灵大军，那么这次，还请你不要下太多的死手，或者打算解决掉你看到的每一只精灵……”
提尔颇为心累的叹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罗丹。
“看我干嘛……我是个混血恶魔不假，但我也不会咆哮着杀死每一个看到的人，不会拿他们的尸体去喂三头犬……”
“……你只要不展现你的真身就行。”
这只看似友好的恶魔……当他释放出自己的恶魔真身，必然会造成那灾厄之力的出现。比起九界的毁灭……提尔宁愿只有亚尔法海姆毁掉。
提尔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至少众人很乐意的听了进去，阿特柔斯拉弓的力度都松了些，罗丹现在砍人只用刀背，奎托斯更是收起战斧与链刃，挥舞着沉重的盾牌试图砸晕每一个遇到的精灵。
“光门，光门，又是光门……我们还有多远？”
为了抵抗暗精灵以及外来者的入侵，那些光精灵利用世界之光的力量塑造了无数结晶，这些结晶不仅拥有极强的坚韧度，更是能够散发出一股光能量的光幕，封闭每一处交通要道的出入。奈何，他们遇到了手持矮人神器，能与那柄威名赫赫的雷神之锤对抗的利维坦之斧，很快在奎托斯的投掷下，那些光之结晶瞬间破碎。
罗丹捡了一些大块的光之结晶，试图利用这些世界之光凝聚而成的结晶，去承载矮人兄弟提醒他带回的特殊材料，那与世界之光交融一体的灵魂之湖的湖水。那些蕴含死之剧毒的湖水，恐怕也只有这些同源的结晶，才能在湖水的侵蚀之下保持完好吧。
正如提尔所言，随着众人不断向上，周围的敌人强度也大幅提升，在他们的敌人之中，掌握光能量的光精灵潜修者（远程炮台法师）以及手持长刀威力惊人的光精灵杀戮者（近战刺客）的数量也迅速提升，沐浴在世界之光下，他们的战斗力明显不是之前那些光精灵能够匹敌的，为此众人也是忙的手忙脚乱，就连奎托斯也不得不抡起拳头，驱使着怒气，小心翼翼的让自己不要砸烂那些光精灵的脑壳。
“……好吧，至少我们越来越近了。”
“如果当初，弗雷没有抛弃这个国度，而是留在了这里，继续管理这些精灵……那现在我们面对的一切，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不，孩子，你不该这么想，管理这个国度还是照顾自己的国度，这是弗雷自己的选择，这是弗雷自己决定的道路。不管这选择是对是错，不管这选择对于亚尔法海姆，或者华纳海姆，究竟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他们都有权利去选择，去决定自己的道路，而不是因为他人而盲从。”
密米尔的声音流露处一丝悔恨与痛苦。
“不要像奥丁那样……或者像我这样。”
精灵的战争是因为弗雷抛弃了这个国度，而弗雷抛弃了这个国度，则是因为他为了自己的荣誉与利益，向奥丁提出诡计，让祂向弗雷的姐姐芙蕾雅求婚。
芙蕾雅被迫放弃了自己的世界，家庭与子民，获得了一场悲剧的婚姻；弗雷为了自己的姐姐放弃了这个崇拜他的国度，回到故乡对抗阿萨神族的暴政，进而导致了这个精灵国度的惨剧的发生。
仅剩一颗脑袋的智者发出一声哀伤的叹息，然而现在，他再也没有眼泪能够滴落，或者说能够擦拭自己尚不存在的眼泪，遮住自己羞愧到发红的脸颊，为那些死去的精灵表示自己的哀悼。
奎托斯没说话，他只是拍拍阿特柔斯的肩膀，然后将挂在腰后的头颅，绑的更加紧了些。
“来吧……我们还差最后一段路。”
304 精灵之光
神殿的正中央，一座金光闪闪的建筑，将那耀眼的世界之光包裹其中。奎托斯熟练的丢出自己的战斧，斩开那挡路的精灵光幕，那通往神殿上方的道路，出现在他们眼前。
光精灵能够利用这世界之光的力量加强自身加固神殿，而眼前这利用世界之光为驱动的豪华升降梯，显然便是光精灵的手笔。随着升降梯不断向上，透过金属的缝隙，罗丹已经感觉到，那近在咫尺的世界之光，究竟蕴藏着如何动人心魄的强大力量，就连自身的恶魔血脉，也在这光芒的刺激下加速运转，在罗丹的体表不时闪烁出漆黑的恶魔鳞片。
“真是奇怪……什么也没有。”
阿特柔斯揉揉耳朵，向着那璀璨的光柱侧耳倾听，好久他才满是遗憾的说到。
“上次我还能听见母亲的声音，就在这光芒之中……但是这次，我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的灵魂已经与世界之光融为一体，使二者融合的力量远比奥丁还要古老强大。她的灵魂已经安息了，阿特柔斯。”
提尔做出自己的解释，阿特柔斯看上去倒还有些难过。
“希望如此吧……上次父亲踏入世界之光的时候，他说……”
“阿特柔斯。”
奎托斯拦住打算继续说下去的阿特柔斯，对他而言，那是一段只属于他的回忆。而一旁的提尔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奎托斯。
“等等，你进入了亚尔法海姆之光？这样你还能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你是怎么做到的？”
“耐心。”
奎托斯的话还是言简意赅，恐怕对这个男人来说，任何身体上的疼痛，都远不及心中的伤痛，这个仅凭身体就能抵抗世界之光洗礼的男人，恐怕到死都是这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那是为了取得世界之光的力量，驱散奥丁施展的邪恶魔法。”
阿特柔斯补充到；“当时父亲可是在那里面待了好久，可他自己却说，他只感觉刚过了一小会。”
“感觉上的冲突。”
罗丹从手环中取出那枚失去光芒的彩虹桥之匙，按照矮人兄弟的说法，他需要利用手中的彩虹桥之匙作为容器，汲取面前的世界之光，这就意味着，他也要向之前的奎托斯一般，踏入这炙热而耀眼的世界之光。
“简直是难以想象。”
说话间，那升降梯已经抵达终点，值得庆幸的是，那些本应把守这里的光精灵都消失不见了，或许是去救那些被打晕的光精灵的缘故？
众人大步走出升降梯，而奎托斯则是罕见的迟疑着，慢慢转过身子，回头凝视着那耀眼的光芒。上次他踏入了那光芒中，在那黑白两色的世界之中，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见到了自己死去的妻子劳菲，尽管与爱人的重逢是如此的短暂……
现在，在这诸神黄昏即将降临，儿子阿特柔斯尚未成熟，奥丁与祂的阿萨神族虎视眈眈，未知的预言宛如罗网一般将他们缠绕……他更想念自己的妻子，更想站在她的面前，问问她当初的安排究竟是为什么，巨人一族为何发生巨变，还有，那巨人之国宫殿上的壁画……
恍然间，他仿佛又听到妻子的哼唱，在那璀璨的光芒中想起，仿佛正在呼唤他……
“等等。”
就在那布满茧子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光芒的瞬间，一双手臂拉住了他，他低头看去，那正是他的儿子阿特柔斯，那双熟悉的眼眸中，充满了熟悉的担忧。
“你在做什么？”
“我……我听到了一些动静……”
“父亲……”
阿特柔斯犹豫一下，还是说出那句话。
“父亲，她……已经走了。”
奎托斯凝视着那璀璨的光芒，良久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对……”
“啧啧……这可真是难得体验的经历。”
而一旁的罗丹，则是小心翼翼的伸手，探向那璀璨的光芒。
“之后就拜托你们了，如果我也像奎托斯那样被困在里面，就拜托你们帮我拉出来了。”
罗丹抓紧手中的彩虹桥之匙，猛地打向那凝成实体的璀璨光芒，当手掌与光芒接触的一瞬间，光点宛如铁锤敲打一般火星四溅，一股炙热感宛如触电一般瞬间布满罗丹全身，站在一旁的阿特柔斯更是清晰看到，那一瞬间罗丹的眼睛都化作兽般的细长瞳孔，那裸露出来的手臂瞬间化作狰狞的漆黑利爪，恍惚之间仿佛一道漆黑的幻影从罗丹身后浮现。然而罗丹只是选择再次深吸一口气，出拳更加迅猛有力，这一拳更是直接穿透那实体的光柱，半个手臂都深陷其中。还没等罗丹感觉到什么，他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光柱中出现，仿佛席卷大海的漩涡一般，瞬间便将他整个吞没。
“罗丹？”
灵魂与精神只感到一股浑浑噩噩，仿佛被从身体中拉扯出来，蒙上一层又一层的塑料布，当罗丹看向外面，他已经感觉不到血脉流动，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只感到外面的一切，都是那般黑白双色，仿佛他闯入了一场老式电影，只有黑白与死寂，四周则是空旷无人的废墟，如此的陌生却又熟悉。
看那庞大而黑白的建筑废墟之上，光线变化间仿佛看得清它曾经光鲜亮丽的模样，数个同样庞大的建筑如众星捧月般环绕着中心的高楼大厦，日夜不停的释放着耀眼的光芒。那种庞大而展现工业之美的建筑，恐怕对于米德加尔德的凡人来说，便是那神话中，奥丁与神祗们居住的神之殿堂。
巧合的是，罗丹还记得，这座建筑，在化成废墟之前的名字，他也清楚，昔日建立起这样庞大城市的创造者，究竟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他看向那中间大厦的顶端，那黑白双色的映衬下，原本鲜红的标志仿佛死者的遗照。
米德加尔，神罗之城，神罗。
“对我来说……这恐怕是我记忆最深刻，曾经一度让我称之为家的地方……”
罗丹若有所感的抬起头，只见在那废墟的顶端，那银发飘飘，漆黑单翼的身影，缓缓低下头。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青绿色的光芒仿佛是这片黑白世界之中，唯一存在的颜色。
“那么罗丹，好久……不见啊。”
305 古老预言
一只粗壮的手臂探入光芒之中，将那浸入光芒中的漆黑身影猛然拉出。
“罗丹？罗丹？”
“呃……”
罗丹捂着头，缓缓从地上站起。
“怎么样？你还好吗？”
“大概还活着……”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意识的情绪迅速消退，罗丹甚至觉察不到体表的光芒的刺痛，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包括，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
一想起这个名字，罗丹就有种头痛的感觉。
或许，他就不该踏入这光芒之中，他还不如请奎托斯帮忙，他宁可面对奥丁所有的英灵大军，外加奥丁本人，也不想在与那独翼的堕落天使见面。
“你看到了什么？”
阿特柔斯不免有些好奇，比起曾经奎托斯被强行拉出时的不甘，罗丹看上去更像是……如释重负以及……后怕？
“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罗丹晃晃脑袋，深呼吸平复着自己奔流的血脉，收起鳞片的同时，竭力驱散自己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身影，想让自己忘掉这倒霉的记忆。
