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乌云遮蔽了太阳,天色从破晓时分的灰白色变成了更加阴暗的黑灰色,冰冷的雨滴开始落了下来,让阿尔萨斯打了个冷颤。
这里是哪?阿尔萨斯疑惑。
面前的城市面貌模糊灰暗,但却给阿尔萨斯带来一股熟悉感,也给阿尔萨斯带来了强烈的不安,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当阿尔萨斯集中注意力看着这座城市的时候,这座城市终于缓慢地向阿尔萨斯揭开了自己的面纱。
随着逐渐清晰的画面,阿尔萨斯也认出了这座城市,它是——斯坦索姆。
斯坦索姆是一座繁荣和平的北方重镇,不过现在阿尔萨斯可丝毫没看出这座城市的繁荣和平景象,他只感到阴气沉沉,一股寒气从他心底冒出来。
是天气的原因吗?阿尔萨斯心想。
阿尔萨斯不受控制的缓缓走向了斯坦索姆,这座城市弥漫着一种怪异、独特的烤面包香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香气让阿尔萨斯感到恶心,让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阿尔萨斯身边出现了不少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阿尔萨斯竟然丝毫没有感到这种情况的奇怪。
然后阿尔萨斯发现了乌瑟尔出现了,他听见了自己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不受控制的钻了出来:“很高兴你还能追上来,乌瑟尔。”
“注意你对我说话的语气,孩子。你可能是王子,但我现在仍然是你的圣骑士导师。”
“我忘不了。听着,乌瑟尔,有些关于瘟疫的东西需要你知道。现在北部地区的谷物……”
“我们来得太晚了。该死的,我们来得太晚了!谷物……这些人……这些人已经全部被感染了。”
……
阿尔萨斯、乌瑟尔以及吉安娜谈论着斯坦索姆的瘟疫,阿尔萨斯认为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最终阿尔萨斯听到自己给这一事件下了定论,他的声音冰冷而残忍,却带着一股固执的坚定。
他听到自己说:“这座城市必须被净化。”
只是这样的结论显然让乌瑟尔难以接受,他冲到了阿尔萨斯的面前。
乌瑟尔喊道:“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这不是一片染病的苹果园,这是一座充满了活人的城市!”
阿尔萨斯逼近乌瑟尔的眼前,他们四目相对,谁也不肯让步:“该死的,乌瑟尔!我们必须这样做!”
吉安娜不由自主地说道:“阿尔萨斯,不!我们不能这样做……绝不能只是因为恐惧就把一整座城市的人像对待牲畜一样屠杀殆尽!”
“我要保护无辜的人,吉安娜。为此,我曾经发过誓。”
……
他们争吵着,乌瑟尔完全不同意阿尔萨斯的做法,吉安娜则想要一些时间解决此事。
但阿尔萨斯深知,他们没有时间了,他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于是阿尔萨斯下达了最终命令:“我以你未来国王的名义,命令你净化这座城市!”
“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国王,孩子!即使你是,我也肯定不会服从这种命令!”
阿尔萨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那么,我就应该考虑怎样处理你的叛国行为了。”
话语中带着足以让任何人惊骇的意思,让乌瑟尔这位向来镇定的圣骑士也忍不住神色变得铁青。
乌瑟尔气急败坏的道:“叛国?你失去理智了吗?阿尔萨斯?”
“我失去理智?乌瑟尔,以我王位继承权的名义,解除你的军队统帅权力,并暂时取消你属下圣骑士的军职。”
吉安娜喊道:“阿尔萨斯!你不能就这么……”
阿尔萨斯怒不可遏地看着她,厉声喝道:“就这么定了!还愿意拯救这片土地的人,跟我来!剩下的人……从我的视野里滚出去!”
乌瑟尔咬牙道:“你刚刚跨过了一道危险的分界线,阿尔萨斯。”
阿尔萨斯看到了吉安娜面无血色的神色,也看见了乌瑟尔脸上的肌肉紧紧绷起,但他只是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
接着阿尔萨斯把目光又转向吉安娜,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是想要得到她的支持。
“吉安娜?”
“很抱歉,阿尔萨斯。我不能看着你这么做。”
“吉安娜?”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吉安娜……吉安娜?”
乌瑟尔离开了阿尔萨斯,吉安娜也离开他,他们都背叛了他。
阿尔萨斯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轻微颤抖,相比身体的颤抖,阿尔萨斯还可以勉强控制,但是来自灵魂的颤栗,阿尔萨斯却难以控制。
一时间,阿尔萨斯闪过了一个念头:正确的人会是她吗?
