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喜帖
霸皇的怪异，不用特别点出，三人也是心里有数，因为太怪了，反而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堂堂诸天最顶峰的大人物之一，莫名其妙跑到始界来，插手温去病、褒丽妲的战斗，打完了就立刻离开，没表现出什么其他意图，对始界似乎也没什么欲求，总不会真是那么无聊，手痒了就跑来打一架，打完就跑路？
……虽然，霸皇还真就是这样的性子，硬说也说得过去，但观乎他这次降临的整场言行，还是越看越怪异，充满强烈的违和感。
武苍霓望向温去病，“霸皇强拆七邪覆，这不是破坏魔主的安排，损及魔主的利益？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温去病耸耸肩，“霸皇的个性，要打脸的时候，哪管是不是朋友，脸打完没跑的才是真朋友，魔主与他相交万古，应该很习惯脸肿起来的感觉了吧？”
武苍霓感到不可思议，大人物高高在上，一向是不可违逆的，霸皇强势坏魔主的好事，若照平常惯例，魔主必有雷霆之怒，伴随着狠辣手段阴损报复，怎么霸皇好像一点也不放心上的？
温去病倒没想太多，只是暗呼一声侥幸。褒丽妲对七邪覆倚赖过深，即使不论元神结合，光是她动辄使用七邪覆，催动万古之力，就已经完全沉溺，无可自拔，在成魔的这条路上狂奔不归，越陷越深。
想要让褒丽妲回头，基本已无可能，但哪怕只是使她稍稍停步，首要之务，都是把她从七邪覆的支配下拉出，而这事可不易办，别说七邪覆本身是万古存在，背后的真正掌兵者魔主，也不是吃干饭的，谁想要动七邪覆，立刻惊动魔主，换句话说，等于是要和永恒者扳腕子！
有魔主作梗，想要在不伤害褒丽妲的情形下，强行剥除七邪覆，恐怕妖皇、
古佛都没有这样的本事，温去病也曾设想过，但想没多久就自知是条条死路，束手无策，却不料霸皇横插一手，一句“妳不配”，歪打正着，居然完成了此事，让魔主放手。
温去病着实感叹，褒丽妲这是捞了一个大便宜，似乎不用付什么“解约费”
，不用连皮带肉扯掉一大块，就得到了解脱，不过……她本人大概绝不会这么认为吧！
“咦？那边……”
司徒小书三步并两步，抢上前去，在霸皇早先蹲站的地方，发现了一件事物，表情奇怪，“这是什么？”
一声轻呼，引起温、武两人的注意，目光扫去，发现是一张大红色的帖子，无论怎么看，那都是一张……喜帖！
温去病诧异脱口，“有没有搞错？这喜帖是他留的？怎么留的？起身的时候，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扯淡！”
武苍霓听了也不信，别说霸皇那样的巅峰万古，哪怕是自己，有可能被某个神偷，妙手空空，不着痕迹把什么贴身物偷去，却断没有可能无意间掉落什么，就是掉了，也能随意收回。
司徒小书也明白这道理，正觉得奇怪，俯身想把红帖子拿起，却一下露出奇怪表情。
武苍霓奇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司徒小书尴尬道：“这帖子……拿不起来。”
“什么？”
武苍霓一奇，心中已有计较，却仍是忍不住伸手过去，试图把那张帖子拿起，毫不意外地确认，一张薄薄的红帖，牢牢嵌在地上，仿佛融为一体，怎么也没法拿起来。
身为力之大道的修练者，武苍霓的龙象大力，在诸天之内都是排得上号的，今天在盘古原始气息有所突破后，龙象之力更有提升，此刻手沾帖子，不着痕迹之间，已经连续发劲数次，力道从几万斤，提升到十几万斤，就是一座山都给砸开了，可对着这张薄薄帖子，却如蚍蜉撼树，怎么都拿不起来。
……很显然，这帖子受到更强的力量保护，力量不到的，就算能移山搬岳，也撬动不了这张红帖。
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戏耍大能于掌上，肯定是霸皇无疑，更重要的是，会这么吃饱没事干，搞出这种无聊事的，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了……
“我来试试！”
看见司徒小书、武苍霓踢铁板，温去病大步上前，接过挑战。
论境界，自己可不够格和万古强人扳手腕，不过，变动之道擅长解码，配合魔屋计算，或许能另外找出一条路来，撬动霸皇的封印，如果实在不行，顶多自己不要脸面，晚一点发动鬼龙皇衣，不是没希望拿起来的。
主意是这么打的，但当温去病触手碰到红帖，不费什么劲，轻而易举就拎了起来，没有任何阻碍。
温去病拿着红帖站起来，斜望向武苍霓与司徒小书，发现后两者也正用诡异的眼神，望向这边，连忙抢道：“嘿，妳们想的那句话，别说出来！”
提出了劝阻，却晚了一步，武苍霓皱眉道：“霸皇设的封禁，遇你而解？这是他特别留给你的？你们的交情……到底有多铁？”
温去病百口莫辩，就看着司徒小书在旁用力点头，只能苦笑，“哈哈哈，霸皇专门送喜帖给我？他跑来这里，和小妲乒乒乓乓打半天，就是为了送帖子给我？这种荒唐事……真亏妳们说得出口。”
武苍霓、司徒小书一语不发，却都肯定着这个事实……虽然，这么鸟到爆的事实，真让人连说出口都不想……
“……都说魔主和霸皇是至交……”武苍霓道：“其实你才是霸皇的铁哥们吧？有大喜事，他没跑去送喜帖给魔主，反而万里迢迢送帖子来给你，还拆了魔主的台，说你们之间是仇敌，这话谁都不会信吧？”
情知武苍霓说的是事实，温去病也不知怎么解释，先打开手中红帖，看看霸皇送来的讯息到底是什么。
帖子上的文字，一个个近似图形，或是鸟纹，或是蛇形，几十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十足，就是看得人晕头转向，一字不识。
司徒小书问道：“这是什么？”
温去病笑道：“妖文！也就妖族使用的文字。”
司徒小书不解，“妖族的文字？我没看过这种的。”
始界也有妖族活动，司徒小书的印象里，妖族和仙界都是使用云篆，大同而小异，自己真没有看过这样的鸟体文和蛇体文。
武苍霓摇摇头，“诸天万界，那么多的妖，各自演化，妳哪可能认得所有的妖文？不过，这应该不是普通的妖文吧？”
最后一句，是对温去病开口。霸皇留下的这个帖子，气派非凡，武苍霓深信这帖子肯定不平凡，有着极大来头，若说上头所书的文字会平凡，绝无可能。
温去病叹道：“是洪荒妖文，流传在太古初期，现在已经很少使用了，还在用这种文字的妖族……嘿，起码也要挂个圣字。”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武苍霓还是暗吃一惊，但细想一层也可以理解，妖族超级重视血脉，凡是洪荒异种，个个天赋强大，成就天阶中段、高段，都不算为难，现在妖界的大圣、小圣，洪荒异种的直系血脉高达六成，其余的也都间接相关，换句话说，洪荒妖文，使用者都是妖界上族中的上族，是绝对尊贵的文字。
温去病道：“之前在诸天到处跑，有几个危险工作，得去妖界掘坟盗宝，那些墓室与洞天，很多都是用洪荒妖文下封禁，想破解就得懂文字，我是在那时候学会的……”
武苍霓扫了这男人一眼，之前没听他提起，倒是没想到那段放浪岁月，居然跑去干盗墓贼，真是长出息了……
司徒小书没想太多，只是顺着温去病给的讯息思索。霸皇自身非妖，发帖子没理由使用妖文，这显然是妖族传来的喜帖，而考虑到霸皇的眼高于顶，能发帖子给他的，恐怕还不是普通的大圣，否则，就算是万古强人，也很大可能被他直接撕了帖子。
那么……有可能的发帖人……
司徒小书惊道：“妖皇？这喜帖是妖皇发给霸皇的？”
温去病、武苍霓没开口，想的其实是同一件事，不过，就算真是妖皇发帖给霸皇，霸皇又为什么要跑来这边丢帖子？当中意义何在？总不会是邀请温去病一起去吃酒吧？
答案只在帖子中，温去病摊开了帖子，阅读当中文字，只扫上几眼，眉头就紧皱起来。
“……妖皇的公主，要与霸皇成婚……仆街！这什么跟什么啊？”温去病喃喃道：“他还真是来送结婚请帖的？他要成亲？”
这个消息，不光是温去病一头雾水，连武苍霓、司徒小书都如在五里雾中。
妖皇的公主，如果是以功臣、义女之类的来算，有这头衔的似乎有十几个，当中过半是万古，可真正与妖皇相同血脉，是她所出的亲生女，就只有一个：青女！
青女与霸皇的相恋，诸天皆知，若说这两者完婚，是毫不意外，问题是……
万古之前，青女就已殒落，霸皇要如何与一个死去多年的人成亲？
三人面面相觑，脑中生出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青女……几时重生了？
第九章 和解谈判
万古大人物，道标重生，是震动诸天的大事，在场三人都是当代大能，没理由感应不到，就算当时没有感应，事后也必定闹得沸沸扬扬，消息必如野火，传遍各地，怎会一点风声都不漏？
不过，话说回头，如果妖皇亲自主持，又有霸皇配合，甚至还邀来其他永恒者助阵，帮忙搅乱天机，那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即使近在咫尺，也未必感应得到什么。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www.uu234.net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满腹怀疑，妖皇神不知、鬼不觉地重生了青女，屁事不干，接着就是找霸皇成婚，这……真不知道是干什么了？
温去病扫视喜帖，最后一行又让他皱起眉头，“殷墟？妖皇发疯了，摆酒怎在这么一个地方？”
司徒小书讶然道：“殷墟？那是什么地方？”
武苍霓道：“墟，就是废墟……另一个妳熟点的说法，就是太古妖都。”
司徒小书惊呼，“妖都？可是我记得……”
温去病道：“在历史中，妖都有许多名字，我们攻破时，那里叫作殷都，打烂之后自然就是殷墟了……奇怪，妖族把那里回收了吗？这也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太古妖都，早就成为各方瞩目，却又相互牵制，没得插手的禁忌之地，妖皇选在那边举行婚礼，如果不是已经成功收复妖都，那……这个婚讯就是开打战讯，妖界这是要打破各界僵持，强势收复妖都？
小小一张帖子，看似胡闹、荒唐的行为之后，却隐藏很多讯息，三人细细咀嚼，益发感到一股山雨欲来之势。
武苍霓思索道：“这张帖子，如果只是送给你，那……该不会是鸿门宴一类的布置？”
温去病哂道：“霸皇要干掉我，直接过来一刀就好，还特别设宴请我去伏杀，真是太看得起人了。”
武苍霓道：“那……如果这帖子，稍后发遍诸天万界，恐怕就是一场惊滔骇浪了。”
神皇之乱后，始界虽然暂复平静，但处在诸天万界风口浪尖上的地位未变，武苍霓、司徒小书都不会傻到说“他界事务与我何干”的天真话，不管太古妖都发生什么，一旦造成诸天势力消长，都可能直接冲击始界。
温去病道：“得要有点准备了……说不定，新一轮的战事很快要开打。”
司徒小书感到无奈，百族大战好不容易结束，始界的和平这才维持了几年？
后头却是连场大战，生民何辜？竟然连一口喘息的机会都得不到……
武苍霓倒是听出了别样意味，斜瞥向温去病，“你……这次回来，是来协防始界？后头没打算再走了？”
温去病摇摇头，“要守住始界安宁，只待在始界是不行的，决战境外才是稳妥之策，如果都是侵略者打来，我们应战……再来上几次，侵略者还没死光，始界先要四分五裂了。”
