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温泉酒庄张老板
温谦亦盯着孙正义这三个汉字。
这个身材普通，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拥有着比许多投资人都要长远深刻的眼光。个人魅力极其出众，偏好以小博大，而且作为投资人很少对被投资者指手画脚。
但软银集团不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温谦亦要的不是钱，他想以星灵网络作为诱饵，借此找到一个实力雄厚的合伙人。利益并非重点，甚至连股份都可以割弃，他只需要对公司的控制权，还有能够在国内为星灵网络保驾护航的上层力量。
《精灵战线》目前的市场表现再怎样火爆，也只能证明当前，而不能说明今后的潜力。在华国网游市场中，年收益过亿的游戏有很多，即便是网页游戏也有五到六款，更不用说传统的rpg端游。
即便是这样，都引起了如此多的窥视。等到星灵网络拿出真正超出时代的技术产品，那时的麻烦只会比现在更多，也更加复杂。
温谦亦不想把精力都放在商业竞争和尔虞我诈上。
他也没有这种兴趣。
作为礼貌，他认真措辞将电子邮件一一回复，表达了星灵网络暂时不需要接受投资的意向。实际上双方心如明镜，这只不过是待价而沽的一种手段。
无论是想要收购《精灵战线》还是想要入股星灵网络，投资人知道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敲定的事情，肯定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商酌谈判。
不知道哪里来的土老板得到了温谦亦的电话：“你是小温对吧！别那么生分，咱俩都是老乡，叫我陈老哥就好。咱对你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哇，有机会出来喝点酒洗个澡？”
“实在抱歉，我最近有些忙。”
“没关系！只要你有空，一个电话，老哥我带上车队亲自去接你！东海省哪家温泉酒庄你随便挑，不用顾忌价钱……”
事后温谦亦查询了这位陈老哥的资料，他就是本地温泉酒店的连锁大亨，最近突发奇想想要投资互联网。
他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着更换手机号码的必要性。
这几天他一直没敢回学校。
虽然本地媒体没有怎么关注星灵网络，但是网络媒体早就把这家以“抄袭”和“山寨”起家的神奇公司炒作得翻天覆地，话题的另一个中心，则是与星灵网络关系不明的次元制作。
《精灵战线》作为一款网页游戏，不管名声怎么样，凭借《燃烧的精灵之森》彻底走红了。
表姐吴彤许久没见过面，她突然找到了温谦亦，约了午饭。
温谦亦随意挑选了一家高档西餐厅。
等到了约定的地方，吴彤才发现这个表弟原来真的是个大土豪……这家名为“图卢瓦”的西餐厅人均消费至少在两千以上，这完全相当于她一个礼拜的工资了……
饭桌上，吴彤有些拘谨，她从来都没来过高档餐厅。目光好奇又惊讶地看着温谦亦，在一个月前她无论都料想不到，这个让自己窘迫万分的帅气表弟，竟然会在短短时间内搞出如此大的阵势。
她特意在网络上详细的搜索过星灵网络的资料，对网络了解不多的她，无法理解潜力究竟有多大。但是她总能看得懂营收额和纯利润这两个数字的。
“那家公司……你大概有多少股份？”吴彤按耐不住冲动，冒昧问说，紧张地摆动着手里的银制叉子。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以各个网媒对星灵网络的估值，哪怕是百分之十都会是一笔自己半辈子都赚不到的庞大数字……
吴彤以为温谦亦只是创始人之一，不会有太多的股份。
温谦亦最近实在是太忙碌，无论是调查资料还是回复投资方，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他也是借着这次机会想放松放松精神，瘫在座位上他不顾形象地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不多。”
不多？
吴彤被这个答案气的牙痒痒，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告诉表姐呗。”
“真不多。”温谦亦依旧是老神安在的模样，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吃的。
吴彤无言以对，只能狠狠对付着盘子里的牛排。
温谦亦现在很擅长一心多用。
他的脑海里还在瞎想着，为什么表姐吴彤没有脑子坏掉的追求者？为什么自己遇不到这种狠狠打脸的戏码？锦衣夜行的滋味真的不爽啊。
温谦亦突然笑了出声，只要是正常人，就肯定会有炫耀和被称赞被羡慕的欲.望。哪怕是他也不能免俗，只不过他可以将这种冲动死死压制在大脑深处，不会为了一时爽快将其付诸实践，然后引入了更多的麻烦。
人生总是充满巧合。
“吴彤？”一个女人的惊异声音响起，突然压低了声音。
张晓莉说不清的后悔，自己究竟是坏了哪根弦，会跟这高中同学吴彤打招呼啊……即便以前上学时两个人关系不错，但今天真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吴彤抬头望去，一个姣好的熟悉面孔映入眼帘，她欣喜道：“张晓莉！”
张晓莉支支吾吾半天，神色上有些不愿意搭话的意味。
吴彤没看出来张晓莉的尴尬，极为热切地说：“好姐妹，我们得多少年没见过面了？这些年你都在哪呢，换了手机号也不联系我……”
“我——”张晓莉头一次觉得身上的昂贵首饰和华丽衣物是如此扎眼。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望向吴彤对面的男人，她心中隐隐闪过一丝羡慕。
年轻帅气，应该是吴彤的男朋友吧……
她叹了口气，勉强笑着说：“真是郎才女貌啊。”
吴彤笑容一怔，心里发虚连忙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话音未落。
“莉莉你在这站着干啥，我订的包房在二楼。”
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亲切地勾住了张晓莉外露的白皙肩膀，先是惊艳地望了一眼吴彤，刚想带着女伴转身离开，表情一变，急忙松开搂着张晓莉的手，脸上堆笑，热切走向温谦亦。
“哎哟！温老弟！你喜欢吃西餐给老哥我打电话啊，东海省的温泉酒庄任选！”
这不就是那个特别能整温泉的张老板么……
温谦亦惊讶，客气说：“以后有机会的话肯定给张老板去电，我最近还是有些忙。”这话说的挺直接，其实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张老板愣装糊涂，眼睛一转，瞧见了吴彤，心生一计。
“温老弟，你手里的股份出个价吧，老哥不贪心，六千万换你百分之二十，这价钱可能不太高，但是老哥可以保证，绝对不参与公司运营，只当分红董事，如果你愿意，明天就可以去我的车库，不管什么超跑你随便挑一辆，咱免费送！”
这话虽说的土气，但更多的是土豪气。
吴彤扑哧一声，嘴里的柠檬汁全都喷在了桌子上，表情像是见到鬼一样。
六千万换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说……她望向温谦亦的侧脸。
不到二十岁的亿万富豪？！
第103章 盘子的问题
经不住张老板的盛情邀请，一行人了来到了二楼包房。
算上他的女伴张晓莉，说是女伴，从两个人的亲昵态度中就能看出来情人的关系。包养这个词当然是不能提在口中的，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简短的吃了一些小糕点，温谦亦笑道：“谢谢张老哥的款待了，我还有些急事，不好意思。”
张有为国字脸上露出了然笑容，摆摆手说：“你现在可是大能人，我的投资顾问频频跟我讲，让投资你这个星灵网络。可说句实在的，我就一粗人，修温泉还行，但对网络一窍不通，到现在手机上网还搞不明白！”
咣当一下。
一部崭新的黑色iphone3gs拍在桌面上。
张有为故意叹气，摇了摇头：“刚让朋友从美国捎回来的，用了几天只会打电话发短信，这玩意真的搞不太懂。年轻人的东西，我作为中年人再怎么赶时髦，还是力不从心啊。”
他看向温谦亦：“老哥话就放在这。网上的东西咱不懂，你要是缺钱，就直接跟老哥交代。我向来看人很准，总觉得你是干大事的人。”
张有为挠了挠下巴，说出一个数字：“我手里流动资金也就剩个六七千万，今年后半年没有再开新连锁温泉酒店的想法，钱放在银行里都让那群王八蛋得好处去了，还是得投资！”
“对，得投资！”他用力拍了拍桌子。
表面上看张有为像是一个粗人，但能把身家做到如今几十亿的水准，怎么可能会是简单角色？外表粗犷不过是他细腻内心的掩饰，无论怎样承诺实际上都是嘴皮子一翻，说说罢了。
如果这样轻松就能获得别人的好感，这可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而经商很多时候就是在经营人脉。
张晓莉好奇地打量着温谦亦。
她想不通，张老板因为什么缘故对这个年轻人如此看重。那可是几千万，不是几千块啊！作为相处了两年多的情人，她算得上了解张有为的性格，知道这个糙汉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张有为先前几番表现，明显是对投资公司的事情大大的动心了。
“有机会再联系！”温谦亦郑重地收下名片，笑了笑，然后与吴彤一起离开了包房。
他们二人刚离开不久。
张晓莉忍不住疑惑，问说：“张哥，那个男人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张有为摸着肚子，咂咂嘴：“人家就是捞钱的！他做的才叫真正的赚钱买卖，一年下来少说一两个亿吧，还没有太大的成本，这不就跟印钞票一个性质么……”
他不去看张晓莉震惊的表情，自顾自继续说：“我那个耶鲁大学毕业的投资顾问啊，这几天跟疯了一样，天天给我打电话，说啥你要是不投钱以后就没机会了。要不是这小子是我侄子，而且眼光一直都挺准，我早特么一脚踹死他了，烦得很。”
张晓莉一怔，她还真没听说过张有为的侄子：“耶鲁大学？”
“这小子叫张智博，脑子里有真能耐，国外念书的时候拿过好几次什么最高奖学金，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他叫过来帮忙做事。”张有为掰着螃蟹，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
“来来来，帮我把爪子肉剃了……”
张晓莉默然，她突然有些羡慕闺蜜吴彤了。
温谦亦先开车把吴彤送回家。
在全园小区17号楼下，吴彤神色复杂地盯着温谦亦，嘴唇动了动，心思百感交集。
“姨妈会为你感到骄傲的，这些天给家里打过电话吗？”
温谦亦：“他们早就知道了，前两天刚出国，估计现在刚到首尔吧。”
“哦……”
吴彤有种惊讶和激动过后的失落，仿佛自己丢失了某种珍贵的东西，又像是自己没有抓住宝贵的机会。她回忆起与温谦亦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没有半分尴尬，反而有种淡淡的悔意。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温谦亦早就开车走远。
“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呢？”
温谦亦赶到了星灵网络，先在办公室签了些需要亲自过目的文件。然后召集员工，开了一个简单的例会。
会议室中，坐着17名下属。
这些员工要么是中高层领导，要么是技术骨干，田富州坐在温谦亦左手边的位置上，表情依旧严肃。
温谦亦还没来，有人以微弱的声音讨论着。
“听说最近咱们公司又收购了一个mp3企业，是温董事长亲自下的命令……”
“不仅是声美mp3，还有好多家东海省的破产工厂，据说花了能有两千多万吧。”
“哎，希望董事长不会犯糊涂吧。星灵网络如果一心扑在游戏上，肯定会大红大紫的。”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温谦亦快步而入。
气氛立刻变成噤若寒蝉。
任是谁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们中有人起初还因为年龄的关系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董事长有几分轻视的心理，等接触到本人的时候，才发现任何成功者都不是简单角色。
年龄永远都不会是判定一个人的标准。
温谦亦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扫视一圈。
他懂得合理营造自身气质，更知道对于人类这种视觉系动物来说，怎样的姿态、语气和神情会给他们造成足够的影响力，同样精通威压与沉默的艺术，这些素质综合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形成了所谓上位者的气质。
一种莫须有的、被下属们惧怕的气质。
实际上他们最怕的还是温谦亦手中的权利，公司内部所有人都明白这家公司的股份几乎全掌握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我不喜欢多说废话。”
温谦亦竖起手指：“第一。”
“在座的诸位都签署过商业保密条款，应该都懂得违约的代价吧。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将公司的下一步动作因为利益缘故透露给外界。各位要做的是管好自己的嘴，别喝多了酒就说些不必要的闲话。”
财务部经理脸色微变，然后悄悄低下了头，生怕撞见温谦亦的目光。
“第二，是技术方面的问题。”
他打开演示幻灯片，上面是近期《精灵战线》的业绩图。
一条不断上升的鲜红曲线映入眼帘，y轴纵坐标上标注着“在线玩家数量”，x轴横坐标上则是“运营时间”。他说：“网页游戏作为一种轻量化的游戏，面对的主要是大学生和办公室群体，想要保持当下的玩家增长率，就必须扩张渠道，将受众群体扩大化。”
啪嗒，激光笔点击声音。
幻灯片切换到下一张页面，正中间是一个黑字标题：《精灵战线》的移动手机战略。副标题是：安卓、塞班（s60）、ios、微软windowsmobile、java……
温谦亦淡淡说：“融资是必然趋势。但是在找到合适的融资方之前，我们得把这个盘子搞得更大一些。”
第104章 压缩算法
移动端战略。
温谦亦曾经敏锐的捕捉到手机这一电子产品在未来的趋势，但是一直都没有一个成熟的想法。