没错，萨菲罗斯已经死了，死的透透的，一点渣滓都不剩了……
“你明明最清楚，打倒我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我消失了多少次，你的黑暗总会呼唤我回来。”
耳畔似乎响起了萨菲罗斯的轻笑，却又像是罗丹自己的错觉，罗丹转变话语，尽量让自己忘掉刚才发生的事。
“精灵之光已经拿到手了，接下来去哪里，格洛娅的预言板吗？嗯，我到底……被困了多久？”
罗丹这才看到，周围遍地都是倒下的光精灵，万幸的是，至少他们还在呼吸。
“不算太久……我倒是很想这么说，但你在光芒里的时间，甚至比父亲更久。你究竟……”
“好了好了，饶了我吧，抓紧时间，好吗？”
阿特柔斯撇撇嘴。
奎托斯最后望了一眼那璀璨的光芒，转身掷出缠绕手臂的混沌之刃，钉入墙壁越过那宽阔的沟壑，阿特柔斯则是回忆着自己的记忆，将那记忆中满是污秽的建筑与现在富丽堂皇的景象对比着。
“看样子他们做出了不小的改动。”
沿着螺旋状的阶梯，还有耳边逐渐清晰的敲击声，很快，推开那扇神殿的正门，在神殿大门之外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在辛德里的铁匠铺旁，众人见到了那铭刻着格洛娅，那关于诸神黄昏的预言壁画。
“巨人们喜欢将他们的秘密隐藏于众目睽睽之下。”
“这个才叫厉害呢。准备好了吗？”
奎托斯拉开木板，阿特柔斯熟练的伸出手，去触摸那古老的壁画。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壁画的一瞬间，那清晰的壁画化作光点散落，露出一面满是裂纹的古老石门。阿特柔斯猛地推开石门，在那本应是颜料与墙壁的地方，却露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神秘空间。
阿特柔斯向众人点头，率先踏入那神秘的空间，剩余众人对视一眼，也紧跟其后，踏入那壁画空间之中。
光芒之后，放眼望去尽是黄沙，细腻的沙子在脚下流淌，宛如水流般勾勒痕迹，天空之中黄沙漫漫，宛如一片广阔的星空。显然奎托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景象，或者就算他真的是第一次见，罗丹也无法从那不动声色的脸上看出什么。而一旁的提尔则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景象，现在已经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瞬间，那黄沙组成的星空开始变幻，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手持权杖，身材高大……巨大的女人。
那女人四处张望，嘴巴位置出现声波般的痕迹。
“啊……那是格洛娅，看上去她正在寻找她的丈夫，她失踪已久的心爱丈夫。”
见多识广的密米尔，当仁不让的成为众人的翻译。
“她铁了心要找到他，甚至连续冥想了好几周，试图利用自己的预言能力，找到自己失踪矮人的下落。”
密米尔叹了口气。
“这个能力强大，可偏偏脑袋瓜不太聪明的可怜女人……她被告知自己的丈夫跟着索尔出使了某个国度，但在华纳海姆一场惊天动地的暴风雪中，她的丈夫失踪了，她一心想要找到自己的丈夫，可她偏偏没去往索尔身上想。”
那女人低头表示哀伤，接着黄沙变幻，这次，那个女人站在仪式的中央，抬头望去，似乎看到了什么怪异的现象。
“她的预言成功了，但不幸的是，她没有找到自己的丈夫，而是找到了其他东西，不祥的东西……”
“诸神黄昏的景象。”
提尔接口道：“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天，格洛娅的预言响彻九大国度，诸神黄昏第一次出现在所有生灵的脑海中，自诩至高无上的奥丁瑟瑟发抖，几乎快要从那王座上跌落。”
“是的，诸神黄昏……这位是为什么，奥丁会私自拜访格洛娅，要求她将看到的一切告诉自己。”
女人的旁边出现了一个手持长矛的人，祂的肩头栖息着标志性的渡鸦。
那场私密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奥丁已经拿起那把冈格尼尔，毫不犹豫毫不留情的刺入了格洛娅的胸膛。
奥丁的行为杀死了格洛娅，也让临死的格洛娅意识到，自己那深爱的，可怜的丈夫，究竟在自己以为是朋友的阿萨神族手中，遭遇了怎样可怕的事。她拒绝吐露一切，包括她看到了，整个诸神黄昏的发生，来自异国的陌生神明，还有那漆黑的……
奥丁只得夺走格洛娅的所有藏书与卢恩符文，试图复刻格洛娅的预言，看到格洛娅拒绝说出的一切……当然，祂失败了，理所当然。
女人与奥丁化作一片黄沙，那沙子继续变化，化作一排整齐的古老字符。
万幸的是，这里有人看得懂。
“铁森林？”
阿特柔斯疑惑不解的问道：“真是奇怪，我从未听说过这片森林……”
“那是巨人的庇护所，神话传说中的，就连我也没见过。”
一向与巨人保持友好关系的提尔说到。
306 漆黑预言
“铁森林在约顿海姆？”
“有些人可能会那么理解，但是孩子，世界上根本没有铁森林。”
密米尔淡然的回答道。
“它是个概念，对于巨人一族而言，那就像是阿萨神族的英灵殿，米德加尔德人的天堂……它不是真实存在的……”
“大概是格洛娅要求把她的骨灰送回约顿海姆，而她的灵魂则安息在世界之光里……怎么，她以为奥丁会完成她的遗愿吗？
那黄沙组成的天空还在变化，很快，一个头戴战盔，手持长枪的身影出现，在他的旁边，巨人的文字铭刻着“捍卫者”。
“我想……这是不是在说我？”
阿特柔斯若有所思的问道，而奎托斯则是立刻回答。
“你想太多了。”
“没错，最好不要太直白的去理解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预言都很狡猾。”
长枪逐渐增多，那铭刻着捍卫者的人影迅速消散，铭刻着不同符号的盾牌迅速出现，属于不同势力的士兵交战在一起，箭矢在他们头顶飞过。两头巨狼从黄沙中冲出，在它们的前方，铭刻着太阳与月亮的球体飞过天空，体型巨大无比的巨蛇发出无声的嘶吼，在它面前，一个飞起的“人”的手中，象征着力量的战锤猛然掷出。
于是黄沙滚滚，军队灭亡，在两败俱伤之中，世界走向灭亡。
“那便是格洛娅看到的……诸神黄昏，一切的终结。”
“即便奥丁杀死了格洛娅，祂也无法阻止诸神黄昏的降临，千百年来祂一直在寻找解决的办法，可惜祂终究逃不出这一切的终结，阻止不了九界的毁灭。”
“阻止奥丁的代价……是九界的灭亡，万物的终结吗？”
提尔疑惑不解的问道。
“诸神黄昏……如果它的降临，就意味着整个九界都要与奥丁陪葬，那我宁可与其对抗。”
守护正义的提尔愿意为其他生灵而战，但他不希望，这场战争摧毁世界的核心，导致那些不应遭受如此绝望的生灵毁灭。
“我不觉得奥丁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既然这些事无法改变，格洛娅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黄沙还在变化，一个身形巨大，手持长矛的人，取出一枚巨大的号角，随着号角的响起，越来越多的战士踏入战场，攻向那高居云端的神明。
“看提尔，这就是预言中的你，你命中注定，要带领九界军队，结束奥丁的疯狂统治！”
阿特柔斯激动的说道，显然，这就是为何他执意，要解救提尔的原因。
“没错……等等，这又是什么？”
按照诸神黄昏的预言，这一切应该结束才对，然而，那黄沙依旧在变化着。
他们看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巨人，在那巨人的心脏处，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象征着万物的终结。只见他握起比国度更加巨大的利剑，猛地斩向承载九界的世界树，随着巨剑的斩落，那铭刻着阿斯加德符号的国度从世界树枝头坠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而那世界树上剩余的国度，则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那象征奥丁的独眼神祗消失不见，那些带着其他国度标志的战士，则是回到和平的家乡。
“格洛娅骗了奥丁！”
提尔兴奋的说着。
“没错！真是狡猾的家伙……”
密米尔同样兴奋的说到。
“按照目前九界主流的说法，也就是奥丁极力宣称的那种说法，诸神黄昏的终结将会是万物的终结，如果阿斯加德陨落，那么世界树的结构将会受到无法扭转的破坏，那时整个九界将会随着阿斯加德的陷落一同灭亡。这便是即便奥丁使用极为苛刻的法令统治九界，那些想要反抗奥丁的人也不敢站起来战斗的原因。他们害怕他们的行为将会促成诸神黄昏的到来，继而导致自己的国度毁灭，自己的亲朋好友因为自己死去，大概除了那些酒精上头的矮人，没人愿意冒这个风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真正的预言，完整的预言就在我们眼前！即便奥丁与祂的阿斯加德彻底陨落，世界树也不会受到任何破坏，其他国度也能存活，甚至是更好的生存下去！只要我们把完整的预言告诉其他九界生灵，以提尔的名义，他们会相信我们带来的完整预言！那些想要站起身来反抗奥丁，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行动的人们，自然而然的会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中去！我们会召集一支强大而充满斗志的军队，我们会将奥丁与祂的疯狂计划，一起送上绞刑架！”
“如此以来，只要奥丁死去，阿斯加德毁灭，那么剩余国度，将会更加和平稳定的发展，整个世界，都将会……”
提尔的激动还在继续，但罗丹却是若有所感的看向那预言景象，他似乎觉察到，某些与他相关的东西，正要出现……
某种不太好的东西……
“……战争之后，我有信心带领其他生灵，还有任何愿意守护世界的人，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急速变幻的黄沙。
不，是黑暗，或者说，吞噬了世间万物之后，所展现出的，最古老最深邃的存在。
一抹漆黑出现在世界树上，然后……
战士握紧盾牌和长矛奋勇上前，却被那袭来的漆黑浪潮尽数吞没，散发黑光的存在从浪潮中冲出，面目狰狞，双眼散发着诡异的黑光。只是瞬间，便将那手持号角召唤军队的神祗撕裂。弓箭，利刃，魔法，巫术……所有生灵都在为了生存而团结一致，与那漆黑的存在拼死战斗，然而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那双眼漆黑的存在，依旧发出嚣张而狠毒的狂笑。
直到那漆黑吞没世界树，将所有国度尽数吞没。
万物走向那漆黑的终结。