这话让两女心有戚戚焉，换了早几年，这话听来可笑，百族大战时，天崩地裂基本只是形容词，就算多名天阶者混战，打崩苍天，崩碎山岭，死伤的也只是人命，还不至于危及世界。
但随着境界提升，武力通膨，现在整个状况都不同了，大能、万古层次的战斗，超越三维表象，涉及时空法理，动不动就千里皆杀，破碎的空间裂缝可能怎么都补不回来，还造成空间连锁崩坏，这样子的战斗多了，一界破灭确非虚言。
事实上，因为这样而毁灭的世界，所在多有。两名万古强人若肆无忌惮打起来，一场战斗打完，不分胜败，却破灭千百小千世界的事，早已不是新闻，虽说这样的战斗，往往都会被永恒者制止，不过……也不是没有永恒者当作没看到的案例……
武苍霓点头道：“决战境外，这话说得不错，打烂别人家的门口，总好过砸烂自家的花瓶，不过……另一个解释，就是在谈判桌上，用外交手段摆平吧？”
温去病不置可否，两女却心下雪亮，温去病虽然上阵勇猛无双，主持大局时机敏多变，但从本质上说，一旦涉及连横合纵，要求谈判桌上的攻防，他确实不是第一人选。
想要做到这种事，李昀峰就是一道绕不开的崁，换句话说，温去病不光是回来，而且打算要面对李昀峰了！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武苍霓甚至一度以为，这辈子恐怕都看不到那天了。
……似乎，现在这时机也不错，在霸皇将褒丽妲的问题暂时解决后，碎星团余下的两大武神，终于也要面对面了……
这一幕，不管是武苍霓，还是司徒小书，都觉得难以想像，不知道这想来就尴尬的两大武神会面，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场面？
然而，当这场景实际发生，她们却发现……和想像的……不太一样……
三人连袂降临联邦议会的临时总部时，李昀峰负手站在大落地窗前，赫然早已有备，对三人的到来不感意外，估计……霸皇与褒丽妲的一番乱斗，也没有瞒过他的耳目。
“……她没有死。”
温去病的第一句话，没头没脑，但所有人却都听懂了，“虽然现在还算不上活着，可是她没有死，你不用再替她立碑造墓什么的，她也不需要你的哀悼。”
李昀峰扬扬眉，哂道：“不要紧，横竖无字碑上没姓名，留在那里总用得上，说不定下回把我装进去，也不浪费。”
温去病神色冷淡，开门见山，“你不算我的朋友！霸皇请我去殷墟吃酒，我需要帮手，找你合作。”
话不好听，却是直接帮双方的关系定调，跳过之前一长串已经无解的恩恩怨怨，让武苍霓、司徒小书都松了口气。
如果不用这样简单明快的方式决断，细算起恩怨、公平，估计扯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要是还附带实质性惩罚，把人打断手脚，或是三刀六洞……一个半残的帮手，还能帮得上什么鸟？根本搬石头砸自己脚。
李昀峰对这样的不友善态度，似乎也坦然接受，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忏悔或抱歉，只是木然道：“你喜欢就好。”
温去病道：“合作之前，有一个条件，大家必须坦诚，如果还要什么藏着掩着，那不如直接散伙，大家直接别玩了。”
李昀峰苦笑一下，“我们现在还有信任值可言吗？就算我承诺了什么，你真信得过？不怕我又藏起什么？我赌咒和发誓，你就会信吗？”
这确实是要命的问题，武苍霓也不知李昀峰要如何表态，才能取得信任，但既然温去病敢提出这点，相信他已经有主意了。
温去病提起拳头，五根指头逐一捏紧，缓缓道：“干一架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少的实力，合作也是用实力来说话。”
李昀峰打量了温去病一眼，“你刚刚才和小妲干过一场，她被霸皇打成残废，你也伤的不轻吧？还打得动？”
温去病道：“打别人不好说，打你没问题了，三招为限，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别被我活活打死，然后怪我没留手。”
之前与褒丽妲一战，温去病有爆发，也有透支，消耗极大，这时候状态极差，极不适合动手，不过，如果催迫力量，将自身强提回巅峰状态，只限三击，这还是作得到的。
武苍霓、司徒小书都感好奇，这很明显不是一场生死之战，风险是不会有的，温去病是想藉这机会，看看李昀峰的极限，而这一点……也同样是她们所好奇的疑问。
碎星四武神之中，李昀峰实力最是未知，直至此时此刻，大家仍搞不清楚他有多少实力。
平常，他没什么出手的机会，聚合麾下的大批手下，抢着替他把架打了，旁人根本无从窥见其实力，每每也都是到了再无可退的时候，他才会亲身参战，然后让大家惊觉，他不声不响，把实力练到这地步了！
神皇之战前，谁也没想到，李昀峰会将力量一路练上六重天顶，距离万古仅有半步之遥，要不是这种颓废心态，说不定早就尝试突破，挑战万古了。
而在那一战中，李昀峰没怎么使用他最擅长的双极轮，面对神皇与佛皇的重招，几乎都是肉身硬扛，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山陆陵，那种奋不顾身的疯狂姿态，既让人觉得他刻意把自身逼到极限，又觉得……这应该不是他的全力……
李昀峰的真正实力，照说是更具技巧性的战技，不是那样死挨硬撑的，如果他认真起来，会爆发怎样的战力，着实让人好奇。
“准备好了吗？”温去病挽起衣袖，亮出拳头，“那就不等了，直接来吧！”
李昀峰斜瞥了周围一眼，随即淡然，这个表情在别人眼中没什么，武苍霓却立刻明白过来。
这里是议会临时总部，在这里开打，波及外界，伤亡必重，温去病或许自信能控制分寸，可两名六重天顶的强人，真打了起来，哪能百分百控制妥当？稍有闪失，外头不知有多少人遭殃？李昀峰瞥那一眼，应是想到此节，可他立刻就淡然，这表现……武苍霓又一次无言了。
“算了，男人都是这样……我和小书来开辟结界，你们放心打吧！”
第十章 律之行者
武苍霓对温去病、李昀峰的战斗，非常好奇，亟欲一睹，却知道如果自己和司徒小书在旁观战，他们无法专心，恐怕……好吧，这状况其实不存在，自己其实是担心，他们一开始就打得忘我，让自己无法安心，只能拉着司徒小书先去布结界。m.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两女确保周边安全，温去病更不废话，直接一拳提起，遥遥轰向李昀峰，看似普通一拳，却破碎沿途大气，撼击空间，赫然正是毁天霹雳！
才只是第一击，就拚上了毁天霹雳，李昀峰傲对猛招，不惊不惧，全身放松，气似流水，在这仿佛要连天地也轰爆的一拳之前，他一掌当胸，看似轻柔无力，迎向毁天之拳。
不带一丝劲道的柔掌，与霸拳碰触的一瞬，就被轰飞出去，却如一羽飘在狂风中，虽然被吹得乱飞，定不下来，却寸劲不着身，丝毫不能伤。
李昀峰身如风中飘叶，一双肉掌上下翻飞，承受着温去病拳上巨力，看似不堪一击，却是不住化消毁天霹雳的强悍拳劲，妙演阴阳造化。
“哼！双极轮吗？”温去病冷哼一声，“这现在是我本行，拿这对付我，搞笑吧？”
一句未毕，拳劲陡变，从无坚不摧的绝世刚劲，带了一丝阴柔，阴阳相济之下，一往无前的毁天霹雳，骤生绵绵无尽之意，李昀峰的“阴阳化”化之不尽、
“天下卸”卸之无穷，只感劲道滔滔涌来，转眼就震得李昀峰胸口气血翻涌，双臂更险些直接爆开。
“阴阳化、天下卸都不成了。”温去病拳上催劲，“只剩下一式无极返，我看你如何返我！”
李昀峰没有答话，面上却紫气一闪，周身骤然幻化无穷星河之景，点点星光，不住扩增面积，将周围整个空间，都化为一片紫色的辽阔星海。
与此同时，温去病察觉对方掌上，除了化劲、卸劲，又生出第三股奇妙劲道，不住裂解、分割自己的拳劲，更还把这些散裂开来的劲道，反向回冲。
毁天霹雳的拳劲，如同海啸狂涛，能拍灭一切，但现在前波的首浪被打碎，还反向推回，就成了自身冲击的浪打浪，后续浪潮还未涌至，就被疯狂消耗，大幅削弱了拍击到最前方的力量。
“这是……”
温去病眉头一扬，清楚看见李昀峰的身后，除了紫色星辰遍布，更有一只巨大的麒麟形象，双眼如日月，蹄动震万宇，圣气冲斗牛，恍若远古神灵降世，镇服当代。
类似的场面，温去病曾在龙灵儿的身上看过，是自身血脉高度活化，连结太阳祖龙之故，李昀峰此刻的表现，就与龙灵儿类似，却又有着明显不同。
李昀峰的真实血脉，此时天下皆知，并非麒麟，而是凶物青眼白龙，唤醒血脉出现白龙，也还罢了，如何会出现巨大麒麟的？除非，已经突破血脉桎梏，超脱其上了。
再者，龙灵儿当时所触动的，是返祖之象，唤醒了太阳祖龙之灵，得到餽赠，但李昀峰此刻现出的强大气息，却来自他本身，似乎是自身力量极度强大，骨血高度提纯，即将超脱自身血脉，另辟分支，自成一系血脉之祖的气派。
这通常是踏足万古之后，才会有的现象，李昀峰却在大能层次，就隐约展现如此威势，着实惊人，而同样强大的力量，则伴随气势出现。
麒麟神系专武！
九天星河转.紫气镇乾坤！
周天星斗，错落急转，乍看混乱无序，却暗合天律，几下旋动之后，无名大力骤发，不光是打乱拳劲，更配合“无极返”，一举将毁天霹雳反弹回去。
修习霸气，艺成以来，温去病还是首次遇到，能把毁天霹雳正面反弹回来的战技，心头剧震，然而，双极轮本就是自己最拿手的战技，要用这一式来反弹自己，根本全无可能。
刹那间，温去病如风飘絮，顺着反弹回来的力量，一下飘出老远，一面飘退，一面将反击回来的毁天霹雳、紫星河之力，以“天下卸”尽散体外，卸除影响。
卸散出来的力量极强，撼击四周，正在维持结界的武苍霓、司徒小书脸色登时一变，庆幸先前判断没错，如果没有这层结界，光是双方对拚的第一击，温去病这一下卸劲，这栋建筑和周围老大一片范围，就要夷为平地。
同时，武苍霓暗叹，神皇之战时候的李昀峰，虽然是拚了命，却没有认真…
…这真是很荒唐、很扯的一件事。
自从暴露真实身分以来，李昀峰从来没用过任何自家战技，这一手紫星河如此厉害，总不可能是他这两天才领悟、练成的，而明明有着那么强悍的战技，神皇之战中却从不见他使用！
这手战技神妙若斯，连毁天霹雳都能反弹，对上神皇分身，肯定有一拚之力，若是骤然使出，更有奇兵之效，可他宁愿冲上去用肉身硬扛，用最笨拙的方式拼命，也不曾使用这招……
看着李昀峰负手背后，一派从容的潇洒模样，武苍霓很想呛上一句：你对战神皇时，想的根本不是打赢或是拖延，而是自杀吧！
“……你这毁天霹雳……”李昀峰语气悠然，浑然不像刚刚全力拚过，“让创招者看见，会踹你吧！”
“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谁在乎他怎么想？”
温去病微微一笑，心知此语何来。毁天霹雳，是霸皇所创的大杀器，虽然不是非要搭配霸气使用，但那股一往无前，破釜沉舟的决绝，仍是此拳的核心，也是所有霸皇系统武技的初始。
自己刚才添加的变招，看似增加了长力，绵长悠远，补上了毁天霹雳的缺点，却违背了此拳核心，如果让霸皇看到，估计直接就飞脚把自己踹个筋斗，说自己杂念太多，留了余地，心意不纯，反而削减了毁天霹雳的应有威力，画蛇添足。
这个评价，绝对是正确的，但自己并不认为这样有错，因为武道万千，只要能打得赢敌人的，就是好招，很难说什么绝对的优劣。毁天霹雳是霸皇所创的绝学，也最适合他，搬到自己身上就未必了，若自己只懂得囫囵吞枣，永远没希望在这上头超越霸皇！
温去病没有多作口舌之争，只是看着李昀峰，皱起眉头，足足思索几秒，排除所有疑问，这才皱眉道：“你修练的……是律之大道？”
此言一出，李昀峰耸耸肩，并不否认，武苍霓和司徒小书却是大吃一惊，作梦都想不到，李昀峰走的竟然是律之大道，这次的毫不隐藏约定，真是说到做到，连这么压箱底的秘密都抖出来了！