捕捉到的未来琐碎资料中，提到过苹果公司的股票将会在将来暴涨，成为世界上排名前列的科技企业。土豪张老板的3gs给了温谦亦一丝闪电般的灵感。
手机！
无论是电脑还是游戏主机，普及率都不会很高。但是手机作为现代必备的通讯工具，只要生活在现代社会中就绝对无法生存在没有手机的世界。
现代最重要的是信息交流，手机这一媒介将发挥出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温谦亦沉吟：“目前主流的几个手机操作系统中，只有安卓和windowsmobile支持flash扩展，至于塞班和ios操作系统，我咨询过业界系统工程师，诺基亚和苹果在近期应该没有给系统增添flash扩展的想法。”
“就目前而言，html5技术还不足够成熟的前提下，老旧而臃肿的flash是网页游戏不得已的选择，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精灵战线》采用的是一种比较特别的flash架构，运行效率比正常的flash高上许多，但依旧需要很高的计算力，手机的处理芯片不足以胜任这一工作。”
“所以我们需要拿出一套方案，让《精灵战线》能够最大化的在各年龄领域人群中普及，尤其是手机用户。我先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开发部主任李强举起手，得到温谦亦同意后，他率先说道：“《精灵战线》的本质是一款卡牌类手机养成游戏，我们可以简化i\\o流程，从输入端和输出端着手，把游戏内容变成类文本的方式与服务器进行数据交换，玩家们只需要在手机网页或程序中点击几个简单的按钮，就可以进行最简单的游戏，例如做任务、刷材料副本，一键完成。而游戏的主要内容依旧放在网页端，手机版本只是作为不能使用电脑时的配合……”
这次会议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以技术出身的中低层管理人员发表了各自的想法，最后汇总到一起，经过温谦亦的归纳后，变成了以下方案。
将手机作为远程操作器，游戏内容依托在服务器中进行。玩家通过点击命令的方式，与服务器进行互动。游戏画面以静止的2d绘图为主，供玩家查看他们的游戏进程。
“会不会太简陋了？我们没法保证用户选择手机版本的理由。《精灵战线》是以优美画面和配乐以及丰富的玩法取胜，这样一来简直是舍弃了游戏中所有的优势——”
会议室门口，田富州皱了皱眉头，向温谦亦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温谦亦不予置否，他早就另有打算。若不是为了营造出一种类似于民主讨论的氛围，他早就直接拍板下决定了。这还是考虑到星灵网络应该处于健康的运营状态下，而不是脱离自己就无法正常运转的独裁式管理。
只有这样，他才能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处理其他问题。
温谦亦掏出一块u盘：“这里面装着我设计的压缩算法，能够保证服务器传输到手机上图片和声音的最佳质量，常见格式的图片压缩率大概在10%左右，不会消耗太多的网络流量。”
田富州作为业内人士，算是半个计算机专家。他惊异万分：“10%的压缩算法？”
他接过温谦亦递过来的u盘，不可置信说：“温老板，我可一直拿你当做是专家，从来没有在年龄上对您有半点轻视，但我现在不得不郑重地问一句，您知道10%的压缩算法意味着什么……”
“这样级别的优秀算法，足以支撑起一家市值在亿万美元以上的压缩软件公司！单位是美元！无论是微软、谷歌、甲骨文，都会挥舞着钞票抢夺这家软件公司的股份！”
温谦亦笑了笑：“田总经理，你激动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田富州深刻的理解在it领域，一项跨时代的技术创新究竟意味着怎样的利润。他少见地表现出极为激烈的情绪波动，他缓了一会，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极为郑重的反问说：“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您没必要在这种问题上和我开玩笑吧？”
温谦亦望了一眼手表：“嗯，我正好有时间，一起去技术部门试试就知道了。顺便教教他们怎么使用这个压缩算法接口。”
说罢，两个人来到了公司开发部，办公间里坐着十几名程序员，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田总经理——”有员工眼尖，发现了田富州的身影，压低了声音提醒旁边正在打瞌睡的同事。
“温董事长也来了！”
“哎哟！”
这个打瞌睡的程序员打了个激灵，急忙从瘫坐的姿势变成正襟危坐，两只手在键盘上胡乱敲打着，脑子里还懵的很，这些动作全都是下意识做出来。
田富州装作没看见。
这段时间员工们都是加工加点忙着各种工作，眼看着一屋子人正指着西南角的咖啡机过日子，这么忙碌的情况他也不好多责怪。只能在心里暗暗记下，近期得再多招收一些新员工了。
星灵网络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因为新公司的难题都显现出来。若不是田富州经验丰富，处理器来得心应手的话，公司运转状态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好。
田富州还是绷着脸的模样，脸上的皱纹都看不见一丁点笑意，他指着一个短发年轻人：“杨凯，找一台断网的电脑，把虚拟机架好，我这有段算法程序要你调试一下。”
“马上！”杨凯急忙把手上工作收尾。
他将u盘插在准备好的电脑上，随口问了句：“总经理，这是什么算法？”
“压缩算法。你分别测试一下图片和音频压缩率。”说完，田富州又看了一眼温谦亦，想听到他发表意见。
温谦亦面带微弱的笑意，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杨凯调试程序的动作。
他称赞道：“你这技术不错。”
杨凯没回头，他是个人精，侃起大山来滴水不漏：“谢谢董事长夸奖，我这也就瞎搞搞，比我厉害的同事多着呢，就这种小调试程序，也两三分钟就能编出来了——瞧着，这就完活了。”
“随便找个图片压缩试试。”田富州有点着急。
杨凯滑动鼠标，将一张大约2m的图片拖入到他临时创建的窗口里，进度条上显示着压缩进度，只看见进度条一闪而过，压缩瞬间完成了。
他有些惊讶：“咋这么快？”
右键单击压缩好的文件，打开属性，其中有一行数字显示着这个文件的储存大小。
田富州身体前倾，屏住呼吸想要一看究竟。
190kb，也就是0.19mb……
他倒吸一口气。
杨凯也跟着吸了一口气，惊异地田富州，说出了田富州想说的话：“这什么算法？太神了吧！总经理你从哪里搞到的？”
田富州神色复杂，凝望着屏幕上的小小黑色数字，不仅陷入沉思，道：“这是温董事长亲手设计的……”
“真的？！”杨凯突然有种莫大的打击感，刚刚还在卖弄自己的技术，真是班门弄斧。
等着两个人缓过神来，才发现原本站在旁边的温谦亦早就离开了写字间。
田富州的手机突然响起短信提示。
“压缩算法被加密过，具有自我的销毁特性，不用担心泄漏问题。先召集员工把手机版《精灵战线》开发出来，我要半个月之内见到成品。——温谦亦。”
他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嘴唇颤了颤，憋半天憋出一句话：“这特么的就是差距啊。”
第105章 竞争对手的反应
不仅田富州搞不懂这位公司创始人的想法。
时刻关注着游戏市场动向的其余游戏公司也摸不透星灵网络的套路。
盛大集团旗下有盛大网络、盛大游戏等多家子公司。其中盛大游戏是目前华国游戏市场数一数二的游戏巨头，拥有着极为强大的营销渠道和宣传网络，每年营收额占据整个集团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周柏，刚年过三十，是盛大网络策划部的部长，他对近期异军突起的《精灵战线》的好奇既出于兴趣、又出于对竞争对手的研究。
盛大游戏下一部的重要战略正是轻量级的网页游戏。瞄准的是那些没有太多时间去玩端游的人，比如办公室白领，还有少部分私服游戏爱好者。
原本盛大游戏对是否全力进军网页游戏颇为摇摆，《精灵战线》的异军突起，为他们展示了一个极为成功的标准案例。
周柏作为策划部的总负责人，必须把这款游戏成功的原因研究透彻，然后拿出一套能够复制这种成功的完美方案来。他点燃了一根芙蓉王夹在食指和中指里，右手滑动着鼠标，打开了精灵战线的官网。
他一看见页面内容，立刻来了精神，仔细打量着网页中的动态效果和图片，以及整体的设计风格，点头称赞道：“这官网的美工设计……水准不错啊！”
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企业。
很多时候，从一个网站的风格上，就能大致看出来一家公司的内涵和企业文化。比如盛大公司自己，罗列了众多运营游戏名称，配以冷色调的设计，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是一家实力雄厚、利益至上的大企业。
而星灵网络的官方网站，则让周柏感觉到一丝预料之外的惊喜。
他不是专业的平面设计师，这不意味着他没有基本审美观念。星灵网络官网给周柏的第一印象，就是精致，精巧到极致，绚丽得让人眼花缭乱，很难将平凡、朴素、乏味等词语强加在上面。
这种精致没有炫耀3d技术，甚至很难找到立体化的痕迹。整个网页完全扁平，看上去就像是一张单薄的画纸。画纸上图案和文字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牢牢抓着观看着的眼球，让人第一眼望过去就很难移开目光，任何部分单独截取下来，都堪比质量顶尖的插画。
如同艺术带来的视觉享受。
周柏内心对星灵网络的淡淡轻视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兴趣。
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认真地捕捉着网页中的信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开服信息进入到他的视线中——
97服，璀璨宝石，于今上午9：00正式开服！
周柏愣了一秒钟，惊声道：“97服璀璨宝石？这才多长时间就开到第97个服务器了？这家公司在想什么！”他惊异万分，点击服务器登录按钮，进入到游戏画面中。
按照常理来说，网络游戏不适宜开放太多的服务器，这会造成玩家大量分流的效果，使得统一服务器上的玩家很难构成一套完整的经济生态圈，最终后果就是游戏寿命大大减少。
为了避免鬼服，也就是某些服务器上玩家数量特别稀少以至于影响体验的情况，运营商们通常会采取合并服务器的做法，将两个或者多个不同服务器的玩家资料整合到同一个服务器上。
而《精灵战线》刚刚运营一个多月就已经启用了97个正式服务器，相当于每天平均有3个服务器向玩家开放。
这是什么速度……
“做游戏也追求深城速度吗？”周柏想不通。
等到他进入到游戏画面，第一个新手引导地图映入眼帘。
高配置的电脑主机竟然在加载画面的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卡顿，然后几乎占据整个屏幕的密密麻麻的玩家角色出现在地图中，左下角的聊天框以流水瀑布般的速度疯狂刷新，甚至都看不清一句完整的话。
系统提示及时的弹出来：“当前地图在线玩家过多，自动开启智能屏蔽功能。”
周柏：“……”
心情镇定下来，他打开了一个word文档，作为临时的记录工具，然后开始认真的体验《精灵战线》游戏内容。新手引导程序极为贴心，每当他对游戏设定出现一丝疑惑的时候，新手引导总是会适时的出现，然后帮助周柏解决问题。
根据心理学和情绪波动曲线等理论设计的任务系统，放大了数值提升带来的游戏乐趣。
随机道具，副本奖励，等级提升，这些元素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让玩家感受不到游戏内容停滞不前或者新鲜感消失的体会，而是对接下来的游戏内容更加充满期待。
周柏作为游戏从事者，很快对操作和玩家得心应手。
新手随机赠送的紫色英雄卡片“魔药师罗莉安”拥有爆炸药剂数量增加300%的特性技能，周柏查询了详细资料，立刻将自己的路线更改为药剂流派，在众多的剧情副本中，他选择了《疯狂炼金实验室》副本作为第一个剧情主线。
他想要获得同样是紫色品质的“炼金术士平野绫”英雄卡片。这张英雄卡以各种投掷药剂作为主要攻击手段，但是药剂的伤害不是很高，很少有人会选取这张英雄卡。
让周柏失望的是，运气之神没有降临到他的身上。第一个剧情任务通关后，他没有获得紫色品质的“炼金术师平野绫”，而是一张普通的绿色卡片——“公爵尤里斯（伪）”。
这张卡片很冷门，特性技能是“药剂攻击次数+1”的垃圾技能。
周柏反而眼前一亮。
这哪里是垃圾的绿色卡片技能，若是与魔药师罗莉安结合在一起的话，这根本就是一个神技啊！两者相加相当于增幅600%的药剂伤害！
周柏惊喜地感慨：“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他早先调查过，剧情副本中掉落的英雄卡片完全是随机的，阴差阳错下反而获得了更好的英雄组合。
“部、部长，你也在玩这个游戏啊……”
责任策划小孙拿着一厚摞需要周柏过目的策划案，瞥到了周柏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啊？啊！”周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疑惑道：“不是让你三个小时后，下午三点再找我么？”说着，周柏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面显示着15:07。
周柏愣住了，自然自语道：“时间怎么过的这样快……”
三个小时过去了，可打开在电脑屏幕左侧的word上面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这算是彻底明白过来，原来《精灵战线》的成功，真的不是偶然！
第106章 一份调查报告
周柏的工作是为游戏内容提供策划案，没有制定和推荐投资目标的责任。
盛大游戏高层对星灵网络的看法与他没有关系。
即便发现了《精灵战线》作为页游的巨大潜力，周柏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一套可行的仿造方案，再去制作一款具有盛大血统的网页游戏，利用盛大游戏公司庞大的推广渠道，也来网页游戏的市场中取得一杯羹。