黄沙溃散，将沉默不语的众人送出这漆黑的空间。
冰冷的氛围在众人之间扩散。
“怎么，你们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怎么，看到世界毁灭吗？”
只有心情不错的辛德里跳着小碎步上前，奇怪的问到。
307 反目成仇
完全没有之前的融洽。
提尔不顾自己依旧虚弱的身体，仿佛打了兴奋剂一般冲上前来，指着罗丹大声斥责着什么，丝毫不见之前对罗丹的无视，忌惮反倒是更上一层楼。罗丹也毫不示弱的站在提尔面前，用格外冰冷的声音反驳着提尔的指责，辛德里甚至有好几次看到，罗丹都忍不住要手掌虚握，唤出那柄足以弑神的利刃了。奎托斯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那茂密大胡子之下的脸庞依旧紧绷，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反倒是阿特柔斯与密米尔夹在争吵的二人中间，试图让这场对峙平息下来。
只可惜，即便是曾经九界之主的首席智囊，以及可以沟通无数生灵的幼年神祗，也无法干涉其中，将那已经猛烈燃烧的火焰扑灭。
更别说，即便是他们，现在也为那预言空间中所展现出的画面，感到惊疑不定坐立不安，又如何能够确定对峙的双方，究竟谁对谁错？那预言中出现的漆黑末日，又是否真的，和罗丹有关？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了！那股邪恶的力量……它终究会毁灭这个世界！哪怕我们成功的引导诸神黄昏，成功的打败了奥丁和祂的军队，也只是为你吞噬世界的阴谋扫除阻碍！我再次重申：这个世界不欢迎你！”
“你不欢迎有什么用？你能代表这个世界吗？是你们的世界向我求助，如果我真的想要毁灭，或者吞噬这个世界，哪还用得到你来说？”
“诡计！只不过是奥丁尚在，阿斯加德还在，或者你的阴谋尚未得逞而已……”
“谁告诉你的阴谋诡计？那个做出预言的女巨人？她已经死了！”
“格洛娅她预言了诸神黄昏！她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预言家，她的双眼能够窥见万物，她的魔法可以沟通未来，她预言了你的存在！她揭示了你的阴谋！”
“她已经死了！死在奥丁那个家伙手里！一个能够窥见未来的预言家被杀死了，这本身就是个笑话！什么窥见万物沟通未来，如果她能做到，奥丁早就让位给她了！且不说那些预言的真真假假，回答我提尔，你曾经身居高位名誉九界，你也曾经身负枷锁被人遗忘，你曾经见过其他的世界，你亲眼目睹过所谓的预言……你真的，在这世界危在旦夕的时候，真的会选择相信，区区一个死人那模糊的预言吗？”
“正因为我曾经亲眼目睹，我才明白，那股力量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后果，那力量根本无法掌控！那预言关系到整个世界！这是我的家，我的世界，而不是你的世界！如果说，只要听从预言就能守护这个世界，那么，预言中的你，必将成为我的死敌！”
罗丹摇摇头。
“实际上，身负灾厄之力的我，本质上是无法被命运所捕捉的，任何试图染指灾厄的存在，都将承受深渊的侵蚀，因此任何关于我的预言……理论上都不应该存在才对。虽然不清楚格洛娅到底预言到了什么玩意……但如果你选择成为我的敌人，那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倒下，等待再一次被人们遗忘吧！”
提尔双腿缓缓弯曲，昔日的战神释放着曾经的强者气息，稀薄的神力化作力量注入全身，高达的身体缓缓前倾随时准备发动冲锋，而罗丹则是抬起手臂手掌虚握，沟通魔力打算唤出魔具吉尔伽美什。
他有些厌烦这个脑袋不灵光的老家伙了……或许接下来的诸神黄昏预言之中，提尔的存在必不可少，但正如罗丹所说，身负灾厄之力的罗丹可以轻易打破命运的束缚，区区预言而已，对于罗丹来说不成问题。即便在这里他打败提尔，导致提尔不存在于诸神黄昏之中，难道没了提尔的参与，罗丹就打不过奥丁那个老家伙打不过那些死去活来的英灵军队？
真是可笑之极……如果预言真的存在，那还要国王干什么？如果预言真的能够一字不差的实现，那么神祗又有什么用？提尔已经太在意“守护世界”这一行为了，恐怕能够从奥丁的折磨中死里逃生，守护世界恐怕是提尔唯一的执念，也是拯救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但这一执念也让改变了他的思想，至少昔日的正义战神，在诸神黄昏的预言出现之时，也没有私自向巨人等其他种族痛下杀手，就像曾经的奥丁与索尔。
而现在的提尔，他已经认死了，罗丹必然会对自己的世界造成危害，尽管那只是预言中的幻想，罗丹至今还是他的帮手，甚至是解救他的人，他也会毫不留情的，向他发起自以为正义的讨伐。
“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你们刚才没有亲眼看到吗？放任这灾厄之人的唯一结果，那便只有死亡与终结！”
“但是……”
无论是阿特柔斯，亦或者只剩个脑袋的密米尔，都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在他们看来，眼下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讨论那预言中的场景，集合众人智慧猜测其真相，并对其做出一定程度的预防，此时便内部分离大打出手，无疑是一种错误的选择。然而他们的想法无法扭转一个执意于执行“正义”的昔日神祗的执念，他们的力量也不足于参与这场即将发生的战斗。
而唯一有力量阻止这场战斗发生的人呢？
奎托斯一脸凝重的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万里无云的天空，已经被漆黑的乌云笼罩。
预言？不……
嗅到那空气之中，那一抹陌生而熟悉的特殊气味，奎托斯只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仿佛触电一般，那种熟悉的感觉……
“敌袭！小心！”
他只来得及扑到阿特柔斯身前，展开手臂上的坚硬盾牌架在身前，用那宽阔的胸膛为他们挡住即将袭来的攻击，下一秒风暴嘶吼雷霆轰鸣，那束耀眼的雷光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那宏伟的精灵神殿上。
瞬间，那历史悠长且极为重要，经过无数次修整与强化的精灵神殿，瞬间被这一抹雷光击溃。脚下的地面瞬间碎裂，将在场的众人，一并坠向神殿之下。
“奉奥丁之命，以阿斯加德的名义，讨伐灾厄……”
那满脸胡须的神打了个酒嗝，似乎忘掉了接下来该说的话。
“算了……以奥丁的名义！让我们杀个你死我活吧！”
308 风暴雷霆
神祗的力量在此展现。
跳跃的电弧在那柄威名赫赫，或者说臭名昭著的战锤上噼啪作响，仅仅是妙尔尼尔本身的威力，便将这座精灵们视为神圣之地的神殿尽数摧毁。漫天尘埃中罗丹轻巧落地，环顾四周，自己似乎身处神殿下层的某处。
其他人都不在，看样子是因为索尔的突袭，直接分散开来了。
不知道索尔究竟……
罗丹猛地架起银刃，挡住一柄从烟尘中突然袭来的战锤，刺耳的音爆声驱散周围的尘埃，露出那令神殿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
索尔伸手握住那柄倒飞过来的战锤，肥胖而粗壮的手臂猛地一甩，只是瞬间，那曾经敲碎无数巨人脑袋的战锤，已经突袭到罗丹的面前。
“上次我去讨要一笔血债了，没能跟你打个招呼……这下倒好，众神之父亲自下令，要我来试试你到底有几斤几两。还有那什么……灾厄之力？哼，尽数展现出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雷神索尔还是老样子，厚重的披风不知是取材自哪个倒霉蛋，看上去挺暖和的；那副袒胸露乳的盔甲似乎是战士的最爱，简洁的同时也尽显豪迈之气，只不过映衬着索尔刻满纹身的大肚皮倒显得有些……傻气。不出意外的腰间挂着装满蜜酒的酒壶，隔着烟尘罗丹都能嗅到那熏人的酒香，那遮住索尔脸庞的红头发与红胡须上，甚至还沾染着上次醉酒时的呕吐物。
而罗丹注意到，在索尔的大肚皮上，一道巨大的伤痕，依旧呈现出无法愈合的样子。
即便是神明之躯，也无法恢复的伤势……那是谁造成的？
看上去索尔更像是一个醉汉，还是那种喝的死去活来被人暴打一顿，丢到街头的流浪汉，但这丝毫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那便是，眼前的存在，是阿斯加德，乃至九界最强大最致命的战士之一，即便是奎托斯本人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与他一样的“怪物”。
“哈……看锤！”
矮人兄弟曾经向罗丹讲述过这柄威力无比的战锤，当时初出茅庐的他们决意快速打响自己的名号，好让那些矮人同胞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矮人铁匠。于是他们接到了来自阿斯加德的单子，众神之父奥丁打开了自己的宝库，将自己的所有收藏作为材料，想让矮人兄弟打造出一柄威力强大的武器。
矮人兄弟尽管脾气怪异，但他们的技术无疑是数一数二的，他们耗费了无数材料，使用无数失传已久的锻造手法，打造出一柄威力十足的战锤。尽管在锻造的尾声，布洛克由于一只牛虻的打扰，不小心失误，导致那战锤的锤柄永远的少了一截，但毫无疑问，这依旧是一柄威力强大到惊天动地的神器。
尽管后来，矮人兄弟无比的希望回到过去，给过去的自己狠狠一耳光，好让这柄妙尔尼尔出现更大的缺陷，甚至直接毁掉……
回归正题。
提到妙尔尼尔的缺陷的问题是因为……罗丹根本找不到它的弱点。
银色的利刃艰难的拨开那雷光般的战锤，那战锤划出一道弧度，竟是再次自动砸向罗丹。巨大的力量一次次传递到剑身，剑柄，乃至罗丹的手臂，全身，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发出尖叫，浑身的骨骼都在吱呀作响，恶魔引以为豪的强大身躯，在这战锤面前竟是纸糊一般。神力凝聚的雷霆瞬间轰击而至，哪怕罗丹早有预料的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灵，那金色的雷光只是瞬间，便被那雷霆洪流吞噬。风暴呼啸风力大作，仿佛无形的壁垒将罗丹困在原地，直接无法移动，只能呆在原地当那战锤的活靶子，罗丹有心召唤出守护灵去抢夺那风暴的控制权，但遗憾的是，区区守护灵的力量，在风暴与雷霆之神的面前，就仿佛蚂蚁撼树，飞蛾扑火一般毫无作用。
显然，再这样下去，那柄战锤也会品尝恶魔之血了。
不能硬碰硬，对付这种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坦克，得先刮痧卸掉他的防御，然后找准弱点一击必杀。