修练的大道，是天阶者的根本，决定个人力量的本质，原则上来说，根本大道很难掩藏，但在实务上……藏住自己根脚的天阶者，比比皆是，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没被人发现根本大道为何。
远的不说，光是碎星四武神，就只有温去病一个，大道外显，其余褒丽妲、
尚盖勇所修的大道为何，都秘而不宣，没人晓得，原来李昀峰也是不见光的那个，现在……则是首次把隐密暴露出来。
温去病所知道的实例中，冥皇是修练律之大道的，自家老婆龙仙儿因果绑定，也是律之大道的行者，自己得以对此道略有所知，充分见识到这门大道有多恶心人，里头各种绑手绑脚的束缚，足可令人疯狂。
然而，修行路上，从来都是一分辛苦，换一分收获，律之大道、仁之大道，限制多到令人发指，可以把大多数的修练者逼疯，可相对的，威能也强到了变态的程度。
仁之大道，配合人道愿力修行，神通无穷，力量无限，还不落因果，不受愿力反噬，开挂的程度简直是无赖！
律之大道……则先天适合帝皇权柄，一旦踏在此道上，天地乾坤，日月星辰，无不依律而行，驾驭万象万法，莫能不从！
龙仙儿的实战力强，固然是因为她的坚忍与努力，但律之大道的强悍，同样也是关键，据说，除了当初的冥皇，就连九重天上的天帝，也是修练律之大道，掌天条，敕令乾坤。
温去病着实没想到，李昀峰也是行走在此道上的人，但刚才的紫星河，威力强得异乎寻常，连毁天霹雳都被打散，魔屋的分析，唯有掌握律之力，才能让周天星河循律而行，乱中藏序，把威力推升到极限，而李昀峰刚才那一下出手，当中也有些微妙之处，与龙仙儿相差仿佛，正是律之力！
“我记得……律之大道，不是想练就练得上的，先天帝皇权柄，神通无尽，限制也是一箩筐。”
温去病道：“你不愧是那个人精心栽培的继承者，他竟然连这都替你准备好了。”
李昀峰不置可否，“第一招，就算这样过了吧？你的第二招准备好了吗？还是言语质问，算你的第二招？”
“……哪有这么容易的？”
温去病淡淡一句，手腕骤放无量豪光，对面的李昀峰一下变了脸色，“出这招？在这里？你确定？”
连续三问，只因为温去病蓄势将发的这一击，很不一般。
……圣德之炮！
十一章 苍穹宝印（周一红包满五百加更）
圣德之炮，迄今仍是温去病的最大输出攻击手段。www.uu234.net圣德的源头是愿力，原本圣德之炮的力量，一半出自温去病本身，一半得自大荒西朝的膜拜，这力量随着温去病晋升大能，直攀六重天后，已经显得不太够看，但经历鬼界之行，得到最纯粹的万鬼愿力后，如今的圣德之炮，足可威胁万古！
李昀峰擅长双极轮，卸劲、化劲是一把好手，圣德之炮这样直来直往的攻击，照说他最拿手处理，然而，同为双极轮的修练者，自己非常清楚，什么也都有个上限，至少换成是自己，绝对不敢用双极轮去硬挡圣德之炮！
圣德之光灿发，脸色最难看的不是李昀峰，而是在旁固守结界的武苍霓、司徒小书。
别的战技也还罢了，出动圣德之炮这种超大排场的，根本就没法控制力道，这对于维持周边结界的人，简直就是当面打脸，这一下能不能守得住，她们真是心里打鼓，还别说两人目前都是伤者，与褒丽妲战斗所负的伤，都还没机会复原咧！
“……就别再给自己人添麻烦了吧！”
李昀峰淡淡说着，紫色星河骤然旋动，大幅拓展了面积，赫然是自身法界具现，结合空间，取代了结界的功能。
内天地敞开，风险固然提高，但自身所修行的法则，也得以融合外部，威能大幅提升，在自己操控的世界战斗，大占便宜！
看到周围成为一片紫色星海，温去病再不啰嗦，圣德之炮强光暴炽，幻化龙形，跟着，整个空间一下震动，轰了出去。
到底是自己人，温去病没有发动圣德之炮的最强模式，而是选择了次强的九龙型态。
九龙轰天炮！
炮光燃亮了整个空间，无数星辰碎裂、崩坏，只有九道龙影，横越长空，穿梭日月，直直轰向目标。
李昀峰双手平举，如抱圆球，气分阴阳，赫然正是双极轮的起手势，温去病眉头微皱，好奇对方是否真要用双极轮硬接这一击。
照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就连自己都没法用双极轮挡下这一炮，起码得搭配一些辅助手段，削弱敌人力量，比如十绝阵之类的。李昀峰不善长阵法，是手上持有神兵？还是另有什么倚仗？
李昀峰面对九龙崩星而来，不慌不忙，平摊的双掌一错，刹时周身气流旋动，氛围骤变，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冲出，天地变易。
内天地敞开，距离变动，李昀峰与温去病的距离，一下拉长百余里，武苍霓也看不太清楚，只见李昀峰所在位置，光霞冲天。
“那是……仙光、佛光，还有……神光！”司徒小书错愕道：“他以一人之身，兼得仙界、佛门、神界三家所长？同时修练了三家的功法？这就是他的底牌。”
武苍霓面色一沉，摇头道：“不是，这不过是前奏……倒真是忘了，他还有这一手……”
三光齐现，李昀峰所发动的，并非三界神通，而是一套碎星团高层都知道，却谁也没机会看过，更几乎谁都忘光了的神技。
六道封灵锁印！
这套由团长亲传四大武神的绝技，不只一次，帮着温去病等人建功立业，屡创奇迹，而众所周知，六印之中，山陆陵、褒丽妲，各得一印，尚盖勇修成两印，韦士笔独得三印，这是谁都晓得的至高荣誉，却没谁有机会亲眼目睹。
武苍霓虽然身为高层，得知此事，可李昀峰的三印是什么模样，真是从来也没看过，此刻赫见三光冲霄，这才陡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所练成的三印，是封仙、封神、封佛？
……这三印，在百族大战，对抗妖魔时，根本就是废招，就算上阵了也没甚么用处，打出去伤不到敌人，万一波及同志，还有可能成为扯后腿王。
……可到了战后，妖魔都被扫出始界，邪派低头，剩余的人族传承，基本不脱离这三个系统。
换句话说，那个人当初传授六道锁印时，就已经做好规划，三大武神“攘外”，独他“安内”？
这个事实，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秘密，但瞧在碎星团旧人眼里，肯定不是味道，对于温去病……怕不是火上浇油，李昀峰打出这一招，是没其他招术可用的无奈？还是某种表态？
武苍霓思潮如涌，就看温去病轰发的九龙圣光，犹如天雷，但一入李昀峰三光放射的范围，就像被截断了生机，直接衰弱几成。
圣德之力，遭到层层封锁，每闯过一层，就被削弱一分，而层层光幕拦阻，何止千万，哪怕九龙威猛，崩星碎月，也不堪千万道光幕封禁，天地禁绝，威力直线削弱下去。
直到此时，武苍霓、司徒小书才明白李昀峰的另一个厉害手段，六道锁印与律之大道简直是绝配！
律如天条，规化万法，在这样的法界中，李昀峰的六道锁印也获得强化，两者相辅之下，威能强得不只是一点半点，连无坚不摧的圣德之炮，都在这层层封禁下，迅速衰弱下去。
到了李昀峰面前，这一炮的威力已经被完全封禁，化为乌有，李昀峰甚至动都不动一下，拍拍自己衣衫，潇洒自若，淡然道：“第三招，有什么打算？”
温去病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只是淡淡道：“我好像第一次看你三印齐发，其实，你是能战万古的。”
李昀峰道：“我和你不一样，胜算不高的仗，不战也罢，横竖拿着这手去战万古，胜算也不高，就干脆留着不用了……第三招，你有什么想法？”
“……说得这么轻松，你别以为第三招只是打个招呼，走走过场。”温去病冷笑道：“搭档，我的第三招，可不好接啊！”
话声方落，温去病周身气劲窜走，神通陡发，紫色星河一下扭曲起来，黯然失色。
在李昀峰的内天地里，一切天地法则由他定义，虽然核心要害因此暴露，但想要抗衡他的天地法则，那就是千难万难，温去病神通发动，竟然能扭曲对方的法界，这种诡异情况，武苍霓、司徒小书根本没见过。
只见，从温去病脚下之地开始，星河退色，形象模糊，不祥的凶恶气息，无声弥漫，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恐怖。
武苍霓、司徒小书不了解情况，李昀峰却是心下雪亮，温去病剩余的几个大杀着，“环劲爆丹”属于反击技，无法在这种单方面攻击的战斗中使用，那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习自鬼君黑书的苍白天刑！
……这一式，当年在酆都鬼君手里，纵横无敌，温去病更几乎仗之一掌就平了饿鬼之乱，委实非同小可。
……不是普通的招法能接下……
李昀峰一语不发，右手举起，一团金色的亮光，包裹住手掌，隐约凝聚成一块神石，又化为版块，形象变化不断。
这颗“极乐神石”，是当初龙仙儿花费偌大代价，还以身犯险，完成任务，这才从太一平台上换得，后来日日夜夜，持续输入精气，将这件地神兵主材温养妥当。
原本还要十几年的时间，才到破茧全功之刻，但在神皇之战中，诸般条件齐备，意外将这件神兵催生出来，也是因为它的诞生，自己才得以保住性命，没有因为屡屡豁出去硬扛的死撑，而当真殒命。
这条命，其实是龙仙儿救下的，早清楚自己心态的她，为了防止不幸发生，殚精竭虑，千方百计给自己留下这件异宝，还花费偌大精力，与自己共同将它温养起来，只可惜……当这件地神器完成，她却已经不在了……
……还好，妳生机犹存，没有当真殒落，老天还是有眼的……真是太好了！
李昀峰心中激动，面上却是不显，猛一发劲，神器定型，凝成一个金属手套，裹住手掌，光华流转，照亮八荒。
手套的质地是金属，极其轻薄，几乎是贴着血肉的第二层皮肤，但看在眼里，却不住给人“厚重”的感受，仿佛这一掌之间，自成天地，起手翻风雨，覆掌镇乾坤。
五指之上，分别是五色龙纹，华丽无双，而在掌心的部分，龙纹构成一方宝印，皇气内蕴，掌起如惊涛，浪卷万丈天；掌落似天塌，地破寰宇灭。
地神兵.苍穹宝印！
形为手套，实为宝印，帝王权柄，开天定律！
配合这件地神兵，不光是六道封灵锁印的威能提升，就连律之大道的力量也会增幅，李昀峰已经将自身整备至最佳状态。
而当他抬起头来，飞身跃起的温去病，穿越重重星海，已来到天顶，一掌拍落，天地失色，乾坤扭曲，赫然正是苍白天刑！
……等你很久了！
李昀峰毫无惧色，一掌翻起，就与温去病直接对上，两掌对撞，爆出的力量横扫六面，冲击天地法理，令整片星宇都扭曲起来。
正在维持结界的武苍霓、司徒小书，试图要看清楚，但这两掌对撞所释放的冲击，让什么都混乱不清，观之不见，一切窥探手法俱不能察。
……这……到底是怎么了？里头的两个人，胜负如何？
十二章 寿衰劫火
双方距离拉得太远，干扰又太强烈，武苍霓、司徒小书都看不清楚战斗中央的状况。www.uu234.netm.www.uu234.net由于这一战的特殊性，不可能是什么生死之战，对双方的安危，她们并不担心，反倒是这一场巅峰之战的过程，让她们异常心痒，急不可待。
温去病、李昀峰，如今都踏在六重天顶，半步万古，堪称大能之中最顶尖的存在，他们两者相拚，不论胜负如何，各展神通的过程，对其他大能都充满参考价值，有幸亲眼目睹这一战，却漏了最*的一刻，这怎么想都是大遗憾。
一阵阵强烈爆炸中，骤然见到一道身影，飙空而起，身若惊鸿，从爆炸的中心点，直上九霄，身形飘逸，赫然正是李昀峰。
这结果让武苍霓大出意外，李昀峰在这一战中只守不攻，只可能输，绝对不可能会赢，但一轮互拚之后，飞身跃起的竟然不是温去病，而是他，这就着实令人不解了。
……李昀峰全身而退，那温去病呢？