他将双手搭在键盘上，空白的word文档足以诉说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深深叹了一口气。
周柏以盛大游戏策划部长的职位为傲，久居高位自然而然地养成了自信和骄傲，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一句技不如人。
这款《精灵战线》的模仿难度……太高了。
不，几乎是不可能。
十多年的游戏从业经验，让周柏看到了更多的外行人看不见的东西。《精灵战线》的成功并非偶然，而是每一滴每一点的细节积累到了一起，发生了具有魔力的化学聚变反应。
任何经典游戏都是如此。
一两个优秀的创意和设计不足以支撑起一款经典游戏，只有全方位的超越和碾压，才会在众多游戏中浴血而出，成为万众瞩目的佼佼者。
周柏来到吸烟室。
这个时间点正是吃饭的时候，吸烟室静悄悄的，除了他以外没有第二个人。
他掏出摩托罗拉刀锋，先放在手里，四周望去确认没人，这才将手机解锁开，特意从公司wifi网络切换到联通3g信号，他知道从技术手段上，wifi热点可以实现监听的功能。
然后打开聊天软件在屏幕上打着字。
周柏：“陈先生，您听说过《精灵战线》这款游戏么？”
被称作陈先生的人显然正在使用手机，刚刚过去十几秒钟就给出了回复。
陈先生：“我对网络游戏了解不多……”
周柏在信息中提到，他发现了一款非常具有潜力的网页游戏，当他给出了自己对星灵网络营收额的预测值时，陈先生表示惊讶：“网页游戏也能达到两亿多的年营收额？”
周柏：“千真万确。相信以您的调查团队很快就能证实我的预测。”
陈先生：“你是建议把这个游戏的版权买下来？”
周柏：“不是。真正有价值的，是是这群团队，这家公司，以及他们的领导者和创始人……陈先生，我早先闻听说，您有进军互联网行业的念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的眼光非常毒辣，星灵网络的小把戏瞒不了他。
对外宣称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资，无非是待价而沽，等待更好的投资人。同时周柏又清楚互联网企业的特性，与传统企业完全不同，其发展速度并非一条蜿蜿蜒蜒的曲线，而是在机会合适时呈现指数形式的爆炸增长。
现在如果不介入的话，哪怕是三个月之后，想要获得相同额度的股份，都需要拿出数倍的代价了。这还是星灵网络愿意接受投资的前提下。
陈先生：“谢谢你的建议，我会慎重考虑……作为答谢，我会帮你解决你妻子李慧兰的职称评选难题。”
周柏大喜过望。
他苦心孤诣地卖情报，不就是为了能够换取这位陈先生的一点点能量。对于陈先生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对于周柏来说，就算是跑断了腿也很难找到卖人情的敲门砖。
周柏：“陈先生，万分感谢！有事的话您尽管吩咐，我竭尽所能。”
陈员立看到短信内容，微微一笑。合上折叠手机，坐在康伯罗斯定制的纯皮高椅上。站起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回到座位，没有翻开，而是用手指轻轻在封皮上点着，若有所思。
《资本论》
这个世界是由资本推动的残酷社会。
钱的本质是为了让资本流通的一般等价物，最终却成为了现代社会的实际统治者。
陈员立是一个头发微卷，眼眶很深，眼角下有一个细小疤痕，鼻梁高挺，具有明显西北样貌的年轻男人。他打开浏览器，没有键入“星灵网络”，而是换了一种关键字搜索的方式。
他结合电脑中储存的数学公式软件，从相关新闻数量、搜索热度、ip访问量等多个方面，对星灵网路公司进行了初步评估。
调查越深入，陈员立的眼睛就越来越明亮，直到心中激动积累到了顶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禁道：“这家公司有点意思。”
他立刻拿起座机，打通了一个内线电话。
“刘志明，两个小时内，我需要你们团队做出一份关于星灵网络公司的详细报告！尤其是公司创始人温谦亦的资料。尽快，务必注意到一切细节，包括他的性格、习惯、爱好以及近期动作，马上！”
很快，刘志明的调查团队将报告呈现在了陈员立桌前。
“温谦亦，男，19岁，云阳市生人，市理科高考状元……普通市民背景。根据不准确调查，此人精通除英语以外至少五门以上其他国家语言，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日、韩、法、俄、德……”
这么多门外语？！
陈员立目光闪烁，有些惊讶。刘志明的性格极为死板严肃，从来都不会使用任何夸张字眼。这份报告中提及的关键字是“精通”，那么就不是只会生活用语那种粗浅级别，而是将外语上升到母语的层面。
“温谦亦在一个月前于东海大学创办名为“scp活动”的学校社团，根据对社团成员的随机采样调查，此人极为擅长美术设计和计算机技术。与计算机有关的调查内容不多，主要集中在《精灵战线》的技术实现上，其中大部分代码及设计由温谦亦与其团队完成，此人是团队的绝对核心，具有不可辨驳的领导地位……”
“他曾使用黄道玉作为网络id，经过蜘蛛嗅探程序的搜索，此id呈出现在各个网络论坛中，可以确定是其本人。id发帖内容多与游戏经营、视觉概念、剧情创意有关，从时间线上完全符合《精灵战线》的开发进程。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温谦亦与顶尖黑客冰嗥或许有所来往，冰嗥表现出对温谦亦极为谨慎的异常态度……”
任何一家it公司的创始人，其本人肯定具有着过硬的技术实力。
陈员立露出了然表情，继续翻看。
“性格分析中，温谦亦的心理年龄大概在30到40之间，行为方式较老成，理想、目标不明。没有表现出对财富和权力的直接渴望，是标准的兴趣驱动型性格。此人作息习惯非常规范，自身要求十分苛刻，学习与逻辑分析能力惊人，情商与智商均处于极高水准……”
有意思！
从这份调查报告中，展现在陈员立面前的是一个智商卓群、眼光出色的真正天才，而不是趁着机会偶然走红的幸运儿！即便没有《精灵战线》的爆红，他认为温谦亦这种人也绝对不会泯于众人！
“附录调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温谦亦与《燃烧的精灵之森》出品方‘次元制作’有直接联系。经判断，应该属于借鉴与抄袭的竞争关系……”
陈员立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将调查报告放在书桌最明显的位置上。
他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
这是一个从各方面都远超自己的天才，唯一欠缺的只是势力背景与时间。
他给自己的父亲陈向阳打了个电话。
“爸，张叔他们手里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陈向阳声音威严而沉稳：“我和几位省厅领导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第107章 路上意外
陈员立坐电梯来到楼下，刚刚走一辆红色福特猛禽旁边，眼睛突然被人用手捂住。
“当当！”
手指皮肤细腻白皙，从来都没有做过粗活的样子，软软的，还带着一丝幽香。
陈员立叹了口气，将手掌轻轻拿下来，转过身看到了一位身穿米色筒裙的年轻女人，勉强装出笑容：“刘可，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刘可挑挑眉，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她一看见陈员立的样子，心中哀怨和愠怒就去了大半，嘴角一挑就要抓着陈员立的手，可是被陈员立悄悄躲开了。
刘可跺着脚：“木头！”
陈员立权当什么都没看见，拉开车门说：“我打算去奉京见个人，你要是没有急事的话，我们改天再聊吧。”
“伯父明明告诉我，你今天根本就没有太要紧的事情，而且今晚不是说好了聚会吗？”刘可不答应，转念一想：“我跟着你去奉京，才四五百公里而已——”
对这个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陈员立心里虽然很烦，但是出于良好的家教他不会表现在脸上。
更不用说，刘可的父亲省公安厅厅长刘海涛，是东海省自己父亲最重要的助力之一，不仅仅有政治上的互帮互助，还有多年来老朋友的情谊在里面。
两家早就打算凑个姻缘，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接近些。
刘可对此没有意见，陈员立这种气质出众、颇有涵养的俊秀年轻人，在哪个女人心中都是理想中的择偶对象，别说他的家世和身份背景，堪称省内最顶端级别的x二代。
陈员立瞥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刘可。她的确是一位美人，仅仅是侧脸就让人感到惊艳，但对于陈员立来说，只有数不清的烦恼以及淡淡的厌恶。
他开车来到加油站，打算加满油，然后从顺着天奉高速公路直达奉京。
“小姐，请不要在加油站使用通讯设备。”加油站的工作人员露出笑容，友善劝到。
刘可皱皱眉头：“你在跟我说话？”
工作人员重申道：“呃，请您暂时关闭手机，谢谢。”
“你觉得我拿着手机，就一定是在打电话么？那辆车的司机也在用，为什么偏偏不找他，非得挑我的麻烦呢？”刘可的脸色渐渐冷下来，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的黑色大众车。
“你个小女娃咋这矫情呢！”大众车的司机不乐意了，探出身来骂骂咧咧。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这辆大众车司机的脸，冷笑道：“呵呵，你的车牌号我记住了。”
大众车司机呸声喊：“毛都没长全小娃子你跟谁俩呢？”
刘可气不过，当即拿出手机就要发作，还是陈员立急忙劝下来：“算了算了——两句话的事情，对吧，人家工作人员也是好心，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么……”
加好了油，陈员立急忙把车开出加油站，生怕再遇到些新麻烦来。
他不怕麻烦，只是担心刘可小题大做……以刘可家庭的能量，想要在东海省范围内搞一个开着十多万车的司机，根本不算难事。
陈员立讨厌的正是刘可身上的这股行事作风，因为几句口角就要仰仗关系，全然不知，哪怕是动用一丝体制内的关系，都能把一个普通家庭逼上绝路。
他像是安慰小猫一样，好言好语劝说刘可。刘可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望向陈员立的眼神更加动情。
自作自受！
陈员立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刘可突然问道：“员立，你突然去奉京是做什么？”
“谈笔买卖——不对，是去认识一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刘可有些紧张：“女人？”
陈员立无奈：“一个年龄比我小一些的年轻人。”
“商务厅？档案厅？教育口？他家是什么部门的，说来听听，我或许认识呢。”刘可挽着发丝说。她以为陈员立的身份，要见的人估计也是二代圈子中的家伙。
“普通家庭。”
“什么？”刘可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晚上的聚会几乎聚集了天海市大部分的高官子弟，以伯父的位置，你肯定是酒会上的焦点，多少人盼着想要认识陈大少爷，数不清的厉害家伙想要跟你攀关系，你竟然跑到奉京市去见一个普通家庭的老百姓？”
陈员立把持着方向盘，不想解释：“你不懂。”
“我的确不懂！”刘可气鼓鼓地说。
从天海市到奉京市全程556公里，陈员立一直都在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身体渐渐有些吃不消。他揉了揉眼睛，觉得头脑有些昏沉。
车上，他给刘志明打电话说：“帮我找到温谦亦的联系方式，我快要到奉京市了。”
刘志明没有对陈员立的举动表示质疑，爽快应下道：“五分钟内。”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发现，通话时，电话声音出现了一丝不太正常的杂音，像是被某种设备干扰，又像是信号的传输质量出现了些许问题。
一串133开头的手机号被发送到陈员立的手机中。
他没有打电话，想了想先发送了一条短信：“温先生，我是陈员立，我对星灵网络公司很感兴趣。有时间的话出来谈谈吧，我其实更想交你这位朋友。”
短信内容简单直接，自报家门。
陈员立相信，以他对温谦亦此人的了解，他绝对会分析出自己的真正来意，并且能搞清楚陈员立这个姓名在东海省范围内的重量意义……或许，没有比自己更有诚意的投资人了。
他的目标不是掌控星灵网络，而是想要在自己最大能力限度下，找到一位真正能够帮助到自己的合作者。
在他看来，也只有这种真正的天才配得上成为自己的朋友。
驶出收费口，进入到市区范围。
“滴滴——”
如同掐好了时间，就在陈员立心里等到急躁的同时，短信提示声响起。
短信内容更加简单。
“你好。”
陈员立愣了一秒钟，摇头讶然生笑：“真是个有趣的人。”
“看什么呢。”刘可说着就靠了过去，发丝撩动陈员立的手腕，然后顺势将身体仅仅贴在他结实的臂膀上。
这女人！
“看吧。”陈员立勉强一笑，将手机大方地展示给刘可看。
刘可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刚把目光望向手机屏幕，露出一丝疑惑，向陈员立问道。
“短信上说小心是什么意思？”
陈员立不解，伸手就要接过手机——
嘭的一声！
旁边的货车突然失控，猛然撞在了福特猛禽的左侧车门上！巨大的撞击力道让福特猛禽整个翻转起来！
第108章 超凡世界
天旋地转！
呼喊声、爆炸声、金属的摩擦声全都混成了一条尖锐的刺耳声响。
陈员立下意识的向刘可伸出手，想要护住这位青梅竹马，他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刘可惊恐而无助的双眼。她的头发漂浮在半空中，如同凝固的波浪，与身体的运动趋势截然相反，完美地体现了物体自有惯性。
后视镜上的小装饰正要高高弹跳起，车窗玻璃上出现蛛网状的裂纹，化作碎片犹若一阵暴雨！
旋转，巨震，轰然！
整个世界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福特猛禽侧翻在高速公路屏障的另一侧。