银色的利刃在罗丹手中变幻，银色的金属迅速变化，化作一柄巨大而科幻感十足的薙刀镰，罗丹熟练的握住长柄展开镰刃，那造型夸张的镰刀划出道道圆弧，竟是用最沉重的镰头架住那袭来的战锤。漆黑的魔力在罗丹体内涌动，化作澎拜的力量抵抗着巨大的力道，临时提升的力量让罗丹有了短暂抗衡的资本。随着罗丹呼吸节奏一变，瞬间魔力释放挡住外界的雷霆与风暴，在身边划出一片安全范围，趁着那战锤还没有再次袭来，罗丹连忙挥舞手中镰刀，斩出一道银色的光刃，来自空间的力量带领他进入空间的间隙，避开外界的风雷肆虐。
“真是有趣的小把戏……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毫无作用！”
索尔将酒壶插回腰间，伸手召回那飞舞的战锤，风暴与雷霆为他们的主宰欢呼，驾驭风雷的索尔完全看不见体态上的肥胖臃肿，相反那速度快的吓人。罗丹刚从空间间隙中冲出打算发起偷袭，那缠绕着雷光与狂风的战锤已经迎面砸来，将罗丹以及他的镰刀直接砸飞出去，罗丹咬牙不断的运转魔力，尽力解除身体的疲惫与重负，驱除着雷霆与风暴的骚扰，那被压制的守护灵之力在魔力的注入下再次释放出力量，雷鸟嘶鸣青隼尖啸，化作元素之力包裹罗丹身体，提抗着神力的袭击。
“还不够……还不够啊！”
罗丹的速度再上一步，自身的元素之力抵抗着外界的神力，搭配着愈发熟练的空间力量，仿佛一个神出鬼没的刺客，身化无数幻影，挥舞着银色的巨镰攻向强大的神祗。模仿着昔日的猎妖人，罗丹宛如陀螺般转动着身体，手中的镰刀不断旋转加速，巧妙的利用转动的力量，架开砸落的战锤的同时，也借助索尔的怪力，宛如鞭子抽打陀螺一般，不断的加速自身的旋转，手中薙刀镰不断在上中下三段形态中来回变化，配合罗丹的转动与变换的步伐，倒是打的索尔招架不住，给索尔的身体造成不少的伤痕。
然而……那平时砍英灵战士宛如割草一般的弑神之力，在面前的雷神索尔的身上，却显得伤害不足！往往罗丹刚打出一道狭长的伤痕，索尔的身体就突然光芒闪烁，隐约之间符文展现，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那伤口就大幅缩小……甚至是消失不见！
“花里胡哨，真是相当棘手……”
索尔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将手中的战锤猛然掷出，罗丹则是瞬间释放魔力，挥出镰刀勾住那战锤的锤柄，一个借力打力将那战锤掷回！
跃向空中的索尔反手接住战锤，耀眼的雷光在那战锤之上凝聚！
“但对于神明来说……不过如此！”
309 恶魔重现
“只会躲来躲去的小跳蚤……面对雷霆之怒！”
索尔只觉得打的不爽，一点也不爽，根本没有之前，和那个杀死儿子的异乡战神，那面对面硬碰硬的战斗爽快。
那银光闪闪的大镰刀，似乎是金属特质，亦或者是那结构的特殊，令其拥有可以释放震荡，从而偏移对手攻击力道的奇特能力。每一记足以崩山碎石的战锤重击，总是被那厚重的镰背稳稳接住，来自神祗的巨力被那不断旋转的轨迹逐渐偏移化解，甚至是成为下一次攻击的推动力，就好比被巨锤砸下的铁钉，又好比被铁链抽打的陀螺，即便索尔手中的力道不断加重，那面前的异界来客依旧毫发无伤，甚至那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要不是出发之前，奥丁亲自在他身上铭刻了原初的卢恩符文，以对抗那把巨镰上强大的弑神之力，恐怕他这一身肥肉，今天可是得一顿大出血。
而这也让一向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九界第一战士，开始为自己的一时失利而大为恼火。
随着那庞大身躯之中的神力爆发，近在咫尺的罗丹只觉得头皮发麻，下一秒足有水桶粗的雷霆从天而降，瞬间刺穿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精灵神殿残骸，将罗丹淹没其中，蕴含着神力的银色雷霆仿佛无坚不摧的毁灭之光，试图将其中的罗丹化为灰烬。罗丹咬牙感受着皮肤传来的刺痛，仿佛肌肉乃至神经，都在这剧烈的雷击之中陷入麻痹，尽管体内那同样掌控雷霆的守护灵发出尖啸，试图阻挡这毁灭万物的雷光，但那金色的电弧在银色神雷的压迫下，仿佛被风暴席卷的树枝，海洋激荡前的火把，只是坚持数秒，便被彻底压制。那蕴含神力的狂雷灼伤着罗丹的每一寸身体，剧烈的疼痛感与麻痹感同时涌上心头，罗丹那急速的旋转泄力瞬间忙了一拍，银色巨镰直接脱手而出，整个人被那雷霆卷动的战锤直接砸飞出去，狠狠的撞在一旁的残垣断壁之中。
肌肉宛如绷断的弹簧般尖叫，神经在电流的刺激下一片麻痹，那断裂的骨骼好似破损的建筑支柱，受伤严重的罗丹甚至感到自己呼吸急促，双眼发黑，即便神经麻痹也无法阻止，那股仿佛身体破碎的剧痛。而那因受伤而显得更加敏锐的感官瞬间刺激他的意识，他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体面，而是就势一招懒驴打滚，这才避开那从迷雾中冲出，那驾驭着风雷高举战锤猛地砸向他的脑袋的神祗一击。
本就破损严重的神殿，在这一击之下更是损伤严重，战意盎然的雷神可不是个爱护历史古迹的家伙，那挥舞出大片雷光的战锤，毫无疑问是上好的拆迁神器，而身体受损尚没能完成修复的罗丹，则成为那被战锤砸下的钉子，一层一层又一层的不断下落，刚刚还和奎托斯他们千辛万苦的打败光精灵一路找路向上，可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自己就这么狼狈不堪的下来了。
“啧……还挺耐打的。”
索尔站在罗丹的上方，不断的将那沉重的锤子砸下，罗丹只能不断的输送魔力，在那战锤完全突破魔力防御前进行加固，一个破坏一个修理，跃动的电弧卷动着破碎的魔力实体，那光线的闪烁中，只能看清索尔那凶神恶煞般赤红的脸庞，完全不顾自己外在形象的神祗，正肆无忌惮的释放着那嗜血的张狂，看样子祂已经忍不住，要让这柄敲碎无数巨人脑壳的战锤，尝尝新的血液了。
“……该死……”
感受着自己背上传来的碰撞感，罗丹咬牙维持着魔力护盾，同时一股魔力悄然释放，试图打开一道空间的间隙，好让自己恢复身体重整阵势，然而那空间的波动刚出现一瞬间，狂暴的雷霆已经将其彻底抹去，显然神祗可不打算放过如此机会，吃过一次亏的祂可不会再次犯下同样的错误。
战斗中……或者说一方抡锤一方挨打的两位的速度逐渐加快，最后罗丹只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感，身体已经重重嵌入地面之中，那坚实的神殿地基终于抗住了战斗的冲击，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来到了神殿的最底层。罗丹可以听到耳畔，那愈发狂暴的潮水声，那是不远处的灵魂之湖，由于战斗的冲击发生更加显著的变化的缘故，显然这场战斗，直接对灵魂之湖与其上方的精灵之光，造成了无法言喻的影响。但此刻罗丹可没时间去思考这个，在他上面，那手持战锤的神祗已经突破巨石与尘埃，那缠绕着风雷的沉重战锤，已经再次向着他的脑袋砸下！
事已至此，再这么下去，自己可真的要命丧于其了。面对如此强敌，恐怕只靠人类形态，已经无法挽回局面，如此一来，唯一能做的，只有……
化身魔人！
漆黑的魔力宛如风暴般席卷，浓郁至极的灾厄之力从那无形的枷锁中释放，无声无息无影无形，瞬间将那躯体包裹。恶魔的血脉宛如江河般奔流，强烈的意志化作无形的钥匙。
当那开关按下，恶魔再次出笼。
如同瞬移一般，那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利爪瞬间出现，将那砸落的战锤稳稳接住，那脚下的基石瞬间出现裂纹，而那挡住战锤的漆黑生物，已经无声无息的悄然消失。驾驭着风雷的神祗猛然一惊，上万年的战斗经验让祂心如明镜，瞬间意识到敌人的位置，而当祂努力转身试图甩动战锤时，祂却惊愕的发现，那只握住战锤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漆黑利爪抓住，那膝盖上的尖锐的骨刺瞬间穿透祂的战甲与肌肉，将那堪比金石的骨头折断。另一只利爪则是不知何时，宛如情人一般抚摸着祂的脑袋，接着索尔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已经被整个按入地面之中。
“这就是你真正的模样吗……”
索尔毫不在意的拔出脑袋，接着面不改色的接上那露出骨茬的手臂，轻松甩动着手中的战妙尔尼尔，祂抬头看向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漆黑存在。
背生黑铁般的双翼，一袭银发随风飘摇，黑晶石般鳞片宛如威严的战甲，缝隙之中光芒闪烁，金色的纹路自那头顶王冠般的犄角布满全身，在他的胸口处，勾勒出参天大树的形状。没有神祗那夸张的身材，相比之下更加消瘦的身体之中，蕴含着足以击坠神明的伟力。与人类毫不相同的面孔，却是展现出一股淡然与漠视，那双展现出不同颜色的眼眸之中，坚定的意志展现着超越神祗的光芒。
恶魔……不，那更像是个神祗，一个漆黑的魔神。
310 以伤换伤
“有趣极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生物。”
索尔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存在。
祂杀过各种各样的敌人，分裂之前的精灵，不服神祗的矮人，野蛮无脑的山怪，力量神秘的巨人。神祗，怪兽，凡人，各种各样的战利品挂满了祂的卧室，各式各样的破碎武器堆满祂的仓库。祂是九界第一战士，祂是阿斯加德最强战神，祂曾经击杀过无数生灵，那些生灵的尸骸，足以建起另一个阿斯加德。
但祂从未见过眼前的生物。
人性，神性，魔性，不同的特征尽数汇集，眼前的存在，据奥丁所言，理应如那些山怪野兽一般，是低劣下贱的恶魔，但光是看着宛如魔神般的姿态，索尔可以确定，要是真把他们两个放在那些愚昧的凡人面前，说不定那些凡人会选择向他跪拜，而不是自己。从那威严而狰狞的姿态中，索尔可以嗅到另一个神祗的味道，显然面前的存在，曾经以恶魔之身，完成过杀戮神祗的伟业，这种经历足以吊打那些英灵殿里的杂碎了。
又是一个杀死过神祗的存在……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索尔的心情更加激荡。
“太有趣了……我会尽可能下手轻一点，你会成为我最有价值，也是最珍贵的战利品！届时九界都会歌颂我这次的狩猎！你的残骸将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宝物！”
那漆黑的存在，魔人化的罗丹低下头颅，用那湛蓝与青绿的双色眼眸看着索尔，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巨大的镰刀在他手中变幻，化作一把狭长，纤细的利刃。
“诸神黄昏……就从你开始！”