强烈的爆炸仍在持续，温去病未有现身，显然仍在其中，武苍霓一时愣然，弄不清楚状况。
跃上天顶的李昀峰，旋身一滚，直接向这边落下，来到两女面前，双方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李昀峰就催促道：“快！快走，迟了就麻烦大了。”
李昀峰神色紧张，似非虚言，两女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可要说就这么离开，扔下不知去哪的温去病，却是谁也不愿意。
武苍霓道：“他怎么……”
话刚问出口，爆炸中心就又掀起一波新的动荡，所释放的能量，非但没有削减，还越来越厉害，冲击四面八方。
照理说，能量冲击的源头，是李昀峰与温去病的比拚，现在源头已灭，李昀峰都离开了，为何爆炸强度不减反增？
强烈的爆炸，不只毁灭范围内的一切，更撼击着这片天地，令空间震荡，甚至……连时间也开始扭曲……
……时间？
武苍霓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李昀峰，还没等到李昀峰开口，就从爆炸中心感受到特别的气息。
放眼看去，在那个象限模糊，一切都被狂暴能量释放所遮蔽的中心地带，透出了一丝火焰，更迅速蔓延，转眼就化为一片火海，色作多彩，不住向中央汇合过去。
司徒小书惊讶不已，脱口道：“业、业火？”
对天阶者而言，业火比什么真火都要更危险，虽然以杀伤力而言，各类业火在诸天火焰中，连前十都挤不进去，实在不怎么样，但光是一个“无视防御、所有神通俱不能挡”的特性，就足够让各方天阶者深深忌惮。
业火，源自本身报业，负业越多，火焰烧得越厉害，除非本身修练因果一系的大道，否则面对业火*，什么神通、绝学，都会无效化，没有半点防御效果，更要命的是，业火难以修成，几乎不可能在双方斗争时使用，往往是在度劫的时候遭遇到……
武苍霓望向李昀峰，后者摇了摇头，“别看我，我没这种本事发动业火，要是有，直接拿去对付愿力之主不是更好？除非兼修人道，否则哪个愿力之主不是因果如山？”
“那队长他……”
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了，从爆炸核心释放出的业火，铺天盖地，席卷星海，李昀峰迅速收回自己法界，第一时间飞身而走，武苍霓看着他离去，偏生还不能骂他自私自利，只能和司徒小书一起收了结界，跟着飞走。
不是不顾对周边的影响，而是天劫已至，如果还在这里停留，撑开结界守护周遭，万一被判定为辅助度劫，天劫提升威力，那就要命了！
温去病已经踏在六重天顶，这一下天劫，肯定是万古级数，而万古层级的天劫，武苍霓想想都觉得恐怖，更别说是增幅之后的。
这或许……是始界有记录以来，首个证道万古的实例……
按下对温去病的担忧，武苍霓纵身飞起，与司徒小书一同远离，有多远就跑多远。
而在无穷业火的正中央，温去病仰首望天，胸中气血翻腾，感觉非常奇特。
早在鬼市外对决心魔地藏时，自己就已经碰触到那道槛，只是为了累积更足，这才没有趁势冲击万古，而进入黑山，累积了新的感悟，刚才与李昀峰的一拚，相互较劲，双方的精、气、神，都攀到巅峰，自己也克制不住，迈过了那条线，冲击万古。
天劫，并不一定就是轰雷滚滚，水火风雷，心魔、寿衰，都是天劫的表现，而首先被触动的天劫，就是火劫，还是诸般火劫中最厉害，最无可防御的业火。
换了是其他大能，见了业火焚身，晓得抽到签王，不是奋力挣扎，就是闭目待死，但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温去病，却镇定许多。
之前证道大能时，自己就已经体验过了一次业火，算是熟门熟路，虽然那次遭遇业火劫，自己闯过得不是很完美，甚至险象环生，如果没有龙仙儿事先帮忙，如果业火劫不是最后才出现，而是打一开始就上来，自己未必挺得到最后，下场自然是灰飞烟灭。
但那时自己只有三重天，现在六重天的实力，不是白练的，对于无可防御的红莲业火，自己也构想出了一些针对技术，预备派上用场，只是……似乎用不太上了。
温去病不移不动，稳稳站着，承受业火焚体，品味着与前次不同的感受。
上一回，业火焚身之痛，来自己身暗藏的无数因果，无以计数的血与怨，成为业火燃烧的能量，反噬己身，清算前帐，焚身之痛，当真深入骨髓。
可这一回，别看业火来势滔滔，化为火海，像要烧遍整个世界，但站在核心的自己，无痛无伤，一点感觉也没有，仿佛业火烧的不是自己。
这一点非常扯，业火焚身而来，烧的不是自己又是谁？但……为何会毫无痛感？
温去病一掌抚胸，细细感受与上趟遭遇业火的差异，只觉得……自己虽然身在业火中，炽烈火海明明近在眼前，却没有正被焚烧的痛感，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绝业火。
乍看之下，似乎是自己身具什么神通，阻隔了业火，可从学理上说，业障源于自身，多大的神通都不可能隔绝，除非……是擅长因果之法的斩业高人……
自己可不会因果法门，而且，鬼界之行后，自己身上牵扯的因果之重，怕是诸天罕有，由此燃烧的业火，殒神灭佛，就连万古强人都未必受得起，怎么自己非但无伤，还无感的？
温去病不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但天劫中素以凶厉闻名的业火，就这么烧得自己全然无感，委实也过于便宜了……
隐隐约约，温去病感觉问题必是出在因果线上，偏偏此刻的自己，没有能力去窥见当中隐密，而既然有这个现成便宜可占，自己就趁着没有天劫干扰，一口气完成突破。
小白、霸皇、地藏的先后指点，温去病对这道界线已有了解，再加上摇钱鬼树下的所闻所见，自己对冲击万古的累积已然足够，此刻心意一定，屏气凝神，目光切换到法则视野，空间化为一道道纵横线条，归于混沌。
没有刻意凝运，但随着状态转化，一道玄黄之光，自天边开裂，迅速延伸过来，时光长河绕身！
长河在身边蜿蜒数绕，温去病的身形渐渐隐没，感觉元神被某种无形力量托起，渐渐往高处飘去。
这是从低维向高维生命的转变，温去病心里有个声音，只要能够飘上去，就能到时空长河的上游，成为万古不灭的存在。
为了飘上去，温去病凝运自己所有的力量，一口气猛往上飙，初时速度很快，无数星河光点，如箭矢般从身旁擦过，自己仿佛在许多星辰的生灭之间遨游，但没过多久，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好像有什么力量，从后头拉扯自己，让自己没法顺利飙飞远去。
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自己的飞升力量却慢了下来，如果没法在时限内转化完成，不但证道失败，还会因此殒落。
很显然，想要跨过六重天阶，登临万古，只凭六重天顶的力量推动，是绝对不够的，还需要一些别的东西，偏偏各类典籍中，从未提过所欠的关键是什么？
……还好，所欠缺的部份，自己已大概有了设想，是有备而来，只待……
温去病不慌不忙，正待实施，陡然脸色大变，只觉全身气力飞速流失，别说继续往上飘，就连要维持身形都很困难。
目中所见，自己模糊存在的形体，血肉变得干枯，皮肤瘪皱，头发也失去了光泽，迅速变得枯白，转眼之间，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天劫.寿衰之变！
福无双至，天下果然没有那样的好事，在业火劫未能奏效后，另一重天劫袭体而来，非雷非火，直接就是生命力流逝的寿衰之变，伴随着未逝业火，双重天劫，索命而来！
十三章 原点
“双、双重天劫？”
大老远范围外，武苍霓心中不安，远远看着高耸的议会大楼，感受着内里散出的惊人灵压，猜想内中情况，替温去病担忧。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m.www.uu234.net
李昀峰道：“急什么？他干什么都一向是最顶尖的规格，别人证道，天劫大概就一重，他没有个三重，根本是掉身价，现在不过两重而已，已经很没面子啦。”
武苍霓瞪了李昀峰一眼，但也知道口角于事无补，只是揣测内中不知是何种天劫？温去病又能否挺过？
同为旁观者的司徒小书，却是另一种担忧，看着那栋如在虚幻之中，化为海市蜃楼之影的议会大楼，啧啧称奇，阵阵天劫波动，从内部传出，扭曲空间，却没能传出，影响外界。
这并不是正常现象，倒像是某种屏护大阵，阻住天劫余力外泄，祸及众生，若非如此，万古层级的天劫，稍微波及外界，就不知是多少生灵伤亡，甚至可能祸延整个联邦，连兽领都不能幸免于难。
问题是……这个守护阵，哪里来的？
武苍霓瞥向李昀峰，“这是你特别准备的？可是……你不可能算到他会来这里证万古，能吗？”
再怎么善于筹谋，如果连这一步都能算到，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又或者……
温去病在此时、此刻、此地证道，是李昀峰的刻意引导？
“不要做那种让人生气的想像……”李昀峰道：“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神皇之战后，我就想，横竖死不去，何妨顺其自然？就搞了这个大楼……阵法什么的我不行，只能堆砌素材，砸钱来搞……把这当成是巨型法宝就差不多了。”
武苍霓点点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这解释代表的另一个意思，就是李昀峰也在做踏入万古的准备，如若温去病功成，他估计不用等多久，也会继步闯关，到时候，始界人族就再次有两名万古守护。
“谢李主席布置，今天若是没有你的安排，不知要有多少人命伤亡。”司徒小书道：“不知温大哥状况如何？双重天劫，是哪两重天劫？他撑得过去吗？”
李昀峰哂道：“妳那么担心，怎么不自己进去看看？横竖外人也帮不上忙，比起这个，妳还不如担忧，那座大楼能撑多久吧？这东西是紧急赶建的，能撑的时间有限，如果他度劫太久，大楼破灭，那时……就真的好看了。”
这话着实让司徒小书不安，李昀峰又道：“他能回来度劫，真是走狗运了，万古证道，诸天皆动，哪可能没有阻道者？大多数的闯关者，其实都死在这一关上……始界在真.封神台的庇护下，万古难入，直接帮他挡了万古层级的阻道者，很好运了。”
武苍霓此时才意会过来，刚要庆幸，就听李昀峰道：“但万古强人的威能，不是那么简单，哪怕进不了始界，光是在外头遥遥出击，也一样能把这里打稀巴烂……万古存在的攻击，就是我们跳上去硬挨，也挡不住的。”
“那……这该怎么办？”
被李昀峰提点，武苍霓也有感应，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一道道满是恶意，却无比强大的目光，横越星海，穿过无数世界，扫视而来。
目光的源头，是诸天万界内的各个万古存在，他们未必与温去病有怨，甚至不见得认识他，但此时此刻，任何一名不愿意看到新增同级对手的万古存在，都能信手击出力量，跨界而来。
纵然有真.封神台屏护，打进来的力量会被大幅削弱，可对于度劫中的当事人，任何一道外力，都可能造成证道失败，当场殒落。而万古层级的力量，就算被真.封神台削弱，也不是几名大能妄言能挡的。
神皇之战时满满的无力感，此刻再次浮现心头，武苍霓望向李昀峰，想看他有何策略，却只见他耸耸肩，“那座大楼，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扛内也扛外，如果扛得住，那就万事大吉，如果扛不住……我也没其他办法了，如果还想做点什么，那……祈祷也是不错的！”