而那辆大货车，一头扎在了厚实的广告路牌的水泥墩上，整个车头深深凹陷下去，将空间压缩到了远远小于人体容积的大小，货车司机没有半分生还的可能性。
公路中心的监察人员在对讲机中严肃通知道：“紧急通知！天奉高速公路，自东向西距离李家埔收费口600米处发生恶性车祸事故，现场有伤员，请最近的高速公路执法大队迅速赶往现场！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滴呜滴呜——”
一辆执法车打开了警笛，高速交警面露焦急，狠狠踩下油门，发动机轰鸣作响，他向对讲机回答道：“0328正在目标点约一公里位置，半分钟后即可到达现场，请你们尽快联系急救中心……”
“0328请尽快去往现场！我们刚调查了这辆车牌号为‘东am6688’的红色福特猛禽……车主是省委副书陈向阳之子陈员立……抓紧一切时间去救人！成了就是大功一件，要是出问题我们执法大队担不起这个责任！”
省委副书记的儿子？！
这个老交警面色发黑，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按照他的经验，凡是恶性两个字开头的车祸，当事人基本上非死即残，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这要是他赶到了地方，发现扶着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已经翘了辫子……很有可能上头会迁怒于执法大队，而自己就是那个风口上的替罪羊啊！
他可不认为这是功劳，而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在哪里撞车不好，非得在天奉高速撞！”老交警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嘴里骂道。
刚踩下油门不到10秒钟，原本阴沉的天开始下起雨来，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雨势从稀稀落落提升到了倾盆大雨的级别。
雨刷疯狂摆动着，老交警的心情也跟着雨刷的频率逐渐往下沉。
大雨打在沥青高速公路上冒着白烟，橙黄色的大灯不足以穿透厚实的雨幕，但老交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而是让仪表盘的指针转向了更为右边的位置。
他不敢减速，不敢停留。即便清楚这种雨势以这样的车速完全等同于找死。
不过他更担不起耽误的责任。
省委副书记的名头犹如一把铡刀，悬在他的头顶上，说不好什么时候就狠狠劈下来。
“0328！0328！报告你的位置！”
执法大队中心，人们看着车速雷达上频频提示的超速标志，脸色同样阴沉，他们没有出声劝说，十分理解这位老交警的决定。如果可能，他们还希望能更快些……
即便所有人都清楚，在这种倾盆大雨中，以150km/h以上的速度狂飙，无异于将性命寄托于上天的自杀！
轰隆一声，窗外雷电炸响，白色的电光映出执法大队一张张阴晴不定的脸。
这是一场不允许有丝毫犹豫的生死时速！
“就快到了！给我一个精确定位，我提前减速！”老交警额前露出一丝汗滴，他暗黄色的皮肤此时格外苍白，显示出一种用力过度、高度紧张的虚弱。
对讲机中传来急促的语速：“车祸地点在李家埔收费口550m标志牌附近！”
高速公路上响起了紧急播报声：“天气状况突变，请各位司机朋友减速慢行——插播一条紧急通知，李家铺收费口附近的司机请尽快赶往车祸地点，红色福特车里的伤员生命情况十分紧急！需要大家的援手……”
显然，他们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0328上。
这位老交警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死死咬着牙，咬合肌过度用力造成了面部痉挛，让他脸不停的抽动着。
快要到了！
他对这条路不能再熟悉，即便是在磅礴大雨中，经凭借附近的标志就能确认自己的位置。
“0328……请……现场异常……回复……蓝色雷电……”
老交警缓缓调整着车速，他不敢踩下刹车让车轮抱死，只能一点点凭借丰富的经验让车速慢下来。这时候他注意到对讲机的异常，通讯信号受到了某种干扰，变得嘈杂而无法辩明。
“嘶嘶嘶——”紊乱的电流声。
对讲机刚开始还能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随后彻底哑火失去了作用。
“怎么回事……”
老交警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他将对讲器取下来放在方向盘的左手上，还是只有电流声。他伸着脖子望向前方，透过雨幕他依稀看见了一辆撞在水泥墩上的载货卡车。
他急忙将车停在附近，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向四面望去。
大雨瞬间将他彻底打湿，耳边的轰轰雷声震得执法车嗡嗡作响。地面很滑，他刚下车就差点摔在了地上。
顺着现场痕迹，他立刻找到了红色福特猛禽失控的滑行方向，刚刚一抬头看见了远处的景象，在这一刹那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的老天爷啊！”
老交警瞪大了眼睛，试图确认……他觉得自己是疯了，或者正在做梦。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叫做陈向阳的市委副书记，也没有出车祸的官二代陈员立，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梦……
那么眼前的到底是什么啊！！
磅礴雨幕中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空洞，如同被一个透明玻璃罩撑了起来！红色福特猛禽附近虽然也有水迹，但是比起附近堪比小溪流的情况，甚至称得上干燥两个字。
他敢发誓，这周围绝对没有任何可以挡住雨的建筑物。完完全全就是一片大荒地！
老交警如梦初醒，管不了拍那么多，操着警棍跑向了福特猛禽。
他刚跑到旁边的时候，椭圆形空洞突然间消失不见，雨幕随即突然落下来，在这一瞬间，老交警感觉浑身的毛发似乎都要竖立起来，酥麻无比。
难道是雷电？！
有不到半秒钟的犹豫，对未知和闪电的恐惧险些让他转过身，最后还是市委副书记这五个字让老交警彻底清醒过来，在驾驶位置上找到了陷入昏迷的一男一女。
他们脸上全是血迹，似乎伤的不轻。脸上有种失血过多的苍白。
老交警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还好没有被雨淋湿，要不然很有可能救不过来了，失血过多就怕低温……参与无数车祸抢救工作的他，对此很有发言权。
还好车停的不算远，他将这一男一女费力地搬上了执法车。
这时对讲机恢复了正常功能。
“老陈！老陈！赶紧回话！刚刚那一片突然陷入雷达和监控盲区，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那附近有很严重的雷暴现象，人找到了么！！”
“就在车上，情况不是很好，需要尽快输血。”
“李家铺收费站已经安排好了急救人员，路上小心，注意车速千万别出问题。”
老交警嘴唇动了动，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恐惧：“知、知道了……你们真的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别管那么多了！”对讲机里还在催促。
他深呼吸，想将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清除，可怎样都做不到……然后瞥见了挂在后视镜上的小佛像……
铁质的佛像似笑非笑，随着行驶在不规则摆动着，但老交警有种错觉，似乎这个小佛像正在注视着自己，就像刚刚那样，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真正的神佛呢？
第109章 留在奉京的理由
老交警很快把车上的两个麻烦甩给了急救中心。
疲惫的坐在塑料长椅上，他望着抢救场景，表情阴晴不定，丝毫没有作为功臣的待遇。他右手夹着一根香烟，没有抽，任凭这支烟慢慢燃烧，散发出淡灰色的烟雾。
“心跳55，血压100/60，女伤者出现了明显的休克症状，震颤期情况明显，需要立刻进行输血治疗……”医务人员紧急地交流着，然后将担架快速运送到了救护车上，向最近的急救中心奔驰而去。
“老陈你愣什么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转正的事肯定有着落了，郑队长正找着要表扬你。”一个身穿高速交警制服的中年人拍拍老陈的肩膀。
老陈将香烟移到嘴旁，深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胸肺里缭绕。
他望向同事，略带后怕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神仙和妖怪？”
“我还真不信这个。”
这位同事是坚定的党员，即便连党章都背不下来，但对于唯物主义深信不疑，并且将这种唯物主义上升到了极致，变成了真正现实的“唯物主义”。
老陈深深低下头，不再说话。
郑队长急匆匆赶过来，找到了老陈，说：“一会你跟着车去趟公安局，这件事需要做笔录。上头挺重视的，千万别说错了话，要不然大功也能变成大过，明白吗？”
老陈将烟头踩灭，淡淡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
icu病床上，陈员立悠悠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惨白明亮的天花板，同时嗅到了房间内淡淡的消毒水气息。他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是医院，车祸时的记忆渐渐回忆起来。
“病人醒了！”旁边负责看护的护士匆匆跑出去。
王主任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而认真，他接到护士的通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陈员立所在的病房。以极为负责任的态度说道：
“陈先生，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我需要对您的身体再进行一下临时检查，可以吗？”说完，他咧嘴冲着陈员立友善微笑着，完全没有医务工作者常有的冷漠和淡然。
陈员立似乎没有从车祸的后怕中缓解过来，缓缓点了一下头。
这位王主任动作有些生疏，像是多年都没有亲自做过临床工作，不过专业素养摆在这，再生疏也让普通人挑不出问题来，最多是感觉这位王主任的动作有点拖沓，力道稍微有些过度了。
王主任坐在陈员立旁边，关切道：“还好抢救及时，仅仅是失血过多，伤口已经得到了缝合的处理，估计半个月左右就能痊愈。外面这么大的雨，陈先生您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把你从车里救出来的人，如果淋雨时间过长，体温长时间过低的话，就算没有生命危险，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不过呢，这些都不用担心，我已经帮您检查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后面的声音，陈员立都听不清楚了。
当猛禽被货车撞翻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晕过去，而是坚持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在试图自救。
他清楚的记得雨声、雷声、还有呼呼刮在车身上的风声……
把王主任打发走，陈员立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让护士帮忙扶着输液杆，他挪着脚步离开了icu病房，来到了医院的走廊中，尽头是一扇擦拭干净的窗户。
窗户外面，依旧在下着大雨。
街道上走过撑伞的行人。雨水顺着屋檐流到地面上，只有屋檐下才略显干燥，其余都变成了一片汪洋。
陈员立转过头，对护士说：“你们这里有可以上网的电脑么？”
“呃——有！”护士有些惊讶，但她早就得到过嘱咐，无论这个陈先生提出任何要求都必须满足。
“这家医院叫什么？”
“奉京市第七人民医院。”小护士如实回答说。
坐在服务台的电脑前，陈员立键入了谷歌地图的网址，然后将界面调整到了卫星视图。
他回忆着车祸发生的地点，输入了“李家埔”的关键字。
网页中立刻显示出卫星地图的画面，这几公里长的距离上只有一条孤零零的主干道，两旁甚至连小村落都没有。更不用说大的建筑，或是遮雨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陈员立难掩眼神之中的惊惧。
负责看护的小护士则有些迷糊了，这个地图……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吗？她不知道陈员立的经历，要不然现在肯定会十分理解。
那种毕生难忘的离奇景象，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越是懂得这个世界的运行道理，和物理、化学等科学知识，就越会对现代社会建立的科学体系深信不疑，对一切超出科学体系的奇异力量嗤之以鼻。
陈员立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水根本就不可能违背物理规律，偏偏避开了自己这辆福特猛禽。还是说这自然界也认识什么叫做东海省省委副书记？给自己网开一面？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您父亲的电话……”小护士突然打断了陈员立的不安和慌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向阳威严的声音：“立刻回天海，马上！知不知道你母亲有多担心你？”
如果是正常的劫后余生，大部分人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投入家的回报，这样才能带来更多的安全感。毕竟大难不死的滋味实在是太惊险太难忘，精神很难凭借自己调节过来。
“我要留在奉京。”
“胡闹！现在是非常时期，那个大车司机的身份还没有查清楚，公安也没有给出一个可靠答复。你能不能理解一下父亲的感受！”