金属感十足的黑翼猛然收拢，索尔发出一声响亮的战吼挥锤扭身，那雷光缠绕的战锤砸碎一只从天而将的黑羽，与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狭长利刃碰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宛如敲响的战鼓，索尔竟是察觉得到，那狂风暴雨般挥落的利刃之上，竟是传来不低于自己的恐怖力量，那漆黑的存在连环闪烁，即便以索尔那上万年战斗的丰富经验，即使祂可以意识到攻击的方向，祂也无法将那连绵不断的攻击尽数阻挡。漆黑的灾厄之力在那银色的利刃上流淌，即便是众神之父奥丁亲自铭刻的原初卢恩，在这灾厄之力的侵蚀之下，依旧迅速被抹除抵消，那狭长的利刃不断的撕裂着索尔的身体，即便索尔有心以伤换伤，遗憾的是他那手柄只堪一手之握的战锤，根本打不到刃长数米速度极快的罗丹。
“这就是……众神之父的目的吗？”
感受着伤口上那侵蚀神力的奇特力量，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索尔细心思考着此行的目的，而祂手上动作却是不慢，既然近身战斗不能挡住那柄狭长的弑神之刃，那就用远程攻击重振局势。只见祂手臂高举，那缠绕着狂风与雷电的妙尔尼尔指向天空，下一秒那银光闪烁的利刃已经刺来，宛如手术刀般精准异常，瞬间切断索尔的手腕筋脉。索尔那涌动的神力猛然一滞，还没等祂重新调动神力，那覆盖着漆黑鳞片的手臂已经抓住祂的脸，漆黑的恶魔猛然发力，将雷神的脑袋砸入地面。接着罗丹手臂发力，将那身体庞大的神祗丢向空中，漆黑的灾厄之力融入体内的地狱之火中，漆黑的火光凭空浮现，剧烈的爆炸将那半空中的雷神尽数笼罩。
“哈……够劲！真是够劲！”
砸入地面的索尔拔出身体，涌动的身体迅速修补着那满身的伤口，剧烈的雷光从天而降将其笼罩其中，那本就张狂嗜血的表情更加丑恶。
“哈哈，再来啊，怪物！让我见识到你真正的力量！鲜血，还有更多的杀戮！”
汹涌的雷光为索尔披上一层闪耀的战甲，那双充斥着雷光的眼睛中，猛然爆发出嗜血的红光。那看上去完全失去了理智的神祗，化作最残暴最嗜血的狂战士，四肢并用连滚带爬着向着罗丹冲锋而来。罗丹下意识眼睛轻眯，空间的间隙在他身后绽开，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那雷神的身后，狭长的银刃宛如流光般刺出，没想到那神祗竟是猛然扭头，不符合人体构造的大幅度转动，张开血盆大口，将那刺来的银刃刃间猛然咬住！
“真的失去理智了吗？”
雷神并没有回答罗丹的问题，滴滴鲜血顺着狭长的刀刃滴落，而那神祗则仿佛狂兽一般，根本不顾自己口中的利刃，猛然转身将那手中的战锤掷来。罗丹提起手臂挡着这突然一击，鳞片炸裂骨骼碎裂，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面色扭曲，但他不管不顾的转动刀柄猛地一刺，那转动的利刃切开神祗的嘴巴，竟是被那牙齿咬住，根本无法移动。
“既然如此……”
漆黑的灾厄之力修复着损伤的手臂，罗丹心神一动，漆黑的魔力在他身后勾勒出模糊的幻影，那同样魔人化的幻影高举双拳，狠狠砸向索尔的头颅，罗丹则同样松开剑柄，正面突击一击升龙拳由下而上砸向索尔的下巴。漆黑的魔力在利爪上流淌，就连那曾雷霆凝聚的战甲都被撕裂，近在咫尺的罗丹甚至清清楚楚的听到，面前神祗脑袋里清脆的骨裂声。
然而那双目赤红的神祗却是不依不饶，依旧死咬罗丹的银刃，罗丹心中一动正要抽身而退，那浑身流淌着电浆的神祗突然伸手，一把抓住罗丹的肩膀，任凭那鳞片与骨刺穿透手掌，令他无法移动身体。
“哈，抓到你了！”
战锤挥落鳞片炸裂，哪怕罗丹操纵着幻影，疯狂攻击着那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臂，面前疯狂的神祗依旧不依不饶，将那沉重的战锤不断砸落。短短几秒钟之间，索尔手中的战锤已经砸落上千次，罗丹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鳞片，肌肉乃至骨骼不断碎裂，却又在灾厄之力的力量下不断的修复，那不断加剧的疼痛让他发出怒吼，祂拼尽全力猛地一拳砸向索尔的头颅，然后抓住剑身猛然发力，竟是直接刺穿了索尔的喉咙，将那利刃在祂的喉咙后刺出！
索尔猛然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那握住战锤的手臂猛然打出，狠狠砸向罗丹的胸膛，而罗丹则是操控幻影，直接把索尔那困住自己的手臂卸下，随着重锤的砸落，罗丹只觉得胸口骨骼瞬间碎裂，一口鲜血直接喷到索尔的脸上，借助这股巨力祂直接拉开与索尔的距离，再次抓住剑柄猛地一抽，手臂转动间那狭长的银刃已如残影般消失，血液与灾厄之力在剑上流淌，地狱之火将其尽数点燃。
“居合.四方斩！”
311 逃离，陷阱
“阿特柔斯！阿特柔斯！”
奎托斯推开一块巨大的厚重石板，蒙蒙尘埃遮住上面破损的华丽纹路，这块曾经支撑起精灵神殿历史与辉煌的基石，如今只是偌大废墟之中一块毫不起眼的障碍物。这座神殿就如同现在的精灵族一般，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荣光，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与那茫茫沙漠融为一体。
但这种时间飞逝带来的沉重感，丝毫不影响正在寻找儿子的奎托斯。
那满是时间痕迹的手臂奋力掀起挡路的障碍，满是伤痕的衰弱身体，正释放着昔日战神的伟力，奎托斯挥舞着那与灵魂绑在一起的双刃，将那燃起混沌之火的利刃斩向挡路的巨石，断壁，他无意关心所谓精灵一族的兴旺，他也不在意那正从头顶打到脚下的神魔之战，他更不在意那或许正在借助渡鸦灵体，正在暗中窥视着他的众神之父。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阿特柔斯。
平时低沉的声音里罕见的多了几分焦急，借助那联系父子二人的血脉的大概指引，一路上奎托斯遇山开山遇沟飞跃，沿着碎石之间的缝隙一路向前，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中，那大胡子下的脸庞紧绷，隐约一层朦胧的火光正将其包裹其中。万幸，老父亲并没有迷失方向，相当顺利的，在一座厚重的石壁之后，他再次听到了阿特柔斯的回应。
“父亲！”
阿特柔斯的回应活跃有力，显然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神战，而遭受不应有的伤害。奎托斯这才松了口气，正要将那混沌双刃插入岩石，直接融化出一条可供行走的通道，但很快，脚下又一阵剧烈的晃动，让他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还记得上次来的那艘小船吗？那个谜语……”
“我记得！‘弃我不顾或是与我交融皆必死无疑，在你身内我却是生命之源’，上次来的时候，我们还是从那里进来的……谜底是水！”
“很好，你记得很清楚。这座神殿马上就要彻底毁掉了，我们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快走，那里应该不会受到这场战斗的影响，那里应该足够安全！我们在那里回合！”
“可是父亲，我们还没有找到提尔，现在他可是处于虚弱无力的状态，他也无法自己逃出这里！还有罗丹……那可是索尔！九界最强的战士！我们真的不用去帮助他吗？”
“提尔交给我……至于罗丹……”
奎托斯罕见的有了一丝迟疑。
“孩子，你真的决定好……要踏足一场，与神明相关的战争了吗？”
碎石从岩壁上坠落，奎托斯的声音逐渐模糊。
“照顾好自己……真正的战争……没有……赢家。”
阿特柔斯回头看了一眼那浮现裂纹的石壁，突然眉头一皱，身后的弓箭直指面前，地狱的火焰在那箭矢上燃烧。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
火焰的炸裂声中阿特柔斯一跃而出，从小到大的狩猎与训练，让他能够在这地动山摇的险境之中保持镇定，弓箭手特有的尖锐眼眸寻找着逃生的方向，根据那渗透岩壁缝隙的精灵之光的方向，逃往神殿之外，那座铭刻谜题的船坞的正确方向，应该是……这里！
碎石如雨点般从头顶落下，脚下本就摇摇晃晃的地面，也随着战斗的激烈愈发不稳。那神祗的战吼声宛如雷鸣，即便是在这障碍重重的建筑之中，阿特柔斯也能听的一清二楚，不过此时，他也只好将心中的疑问尽数压抑，并向自己的母亲无声祈祷，保佑自己能够顺利逃离险境，保佑父亲能够带着提尔平安逃脱，保佑罗丹能够打败那个曾经不讲武德与他父亲战斗过的强大神祗，保佑那柄臭名昭著威名赫赫的战锤，不会再多出一个锤下亡魂。
青少年就是这样多愁善感，且思绪万千。
各种各样的箭矢发挥着应有的作用，阿特柔斯娴熟的拉弓搭箭，翠绿的音波箭矢摧毁那大大小小的金属残骸，蕴含精灵之光的箭矢驱散废墟中的小妖，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箭矢直接炸出一条通往外界的笔直通道，系有绳索的箭矢帮助他跨越沟壑……
阿特柔斯的逃离相当顺利，但不知为何，他总是感觉，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
就仿佛在这漆黑的险境之中，有什么东西正死死的盯着自己似的……
错觉？
阿特柔斯眼神猛然坚定起来。
接下来的逃离更加顺利，有了矮人兄弟研究罗丹的空间装备后，特意为阿特柔斯准备的超大容量空间箭囊，一路上箭矢横飞排除万难，以阿特柔斯如今的身手来说，逃离险境就在眼前。甚至现在，阿特柔斯已经嗅到外面传来的清澈水汽，感受到那穿过缝隙的海风了……
阿特柔斯猛然怒吼一声。
虚无缥缈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那来自父系血脉的神力，在这具年轻肉体中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仿佛永无止境的怒火点燃了阿特柔斯的身体，那原本消瘦矮小的身体，仿佛铁匠锤下的金属迅速拉长变化，人类的皮肤上浮现厚重的皮毛，狰狞的獠牙取代了人类的嘴巴，那气球般瞬间膨胀的庞然大物瞬间击穿最后的岩石障碍，向着面前那可能存在的埋伏，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变成一头熊？！”
没有海风，没有水汽，没有天空的光。
只有一个燃烧着炉火的昏暗房间，刺鼻的熏香让整个房间充满一种昏昏欲睡的氛围。在那壁炉前面的座椅上，一个身材矮小带着眼罩的老头，正一脸惊奇的看着那正冲着自己咆哮飞扑的巨熊。
“真是奇特的能力……虽然并不像你父亲那样，但也足够称得上一句‘小怪物’了。”
众神之父露出僵硬的微笑，没看见祂做出什么特殊举动，那本应充斥怒火飞扑撕咬的巨熊，已经变成一个莫名其妙目瞪口呆的年轻小伙。