武苍霓微怔，司徒小书也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从古至今，防止证道时遭到外力阻挠，一个是请来强力的护道者，另一个关键就是事先连横合纵，用外交手段摆平。
……祈祷？向谁？
……各家万古出不出手，谁说了算？
……永恒者说了算！
有没有人阻道，最终还是得看“天意”如何……
这已不是己方能干涉的范围，如今所能做的，就只有静静旁观了……
而正注视着这边动静的，不只是李昀峰等人，也不只是始界之内，诸天各处都有万古存在蠢蠢欲动，只是……莫名的压力，不知来自何处，让他们心头沉重，如受重压，一时未敢妄动。
鬼市之中，歌舞升平，顶端的王座上，凤纹黑袍的女君，妙目流转，遥遥望向某个方位。
邪魂岭上，刚刚回归的霸皇，独坐台阶，横刀膝前，怨火无声焚体，而紫绿怨火中的目光幽深，投向始界……
一人证道，牵动诸天，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可以说是种常态，而身为当事人的温去病，现在也顾不上这些，寿衰之劫所带来的影响，不光是血肉气力流失，更暗含着智衰之劫，让神智迷乱，思维破碎，做不出正确的判断。
举目所见，自己的法身急速老化，应该是要急谋对策的时候，偏偏脑里一片空白，各种回忆纷至沓来，跑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却都是稍纵即逝，什么也留不住，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快想不起来了。
寿衰、智衰，来得如此猛烈，别说运用力量，温去病甚至感觉到，再这么老化下去，不出半分钟，自己就要直接完蛋，撑不下去。
情势危急，温去病脑中意识蒙胧，嘴角却微微上扬。
……寿衰、智衰，都是老化的一部份，而老化，是时光流逝的具体表现。
……挑战万古所要面对的，就是时光冲刷！
……会遭遇到什么，早就料到，连模拟考都做了不只一次！
黑山之中，冥界尸龙，正是当代首屈一指的太初时光龙，衰老什么的，在黑山的时候，自己早就藉机尝试过不只一次，那个人妖老太婆乐于落井下石，让自己连番嚐试时光冲刷的感受，弄到现在，自己早就成了此道行家。
“哈！”
温去病一声长笑，已经渐渐昏乱的脑识，仅余一个执着的念头，反手一掌，将自己法身打得崩溃，快速湮灭。
没了法身，只剩下元神，寿衰、智衰的影响仍在，却已经被削弱到最低，还得轻松的元神，刹那摺叠，不住压缩，不住垮塌，连灵魂最根本的型态都失去，归还为最初始的一点。
非方非圆，无框无边，返本归元，可见太初！
黑山之内的修行，温去病把自己归还回原点，绕身的时光长河，环着身躯飞快打转，化为激流，高速冲刷那若有似无的一个点。
然而，原点之内，无前无后，没有过去，亦不见未来，时光长河疯狂冲刷，激流来去，滔滔荡荡，却不能在混沌原点上留下半分痕迹。
寿衰、智衰之劫，不入混沌，渐渐被化消，归还于原点的温去病，神识渐复清朗，把握三劫告终，新劫未至的一瞬，踏步迈出了至关要紧的一步。
先前尝试，已经清楚，想要跨过六、七重天之间的那道门槛，单纯靠自身力量是不足的，这不是力量累积得不够，而是根本性的问题，卡住中位、高位之间的那道门槛，不是单纯用力量能够解决的。
攀登天阶的过程，在于转化生命形式，想从大能晋升万古，必须要把自我的生命烙印，嵌入时光长河之中，从此寿同天地，只要烙印不灭，纵然身死，也能利用存在烙印，化为时空道标回归。
乍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做到，就变成玄之又玄的道理，没人知道具体应该是怎么做，温去病对此已经有了构想，此刻法身碎裂，化为原点，在一片混沌中，敞开神魂，感知外物，渗入环绕周遭的时光长河，登时有所感应。
时光中，过往的一切，化为记忆，不住在眼前跑过，并不是正常的顺序，忽顺忽逆，如同陷身乱流里，承受怒浪拍击。
每一段回忆中的自己，都是时空烙印，悠悠光阴，自我的烙印无所不在，更是维持那一段时空的要件。
时空烙印，并非天阶者所独有，神魔妖仙，花草树木，哪怕再平凡渺小，也都有自我的时空烙印，问题是……这些烙印虽存在于时空长河中，却谈不上嵌入，只是随波逐流，唯有累积足够，又参悟时空法则的强人，才能以各自大道、神通，将道标嵌入长河，从而完成晋升万古的程序。
这个程序，温去病已有领悟，从这一路上所见的各位强人身上，自己窥见了他们所行的大道，却只能做为参考。
……他人之道，非我之道！
……道不同，不可为谋。
我要用以冲破时光长河的“道”，应该是……
温去病心念一动，原点状态崩解，点点功德玄黄明光闪烁，化为凤凰，冲天而起！
十四章 证万古
点点功德玄黄明光，来自温去病这些年来的累积，洒落在身上，刹那间，术式武装发动！
冥界尸龙、夔雷青牛、绯剑朱雀、冥律罪袍、鬼龙皇衣，五套强大的术式武装，都在温去病身上着装流转，又化为点点玄黄明光，绕体飞旋。m.www.uu234.netwww.uu234.net
……并不是只有功德玄黄明光而已。
随着温去病的发动，圣德之炮、阴阳龙火罩，先后出现，也逐一还原为圣德金芒、道德青辉，三种不同颜色的的光华，守护住温去病重新成形的元神，快速飞旋。
功德、道德、圣德，三德加身，温去病不做歇停，双掌结印，点点黑色玄光放射，赫然是阴德流泻。
……五德之器中，阴德尚未凝造成器，无法妥善驾驭，不但容易失控，而且如此发动，损耗也远比其他三德之气要厉害，换了是别人，哪怕是凤凰一族，也绝对撑不下去，无法取得平衡，殒落收场。
……但……虽然自己并非凤凰一族，所修练的五德之气也不正宗，甚至不伦不类，可比之正版，自己在量的累积上，绝对恐怖，远远超过正常数量的恐怖！
……哪怕是凤凰一族内，也绝没有谁能累积到这么骇人的钜量阴德，因为，这是天道开挂，硬塞过来的赠与，放眼诸天万界，再没有谁能做到了！
……数量多到变态的阴德，就算不好驾驭，却绝对不怕拚消耗！
温去病掌上变印，滔滔阴德，化为黑色洪流倾泻，很快就与圣德、道德、功德，四足鼎立，共耀于天。
四德之光，放射诸天，便照十方万界，不是亮如白昼，而是一种将世界化为混沌的浊色，只是这光华并非人人可见，唯有大能以上，能直视法则，拥有空间视野的，才能见到这闪烁于莫名高处的混沌玄光。
“……五德之气应该是长这样的吗？不伦不类，要是给凤凰一族的长者看到，啧啧，棺材盖子要压不住了啊！”
邪魂岭上，霸皇斜看高处灿发的浊光，似笑非笑，身旁的鬼韬表情严峻，皱眉道：“居然是五德之气？他是变动之道的行者，怎么会用五德之气来登万古？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霸皇摇头道：“不是这么看的，变易、简易、不易，可变可不变，方得万千大变，他形为五德，却早已不是最初的五德之气，这正是变动之道的体现。”
鬼韬一怔，登时明白，俯身一谢主公指点，霸皇的目光却从天顶亮处，扫向其他方位，笑道：“没想到，他凭着自己的力量，就攀到了这样的高度……那几位处心积虑，搭梯建架，真是白做工，哈哈哈……”
霸皇的大笑，没有旁人知道意思，就连鬼韬也不知，不过温去病才与褒丽妲大战一场，元气耗损极钜，却这么快就恢复过来，登天闯万古，好像那些伤害全不存在，委实骇人听闻，将来……必然是一个强力大敌……
鬼韬的忧心，一时间并没有什么影响，倒是在始界之内，武苍霓、司徒小书见到浊光冲天，确认是五德之气，讶异之余，也由衷担心。
司徒小书担忧道：“武帅，之前听妳说过，温大哥的五德气，好像未……”
武苍霓点头道：“应该是还没圆功的，这阴德之气……估计是他鬼界之行所得，可……最后的福德之气……”
司徒小书不可能回答这问题，武苍霓的目光投向李昀峰，想知道“消息灵通”的他，能否提供什么讯息，让自己安心一点。
李昀峰耸耸肩，“他在鬼界是补完了阴德，但最新的消息，他并没有成就福德……五德有缺，我也不知道他拿什么来突破。”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但关心则乱，武苍霓一听李昀峰的话，立刻脸色苍白，更险些牵动伤势，李昀峰一指点在她肩头，指劲化暖流，辅助镇伤，好整以暇地道：“妳不应该慌的，他虽然有时犯傻，喜欢自己作死，但基本上是个不做没把握之事的人，妳就不能多相信他一点吗？”
武苍霓闻言，陷入沉默，仰首望向天空，满心祈愿，唯望郎君能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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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德之光，遍照诸天，温去病竭尽全力，稳住四德之气的平衡，准备将长久以来推算的结果，加以实现。
五德之中，与生俱来，生而命定，无可修炼的先天福德，是最棘手的一环，如果先天福缘不足，也就是命不够好，就无法成就足够的福德之气，更无法完成五德之气的修练。
想要打破命数，估计只能透过自我修练，成就万古，然后透过时光长河回溯，对前生动手脚，或许可以完成，再不然，就是有万古，甚至永恒大人物出手相助。
这个条件，难度委实不低，凤凰一族自古以来，生带五德之气，能修练到五德大成者不少，温去病不信全都是万古存在出手辅助，更别说请动永恒者，凤凰一族肯定有什么捷径，不为外人所知。
如此秘术，自然是凤凰一族的机密，外界接触不到，温去病追寻遗迹，发现线索，隐约有个猜测。
……五行精气的修炼，要找齐纯净的五行之气，不是那么容易，但有可能利用相生之法，一生二，二生三，逐步生克出完整的五行，变成大圆满。
……理论上，后天四德圆满之后，有可能四德相应，后天返先天，微幅影响先天福德，勉强小成福德之气。
这个理论，仅是个人推测，哪怕用魔屋演算上千万次，结论也不过是存在这可能，成功率仅仅四成，不是很有把握的办法，温去病也不愿意在这上头冒险。
然而，鬼界之行的意外收获，得自摇钱鬼树的天神兵，终始之斧的入手，把理论所空白的缺漏处给补完了。
终始斧，自带五德之气，温去病得以从中窥见五德之气圆满的状态，在神兵入手之后，他一面观察神兵，推演变化，完善理论；一面吸纳神兵之气，化为本身之力，反向蕴化五德之气，不至于完全无中生有。
因缘际会，加上周详准备，长久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开花结果……
“四德相应，还开周天！”
温去病结印发力，四德之光并作，功德、圣德、道德、阴德，四层光色，从本来的混沌状态，渐渐分离出来，四色各自独立，分据一角，一同放闪。
在四德之光的辉映下，中央的温去病，神魂大亮，本命寿元受到莫名刺激，剧烈波动，有若身入滚水，通体灼烫难当。
温去病不管不顾，全力催劲，以本命寿元为燃料点火，四德之力为引，一道赤红色的光焰，如莲绽放，在顶上浮现。
福德之气！
和其余四德之光相比，这一道福德之光，显得甚是微弱，简直就是小小一个拳头，对比天地之大，但从福德之光出现的那刻起，本来要竭力平衡的四德之气，连同福德之气，自行成了一种平衡，运转圆满。
五德小成！
温去病心知这样的平衡并不稳固，只是自己强行催出福德之气，达成圆满，未必能长时间维持，当下该作的，就是把握时机。
“去！”