“爸，我有必须留在奉京的理由。”陈员立犹豫片刻，然后闪过一丝坚定，道：“我也不想被别人说，我陈员立是一个永远靠着家里吃饭的废物。”
陈向阳在电话中沉默不语。
“我……尊重你的决定。你丁叔和刘志明一会就赶到奉京，在这之前，你先和本地税务局局长的女儿待在一起吧，最起码能保证的安全。”
“又给我安排女人？”陈员立愣了一下，还没等说话，电话便被挂断了。
他也没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旁边有心人的注视下。
走廊板凳上看报纸的“病人”收回了目光；英气十足、步伐矫健的“护士”转过头去；正在打扫地面的中年男人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清理着干净得能反光的地面……
陈员立将手机还给了娇美动人的小护士，陷入沉思——那种能撑起雨幕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自然现象？不可能。
鬼怪？神仙？得道高人？……
思索着，他的脑海中突然亮起一道闪电！捕捉到了一个被他遗忘的重要线索。
刘可曾在车祸发生前的不久，提到这样一句话：
“短信上说……小心是什么意思？”
这条短信的主人……就是自己密切关注的温谦亦。
ps：还有一更。从今天起，恢复两更，不定期爆更。
推荐基友写的《绑着地球去玄幻》，很有意思！
天外飞来时空珠，叶凡晨偶然间滴血认主，成为时空珠的主人。随后时空珠将整个地球吸附到其中，并且一起带到了玄幻世界。
十年内如果没有大量的能源补给，地球将失去一切光和热，走向黑暗。从此叶凡晨绑架了地球的全未来。
他在玄幻世界里开工厂炼器、办农场炼药、搞建筑兴阵法。
什么？能源还是不够用？用时空珠来吸收玄幻世界的龙卷风、灵婴老怪的全力一击，大能升仙的雷劫之力。
可玄幻世界太危险了，好在有整个地球为后盾。以枪为武器，炮为法宝，还有坦克坐骑，带着工厂里的石人小弟，踏上争霸天下之路。
第110章 生如喽啰
魏芸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生于官宦家庭，从小娇生惯养，皮肤细腻的惊人。
一双明眸紧紧注视着眼前的英俊男人，她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道：“陈大哥你好！”
陈员立不轻不重地点点头当做回应。
即便医院方面再三挽留劝告，在确认身体没有大碍的情况下，他决定离开奉京市第七人民医院，直接去找这个叫做温谦亦的男人当面问个明白。
一句“小心”中藏着太多的潜台词。
“真有个性。”
魏芸不气恼于陈员立的冷淡态度，而是觉得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就应该是这幅姿态。
“你父亲魏保国让你来的？”
“是陈书记的秘书打电话来，让我作你的本地向导……”魏芸老实回答说。
这个答案倒是在陈员立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甩不开这个小尾巴，但这不妨碍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陈员立不认为这场车祸与温谦亦有关系。通过刘志明第二次的详细调查报告，有无数条铁证说明温谦亦只是一个突然崛起的普通人，没有半分特别背景，与任何势力任何组织都没有关联。
其次……他也能猜得到，如果这次车祸不是意外或许会与谁有所关系。而那群嫌疑最大的人，现在应该还在天海市，而不是当下奉京。
他让魏芸将临时起草的投资合同打印出来，作为第一次接触时的草稿。
魏芸言行举止颇有分寸，她与陈员立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手里拿着打印文件，轻声劝说：“陈大哥，不要太累到了，陈书记嘱咐我照顾好你的身体。”
陈员立坐在驾驶位上，面色略有一些苍白，鼻尖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汗水。
他摇了摇头说：“无妨，我今天必须见到这个人，否则……”他停顿了几秒钟，“我寝食难安。”
魏芸闪过一丝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能让省委副书记的儿子不惜身体，还没有从车祸中痊愈就拼着力气，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面。想必，这也是一位奇人吧。
在魏芸的想象中，陈员立口中成为“温先生”的人，应该是一个成熟稳重、颇具有个人魅力的中年男人。
她偷偷瞥了眼陈员立的侧脸。
这个男人她可不敢打主意，谁不知道公安厅厅长刘仕远的掌上明珠刘可是他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而魏芸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说心里话，她瞧不起那些油头粉面的二代们，即便她自己也是个标准的二代姑娘。她更喜欢成熟有涵养的男人。
比如——这个只为其名、未蒙其面的温先生。
陈员立拿着新买来的三星手机，拨通了这个已经背下来的电话号码，深吸一口气：“温先生，您今天是否有些时间？”
“当然有。”
温谦亦坐在办公室里，握着黑莓9500脸上笑意盎然。
在电话中，两个人约定好了见面时间和见面地点。在今天下午三点钟，南阳街“观海听涛”主题餐厅。
性格、爱好、兴趣、背景以及目前的处境……这个省委副书记的儿子简直就是温谦亦心目中最完美的合作者。没有高官子弟常有的骄纵和狂妄自大，而是稳重又富有智慧，行为品行当得起君子二字。
自从陈员立打定心思，决定去往奉京市的时候，温谦亦就已经将这个人纳入到了监视范围内。
然后，他开始着手调查关于陈员立的一切，从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喜好中去分析这个人的内在性格，是否符合成为合作者的要求。
温谦亦“看”到了加油站的一幕，知道这是陈员立真心而为，而不是故意在普通大众面前作秀。
所以在他发现大货车异常状态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以短信的形式对陈员立进行了预警。但是为时已晚，并且在发出短信的一刹那，他心中突然有些后悔，这样做有可能会暴露自己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两天前税务机关没理由地突击检查了星灵网络公司，这一突发事件给温谦亦响起了警钟。
秃鹫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迫不及待了！
陈员立这样符合条件的家伙，如果错过了想要再遇到，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性。而最终做出决定的……是som17。
它启动了能量共振器，以超乎寻常的精准姿态，激活了该地区的磁能网络，投射出星灵科技中名为“磁能矩阵”的防护罩，暂时隔绝有可能致命的磅礴大雨。
som17捕捉到了温谦亦的思维，它再次解释：“经过计算，如果不采取措施，这个人类91.83%的可能性会死于低温休克。”
温谦亦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即便som17认同了寄生体具有初步合作资格，但绝对不会容忍任何质疑它的举动。他确信，外星大人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绝对会使出前所未闻的“新奇”招式，让自己明白什么叫做碳基猴子的悲鸣。
他整理着桌面，缓缓道：“这种黑科技……如果被政府发现的话，后果会很严重，严重到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som17取得了温谦亦双手的控制权，拿出白纸和中性笔，一边说，一边画着。
寥寥几笔线条，勾勒出一头灵动的青牛，还有它背上的鬓发老者。
“神秘主义者和宗教信徒在东亚文化圈有相当一部份的人群，展示给他们愿意相信的，创造出他们渴望的，把带有外星痕迹的科学包装成神仙法术，这很容易做到，而且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麻烦。”
“相反，这样做很有好处，它可以带来更多的利益。这是2号工具李闯给我的启发，人类就是这样有趣的生命，他们时常会选择相信他们宁愿相信的事实……就像基督信徒，明知道圣经中有至少一千零一处矛盾，他们也会对至高无上的神深信不疑……”
210mmx297mm的白纸上，上方是周天神佛，下方是幽冥万鬼，每一处空白的地方都被som17以惊人的笔触和计算，将神佛的怒目、鬼怪的嬉笑跃然纸上，相互勾连，融为一体。
当它画完最后一笔，中性笔中的墨汁恰好用了干净。
som17将中性笔轻轻放在一边，最后总结：“将他们分化、拉拢、腐化……人类政府并非完整个体，而是充斥着私自欲.望的复杂熔炉。在确保最大的安全下，有限的展现出一些特别的东西，不是坏事情。”
温谦亦发觉，som17越来越狡诈，也越来越大胆。似乎只有星球级别的灾难才会使它惊慌。在观察到一个安全的未来之后，它渐渐肆无忌惮起来。
“我深表同意。”
说完，他将这张纸收到办公室的抽屉里。
温谦亦照着镜子整理衣服，刚刚来到车库，找到自己那台雪佛兰科鲁兹，电话突然响起。
“团长，我们被坏人讹上了……”话筒传来了郭文慧柔弱的颤抖声音。
话音未落，传来摔在地上的咣当声响，电话随即被挂断。
第111章 人脉如蛛网
温谦亦皱了皱眉头。
本着负责任的态度给陈员立打了一个电话。
他发现了电话被监听的情况，但是不露声色。
“陈先生，我朋友遇到了点小麻烦，我需要先去淮河街那边处理一下问题。见面的时间，能否往后推迟一些？实在抱歉。”
“可以。”陈员立淡淡道。
陈员立没发现，跟在自己旁边的魏芸神色微微一动，以去卫生间为借口暂时离开了。
她拨通一个电话：“刘志明先生，我有消息汇报……”
……
人行道上停着一辆黑色宝马7系，副驾驶位置的车门上有一道颇深的划痕。车轮不远处是中兴直板手机的尸体，电池和机身都分离开，蹦出将近半米远的距离。
三个女学生站在自行车旁边，神色颇有些不知所措。
郭文慧还在试图解释着：“我们不是故意的。”
她心疼自己的手机，但如果能以手机的代价解决眼前的麻烦，这完全可以接受。谁也想不到这辆宝马会突然冲到人行道上，王娜躲闪不及，直接撞在了车身上，虽然没自己没受伤，但是自行车在宝马上留下了一道很显眼的划痕。
“不是故意？”一位微胖的中年妇女气冲冲地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
她一把抓住了王娜的手腕，用力将她扯到车门边上，另一只手指着划痕，冷笑说：“瞧瞧你干的好事！不赔钱就想走，没门！”
王娜险些被拽了个跟头，她挣开胖女人的手，横眉怒斥道：“明明是你们不按照交通规则开车，还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我没告你们蓄意伤人就不错了，竟然想讹诈我们？我把这两个字还给你，没门！”
她的性子急，与郭文慧息事宁人的态度不同，她可受不了这种是非不明的委屈。
旁边，三人中叫做赵晓川的柔弱女生小声说道：“我们社团和星灵网络约好了时间，作为美工第一次去就迟到，不太好吧……”
王娜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这赵晓川还看不明白局势么，这辆宝马车上的人根本不会让她们轻易离开。
至于星灵网络，到时候再解释吧！
“你们让我赔钱，总得让我们打电话吧！刚刚你摔坏的手机我还没找你算账！”王娜狠狠地瞪了男司机一眼，丝毫不惧怕这个男人手臂上露出来花花绿绿的纹身。
王娜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电话中问：“你是东海大学的王娜，现在正在淮河街，对吧？”
“是啊。”没等她继续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司机是一个梳着平头的鹰钩鼻男人，也是刚刚抢下郭文慧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的家伙。
还以为王娜正在叫人，他有恃无恐，摇头笑了笑，淡淡说：“行，让你叫人。有多少赶紧全都叫来。现在的小丫头片子啊，真是没礼貌。”
“就是。”胖女人附和道。
王娜挂断了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打给了自己的表哥刘猛，一个奉京本地的地头蛇，专靠捞偏门赚钱，在社会上颇有些人脉，据说最大的靠山是一名姓张的大老板。
她忘了说一句，撞的车是宝马7系。
她也不太清楚表哥的工作，只是在这种时候，似乎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帮手。这开宝马的男女一看上去就不像好人，大纹身、大金链子还有大貂皮，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混社会这一行字了。
刘猛接到表妹的电话，态度极为热切，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小娜，老哥这就来！不就小车祸么，全给你摆平喽！”
不到十分钟，这个光头男人就赶到了这里，腋下夹着一个名贵的公文包，身穿一身昂贵西装，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刘猛阔步走来笑呵呵道：“到底怎么回事？哪个王八蛋敢欺负我刘猛的妹妹——”
王娜看见救星一样打着招呼：“表哥！”
“应该没事了吧……”赵晓川小声小气说。
郭文慧望了望刘猛，又望了望这个纹身男司机，略微有些紧张：“但愿。”
刘猛还没把这派头装完，刚看见男司机，浑身打了个哆嗦，支支吾吾：“曲，曲哥？”
曲哥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着皮鞋用力碾灭。
他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大刘子，你挺能啊。帮人平事是不是？来来来，我就站在这，你tm的不把那句王八蛋给我咽下去，今天就别走了。”
把王八蛋咽下去？怎么咽啊！
刘猛宁愿自己变成那个王八蛋，然后赶紧滚成一团，圆润地离开这里。他先是低声下气地道歉，接着轻轻扇了自己几个嘴巴，然后气急败坏地和王娜说道：