不,不,她不可能是正确的。如果她是对的,那么他就会成为一个犯下屠杀大罪的穷凶极恶之人。他知道,自己绝不是那样的人。他知道。
法瑞克的话语一定程度上安慰了阿尔萨斯:“殿下,请恕我直言。我……呃……我宁可被砍碎成一千片,也不愿变成那种亡灵怪物。”
在场的士兵议论纷纷,他们都对法瑞克的话表示赞同。这让阿尔萨斯的精神重新振作起来,他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战锤。
阿尔萨斯孤独而又坚定地发表了他的演讲:“我们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乐趣可言,而且将充满痛苦,但我们必须这样做。我们必须阻止这场瘟疫,就在这里,就在此时,而且要尽可能减少伤亡。
“这座城中的人都已经死了,我们知道这一点。即使他们现在还有呼吸和体温,瘟疫也很快就会夺走他们的生命。而我们必须抢在瘟疫前面,迅速、干净地结束他们的悲剧。他们必须被杀死。他们的家园必须被摧毁,以免还有我们没能挽救的人将那里当作巢穴。”
“这不是一场伟大而光荣的战斗。这是丑陋和痛苦的。我为此而感到发自内心地悔恨。但我也同样明白,我们必须这样做。”
最后阿尔萨斯高喊:“为了圣光!”
已经变成亡灵的死者很容易对付。它们本就是敌人,是失去灵魂的尸体对生命的丑恶模仿。打碎或者砍掉它们的脑袋并不比打倒一头发狂的猛兽更困难。而其他那些人……
阿尔萨斯第一个杀死的活人是一个刚刚脱离青春期的年轻人,他抬起头看着阿尔萨斯,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他刚刚说出:“殿下,为什么……”
阿尔萨斯已经大吼一声,一锤击中了那个男孩的心口。他的吼声中充满了痛苦,因为他只能这样,别无选择。
哭泣的冲动仿佛要将他撕裂,阿尔事实上紧咬牙关,凭借意志把那份冲动压下去,转向了那个男孩的母亲。
阿尔萨斯亲自点燃了焚毁房屋用的火把,那些房子里还锁着无数尖叫讨饶的人,但阿尔萨斯拒绝让这些恐怖的景象和声音减慢他的速度。
不知道杀戮了多久,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邪恶。声音来自一个非常巨大的怪物,阿尔萨斯无比确信他就是幕后黑手。
这是一个纳斯雷兹姆,一个拥有黑暗名字的黑暗生物。
“我一直在等你,年轻的王子。我是玛尔加尼斯。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你的人民现在都属于我了。我现在将会一个家庭一个家庭地转变这座城市中所有的人,直到生命的火焰在这里被彻底扑灭……永远不会再燃起。”
“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玛尔加尼斯!就算是这些人死在我的手里,也好过在死亡中成为你的奴隶!”
一阵笑声后,那个令人心悸的黑暗生物突然消失了,一大群亡灵冲向了他,其中还有三个缝合巨怪。
阿尔萨斯解决了这些怪物,然后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才杀光了这座城市中的所有活人和死人。战斗也终于结束了。
鲜血和脓水覆盖了他曾经光亮夺目的盔甲,但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他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果然,没过多久,他的敌人便从天而降,落在焦土之上仅存的一幢依旧保持完整的房屋顶端。
“我们现在就结束这一切吧,玛尔加尼斯。只有你和我。”
“话说得倒是很勇敢。但不幸的是,想要在这里结束一切是不可能的。你的旅程刚刚开始,年轻的王子。”
“聚集起你的力量,在北方的诺森德与我见面吧。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命运开启之地。”
“我真正的命运?你到底在……”
“不!我会杀死你,哪怕我要跑到大地的尽头!听到我的话了吗?直到大地的尽头!”
狂躁、暴怒、尖叫,阿尔萨斯狂野地向空中挥动战锤,直到耗尽体力,让他再难以将战锤举起。他把战锤竖在地上,用锤柄撑住身体。他满身汗水,因为沮丧和愤怒而颤抖、哭泣。
正在阿尔萨斯真的以为这是自己的亲身经历的时候,他就要不由自主的前往诺森德的时候。
阿尔萨斯听到了法瑞克的声音,是法瑞克在呼唤他。
“阿尔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