指捏法诀，蕴化五德，温去病猛地催劲，五德之气化为点点星雨四散，落入周围的时光长河之内。
得到五德之气灌注，时光长河中，一段段不同时期的温去病，每一分、每一秒，所有的烙印，仿佛都得到生命，遭到点醒，化为独立个体，然后，打破原本时空限制，一起抬头望天。
分分秒秒的温去病，各自独立，为数何止千万，刹时贯串时光长河，生出浩瀚之力！
位于莫名高处的温去病，承接这股大力，本已停顿下来的上飘势道，重新获得支撑，再次往上高速飘去。
即将要攻顶的一瞬，万界诸天之内，终于有了异动，鬼界一角、魔界深处，分别都发生震动，森寒鬼气、血色魔光冲天而起，惊绝千里，有万古存在隔空出手，向始界打出重击，狙击证道中的温去病。
鬼、魔两界的震动，大能层级无法跨界感应，武苍霓、李昀峰只感心头压力沉重，凶兆莫名，但司徒小书却一下脱口，“不好，有人阻道！”
仁道之主的异能神通，让司徒小书有所感应，查觉到跨界而生的危机，但虽然有所发现，实力却摆在那里，区区大能，根本没有能力阻挡、拦截万古大人物的攻击，除了干瞪眼，就连攻击来自哪里都不清楚。
万古存在的攻击，只有万古以上能够阻挡！
“哼！”
一下蕴涵怒气的哼声，发自酆都鬼市，白骨王座上的威严女君，长身而起，血月随之浮空，一击打出，白骨之爪，横断天空，覆盖千里冥土，阻截发自魔界的那一击。
帝，遇险。
后，必不坐视！
白骨之爪，硬撼贯天魔光，尝试将之拦截下来，只听得一声震天巨爆，魔光所蕴涵的力量，强悍至极，超出表面显示，白骨巨爪应声炸开，化为漫天碎骨，在魔光中飞快坏灭，阻截失败！
十五章 鬼魔大战
身在鬼市，得以藉助万鬼愿力，配合鬼龙皇衣，将妃月泪的力量强提至万古层次，堪称夺天造化，足可横击万古。www.uu234.net
这样的力量，想要与万古存在正面扳手腕，固然不足，但如果只是要阻截万古天魔的狙击，妃月泪还是有把握的，然而，实际情况却和预料得不同。
那一道魔光，看来不过是七重天的威能，但遭遇阻截之后，却爆发出更强、
更凶猛的第二重劲道，大破妃月泪的幽冥鬼爪。
“啊？九重天潜劲？”
一瞬间，妃月泪意识到事情复杂，轰发这一击的万古天魔，明明不过七重天，为何会爆发九重天的潜劲？是这位天魔深藏不露？抑或者，某位九重天的万古存在，借势出手，鱼目混珠？
……那位天魔，似乎是疯嚣之主一脉，但假借疯嚣一脉的手，瞒天过海，完成自家目的，却是近年来魔主一系的作风，莫非……魔主一系忌惮温去病的潜力，不欲他登临万古，在关键时出手？
意识到这点，妃月泪才明白自己淌进的这滩水有多深、多浑，却是晚了一步，白骨巨爪被爆，魔光威能直逼过来，皇衣内的一臂随之炸得粉碎，几乎踉跄跌回王座。
手臂炸碎，伤得不轻，但真正要命的，却是附随在力量内的魔念，入侵神魂，让整个思维一片混乱，七**狂，脑内似有无数个自己，或狂笑，或嚎泣，或大骂大叫，要将神魂撕扯碎裂。
头痛欲裂，神魂如碎，妃月泪的情况相当危险，如果有什么敌人趁势攻击，靠着强提境界硬撑的它，很可能直接殒落。
这是高度可能的事实，但事实上，却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的……
妃月泪跌坐回王座的同时，鬼界的天空，响起愤怒的长啸，一个伟硕如山的青玉巨掌，一道滔滔怒涌的血色奔流，气震乾坤，横过天空，护住鬼市，挡下魔光！
……不管提升到了什么境界，不管两地分离，亲缘永远不断，鬼界虽然无亲，可自家女儿被人欺侮了，做父母的肯定会怒气冲冲地跳出来打脸！
鬼山、血河，硬撼魔光！
要阻截温去病证道的一记偷袭，竟然闹出这样的动静，委实大出那名天魔的意外，却怎么都想不到，这才只是个开始……
“魔界狗种，休得放肆！”
“什么天魔，竟敢到我鬼界逞凶！”
“真当我鬼界无人了？”
“跨界出手，很了不起吗？就只你会？我们也会！”
愤怒呼喝，在鬼界各处响起，全都是雄踞一方的万古存在，虽然当中也有“……呃！我们鬼界有人的吗”之类的杂音，但群情激愤，按耐不住，不约而同地一起出手，乱轰还击。
严格来说，这其实不干鬼界什么事，那名天魔所击发的力量，直向始界，中途未经鬼界，妃月泪以大神通横加拦截，受到反震成伤，但自始至终，魔光未入鬼界，没有侵门踏户的意思。
然而，鬼族的偏执，一向易于被挑拨，特别是当现在气氛到了，各方鬼族万古又暗藏私心，有些是看魔族不顺眼，有些是想向未来的鬼族女君示好，有些基于鬼族颜面，还有些冲着与鬼岩城的交情……大伙儿有志一同，同时出手，联合轰向魔界。
在鬼界历史上，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前例，万鬼合力，共同攻向魔界，这简直是两界大战的节奏，那位出手的万古天魔，连同隐藏在背后的黑手，一下子被打懵，连一声“我靠”都不及出口，就只见十余道万古层级的攻击，阴邪怨毒，鬼影幢幢，齐轰而至。
那位天魔所在的九幽灵地，被这波狂猛乱击，轰得崩溃坍塌，万古天魔狼狈而走，被轰得法身严重损伤，麾下无数魔将、徒子徒孙，都在这一波轰击下灰飞烟灭，没有能够逃出去。
看准始界没有大人物守护，这才奉命出手阻道，却意外横生，被打了个灰头土脸，千载万年的道行累积毁于一旦，真是吐血……
鬼界多名万古的联手一击，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这波联合攻击进犯魔界，代表魔界集体意志的那位，也有了动作。
无数血肉魔峰炸碎，黑气冲天，岩浆、鲜血沸腾横流，千万触手狂暴袭天，巨大的身影横过魔界天空，不容抗拒的永恒者威压，横过大地，无声宣告诸天，魔界不容外敌进犯，任何进一步的挑衅，都会引来王者的制裁！
魔界住民的集体意志，混乱、混沌的代表，疯嚣之主！
恐怖的威煞，即便远在鬼界，都清楚能感受到，众多鬼族万古，有的不忿怒哼，有的畏惧沉默，却都毫不例外地选择缩手，避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就算是素来不怕事大，喜欢乱闹的鬼族，也都心里清楚，没有永恒者带头兼当靠山，哪怕鬼族的万古数多势众，也还不够资格向魔界叫板。得了三分甜头，就该是顺势下台的时候……
一击阻道，却险险演变成一场魔、鬼两界的跨境大战，这是哪一方都未曾料到的结果，换做过往，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但随着妃月泪的出现，鬼、魔之势必将大变，这已是可预见的未来。
不过，纯以当前的情况而言，这一场鬼魔冲突，纯属节外生枝。
十多名鬼族万古齐轰魔界，固然闹得诸天沸腾，但那名万古天魔的阻道一击，尽管被妃月泪一挡，却没能挡住，持续往始界轰发，而诸位鬼族万古同仇敌忾，只顾着向魔界回轰，也没谁记得去拦截那一击，就这么放着这一击轰向始界。
所幸，真.封神台的结界着实给力，被妃月泪挡去最强锋芒的万古一击，硬炸在结界上，虽然波及始界，造成多处海啸、地震，却没有能攻破结界，影响内部的温去病。
至于另一名阻道者，发自鬼族万古的一击，没有能够引起万古天魔那一击的骚动，但以结果而言，却比万古天魔更加不幸。
那名鬼族万古的倾力一击，在出手的同时，就只见天际一道火光乍现，雄强刀劲破开空间，怨火刀光斩天而来，仅仅一瞬间，就轻易破开他的攻击，长驱直入，没等它分化闪躲，怨火刀光劈开灵山血穴，狠狠劈砍在它身上，一分为二。
“耶耶耶耶耶耶～～～～”
凄厉的惨嚎，回荡万里，闻者都能感受到当中痛意。万古存在无比强大，不是单纯一刀能杀，但刀上所附着的九阴怨火，却渗透神魂，持续烧蚀，让这名鬼族万古重创，险些就被劈得直接殒落。
能斩出这么一刀的，天上地下，自然只有霸皇一人！
邪魂岭上，霸皇横刀膝上，坐姿不变，面色阴沉如铅坠，目光遥遥望向始界，严峻的表情，旁边的鬼韬一语不能发。
两记阻道重击，被两方援手化解，正在最后关头的温去病，甚至没有感查到这两击的发生，只是一心一意，专注于眼前，要把最后这一关冲破。
此生所有回忆，化为千万时空烙印，在眼前不住流动。
幼时在龙家的自己，颠沛流离的自己，战场上冲杀不断的山陆陵，半夜工坊里加班无眠的血汗劳工，万里沙海中濒死新生的自己，港市上放浪形骸的温去病，大荒西朝的病僧，五藏妖界的霸天尊者……
无数时段，跨越多个世界，多个空间，许许多多的自己，共同出力，温去病有若腾云驾雾，飞往极高之处，冲到时光长河的极上游，只听得耳边轰然一声，神魂仿佛炸开，睁目一看，眼前所见，已是此生未有的景象。
时光长河悠悠，在自己脚下潺潺流动，河流中有无数自己的身影，虽是自己，却又像是全然不同的千万个体，仿佛分身，感觉……只要动念，就能降临到其中一个分身上，或是……调用分身的力量！
……这就是万古存在的奥秘，也是万古强人非大能可力敌的原因。
踏入大能，接触空间，能凭着对三维世界的认识，利用不同空间的能量流动，调动世界流能，但踏入万古，却能驱使所有自我的时空烙印，这力量……六重天以下，如何能敌？
温去病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感受着全新的自我，感受着此刻的新力量。
天阶跨过，万古已证！
有史以来，始界第一名自证万古之人！
继司徒无视、燕无双之后，始界再现万古存在，而且是货真价实的真万古！
踏在时空的特异点，温去病低头还看自身，元神清澈透亮，如似无瑕，心念一动，转瞬重塑法身，更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毫无负累。
过去，自己的法身是由血肉、尸蛊共同建构，虽然遭受过多次打击，却不曾像今次这样，彻底破碎，连一点血肉都没留下，如今再造，这副新法身已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既非寻常血肉，也不是尸蛊，而是两者融合为一，史上所无的新个体！
“唔！”温去病微微皱眉，“别的也就算了，为什么嘴里还有金属味？这感觉不是很好啊！”
十六章 白做工
登临万古，重塑法身完成，温去病自我审视，立刻发现三件颇为玩味的事。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首先，自己虽然初登万古，力量却直冲七重天顶，逼近八重，不同于寻常，这种反常的状况，其来有自。
万古存在的力量，来自本身所化的时空烙印，被点开的时空烙印越多，能调用的力量也越强。
虽然所有人的时空烙印总数差不多，但能点醒多少，点得多细，就牵涉到对时光法则的认知与掌握，很多万古强人虽然登上七重天阶，接触时光奥秘，点开自身烙印，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非但往后提升路难，甚至在同级中实力都排行靠后，发挥不出应有战力。
点开时空烙印的程度，每日、每个时辰、每分、每秒，每差一层，就是相差六十倍，能够调用的力量天差地远，而再往深入，弹指一秒，就是六十刹那，到了那个程度，估计问鼎永恒也不远了。
地藏寄体，让自己经历永恒者的视野，带来的好处不是普通大，而在黑山的时候，太古时光龙对光阴结构的理解，也让自己领悟许多，这些累积下来的结果，自己虽然初登万古，却在时光法则的理解上，犹胜一些八重天的强人，能把时空烙印点开到“秒”的精细程度，获得非凡之力。
如今，自己万古初成，虽然点开的时空烙印为数众多，但每个烙印能调用来的力量比数未足，可以调度的力量不过半成、一成，这点逊于那些长年打磨的老牌万古，等自己累积足够，能如他们一般，从每个烙印上调来七八成力量，甚至百分之百，那时别说可战九重，直接冲关九重都有可能！