“你，你，你！赶紧和曲哥赔礼道歉！”
王娜懵了，吃惊于刘猛的转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表哥？”
“道歉就能解决问题，那还要警察干什么？”曲哥冷笑一声。
他做了个手势，胖女人急忙从貂皮大衣里怀掏出一个金属烟盒，然后取出一支手工香烟恭敬地递给他，顺便用防风打火机将香烟点燃。
刘猛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全听曲哥的，您说咋办，咱们就咋办！”
“让你妹妹跟我走一趟，你别紧张，就是处个朋友。玩的尽兴了，我不仅不用你赔，说不定还送你钱，怎么样？皆大欢喜啊！”
刘猛连连点头：“您说的是，处个朋友么，都是年轻人也没什么损失——”
王娜再也忍受不了表哥这幅低三下四的姿态，指着曲哥的鼻子，怒斥道：“跟你这人渣走？做梦去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容不得你们胡作非为！”
曲哥拍着手掌，哈哈大笑道：“大学生就是不一样。那这样，咱们先去派出所，交通事故总得做个笔录吧，比如说你叫什么名，家住在哪里，在哪个学校上学，哎哟，我好像一不小心就知道这么多消息了，说不定哪天——就亲自来找你了呢？”
他笑面虎的样子一收，阴狠道：“你只要在奉京一天，我总能找到你，你说你躲得了一辈子么？”
“你表哥说的多好，都是成年人了，处个朋友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tm的这么金贵？”曲哥懒得继续废话，“要么现在跟我去玩玩，要么赔钱，这是宝马730li，纯进口车，想要修就得整体重新喷漆，一套下来少说十万，你要能拿得起这个钱，我立刻走人。同学，现在是法治社会，撞了车总得赔钱，你说呢？”
郭文慧忍不住说道：“你，你这不明摆着讹人吗！”
“哎哟，我可担不起讹人的名声。不信你随便找家4s店去问，咱们就按最低的报价走，行不行？要么你赶紧报警，咱们通过政府解决。”曲哥靠在车门上，慢条斯理道。
“怎么办？”
三个女生小声商量着，从彼此的表情中都读出了无计可施的模样。
“要不……你就跟他走一趟……”赵晓川以蚊子一样的声音，面红耳赤，她咬紧了牙，又狠狠否决了这个念头，“王娜你千万别答应他的条件，肯定没好事……”
没有社会经验的她们，在面对这种流氓无赖的时候显得无比手足无措。
曲哥当着他们的面，笑嘻嘻地打了一个电话说：“我给你找了个伴，贼漂亮！”
妈呀！
刘猛咽了口唾沫：这曲哥……不仅要玩，还要找人一起玩？表妹啊，表哥对不住你……
曲哥打着电话，笑意越来越浓，嘴角微微上挑，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时不时的将目光瞥向了王娜。
胖女人在一旁继续施加压力：“赶紧啊，别逼我们报警。省得进了局子，给你们的档案留下案底！到时候找工作都不好找了。”
“我——”王娜张了张嘴，将求饶的目光投向刘猛。
刘猛低头装作看手机的样子，根本不敢回视王娜的目光。
“滴呜滴呜——”
街道上突然响起警笛声，没过几秒钟，两辆白色警车稳稳地停靠在了边上，从车上走下来四五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警察面无表情说：“接到群众报案，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谁报警了？
在场众人都以为是对方，但彼此心知肚明，谁都没有拨打110的电话号码。
第112章 大人物，小角色
“姓名。”
“曲浩明。”
“性别。”
“男……”
高新区公安分局的局长邓威亲自处理了这次“民事纠纷”，起初曲浩明还想攀攀关系，提几个这个邓局长可能认识的熟人。
曲浩明举着手腕上的手铐，颇为不爽：“邓局长，您可总算来了。我的车被撞了，还得去喷漆，也不用把我扣起来吧？瞧瞧你们局的警察，这样办事是不是有点越权？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他有很多朋友这不假，但现在一点力都使不出。
比如眼前的邓局长就是他惹不起的狠角色。
邓威深深望了曲浩明一眼，含蓄道：“曲老板，这次就算张生来了也没用！我奉劝你一句，这事你最好自己揽全责，多的我不能说，自己体会！”
张大老板也没用？揽全责？自己体会？
曲浩明愣住了，下意识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明摆着不给邓局长面子么……
邓威沉吟：“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上头怎么说，我就得怎么做。那群学生里，有你惹不起的主，还好刚刚技术部门确认了你的那通电话是打给你女儿的，要不然啊，你这次估计要遭重了。”
“我，我就是想逗逗她们……”曲浩明反应过来了，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铁板。
那通电话的确是打给自己六岁的女儿，说的话也不过是想吓吓眼前这几个学生，让她们软声软语地道个歉，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没真心想让她们赔钱。
“哼，这是你自己以为。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邓威硬邦邦道。
曲浩明费力地从裤兜中取出一个烟盒，然后艰难地给邓局长点上了一根烟，低声下气说：“邓局，您总得让我知道，我是怎么摔的跟头吧？我就算是赔礼道歉，也得找到人家正主不是？”
邓威琢磨着，吐了曲浩明一脸烟雾，扔出两个字：“省厅。”
听到这两个字，曲浩明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使劲甩自己两个嘴巴子。
“我tm真是瞎了眼睛！”
胖女人，也就是曲浩明的媳妇，在审讯室里带着哭腔：“我就是看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态度不好，就让我老公吓吓她们，我们真的是无辜冤枉啊！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看见自己丈夫都被铐起来的架势，她也明白过来，这回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做笔录的小警察嘀咕了一句：“活该。”
旁边的老警察瞪了小警察一眼，然后转过头盯着胖女人，循循善诱道：“这样吧，只要当事人同意，表示不追责，什么事情都好解决。但是呢，你们必须拿出相应的态度，明白吗？”
“明白明白……”胖女人如同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郭文慧、王娜她们的待遇显然比曲浩明夫妇好得不止一丁半点。
小圆桌上摆着三杯咖啡，还有一小碟糕点，有个年轻的女警察陪着她们，眼神中带有些许好奇。
那个曲浩明在本地区也算是个颇有名气的人物了，即便是邓局长也不可能一句话就把人扣在局里。只有一种可能解释的通，那就是有更上面的人说了话。
“你们都是东海大学的学生？一个班级的？”
郭文慧点点头：“嗯。不是班级同学，都是通过社团认识的。”
“哦！”女警察恍然大悟，按耐不住好奇，极为八卦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认识什么特别厉害的人啊？听说你们打了一个电话，那个叫曲浩明的大流氓就被局长治得屁滚尿流了。”
她的想法极为单纯。
即便是王娜，考虑的角度都会比这个女警察复杂许多。
她不想再提自己的表哥刘猛，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渣一样的男人。想到电话，她突然望向郭文慧，除了自己打给刘猛的电话……只有郭文慧给团长温谦亦发送求救信号。
“不太可能吧……”郭文慧读懂了王娜的眼神，摇摇头。
女警察还在追问：“什么不太可能呀？”
“没，没什么。”郭文慧装作整理头发来掩盖自己的紧张，理智分析和冥冥中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与温谦亦脱离不了关系。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越发沉默。
她们现在才发现，作为社团的成员，她们对这位神秘的团长称得上一无所知。
什么是大人物？
刘猛不是，他只是个混混；曲浩明也不算，他在邓局长面前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邓威邓局长同样称不上，他也是胆战心惊地按照上面指示做事情。
只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会是什么人呢？绝对是奉京市的大人物。”女警察说出了三个女生心中的话。
区别在于，女警察是随口的猜测。而郭文慧王娜她们心中几乎同时猜测到了同一个人。
当温谦亦雪佛兰科鲁兹，亲自来高新园区分局接她们的时候，这个猜测渐渐变成了可能性极高的答案——她们从坐上警车到进入高新园区分局，没有给温谦亦打过任何一个电话。
“我送你们回学校，郝婷学姐在社团等着你们，她知道你们的事情了，打算在晚上找个地方，请你们吃饭冲冲晦气。”温谦亦专心开着车，除了这句话再也没多说。
这幅沉默姿态，反而让郭文慧她们误以为是高深莫测。三个女生像是小猫一样，安静地坐在后排位置上，相互看了看，有人又点点头。
以温谦亦的手段，他完全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刚开到一半的地方，陈员立再次打来电话。
陈员立说道：“温先生，还是‘观海听涛’，不过时间改成晚上五点钟，怎么样？”
“麻烦你了，我会准时赶到。”温谦亦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回答说。
科鲁兹的隔音性极好，狭小的轿车内，只要专心听就能听见电话谈话的内容，所以温谦亦没有在电话中说太多。观海听涛这家餐厅在奉京市很有名气，是几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之一。
下了车，三个女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们在温谦亦面前感觉到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观海听涛，竹韵馆。
陈员立看着楚楚可怜的魏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批评的言语来。
他虽然知道魏芸是家里派到自己身边的“特务”，但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她竟然会将温谦亦的电话内容上报给刘志明，然后上演了这么一出官场现形记！
“你这是越俎代庖，分明就是日本人玩的那套下克上！”这已经是陈员立骂得最凶狠的话。
魏芸低眉顺目，小声说：“陈书记交代的事情，我不敢不照做。陈大哥，这件事对你只有帮助，卖了温谦亦一个大人情，对谈判有十足的好处……”
“你！”陈员立泄了力气，靠在椅子上捂着额头。
“我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想被别人看低了，尤其是我的父亲，你口中的……陈书记。”
“而且，温谦亦这个男人，绝对比你们想象得还要缜密和聪明。我只想凭借真心交个朋友，不想依靠什么所谓的人情和利益！”
魏芸不予置否。
她心里暗道：在陈书记面前，此人不过是一个普通背景的小角色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作为华国社会的中层以上，她的确有资格说这句话。并且对陈员立表现出对温谦亦的重视和谨慎感到不理解，以及……隐隐的嘲笑。
第113章 烈日灼心
温谦亦面无表情地整理着领带。
他不需要借助镜子的帮助，仅凭借大脑与身体的感知和配合，就能做到最精准的完美效果。
“又是黄金分割点。”
他自然自语着，按照大脑中关于礼仪与打扮的知识，用调整衣着装扮的办法去改变自己的气质。这是商业谈判，不是老师给学生训话，也不是疯狂科学家搞研究，为了达到理想状态，这种调整非常有必要。
温谦亦的气质越来越趋近于冷酷和平静，很难从他的表情上读出剧烈的情感波动，目光永远沉稳地直视前方，略带笑意，但又让人感到一种生人勿进的冰冷。
他努力营造出平易近人的微笑，将自己最真实的虚无感情掩盖在最深处。
谨慎、自信、城府不深……这是他此时此刻的气质。
陈员立的身份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体会到紧张，更不用说这次见面的含义。或许代表着一场上亿的超级大合同，即便是再成熟老辣的大商人，对这个数字也不可能保持正常呼吸。
这可不是说定个小目标那样轻松容易，而是地球上99.9999%的人毕生无法达到的资本和财富。
观海听涛餐厅正门。
这家餐厅没有硬装出豪华和气派，让门童全都站在门口迎接客人，而是单独设立了一个门童室，每当有客人走来，就会有两位女门童出来迎接。
装潢华丽的旋转门前，永远保持着两位漂亮女门童的数量。
观海听涛的规矩不是很死板，在门童室不禁止员工交谈。
“听说，今天有燕京那边的大人物会来这。”
“真的么？”
叮——服务提示铃响起。
她们急忙收了声音，去接替同事的工作，瞧见同事正接待着一群审美品位极低的土豪老板们，五颜六色的宝石戒指和珍贵毛皮大衣是他们的标配。
“请问您有预约吗？”
“怎么，没有预约连饭都不能吃了？赶紧给我们找个最好的包房！”啪的一声，这位光头老板从皮包里抽出一厚摞红彤彤的钞票。
随行的土豪老板哈哈大笑。
“真是一群暴发户。”接班的女门童小声嘀咕着。
她们看见温谦亦从车上走下，迈步过去，颔首微笑，露出了一对酒窝，道：“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提供泊车的服务。”
温谦亦回以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道：“竹韵馆。”
瞧见他的模样，女门童眼前微微发亮。
秀色可餐指的就是人对美好事物自发的欣赏和崇拜。这家餐馆的门童同样是本科毕业，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大家熟知的成语。
将温谦亦送到了贵宾电梯口，她们相视而笑，相互调笑着对方的花痴模样。