“好久不见，阿特柔斯……”
奥丁举起酒杯向他示意。
“坐下吧……我们还有事要谈，不是吗？”
阿特柔斯吞了口唾沫，然后坚决的奥丁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312 神之权柄
燃火的利刃撕开雷电的甲胄，地狱的烈火灼烧着名为灾厄的燃料，刹那间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点燃。坚硬的神殿基石化为一层流淌的熔岩，索尔那身野性十足的兽皮战甲已经泛起刺鼻的气味。仿佛烧红的餐刀切下一块凝固的黄油，终于，那无数次抵挡弑神利刃的卢恩符文，无声无息的抵达自身的极限。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响起，那燃烧这漆黑火焰的狭长利刃，已经划开神祗那硕大的肚皮，刺入神祗的神体。金红色的神血顺着利刃流淌，可还没有滴落地面，便已经被那高温彻底蒸发。
“干的不错……”
对于凡人而言的致命伤，却让眼前的雷神愈发狂暴。
“你伤到我了！”
受伤的索尔丝毫不顾自己的神体，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那刺入神体的利刃，丝毫不顾自己的手掌被那利刃割裂，右手上的雷神之锤妙尔尼尔已经高高举起，风雷之力缠绕其上，携着万钧之力砸向那刺入神体的弑神之刃。
“愚蠢……闪光！”
恶魔之血刺激着体内的魔力，接受了灾厄之力的魔人，此刻拥有着远超从前的庞大力量，漆黑的魔力在那剑上流淌，敏锐的感知已经捕捉到雷神之锤砸落的轨迹，察觉到兵刃碰撞可能发生的位置，漆黑的魔力迅速凝聚，化作坚固异常的魔力护盾覆盖剑上，将那砸落的战锤稳稳接住。剧烈的震动从那利刃之中传递出来，将那魔力护盾以及其上的战锤瞬间弹开，魔力护盾瞬间炸裂，刺眼的光芒遮住索尔的视线宛如霰弹枪般扑头盖脸将索尔尽数笼罩，罗丹已经抽出那完好无损的狭长利刃，将那数米长的利刃架在身前，用那冷漠如冰的声音，为面前的神祗宣告终结。
“动地……震天！”
耀眼的剑光直接将索尔斩飞出去，罗丹展开双翼脚尖轻点，宛如幻影一般紧跟索尔，手中长刀或舞或调，一时间神血飞溅战甲破碎，尽管恢复视野的索尔疯狂挥舞手中战锤，奋力敲开那神出鬼没的狭长利刃，但失去了众神之父布置的卢恩符文的帮助，祂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随着这柄弑神之刃的攻击，正不断变得衰弱。
其实，众神之父的要求，自己已经完成了。
但是……如果就这么弃战而逃……那可不是自己的作风！
众神之父啊……你在注视着我吗？
索尔猛然发出一阵咆哮，仿佛无处可逃的野兽的最后一搏，又宛如破笼而出的凶兽的喜悦。
耀眼的雷光从天而降，将索尔再次笼罩其中，那神明的鲜血融入神力，瞬间罗丹便感觉到，神殿，周围，乃至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那来自于世界起源的存在，彻底激发了来自世界的力量，一刹那罗丹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另外一处世界，一个独属于雷神索尔，完全的拒绝自己排斥自己的世界。
…………
“孩子？！阿特柔斯？！”
奎托斯扛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那冰冷的湖水中钻出，他将那昏迷不醒的存在丢在船坞的地上，显然那正是倒霉到被战斗波及的提尔。
“我讨厌鱼。”
挂在奎托斯腰后的密米尔拼命吐着，好把那条蹦到嘴里的小鱼吐出来。
“我在这里！”
阿特柔斯从那船坞的阴影中钻出，一脸焦急的打量着自己的父亲，还有地上躺尸的提尔。
“我们没事……”
奎托斯蹲下身体，仔细检查着阿特柔斯的情况。
“我刚才感觉到，你又使用了那股力量……你还好吗？”
“还不错，你知道的，现在的我可没有那么脆弱不是吗……等等，那是什么？！”
阿特柔斯一脸惊愕的指向远方，那尚未完全倒塌的精灵神殿，已经被一层强大的力量围住。血色的乌云悬浮在神殿上方，瞬间狂风大作风雨交加，而离神殿千米之外的船坞，竟还是之前的阳光明媚风轻云淡。
“那是神祗的本源力量，也是最终的力量……”
那剧烈的动静，甚至惊醒了昏迷的提尔。
“我们的力量，魔法，神力，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我们脚下的土地，九界是我们的家园，也是我们的力量之源。我们神祗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我们本身也与这个世界绑定，比如曾经的我，是正义之神，战争之神，我掌握着世界赋予的权柄，掌握着相关的力量。而索尔，祂是雷霆与风暴之神，祂掌握着世界的力量，来自风暴与雷霆的力量。可以说只要在这个世界，祂就是风暴与雷霆的化身。”
“而现在，索尔已经彻底激发了自己的所有力量，激活了那来自世界赋予的力量权柄，那可不是开玩笑，那实际上意味着，祂短时间之内，让整个世界站在祂的一方。这种做法，可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往严重了说，索尔甚至可能耗尽了祂的权柄，失去了祂的雷霆神力！那处血色的天空，实际上正是索尔权柄的实质化，这意味着索尔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强大敌人，为了击败他，祂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是消耗自己的神力与权柄，也要战胜祂的敌人……”
提尔的脸庞满是惊愕与忌惮。
“我很少……不，甚至是几乎没有见过索尔这么做……罗丹，他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能把索尔的最后底牌逼出？”
“整个世界站在祂的一边……那罗丹还能打赢索尔吗？”
“……不可能！那可是世界的力量！哪怕只能维持极小的时间，那世界的重量，也足以把罗丹压成肉泥了……”
“等等提尔！看那！”
提尔惊愕，顺着密米尔“指”的方向看去，祂竟惊讶的看到，一抹黑影从那完全倒塌的神殿中冲出，一头撞入那血染的天空。
风雷涌动，天昏地暗。
众人惊愕的看到，那抹漆黑迅速翻滚扩大，直至将那血染的天空染黑半数。
血色的雷霆呼啸而过，与那黑金色的雷霆碰撞在一起，风暴的呼啸声迅速低沉，每当风暴即将形成，总会被一抹墨绿的风刃强制打散。
冰冷的声音在神殿的废墟上空响彻。
“八刀一闪。”
阿特柔斯亲眼看到，提尔的脸上浮现一抹阴沉。
“我最终……还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我甚至能够想象到……这个世界的未来。”
“为了这个世界……罗丹……必须被处理。”
313 权柄掠夺
狭长的利刃迅如雷电，只见黑影闪烁间一道银芒闪过，一丝血花自雷神索尔的腕间绽放。沉重而致命的雷神之锤直接脱手而出，罗丹翻身伸手就要去抓那明显短了一截的锤柄，然而那战锤此刻却好似有了生命一般，任由罗丹如何使劲拉拽，都无法挪动。
罗丹只好放弃了将这柄战锤丢到索尔脸上的想法，手臂猛地发力，竟是将那战锤推开更远。手中的利刃挥舞不断，银光浮现宛如一颗坚不可摧的球体，那自天空中如暴雨般砸落的血红雷霆，竟是被这剑舞完全隔开，没有一丝落在罗丹的鳞甲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
仅凭肉体便悬浮空中的索尔发出野兽一般的战吼，在那澎拜的神力作用下，那原本遍及全身的伤口，愈合的速度大幅提升。神祗在祂的神域之中发出谕命，于是狂风大作雷霆轰鸣，一束血雷从天而落，为那神祗披上一层华丽而致命的战甲，狂风为索尔提供极致的速度，只是瞬间，那浑身缠绕雷霆的强大神祗，已经向着数十米外的罗丹砸出了重重一拳。
“可惜，你还不够快。”
早已平放的弑神之刃刺穿了索尔的胸膛，或者说那是索尔自己硬生生撞上来的，但索尔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痛楚，根本不顾自己被利刃穿膛的身体，硬生生向着罗丹挥拳攻击。两束血雷自索尔的瞳孔之中蔓延，野兽般的红光令人不寒而栗，那本应顺着伤口与利刃滴落的神血，如今却是消失无影。罗丹忍住疼痛强行吃下索尔的一击重拳，借着这股力量抽身而退，将那狭长的利刃自神祗的胸膛中拔出，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透过那尚未愈合的伤口，罗丹亲眼目睹，在那神祗的身体之中，原本的神血正化作雷霆与狂风，为那神祗提供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毫无疑问是送死的做法……将血肉化作纯粹的元素能量，这简直就是燃烧生命换取战力，即便索尔作为掌控雷霆与风暴的神祗，祂也是个血肉之躯，无法逃离血肉的束缚。如果这场战斗的时间再延长一些，恐怕不用罗丹自己动手，索尔也会成为一颗活电池，只有一个生命耗尽的下场。
“果然……那就是所谓的权柄力量，将自身转化为毫无弱点的元素存在，以换取更加强大的战斗力吗？”
抬头望了一眼那血红的天空，罗丹深吸一口气，那漆黑的灾厄之力，随着他的动作缠绕至剑上。正像只野兽般打算向着罗丹发动进攻的索尔，竟是罕见的停下动作，伸手去召唤那坚不可摧的妙尔尼尔，但祂的动作依旧晚上一步，短暂蓄力后的罗丹深吸一口气，双手持剑以简简单单的动作，对准索尔轻轻一挥。
“无心……天使。”
漆黑的剑气宛如新月……或疾或慢，若有若无。
明明看上去平平无奇……索尔却觉得更加毛骨悚然，那灌满了雷霆与风暴的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竟是直接一分为二。风雷炸裂中索尔看着自己的下半身，不由得运转全部神力放声狂喝，竭尽全力将自己的两部分身体粘在一起，好维持自己的战斗力。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得心中传来极致的悸恐，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一去不复返了……
祂扭头看去，只见那漆黑的剑气，不知何时已经直入云霄，冲进那血红的雷霆苍穹……下一秒那剑气消失，化作一道无法泯灭的黑线，占据那天空的一角。然后黑潮翻涌万物吞噬，在索尔目瞪口呆瞪目结舌之中，那血红的雷霆苍穹，瞬间被那漆黑的海潮吞噬一半。
那意味着，索尔与生俱来，那掌控着雷霆与风暴的神祗权柄，被那道漆黑剑气所变化的灾厄之海，整整吞噬了一半。