“……能做到这种地步，我也算是一代天骄了吧。”
喃喃说着，温去病的声音里殊无喜意，一方面是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心态恒常，顺理成章晋升上来，没什么可特别惊喜的；但另一方面，眼中所见的事物，也让自己触目心惊，高兴不起来。
不同层次，有不同的视野，唯有先具备空间视野，才能进一步论道时光奥妙，也非得踏足万古，直视时光长河，才能在其源头或末端，见到一些隐藏其后的东西。
那一缕缕似有形，若无形，并不真实存在的线条，应该就是所谓的因果线，隐藏在时光长河之中，不可查也不可见，唯有修为到了，才能在开头与末端，因为乱流冲刷激烈，勉强显现出来。
这点是和冥界尸龙的指点相符，据说也是证道永恒的关键，但与冥界尸龙描述不符的，自己所见的因果线，并不仅仅只存在时光长河的源头与末端。
相较于那两个方位，更多的因果线，正疯狂聚集于自己脚下，仿佛有生命的异物，激烈扭曲，因为巨量的前仆后涌，高速蠕动，撕裂长河，成为了一个漩涡，让长河隐约出现断点，时间与空间的结合，都因为这个漩涡的出现而扭曲。
这……不晓得是什么状况？冥界尸龙不曾提及，而且自己此生所阅过的所有典籍，接触到的一切知识，也全然没提及类似现象。
汇入的因果线如此错乱复杂，别说生平仅见，最惊人的是，交缠在一起的因果线，竟然钜量到这种地步，简直超乎天地法理。
一个人身上所缠的因果，关乎人生起伏，再怎么复杂，也是有个上限，虽然天阶者等同神明，背负的因果远超凡人，可上限仍旧存在，不可能一辈子杀了上万人，影响十万家庭，却背负上亿因果，但……自己现在所见的景象就是如此。
汇聚过来的因果线之乱、之杂，远远超过正常的极限，别说个人无法负荷，就连因果学理都没法解释，仿佛无数个世界的因果，在自己身上交错为一，这当中蕴涵的恐怖，连温去病都为之色变。
但短暂动摇后，温去病就镇定下来，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奇点！
这很显然就是奇点的特殊性，所过之处，自然搅乱天数，变动因果，化成一个有入无出的大漩涡，吞噬掉被吸进来的一切！
先前，自己初证天阶，影响范围有限，就是身成大能，杀伤力也还算不上惊人，但奇点是会成长的，随着自己身证万古，影响力再不可同日而语，奇点的歪曲影响已无法被遮蔽，在时光长河中显现出来。
这具体会有什么影响，一时还不好说，而且这个因果漩涡，存在自己的时光长河内，除了自己，怕是连永恒者都看不见，倒还不用怕让人知道，不过，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对整个世界，对自己以外的生命体，都不是好事。
就在明白这漩涡代表什么的同时，温去病一下醒悟过来，为何天劫中最要命的业火劫袭身，自己别说应付从容，根本半点屁感觉都没有。
……业火的源头是因果。
……自己身上所有因果，全都被脚下这漩涡卷入，绞在一起，业火纵起，也是烧在里头，哪能及身？
照这情形说来，会否从今之后，自己就独立于果报系统之外，因果报应不及身？连顺寻因果而来的鬼怨、都未必能追到自己身上，龙仙儿那一式“咒怨血判”，如果现在拿来打自己，可能会出现非常搞笑的结果……
奇点的复杂性，千头万绪，暂时也理不出来，温去病没打算在这上头深究，倒是最后一个发现，让自己哑然失笑。
让自己登上万古的千万时空烙印中，有那么几个时段，非常诡异！
这几个时段的时空烙印，正常发现不了端倪，可登临万古之后回看，这些时段的烙印赫然灌满了特异能量。
有些是愿力，有些似是妖力，还有精纯的仙气，自然也没有少了佛力……
自己是凭着本身的力量突破，登临万古，那些能量没有起到作用，但如果自己的修为不足，急于求成，在冲击万古的关键时刻，这些能量就会生出作用，点开那些时段的烙印，化为支撑之架，撑着自己登临万古！
虽然说，这样子强证上去的万古，道基有损，不是正常的点开烙印，能借引来的力量有限，将来在同层次的比拚中，实力绝对垫底，任谁都能过来踩一脚，但……哪怕缺点再多，万古终究是万古，境界摆在那里，可以压人。
只要先登上去，就是抢上了舞台，得到了机会，至于什么道基缺损、实力不足，全都是可以慢慢补救，徐图后计的东西，在大人物眼中，完全不是问题。
这几个时段，分别是大荒西朝、五藏妖界，还有另外几个在诸天各界内活动的时期，身在始界之外的时候，至于促成这现象的后手，温去病连问都不问，就知道是谁。
“嘿，谁说成功没有捷径？谁说天阶之路，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与坚持？这些话全都是说给普通人听的，在上位者眼中，捷径永远存在，就看愿不愿砸下成本，肯不肯拉这一把而已……”
温去病语带嘲弄，自己虽然全没用到这些后手，却无法否认这些后手的作用，那不但是晋升万古的保证，只要自己到了突破的最低标准，冲破天劫，这些后手就能成为保障，把自己登临万古的风险从未知降到零，而且还等同安全保护网，就算失败，也不会因此毙命，顶多重伤。
这简直就是对待珍稀动物的保护待遇，自己都不知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样的重视？
为了完成这些后手，各方的耗资绝对惊人，温去病敢肯定，要布下这些后手，不但永恒者得亲力亲为，而且还不只是一个。
那么巨量的耗损，即使是永恒者，大概也要休养上万年，乍看不是回事，可没有哪个永恒者，能够凭空消失上万年，底下却不乱不炸开的，绝对是超级神话，无论是妖皇、天尊、古佛，还是魔主，都不会允许这种鸟事发生。
所以，那必定是几名永恒者联手施为，换句话说，要几名永恒者联手，才有可能强行捧起一名万古，这道后门当真是不好开，在自己之后，估计很难有第二个例子了。
……偏偏这道后门，自己还没用上，真是可怜几位永恒者作了白工。
这一回，自己证道万古，回溯时光长河的源头，虽已能回到极上游，却等同大半截身体还在水里，等到有一天，自己能彻底超脱时光长河，“滴水不沾”，那就是自己登临永恒之日！
温去病无言摇头，收回关注，心念一动，从所在之处脱出，回归本来位置。
在议会大楼外，武苍霓、司徒小书正在忧心，她们没有能力去感应温去病的状况，但刚才阻道一击，命中真.封神台的结界，始界之内，地动山摇，不晓得多少地方强烈地震，山林崩塌；多少国度海啸来袭，天崩地裂。
两女无暇旁顾，李昀峰压根就无心旁顾，三人所关注的焦点，仍只是前方那座形影虚幻的大楼。
蓦地，大楼摇晃的形影定住，迅速崩塌，半途粉碎开来，看见这一幕的武苍霓，脸色为之大变。
十七章 平地起高楼
李昀峰砸下老本，还趁乱打劫联邦国库，大作假帐，这才建筑起来的总部私货，终于不堪负荷，化为漫天粉尘，这一幕看在普通民众眼中，顶多只能算是奇景，但落在正担心温去病状况的武苍霓眼中，这一惊非同小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温去病出事了。www.uu234.net
一路以来，伴随温去病走过太多的风风雨雨，骤然意识到凶讯，先是心头一震，随即凝定下来，告诉自己，那个男人过去不知闯来多少险关，从来都死不去，这次也必不例外，他是负载了大家希望的男人，哪可能在区区万古的考验上，马失前蹄？
但，过往深信的东西，这次却不知为何，变成了自我安慰，心里越来越是担忧，万古界线是一道天险，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出类拔萃的大能，在这一关之前身殒道消，自己对温去病虽有信心，又会否过于盲目，无法准确判断状况呢？
关心则乱，与所爱之人永别的伤痛，又一次袭击心头，武苍霓无言握紧拳头，双肩却不禁震颤，眼中更不自觉地湿润，险险就是泪珠滚落。
这样的情绪，瞒得过同样不安的司徒小书，却吓到了正注意这边的李昀峰，连忙开口，“喂喂喂，妳别这样啊，他未必有事，妳这么急着掉眼泪，是急急忙忙把他给杀了吗？”
司徒小书惊喜道：“温大哥，他没事吗？”
李昀峰淡淡道：“如果他早已身亡，大楼怎么会崩毁？如果他还在度劫，大楼崩毁后，怎么会没有余力毁坏周遭？虽然不是没有其他可能，不过我还是相信这个……呃，不用废话了。”
在李昀峰视线的对面，武苍霓的身后，温去病的身影，无声浮现，甫一站定，立刻被武苍霓的神情给吓一大跳。
“哇！怎么回事？谁死了吗？”
温去病的惊呼，同样吓到心境不宁的武苍霓，猛地睁眼就看到郎君归来，又惊又喜，随即意识到眼角泪渍，一手抹去的同时，另一手已化重拳轰在温去病胸口。
“呃，见了面就打？”
有多种手段闪躲或化解，温去病却不避不闪，硬受了一记，手上始终搂着武苍霓的肩头，怎么都没有放开。
这个动作，武苍霓看在眼中，登时化悲为喜，随即意识到更重要的大事，“你……突破了吗？”
温去病洋洋耸肩，“算是吧，也不是多难的一道关，累积了那么多，开了这么多的外挂，如果还上不去，那就太扯了……还累得一堆人做了白工。”
这句话，高深莫测，武苍霓大惑不解，李昀峰却道：“恭喜啊，始界第一堂堂正正的万古，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我砸下老本，盖给自己用的大楼，这下也完蛋了。”
话未完，温去病右掌一扬，已经完全崩毁成灰的联邦大楼，废墟大地上，骤现巨型法阵，金光灿烂，五行交织，光华冲霄，法阵从地底飞快冲上，所过之处，土石高速聚合，拔地而起，转眼之间，一座巨型大楼重新建立，复原如初。
万丈高楼凭空起，才刚化灰消失的楼宇，忽然间恢复如初，着实令人震骇，那些幸运从大楼内逃生成功，还有城市里的远近民众，都被这一幕给惊呆。
不光是普通人，就连大能也给惊到，武苍霓、司徒小书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司徒小书诧异道：“这……就是万古威能？踏足万古之后，举手就能……”
只有站在大能的基础上，才能了解这一手的难度有多高，牵涉到对空间的精细控制，还有对自然元素的绝顶掌握，稍有差池，拔地而起的，顶多是一座巨型土石柱，怎么都不会是完整复原大楼，更别说，建造大楼的素材，还砸了李昀峰一堆的天材地宝。
光只是露这一手，就足够温去病稳站“始界第一人”的位置。
李昀峰也难以淡定，愣了几秒，这才用困惑的眼神，望向温去病，“你……真的一手还原了？就算是万古，也未免……”
温去病一笑，其他大能见识不到，很好瞒过，但李昀峰自己与万古也是半步之遥，清楚万古存在的能力，不是这么好骗。
“当然，外型与内部，完全比照之前的那座，我是照着时空烙印还原的，钜细靡遗，连你主席台下那道暗门与机关，我都完整重现，还顺道帮你修好了七楼左边男厕第三间的门把与水管不通。”
洋洋得意，神能无双，温去病仿佛掌握一切的姿态，武苍霓同感荣耀，虽未言语，眼中却都闪着光亮，只有李昀峰微微皱眉。
“外型与内部都一样……那材质呢？”
“材质当然不一样啦。”温去病理所当然道：“你原来那栋，成本死贵死贵的吧？我又不是盘子，会傻到被敲诈吗？材料我用劣质品替代了，保管所有功能一模一样，就是耐久度不行，发动起来，大概顶多三四分钟就要完蛋，你自己到时候看着办啦……喔，附带一提，就算你屁事不干，这栋楼也顶多撑上三个月，反正造型也丑，到时候盖新楼啦！”
李昀峰嘴角抽搐，“堂堂万古，做事这么无赖的吗？”
“你自己都说啦，堂堂万古，我万古耶！万古大人物，是专门来帮你修房子的？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温去病一手插腰，仰天长笑，“如今我是始界第一人了，整个始界我最牛逼，从今之后，不许有人在我面前装逼！”