“听着不像燕京口音呢。”
“谁说燕京人就一定要说燕京话了……”
竹韵馆不是一个小包房，而是旁厅正厅齐全的宴会场所。大约两百多平方米的面积，餐厅考虑到用餐人数不多，将空闲的地方都摆满了盆景、书架和艺术品，作为用餐时的装点。
门口站着的服务生头戴方角帽，身穿红色制服，他亲自给温谦亦打开竹韵馆的木门，说道：“陈先生就在正厅。”
服务生一直低着头，旁人看不清他的脸。就在温谦亦经过的一瞬间，他嘴角轻轻上扬，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老师您来了，全都准备妥当。”声音略显中性，分不清男女。
温谦亦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迈步进入竹韵馆。清凉之意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分辨得出空气中有丙烷、丁烷、二甲醚和大量的多醇类和香精，配合盆景的天然芳香，模拟出了竹林自然清馨的味道。
他走过隔断，来到了正厅。
红木圆桌旁正坐着两男一女，温谦亦一眼就认出来，这三个人分别是陈员立、刘志明和魏芸。
“年少有为！”
陈员立还没说话，刘志明先站起身，这个相貌豪迈的中年男人朗爽一笑，快步走来，握手道：“不亏是网络上知名的青年企业家，这股精气神就不一般。”
他终于见到了温谦亦本人，像是完成了某种目标，没等温谦亦开口，他将一张烫金名片递给温谦亦。
“温董事长，以后若是有处理不了的麻烦，你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说完这些话，刘志明一一道别，然后转身离开了正厅。过了几秒钟，隔断处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魏芸站在陈员立身后，认真地打量着温谦亦。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炯炯有神，极具侵略性，似乎要挖掘出温谦亦外表下潜藏着的秘密。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清。只觉得这个人很不一般。她悄悄收回了原本的轻视，态度转变端正，不敢再有半分轻浮。
“魏芸你先出去。”陈员立吩咐道。
他补充道：“吩咐那些服务生，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进入正厅，接下来的谈话涉及到商业机密，泄露出去后果非常严重。”
这个理由很充分，魏芸知道自己只是个充当临时帮手的外人，没有达到能分享秘密的层次。她极有自知之明，挽着发丝，冲着温谦亦笑了笑，语气莞尔，让人不觉得有丝毫生硬：“温先生，我先离开了——”
咚的一声，正厅的门被重重关上。
旁厅，魏芸和刘志明守着一台电脑，上面显示着波形图和跳动的数字。
魏芸问道：“陈员立到底想要做什么？就算这测谎仪测试出那温谦亦说了谎，我们也没办法通知他啊。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陈书记的儿子是个聪明人。时候通过峰值比对，他差不多就能清楚温谦亦在哪句话上有所隐瞒了。这很必要，毕竟涉及到了接近两亿的投资项目。”刘志明沉声道。
竹韵馆正厅里静悄悄的，温谦亦与陈员立对坐在红木圆桌的两端。
陈员立将一台手臂大小的反监控仪器放在桌面上，推给了温谦亦说，语气真诚：“我已经排除了这个屋子里一切可能涉及到监听和录像的电子设备，我们可以公开布诚地谈谈了。”
温谦亦就像是普通的商业合资人，双手交叉，沉吟：“投资谈判，用不到这样的架势吧。”
“如果仅仅是融资，确实不用。”陈员立咳嗽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苍白，他还没有从车祸的伤势中彻底痊愈，身体依旧略显虚弱。
他紧紧盯着温谦亦的眼睛，郑重道：“我现在手里有一笔1亿7000万的流动资金，随时都可以成为星灵网络公司账户上的一部分。我不谋求控制，也不要最优条款甚至不会要求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只想要董事席的话语权，以及……”
“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员立掏出一台外壳布满磕碰痕迹的摩托罗拉手机，摆在温谦亦面前。
“这是在车祸现场找到的，还好，有车身遮挡，手机主板没有进水，还能够读取其中的资料。我翻遍了整部手机，都找不到一条我想要看见的短信。”
温谦亦靠在椅子上，心中暗笑，脸上露出惊慌。他明知故问：“什么内容的短信？”
陈员立微微一皱眉头，他似乎发觉，眼前的男人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某种不明变化。他定住心神，注视着温谦亦，一字一顿道：“短信的内容是——小心。”
他以为温谦亦会否认，或者撒谎。
温谦亦脸上露出犹豫和迟疑，嘴唇动了动：“没错。”
第114章 不能说的秘密
他说的是，没错？
陈员立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猛地抓住了桌子边缘，手指关节用力到微微发白，一双眼睛像是野兽，略带着红意，死死盯住了温谦亦的脸。
如果不是早就将货车司机的身份调查清楚，知道这件事的源头在天海，而不是奉京，他绝对会坚信温谦亦就是导致这场车祸的始作俑者！
刘可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浑身多处骨折，至少还要修养一两个月的时间。
即便陈员立从心底讨厌刘可这个女人，但他不可能有那样深厚的城府，能够与差点谋害了自己和青梅竹马的杀手在这竹韵馆中，若无其事地讨论投资的事情。
如果最坏的情况，就算自己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而刘可当场死亡。以陈员立浅薄的政治头脑，他能明白，刘可的父亲刘仕远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会爆发出多么可怕的能量。
陈刘两派的政治合作就此彻底破裂。
在众多有预谋的意外谋杀中，车祸无疑是成本小、见效快、当事人很容易脱责的一种。
陈员立努力让自己冷静，他接二连三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然后用短信内容提醒了我？这台手机应该没有人动过，为什么短信会无故消失？”
“我……”温谦亦的样子看上去极为犹豫不决。
在陈员立眼中，活脱脱就是一副藏着秘密不愿意说出来的模样。
抓心挠肝！
陈员立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已经被这件事折磨得快要疯掉了。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件事，他都不会这样在意。但是这事关他的生命，他在被撞翻的一刹那，甚至以为自己肯定会死！
在死亡边缘游走的滋味称不上美妙，但是绝对深刻。
他必须知道这一切的原委。
不仅仅是货车司机家境如何贫穷，他多么需要一笔钱去给母亲治病……而是温谦亦为什么会知道这次危险，以及这预警行为背后更深层的秘密。
当天是薄雾天气，每几十米间隔的高速公路摄像头不足以看清楚货车司机的一举一动。更不可能预测得到，这辆正常行驶了足足好几个小时的货车，会突然撞向旁边完全不想干的红色福特猛禽！
陈员立没有继承陈向阳书记的深厚城府，短短几句话就表现出年轻人的毛躁以及内心的惶恐。如果是刘志明，都不会像他这样莽撞。
温谦亦还在犹豫。
但陈员立等不急待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可以先换个话题，短信的事暂且不提……”
“星灵网络公司在这一个月至少婉拒了四十家风投机构和天使融资。这是待价而沽大家都很清楚。而我，可以拿出你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做买卖讲究个有钱大家赚……我的团队分析过星灵网络的未来利润，现在或许还不引人注意，但是你要清楚，面对数量级单位为亿的资本，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可能铤而走险……”
温谦亦承认：“说的没错，最近我确实发现公司周边多出了一些身份不明的家伙。”
陈员立露出自信微笑，而眼睛深处依旧是挥之不散的疑惑。
他努力让自己忘记短信的时，郑重道：“保证星灵网络及股东在东海省的绝对安全、以及一笔上限为1亿7000万的风险投资，我以这两个条件入股，你愿意给出多少股份？”
“我们可以签订初步意向书，具体的数字，让专业团队去商酌不是更好？”温谦亦连连喝茶，在陈员立看来，这就是掩盖内心紧张的动作。
陈员立否决了这个提议：“不。”
“只有你才是这家公司的最高负责人，最大股东，你拥有着最强有力的话语权。我的团队以星灵网络的年收入和发展潜力作为估测指标，给出了6亿左右的估值。1亿7000万，换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很合适的数字。”
六亿不是一个小数字。仅仅是其中的1%，都代表着百万级别的财富，相当于福利彩票的一等奖，是多少人做梦都想渴求的巨大财富。
1%，600万，足以改变普通人的一生，让穷人发疯、让商人眼红。将这个比例再缩小，哪怕是百分比中的1个小数点都是60万，能在温谦亦的家乡云阳市的中心买一套不错的商品房。
陈员立原本以为股权转让数字的谈判会很艰难，是一场在小数点上进行的拉锯战。
以温谦亦的家庭背景，换成比例也不过是几个小数点而已。
可是他错了。
“成交。”温谦亦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右手。
“这个数字很合理，你要考虑……”
陈员立话刚说到一半，在头脑中准备了好多的谈判术语，此时此刻都没有了用处，他一时间没能适应这种转变，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般站起身，与温谦亦握手回礼。
这就……谈完了？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消耗精力的拉扯，没有面红脖子粗的争吵？就这样？！
陈员立重新认识了温谦亦胆识和果断的性格。
他将一份准备好的纸质合同拿出来，道：“总计1亿7000万，分成两个月和4000万、3000万、5000万、5000万四个批次……我需要时间周转这些资金，在第二笔融资到账时，我会立刻启动董事会议案，明确我的董事地位，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
温谦亦不动声色，他心知肚明，陈员立最关注的恐怕就是最后一点，也就是新闻发布会。
“这些没问题，我们按照条款做事，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正厅里有准备好的打印机和笔记本电脑。
陈员立和温谦亦极为认真的相互确认了合同内容，彼此都有极好的法律素养，即便没有专业律师，也能够分辨得出一些会损害自己利益的合同陷阱。
不过双方都是带着诚意想要达成合作，没有人搞这种见不得光又破坏关系的小动作。
咔滋咔滋——
合同打印成一式四份。
陈员立捏着中性笔，盯着合同上签署名字的空白处，深呼吸着，笔尖停顿在纸面上，迟迟难以落下去。因为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一笔豁出身家的巨款，也承载了父亲对自己的信任。
如果失败，自己将永远沦为旁人口中的废物、陈书记阴影下的无能官二代。
他忽然抬起头，凝望温谦亦，从眼前这个男人的五官表情里，他想要读出一些特别的潜台词。
“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发送那条短信的真正原因？还有……”陈员立突然收声，他不知道那层隔绝雨幕的奇异力量是否与他有关系，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问出口。
他特意看了一眼手表，为了确认时间。
7点13分。
因为通过这个时间，再结合测谎仪的峰值数据，他可以知道温谦亦有没有对自己撒谎。
经历了唯物主义教育，那种明显是牛鬼蛇神的封建迷信，以陈员立的角度，他实在没法在一次商业谈判中，将神仙志怪一类的东西说出口。
可是……
如果不是那层雨幕，自己现在或许正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吧……陈员立还记得医院中王主任说过的话。
他渴望着温谦亦的回答，想要先解决这关于短信的困惑。
温谦亦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极为艰难的决定。
他真诚地看着陈员立，低声说：“你相信……鬼神么？我可以给你证明。”
陈员立怔住了：“鬼神？”
半个小时匆匆而过。
温谦亦在门口红色制服服务生的陪伴下，离开了竹韵馆，走出了观海听涛酒店。
刘志明和魏芸从旁厅来到正厅，手里拿着一卷打印纸，上面是测谎仪在这几个小时中的监测数据。刘志明首先问说：“谈判得怎么样？”
“1亿7000万，换30%股份。”陈员立随口回答说。
他表情古怪，眼神深处略带一丝余惊。他想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是下意识手指快节奏点桌面的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刘志明略带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陈书记给你这么多的限额，不是让你全都用完的！凭我们的谈判团队，完全能用更少的代价换取更多的股份……”
陈员立没理会刘志明的指责，张了张嘴，犹豫道：“测谎仪的报告……拿给我。”
魏芸将打印报告平铺在桌子上，大概三米左右的长度。
她的指尖扫过报告中此起彼伏的曲线，讲解道：“凡是出现伊洛夫峰值的地方，代表被测试者当时出现了说谎状态的生理指标情况。”
“7点13分！不对，从7点13分之后半个小时，是不是出现了多次伊洛夫峰值？”陈员立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试图从魏芸的嘴中得到一个肯定回答。
魏芸检查了报告曲线后，认真说：“几乎没有，这段时间生理指标十分正常，对比之前出现的伊洛夫峰值，7点13分以后半小时内，被测试者说谎的可能性低于1%。”