随着一半权柄的消失……索尔甚至无法维持当前的姿态了。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众神之父即便要打乱自己曾经布置的优秀计划，也要派自己，去处理掉这个来自异界的漆黑恶魔。灾厄之力，那股漆黑的力量，便是奥丁的目标吗？这股力量……简直是任何神祗的死敌！神力来自权柄，可如果那股力量可以随意的夺取任何权柄，那么阿斯加德，自己的家人朋友，还会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吗？
祂是丈夫，祂是父亲，祂是儿子，祂是最强的战士。
索尔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只见祂伸手一抓，那缠绕着血雷的战锤，已经出现在祂的手掌之中。祂举起战锤放在胸前，不顾自己那同样沾染着灾厄之力的身体，除去那些维持身体维持战力的神力，剩余的力量，祂统统灌入手中，那威名赫赫臭名昭著的战锤之中。
抱歉了老伙计……为了祂们，就让我们一起，把这个该死的家伙带入赫尔海姆吧。
只可惜提尔不在……不，或许阿斯加德，再也没有能够庇护祂们的存在了。
希芙，斯露德，曼尼，摩迪……
神祗的力量汇聚锤中，那与主人心意相通的战锤，散发着耀眼而惊人的光芒。以神力与神器为代价，哪怕为此死在这里，索尔也不打算放过罗丹。
然而……
“索尔！”
一只渡鸦灵体飞在一旁，奥丁那衰老而恶毒的声音，从那灵体鸟嘴中传出。
“索尔！停下你的动作！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以众神之父的名义命令你，马上撤退！
索尔握紧战锤的手掌猛地松开，再次握紧，再次松开……
最后祂只能低下头，有气无力的对祂的父亲说。
“是的，众神之父。”
罗丹在一旁冷眼旁观，看那无数漆黑的渡鸦从天而降，鸦群构成的漩涡中，索尔那勉强合在一起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
阿斯加德，地下，奥丁的研究所。
“你的任务完成了。”
奥丁随意的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说道。
“回去修养，等待你的下一个任务。”
“是的，众神之父。”
明显瘦了不少的索尔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奥丁用那独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罐子，在那管子之中，吞噬了神祗血肉的灾厄之力，正散发着不祥的漆黑波动。
“终于拿到了……这是能让我通往更高处的钥匙！”
祂看着自己儿子的漆黑血肉，高兴的手舞足蹈。
“再等等，再等等……”
314 选择抉择
暴雨倾盆。
亚尔法海姆的精灵神殿……不，应该说是精灵废墟前的小船坞，一座冰砌的简易棚屋下，三个身影正望向远方。
“父亲，你说，罗丹到底赢了没有？”
奎托斯望向天空，那血色消失的天空似乎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此刻的他一言不发。倒是旁边的提尔闻言，从那高耸的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
对他而言，不管是罗丹被敲碎脑壳，亦或是索尔被开膛破肚，对祂乃至整个世界而言，都是万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或许吧，但我想，我们最好得快点离开这里了。”
奎托斯指指不远方，那正冒着倾盆大雨，放下那仿佛永不休止的战争，丢下满是血污的战甲武器，不约而同前往精灵……废墟的光精灵与暗精灵，那源源不绝的数量，仿佛整个精灵一族还能动弹的家伙，都来到了这里。看着那化作一滩废墟的精灵神殿，精灵一族的反应不一，但看上去都不怎么开心——有的精灵拿着身体与脑袋，狠狠撞在那些断壁残垣上，一边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一边试图把自己撞死或者撞晕过去；有些精灵直接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时不时捶打脑袋捶打胸口，哪怕把自己打的吐血也不肯停手。更有些精灵直接冲入神殿，掀起那些断壁残垣，试图找到少许保存完整之地……直到他们差点没把自己活埋进去，这才停下来。
“他们怎么了？”
对于精灵们的反应，阿特柔斯总有些摸不清头脑，而奎托斯身后的密米尔，则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简单来说，精灵一族就要灭亡了。”
“什么？！”
“精灵神殿……或许在我们看来，它只不过是一栋建筑，保护世界之光与灵魂之湖的精灵禁地，不允许外人闯入的地方。但对于长期处于战争之中，根本没有时间去研究发展精灵文化传承的精灵一族而言，这座他们眼中坚不可摧的神殿，更是象征着他们一族的过去历史，包含无数技术技巧，代表最高荣耀，以及精灵一族自我认知的圣地，无论是光精灵还是暗精灵，他们从小被教育，为了这座神殿而战，为了一族圣地的荣耀而战，他们为此战斗了上千年，直到忘掉了战斗的理由，也无法让出这座精灵神殿。”
“而现在，这座象征着精灵一族的神殿，就这么毁于一旦无法修复，这不仅仅是精灵的历史与文化的消失，更是每个精灵的心灵遭受无比沉重的打击，没有了神殿，他们失去了战斗的理由，也失去了自我存在的价值。我毫不怀疑的说，除非精灵一族迎来了巨大的转机，否则，那些迷失自我的精灵们，会在迷茫中死去。没有了文化与信仰的精灵，迟早会变成野兽，最后被亚尔法海姆的风沙掩埋，成为后世传说中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看样子，他们打算为自己的神殿复仇……”
奎托斯看着那些不分光暗站在一起的精灵，语气有些凝重的说道。
“这是他们的复仇之战，也是他们最后的战争……他们会搜遍亚尔法海姆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发现摧毁神殿的人，然后……与他同归于尽，任何外来者都会受到他们的敌视。预言已经得到，我们得快点离开了，罗丹呢，兄弟你看到他了吗？”
“他已经来了。”
万幸那些精灵尚且沉浸于悲愤之中，没有注意到天空那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罗丹已经收起那对宽大的翅膀，轻巧的落在船坞之上。漆黑的鳞片随着魔力的退去化为人类的肌肤，狰狞而华丽的恶魔犄角无声消散，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眸也回归湛蓝。罗丹从自己的空间手环中摸出几件衣服，迅速的变回平常的人类姿态，接着他回头看向众人，问道。
“你们没事吧？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在我们谈到这个问题之前，回答我罗丹……”
提尔的声音格外严肃。
“索尔的权柄……被你吞噬了一些，对吗？”
“没错，虽然我本来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罗丹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那指尖闪烁的金黄雷光，竟不知何时壮大而凝实几分。
“但不得不说，这倒也不错……我能感受得到，对于元素，尤其是雷霆与狂风的掌控更强了，而且再比起来，也就不一定会被索尔压制了。”
“那是神明的权柄！”
“那是我的战利品！”
“你不明白……神祗的权柄是神祗最强大的力量，但权柄来自天地，来自整个世界，任何权柄都由神祗掌握，任何权柄都关系到整个世界。你是从索尔那里得到一份力量不假，但那也是与世界紧密相连的力量，你从这件事中，感觉到了好处……那你能保证，当你面对一个更大的，更好的好处，你不会为此心动，而付出行动呢？”
提尔的眼睛死死盯着罗丹。
“比如说……整个世界？”
“你掌握的力量可不仅仅是雷霆与风暴，我知道的还有很多，寒冰，某种火焰，某种光芒，不是吗？这个世界很大，无所不有应有尽有，我毫不怀疑，这个世界有很多宝物，都能提升你的力量。你掌握着名为灾厄的力量，你能够轻而易举的吞噬掉整个世界，将整个世界化作自己的养分。而你刚才打败的，可是号称九界第一战士的索尔……还有谁能够拦住你，还有谁能够在你吞噬整个世界之前，守护这个本就千疮百孔的世界？”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你该离开这个世界了，罗丹。”
提尔猛地握紧手掌，一股神力自他手中蔓延，化作一把锋利的利剑。
“我打不过索尔，自然也打不过你。但至少，我愿意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挺身而出，哪怕是牺牲我自己。”
“你的力量……那是你的神力？你怎么可能……”
“没错，虽然并比不上索尔，但我是勇气之神，我是正义之神，我是战神。”
提尔大步上前，丝毫不顾阿特柔斯与密米尔的劝阻。
“回答我罗丹，要么离开这里，要么……杀死我！”
315 分道扬镳
提尔还是把罗丹想的太好了。
祂根本不了解，罗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祂也不明白，那个让奎托斯听了都会沉默片刻的姓氏，究竟意味着什么。
父辞子啸兄铀弟汞，以和睦相处为家族传捅的斯巴达家族，可是魔界万千生物闻之欣然落泪，魔帝听了都感动的痛哭流涕的存在……罗丹可是继承了来自父辈的绅士教诲，并完全的发扬光大的优秀斯巴达血裔，面对着提尔的逼迫，他会这么忍气吞声？
咚。
提尔的脑袋被嵌入地板，那抹微弱至极的神力，就像是反应不良的灯泡一般，随着提尔的昏迷再次熄灭。
罗丹平息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尽管灾厄之力夺取了来自索尔的强大权柄之力，但长时间的魔人化战斗还是让他消耗不小，再加上刚才还要爆发极快的速度，在提尔反应过来给自己抹脖子之前，把一个神打入昏迷状态，可是让罗丹的消耗再一次提升，现在看着罗丹那张越发苍白的脸庞，那银白发丝飘扬之间，越显得不似凡人。
“放心……祂还没死，我还不至于对同伴下手……哪怕是曾经的。”
罗丹转动手上的利刃刀柄，对一旁有些紧张的阿特柔斯说到。
说实话，罗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把这个碍事的神祗直接解决……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且不说提尔是阿特柔斯主张救出的，真要说起来，他还得答谢阿特柔斯之前的帮助，自然不能绕过阿特柔斯就私自动手；提尔本身也出现在那巨人女巫的预言里，而且在那诸神黄昏的预言中，这个家伙似乎还有不小的戏份。