刘志明微笑，拍了拍温谦亦曾经做过的椅子，说：“这个椅子和配套的测谎仪是我从国安部门搞来的特务设备，绝对不会出错。”
陈员立泄了力气，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绝对……不会……出错？”
“难道我是在做梦么？”
第115章 碳基生命训练手册（上）
“估计那个逗比二代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五层小楼的顶层。
郝婷推门而入，她先在镜子前卸了妆，然后把红色方角帽往凳子上一扔，将手提包中数个巴掌大小的长方形设备放在箱子里安置好。
房间里摆放着几台正在工作的电脑，上面实时显示着观海听涛酒店里的监控画面。
于明正还在忙碌着《精灵战线》手机端的设计文档，他作为星灵网络的首席技术执行官，亲自编写代码的机会越来越少，平时的工作大多是制定框架和给出目标，除非是技术团队忙碌很久都没有攻克的难题，才会轮到他出手。
如果存在他都解决不了的情况，要么慢慢搞，要么就只能请教温谦亦了。
于明正问了句：“没出什么差错吧。”
郝婷把发套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手沾了药水在脸上一抹，像是肉泥一样的胶体立刻变软，随着揉搓的动作滚落下来，显现出她原本的模样。
她耸耸肩：“虽然是一家高档酒店，但是安保级别还不如那个大老板张生呢，很容易就混进去了。这几台中转器被我安装在了走廊拐角的消防栓里，看老师的表情，设备应该是起到了作用。”
于明正知道这个长方形的小金属盒叫做中转器，不过具体的作用和内部原理全都一概不知。他们两个只记得温谦亦告诉他们，这个设备十分重要，尽量不要遗失。
郝婷、于明正和李闯三人组经历的教育水平，仅仅相当于人类中的巅峰水准。在没有外星科学知识储备的情况下，他们很难理解什么叫做磁能网络，以及地磁场的能量偏移效应。
更不清楚中转器只是放大磁能网络强度的辅助工具，真正起主导作用的，还是叫做能量共振器的秘密设备。
中式风格装修的别墅里。
陈员立忍受了刘志明足足三十分钟的絮絮叨叨。
刘志明是跟随他父亲多年的老人，从辈分上也算陈员立的长辈，出于良好的家教和涵养，陈员立也不会露出不耐烦和反驳的神色，而且他没这个精力。
“让我一个人在书房静静，我锁门了，没有事绝对不要来找我！”陈员立扔下一句话，起身离开了一楼客厅。
魏芸坐在沙发的一角，腰身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志明问她要不要喝水，饿不饿，她都只是抿着嘴摇头不说话。
从这段时间的短暂接触中，魏芸摸清了陈员立这位大少爷的性格，她能够看得出，陈员立此时的情绪非常不对劲。没有上亿合同谈判成功的欣喜，也没有对未来成功与失败的惶恐失败，忍受着刘志明的唠叨也从未显示出哪怕一丝烦躁。
换句话说。
魏芸找不到陈员立此时此刻应该表达出的正常情绪。
人处于某种环境，遇到某种事情，就应该激发出共同的、具有普遍性的情绪表现。这是人的天性，很难受到性格的影响。
被打骂会生气，被无端指责会恼怒……这些都是正常情绪。
可魏芸从陈员立的脸上，只看到了阴晴不定。就像是在抉择的重要关头，内心正在天人交战的模样。
刘志明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10年酿的威士忌，摇晃着高脚酒杯，让深棕色的酒液与玻璃杯内壁碰撞在一起，使其中的醇和酯混合的更加均匀，这样才能有最完美的香气。
他淡淡道：“陈员立远远不如他的父亲。陈书记没有让他儿子进入体制是最明智的决定。像这种没有城府的小家伙，迟早要被那群老狐狸玩死。”
魏芸不予置否，但点头总是没错的。她看了一眼手机，说道：“陈先生已经在书房里坐两个小时了。”
“他确实需要时间来反省。那个温谦亦不过是一个平头百姓，以我们的能量，想要拿捏他基本上是易如反掌。如果让我来亲自操作这次投资，只需要三分之一，不，只需要五分之一的代价就能够拿下相同的股份。”刘志明还在对陈员立的鲁莽决定耿耿于怀。
“陈先生的情绪看上去不太对……”
“哪有那么多时间管他？你告诉陈员立，就说我先回天海市了。最近正是换届的紧要关头，陈书记如果想要把名字里的副字去掉——”刘志明话音一停，他意识到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
陈员立的意外车祸就是一个很有力的警示。
他以极为郑重的态度，凝望魏芸，吩咐道：“政治，就是一场智慧和胆量的零和博弈，只有胜负，永远都不会出现平局的情况，不要站错了队。小芸，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请你好好照顾他。你父亲的麻烦，陈书记找时间关注的。”
魏芸低头说：“我替父亲谢谢刘叔了……”
嗙！
刘志明关门的声音很大。
魏芸坐在客厅里，玩了一会手机，发现陈员立还待在书房里。
她也拥有着年轻人的好奇心和勇气，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就看一下，陈大哥应该不会责怪我吧……我这也是担心他嘛。”
陈员立或许还不知道，魏芸手里有着这套别墅中所有房间的钥匙，正是物业亲手叫给她的，也是刘志明的安排。
魏芸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窗户边上，书房门口。
纤长的手指搭在金属门把手上，立刻感觉到了一股金属的冰凉。她咬着嘴唇，轻轻地、一点点地加着力气。门把手被锁簧卡住，如同预料中的纹丝不动。
她将耳朵贴在了木门上。
这套临时租来的别墅隔音效果不算很好，能勉强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五气……朝元……登高……望远……”还有一丝微弱的背景音，不过听不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
魏芸更加好奇了，难道陈员立在书房里研究望远镜呢？她把钥匙插到锁眼里，没有发出声音，然后突然扭动，将书房的门打开。
在这小小的书房里，她看见了自己毕生难忘的景象。
陈员立光着上身，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正努力的做出健美先生的标准姿势，腰间围着白床单，上面用水笔画着奇怪图案。
他身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笔记本电脑里正在播放着音量极大的大悲咒。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和哲学气息。
魏芸被吓得小脸煞白，磕磕巴巴道：“陈，陈大哥？！”
第116章 碳基生命训练手册（下）
魏芸甚至看见陈员立额头上冒着白烟。
“你既然看到了，就不要走了！”陈员立沉声道。
这是魏芸被吓傻的幻想，实际上是……陈员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原地跳了起来，然后以扣马桶盖子的姿势和力道把笔记本电脑狠狠合上，做完这些，才飞快地从椅子上捡起一件白色外套披在了身上。
陈员立惊疑不定：“你怎么会有书房的钥匙？”
“刘、刘志明给我的……”魏芸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试图与陈员立拉开一些距离。
她觉得这位省委副书记的亲儿子，很有可能是受到巨大刺激烧坏了脑子，已经不能用正常眼光去看待了。
陈员立脸上是若无其事的表情，眼神中的狂喜和激动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他想装出生气的样子，让魏芸赶紧离开这，发现自己实在太高兴了，即便是板着脸，还是能看出来压抑不住的笑意。人类不能控制脸上所有的肌肉，同时又拥有分辨出笑容的本能。
魏芸越来越奇怪。
在东海省的二代圈子里，陈员立以眼光独到、头脑聪明著称，是少有的“厉害家伙”。从倾尽全力投资星灵网络这家新公司也可以看得出，他是真正有胆量和魄力的男人。
任是谁提起陈员立，首先想到的当然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其后则会发自内心称赞他的胆识和眼界。
就是这样一个人，从观海听涛回来之后，越发得不正常起来，瞧见这高兴的模样，魏芸还以为今天是陈员立的大喜日子，要么是洞房花烛夜、要么是金榜题名时，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这样？
陈员立嘴角微微上挑，目光明亮，没有半分疯癫。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疯，而且正常到不能再正常，舒爽到不能再舒爽。
“我们好好谈谈吧。”
陈员立披着外套，给魏芸搬了一个椅子。
“谈什么？”
“陈副书记给你的许诺，他的要求，以及接下来我们在奉京的计划。”他眼睛炯炯有神，似乎潜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锋芒，浑身透露出宝剑出鞘的迫人气质。
不太一样了。
魏芸察觉出陈员立气质的转变，犹若新生。
她原本想撒个小慌，念头一转把这个想法压在心底，如实交代：“我父亲手里面不太干净，陈副书记答应解决明年巡查组到访东海省的难题。陈副书记让我照顾你，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向他及时通知。”
陈员立皱眉：“原来这样，我明白了。”
他低头思考了几分钟，等到魏芸快要忍不住出声的时候，望着魏芸认真说道：“你觉得温谦亦这个人怎么样？”
魏芸回答说：“很有商业头脑，懂得抓住机遇。嗯……还有些特别，但是说不清哪里特别。”
陈员立笑了笑。
他再问：“你认为我这笔投资最成功的地方在哪里？”
魏芸对这个问题有些研究，她做过相关调查：“互联网符合国内创新型经济的大方向，今后上层政策会越来越向网络倾斜，如果运营得当的话，还可以介入到政府、学校、军队的网络化建设项目中。最重要的，陈大哥凭借星灵网络公司能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说得很好，但是不完全对。”陈员立摇头否决。
魏芸有些不服气，她早先做足了功课，参考许多文献和实际资料，才总结出这几句精辟的论调。她反问说：“如果这些还不对的话，那你这1亿7000万可就白花了。陈副书记肯定也是这样考虑的，所以才会调动这么多资源给你。”
陈员立笑呵呵的没反驳。他心中有句话没对魏芸说出口。
我最成功的就是认识了温谦亦，通过他，我接触到了——
真正的超凡世界。
……
“怎样才能使一只猴子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会飞的香蕉？”
“首先展示给他看会飞的香蕉，然后告诉他香蕉会飞的原理，让猴子深信自己也能让香蕉飞起来。如同宇宙展示给天文物理学家的宇宙现象，首先要相信存在，其次才能逐渐了解，最后掌握原理和本质，从而进行有意义的实践应用。这就是科学的演变过程。”
温谦亦回忆着脑海中曾经出现的这段对话，不禁为som17的创意感到折服。
它总是能用最科学的道理，来讲述一件非常不科学的事情。
就连牛鬼蛇神这种莫须有的东西都能用“科学演变过程”去形容，温谦亦发自内心地称赞外星大人歪曲事实的能力，同样欣赏它的恶趣味。
随着彼此了解的深入，温谦亦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在som17身上找到了一些兴趣上的共鸣。
比如说——
用磁能网络和某外星文明的体能锻炼法和等等科学手段，让陈员立逐渐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飞剑、有先天神算、还有修仙秘术……
他只是用磁能网络让一个小铁棍飞到了半空中，等陈员立彻底看傻眼，他再交给陈员立一本小册子和一个玉佩。
册子上面写着《玄门五气正法》。
实际上，温谦亦管这个东西叫做《碳基生命训练手册》。
布帛册子的内容是以体能锻炼法为核心，辅以循循善诱的引导理论，增强册子的信服感。至于里面“负阴抱阳，绵绵若谷”这样的套话，全都取自于百度的搜索结果。
玉佩是迷你版的磁能网络中转器，外面包裹着的是特殊手段处理的硬化口香糖。
温谦亦找到一位古董修复艺人，特意把《玄门五气正法》和玉佩做旧，像是流传多年的模样。
体能锻炼法的做法很简单，只需要按照册子中的姿势，摆出相应的高难度动作，就可以达到锻炼的效果。而这些动作经过了som17的改造，使其适应人类的身体，并且需要磁能网络的能量激发，将其变成了一套短时间内就可以速成锻炼方法。
迷你磁能网络中转器能够激活附近的地磁能量，使其从惰性变得活跃，从而可以被特殊的引导方式进行利用。
温谦亦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即视感。
他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类似的东西，用类似于广播体操摆姿势的方式进行锻炼，然后就能够洗精伐髓……这些关于网络小说的记忆，很快就回想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给自己用这套锻炼法，som17给出了简略但极具说服力的回答。
“这套锻炼法就是那个文明颇有名字的骗子锻炼术，除了让碳基生命分泌出类似于快乐多巴胺一类的物质，并且能够激发出强烈的大脑幻觉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随着锻炼的深入，锻炼时甚至会产生远远超过交配的快感。”
这岂不就是……自交？！
温谦亦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然后急忙让思维刹车。同时对som17的行事风格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引导理论是忽悠人的，这个体能锻炼法同样是忽悠人的。
“欺骗，很多时候是最节约时间和能量的方法。”som17没有人类的古怪廉耻心，它才不会觉得忽悠人是一件错误和值得自我反省的事情。
相反它深刻的持着这样一个观点，欺骗是教育的辅助手段。
监控视频中，看着陈员立一边练功一边傻笑的模样，让温谦亦陷入沉思：
“花了1亿7000万，他现在应该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