虽然很想把提尔解决了，看看接下来预言会出现怎样的变化……但罗丹终究还是没有下死手，在地球上有句话：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可能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这个世界本就危在旦夕了，罗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导致世界提前毁灭——他是来拯救这个世界，而不是加速它的终结。
但是如此一来……
“接下来，我恐怕得单独行动了。”
“为什么……”
阿特柔斯看看地上昏迷的提尔，顿时明白了罗丹的用意。
一支队伍不能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尤其是在这不能浪费时间的时候，任何一种反对领导的言论，都有可能导致一场重要任务的失败。提尔和罗丹，他们是不可能安然无事的呆在同一只队伍里，为了保护世界而显得愈发执拗的提尔，是不希望看到身负灾厄的罗丹在这个世界活动，而罗丹可不可能去容忍一个肆无忌惮的给自己拖后腿，老是想着害自己的提尔的反对行动，就像刚才那样，一个稍不注意，就是一场压倒性的斗殴。
阿特柔斯不可能放弃提尔，他们翻越国度的障碍才救出了祂，救出这个在预言中会率领军队进攻阿斯加德的重要盟友，一旦他们放弃提尔，眼前这个衰弱的提尔，是无法在奥丁的包围中存活下来的。但罗丹可以，刚才罗丹甚至打败了九界第一战士，阿斯加德最强大的杀戮者索尔，这也意味着，即便奥丁打算追捕罗丹，祂也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奥丁亲自出手？那岂不是更好！
“把祂带回去吧，这个样子可没法去统帅一支军队，无论这只军队是否存在。”
罗丹随意的摆摆手，并将一个包裹递给阿特柔斯。
“矮人兄弟那边，我就不打算回去了，这些材料交给你，帮我给矮人兄弟带句话——我需要一把弑神的魔枪，一把能够刺穿阿斯加德的魔枪，一把足以打败妙尔尼尔的魔枪。”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我相信他们的手艺，以及决心……还有，看样子奥丁已经彻底盯上我了，虽然我不畏惧祂的挑战，但反反复复的打扰还是能免就免的。而且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相比奥丁会在那些自己曾经的密室中布置陷阱。你还有什么隐蔽的地方推荐吗？”
“……让我想想。”
罗丹扭头看向奎托斯。
“雷神索尔……那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强敌！那种疯狂战斗的姿态，我还真是前所未见。之前，我记得是老兄你和祂打了一架吧？索尔肚皮上的那道伤口，是你留下的吗？”
奎托斯取下背上的利维坦战斧，向罗丹展示着那锋利的斧刃，罗丹眯起眼睛调动魔力仔细观察，在那斧刃之上，他看到了一层特殊的物质。
“……埃特蛇毒，来自世界之蛇的馈赠。”
奎托斯的话依旧言简意赅，而阿特柔斯则是解释说到。
“上次旅行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世界之蛇耶梦加得，在按照提尔的雕像指示，将这柄战斧掷入九界之湖后，隐藏在湖中的耶梦加得为战斧注入了蛇毒，因此被这柄战斧杀死的神明，失去了复活的能力。”
“怪不得索尔没有治愈祂的伤口……那么，这条蛇现在在哪？”
“九界之湖，芬布尔之冬让它陷入了长久的冬眠，或许你可以去拜访它……”
阿特柔斯伸手点点罗丹持有的小木牌，几抹流光在那木牌上一闪而逝。
“……或许成功了，这样你会听得懂耶梦加得的话，当然如果不成功也没关系，耶梦加得会感知到我留下的气息，它不会向你发动攻击的。”
“另外，你说，一个足够隐蔽，足以让奥丁找不到你的地方……我还真的想到了一个，或许……你可以暂时在那里住。”
阿特柔斯思索道。
“我会尽可能的劝劝提尔，让他相信你是和我们站在一边的，或许……最终祂会相信的。”
“大概吧。”
罗丹自己都不相信。
“你有钥匙，你知道怎么找到我们，这场九界之战，可少不了你的帮助。”
阿特柔斯吃力的拽出昏迷不醒的提尔，向罗丹挥挥手，走向远方。
奎托斯回头看了一眼罗丹，跟上了阿特柔斯的步伐。
“警惕，警告，还有一丝请求吗？”
罗丹看着这对逐渐远去的父子。
一个想要保护另一个，他知晓战争会造成的影响，他知晓预言会带来的危机，尽管他已经参与其中，但他的目的是为了阻止这一切；另一个怀着同样的目的，尽管罗丹不清楚为什么，但他依旧在努力去促成战争的开始。
早已埋下的矛盾，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点燃内战的火焰，这对相互关心但意见相反的父子，终究会因此陷入无法避免的冲突。
“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得找一个栖身之所。”
316 尘世巨蟒
尽管阿特柔斯年龄不大力量不强，但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充分发挥自己的智慧了。
他为罗丹提出了一个有趣的位置，位于九界之湖边缘，明明最显眼，却又是最安全的位置。
“女巫洞穴，你也可以称之为，芙蕾雅的隐居之处。尽管那里算不上是隐居……”
阿特柔斯解释道。
“奥丁知道自己的前妻住在那里，但出于某种……漠视？敌视？或者说不存在的愧疚？一般祂会刻意的无视这片土地，不去看芙蕾雅的日常活动，哪怕这对祂来说相当容易，即便是奥丁的英灵战士，也被奥丁强令禁止闯入这片土地，因此用来遮蔽阿斯加德的目光是再合适不过了。而那些山怪妖精，尸鬼野人，则会被芙蕾雅设置的保护魔法驱逐除去，没有特殊的方式你甚至找不到芙蕾雅的家。而芙蕾雅本人？为了追杀我们，祂已经连续三个冬天跟在我们后面，你也亲眼见过她，堪称不死不休，在杀死我们，为她那个儿子巴德尔报仇之前，恐怕她是不可能回到自己的家了，那个重新拿起利剑的女神，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参与到巴德尔之死的存在，包括我和我的父亲，还有她的丈夫奥丁……因此，在现在来看，芙蕾雅的家空无一人，而且被所有人忽视……这可是个休息的好地方，你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被任何人打扰。”
“对了，你要前往九界之湖，寻找世界之蛇耶梦加得的话，那里正好就在附近，这是那边的地图，你可以顺道过去。还有，尽管芙蕾雅离开那里，但她的房子，实际上是被一只巨大的树龟守护的，记住这句咒语，没有这些条件，你是找不到芙蕾雅的屋子的。”
“当然，还有事物和补给问题……芙蕾雅估计已经带走了所有的东西……你还带有食物补给吗？那就好……那过些时候再见！”
“独身一人闯入寡居女性空无一人的家中？”
罗丹暗自嘀咕着。
“还好但丁和尼禄不知道……否则他们会笑话我一辈子的！”
借助矮人兄弟打造的世界树之匙，罗丹提前结束了亚尔法海姆的旅行，回到了天寒地冻的米德加尔德。老实说，国度之间剧烈的温差变化，即便是罗丹也打了好几个喷嚏。以奎托斯曾经的小木屋为起点的地图略显粗糙，但顺着阿特柔斯手绘的指引，罗丹还是颇为顺利的越过冰封的河流，找到了那广阔无比的九界之湖，按照阿特柔斯的指示，罗丹扭动冰冷的机关，登上了冰封的提尔神殿。
厚厚的白雪遮住了金色的神殿穹顶，燃火的金色火盆早已冻结，那些铭刻的符文与壁画，如今被那寒冰尽数掩埋，阴沉的天空中静静的飘落洒落三年的雪花，那神殿尽头，提尔那破败的巨大雕像，更是显得一片凄凉。
“号角是没有用的，我们之前尝试过，如果你真的打算唤醒耶梦加得，那我猜，你需要一种不同的方式。”
罗丹轻握阿特柔斯制造的小木牌，一束神力宛如电流一般穿过他的身体，他能感觉的到，自己的魔力正在不由自主的运转，试图将这抹神力压住，但他还是强压魔力，任由这股神力操控自己。
声音变得格外的浑厚而悠长，罗丹清晰的感觉到嘴巴中的舌头，正以一种奇奇怪怪的方式扭动，仿佛毒蛇般发出一种怪异而响亮的声音，那声音从神殿的高台上蔓延开来，直至响亮到九界之湖的每一个角落，就见那神殿之上的冰锥，都被那呼啸而过的声音震落几根。罗丹侧耳听去，周围却是一片寂静，似乎那条巨蟒已经陷入长久的冬眠，没有听到这声音……
失败了？
罗丹正思索着，忽然感觉到脚下，那被寒冰封住的九界之湖，传来了剧烈的晃动。雷鸣般的破碎声此起彼伏，巨大的冰面被巨力打向天空，接着落下摔成粉碎。一旁落满积雪的小山，竟是摇摇晃晃浮起，碎石与冰屑纷飞之间，竟有一只橘红的巨大蛇瞳猛然睁开。
耶梦加得，尘世巨蟒，世界之蛇，传说它的身躯之大，可以环绕整个世界，咬到自己的尾巴，即便是驱逐巨人不可一世的众神，也不是这只巨蟒的对手。奥丁曾经将这座可以进入九界的提尔神殿，作为征服世界的跳台与堡垒，但有一天，尘世巨蟒耶梦加得凭空出现，环绕九界之湖，包围提尔神殿。即便奥丁也不可奈何，最后只能放弃了提尔神殿这一要地。
而在女巫的诸神黄昏预言中，这条巨蛇将会成为雷神索尔的命中宿敌，即便以雷神索尔的强大力量，也只能与这条巨蟒势均力敌。而这条凭空出现的巨蟒，似乎也从侧面证明了诸神黄昏的发生，众神用尽各种手段，试图查明这条尘世巨蟒的出处，然而重重迹象表明，没人找到这条巨蟒线索，它似乎是被巨力，强行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从某个未来直接被打回到过去的。
这条沉睡已久的巨蟒晃动着巨大无比的身体，硕大无比的冰块与碎石从天而降，展现出那仿佛山脉般威严的姿态。醒目的白气从那山洞一般的鼻孔中喷出，粗壮的藤曼缠绕在巨蛇的下巴，宛如无数死人的肢体，更是为其增添一抹恐怖。当那条巨蛇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口，冰屑的寒风中多出一抹刺鼻的腥臭，即便是罗丹这样的非人体制，也免不了一阵头晕目眩。
那巨蛇凝视远方，那在奎托斯与索尔战斗时，那冰封的雷电好一阵，这才扭头看向罗丹，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
罗丹避开那扑头盖脸的口水，勉强听明白了巨蛇的意思。
“我……是阿特柔斯……那个小孩子的……朋友……你在看什么？”
巨蛇扭头看向远方，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叫。
“……铁森林？那是什么？”
罗丹思索片刻，感受着手上那块小小的木牌。
阿特柔斯注入的神力不多了，他最好快点。
或许，他可以摸索出一种通用的沟通方式？
“我……需要……你的帮助。”
巨蛇思考片刻，张开那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