志得意满，就差没有仰天大笑三声，不过，还没等周围人露出“小人得志”
的嘲弄眼神，温去病就改了表情，一脸困惑，暗自寻思，……刚才的话，为何好耳熟？特别是那种小人得志的猖狂与快意，到底在哪里听过？
这么一想，一个身影登时在脑海中浮现，那是当前正坐在冥皇宝座上的男人，想到他的音容，温去病暗骂一声，怎么自己竟下意识地模仿大前辈起来？那家伙可不是个好榜样！
不过，反过来说，这家伙也有他自己的优点，别的不讲，同样是暗自支持一把，他不着痕迹地伸手过来，帮自己填充了海螺，成就摇钱鬼树的机遇，还聚集了龙仙儿的残魂，让自己一世也感激它的人情。
更有甚者，如今想来，让自己去黑山找冥界尸龙，看似为了补完轮回通道，但又焉知，这不是让自己得到太初时光龙的指点？
如果没有在黑山得到好处，没有待过那个原点深潭，没有得到老太太的指点，自己登临万古，未必会那么顺利，就算能成功闯过，也绝对不会这么超水准发挥，甫登万古就是七重顶。
追根溯源，小白出了大力，可自己连好好谢它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将来不用说，如果它有什么需要，自己赴汤蹈火，没有第二句话。
而相比小白，另外几位大人物就很糟糕了，虽然也在自己身上掷了不少投资，自己却连半点感恩的念头都生不出，还觉得对面居心叵测，不可不防。
两边施恩的手法，有若云泥，照说那些永恒大人物，一个个不是狡狐，就是人精，经历万古，应该不会作出这样的傻事，却不知为何就让人觉得蠢透了！
或许，这当中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精妙算计，毕竟认为所有人都是大傻瓜的那个，通常就是最大的傻瓜；但也或许……永恒者们确实就是一堆猪头……只要看看霸皇就知道了，以他的性情，就算登临永恒，估计也没什么变化可能，不过就是个永恒级数的猪头！
思绪飘出，温去病一时神不守舍，被武苍霓轻唤两声，这才回过神来，不等武苍霓开口，直接从怀内掏出一物，塞到她温热的掌心。
“这东西妳拿去，现在外头不安全，妳一个女孩子家，经常早出晚归的，我放心不下，妳拿着这个防身。”
温去病说得认真，却让武苍霓哑然失笑，已经不知多少年没人向自己说这种话了，即使不论过去，如今的自己，身为始界大能，是当代最颠峰的武力之一，哪是寻常软弱女子？纵逢宵小，几个人能奈何自己？这样的话，若出自旁人之口，简直是看不起人的侮辱。
但由温去病来说，自己就没法反驳了，一来是感受到郎君的关心，二来……
随着他越爬越高，惹回来的麻烦也越来越大，将来面对的敌袭都是万古层级，自己区区一介大能，还真没什么资格自衿自傲。
更别说，就在不久之前，褒丽妲杀来，要不是温去病及时抢救，自己早就完蛋，有什么资格拒绝人家的小看？说什么有足够的自保力量？
“那……我就收下了。”
武苍霓是豪爽之人，这下不客气地将东西收下，登时一奇，只见一把玩具似的黄木小斧，巴掌般大，执在手里，犹若小儿嬉戏，委实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厉害。
“你这是……”
武苍霓欲说还休，这也是在场另外两人的共同感受，温去病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这把小斧肯定是一件异宝！
十八章 朋友有通财之义
出于对温去病的信任，武苍霓将力量输入，小小的木斧，迎风一晃，化为一柄晶石大斧，光焰暴炽，五德之光流转，凝成一道凤凰虚影，直冲天际，恍若万古神灵，展翼千里！
这么大的动静，千里皆见，璀璨光影，推波云河涌动，蔚为奇观，比刚才大楼拔地而起的动静，还要惊人，不晓得多少人错愕失声，对着满天祥光异象，指指点点，讨论不休。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而在异象正中央的武苍霓等人，也着实一惊，认出这把晶石斧，就是温去病早先挡下褒丽妲一击，抢救下武苍霓的兵器，如今距离近了，感受上头散发的威煞，司徒小书更脱口叫道：“天神兵！”
武苍霓手握神斧，又惊又喜，更隐约感觉到，这柄神斧与自身大道相合，一入手就有亲善之意，非比寻常，不由大喜，望向温去病的眼神，更添几分炽热，一开口，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这……这是要……送我的吗？”
像是个未涉世事，见识未开的小女生，武苍霓的声音不淡定了。这种情绪，不知有多少年不曾出现在她身上，在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后，区区一件礼物，照说很难让她心起波澜，但此刻别说是她，就连司徒小书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因为，天神兵就是这么宝贵的存在！
放眼诸天，万古存在为数稀少，就算把七界现存万古加总，也不过寥寥数十，而以万古存在的无上地位、至高权势，基本是没什么东西要不到的，却唯独最关键的天神兵，始终都是稀缺物件，绝大多数的万古，手上都没有天神兵可用。
稀缺的程度，甚至比大能持有地神兵的数字还低，为了一件天神兵的归属，几名万古存在抢破头，甚至演变成一场跨界大混战，在诸天历史上，早就是常事，先前温去病得宝，差点爽到一路扛着斧头，高歌晃去黑山。
如此重要的事物，居然成了温去病送出的护身礼，这等份量，武苍霓又如何能淡定？
温去病道：“这柄终始斧，与力之大道没什么关系，不是力气大就只能用斧头，但妳修炼仙界的盘古诀，就和终始斧很合，持有它，不但能当武器护身，还对妳的修炼很有帮助，是最好的组合。”
武苍霓紧握神斧，感受五德冷焰透过手掌，不住渗入体内，只是转瞬，伤势就有好转，天神兵的奇效果真不容小觑。
“等等！”武苍霓忽然想起一事，“你五德之气未成，这柄神斧能助你全功，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温去病一笑，“让妳留着，妳就留着吧，还退回给我干什么？看不上吗？”
武苍霓摇头道：“你既登临万古，就是我们的核心，始界的核心，我们能走多远，全看你能爬到多高，你的实力比什么都重要。”
“不重要了。”温去病挥挥手，“若在之前，终始斧确实不可缺，但刚刚之后……它对我已经没用了。”
话中之意，武苍霓登时醒悟，讶道：“你已经完成五德之气？你是靠这个登临万古的？”
温去病故作淡然，满不在乎道：“五德之气，被吹得神乎其神，但其实也就是那样，我四德既成，四神相应，五德自生，已经圆满了。”
五德之气，是凤凰一族最高秘传，就算凤凰一族生而自带五德，能将之修炼至大成者，也是凤毛麟角，谈何容易，温去病能以外族之身，五德圆满，光只是这一点，就足以震动诸天，威慑万界了。
“呃，你这样的五德圆满法，只怕……”
李昀峰短暂沉吟，最终还是没有出口，不当那个扫兴人，只是看了一眼终始斧，道：“送天神兵泡妞，你也算肯下本了，但三岁孩童，持金过市，未必是好事，当心！”
温去病将终始斧赠与武苍霓，确实是担心她再遭遇风险。只要手上有天神兵，就算遇到万古强敌，也有挣扎、逃生的机会，但天神兵本身就是各界争夺目标，武苍霓一介大能，却持有天神兵，很可能就招来觊觎，反惹祸上身，这就不是自己所愿了。
“没事，这倒不怕。”
温去病向李昀峰点点头，算是谢过他的提点，跟着就向武苍霓道：“这事倒不可不防，我传妳一道法咒，妳用心记忆，将来要是有谁来夺斧，妳就发动这道法咒，保管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武苍霓闻言，略为苦笑，“如果真碰上万古层级来夺，一道法咒，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能够争取机会，一线逃生，也不错了……唉，不如你还是把斧头收回去吧，这宝被如此贵重，如果在我手上失去，那就……”
“别急啊！”温去病从怀中取出一物，偷偷塞给武苍霓，“发动法咒之后，对方的注意力全被终始吸引，妳就趁机发动这东西。”
武苍霓还没反应过来，温去病又从袖中取出一物，偷偷塞给武苍霓，“这是我在黑山，偷老太太的东西，秘密炼制的，刚刚那东西发动后，若是没效……算了，不管有没有效，妳就立刻发动这个，就算是万古，也有苦头要吃，喔，对了，还有这个……”
连说带拿，温去病前前后后，塞给武苍霓七八件宝贝，武苍霓从原本的欢喜浅笑，拿到最后，整个表情异常尴尬，脸都快僵掉了。
“你……你这陷阱一个接一个的，都可以组一个连环杀阵了……”
“那当然，这本来是留着给我自己用的。”温去病悻然道：“最近惹太多事，怕后头被万古强人找麻烦，就搞了这个系统，不过……现在用不着了，留给妳防身吧。”
旁边的司徒小书，看得整个无言，之前感受还没那么深，但这回从头看到尾，真心觉得……好有心机、好腹黑的男人啊！陷阱还这么一个接一个的，真替将来咬饵掉坑的牺牲者感到可怜。
事情大致交代完毕，温去病道：“行了，这边暂时没事，妳们先去休养吧，我和这家伙还有事要办。”
武苍霓心有不安，轻轻拉住温去病的手，低声道：“你……别太为难他啊，你都万古了，他禁不起你几下揍的。”
温去病一怔，随即道：“放心吧，我不会找他麻烦，刚刚较量三招的最后一招，他已经足够赢得我的尊重。”
两人比拚的第三招，天地大乱，谁都看不见详情，听温去病这么说，武苍霓对第三招的真相格外好奇，但此时显然不是深究时候，温去病也摆明不打算说明，只能先选择离去。
“好了，剩下来是我们的事了。”
温去病看着李昀峰，双方短暂沉默，李昀峰道：“你有什么事要做？”
“要找件东西，不好找，要你帮一把。”温去病将九龙塔的事，简单解说一遍，李昀峰一下明白，却也皱眉，“九龙塔这么高档的东西，你没有线索，我何尝就有？你让我怎么帮你？”
“问你是肯定没戏，我本来就不抱指望。”温去病道：“我打算去太一那边碰碰运气，多少能有点线索。”
李昀峰皱眉道：“你找太一，要我干什……呃！”
话说到一半，李昀峰就明白过来，暗叫不妙，只听温去病道：“你没情报，但有钱啊，去太一那边就是要花钱，我不找你同去，还能找谁？”
李昀峰无言以对，探手入怀，确认一下自己荷包的状态，叹道：“走吧，买单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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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怨既消，温去病和李昀峰之间的气氛，多少还有些尴尬，但彼此都是厚脸皮，善于隐藏心意的个性，这些小问题直接就能盖过。
两人皆是当世大人物，一步迈出，穿梭空间，就是千里之外，不过数息，就来到了封神台遗迹。
封神台之战后，李昀峰别说不曾回到此地，甚至就连靠近都不曾有过，下意识远远避开这块伤心之地。
……终于，又回来了，之前根本不曾想过，还有再回来此地的一天。
李昀峰心中波澜起伏，离开异度空间，正想就着昔日残骸，说些什么感慨，缓和一下气氛，却在看见眼前景象的瞬间，为之一愣，脱口惊呼，“我去……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
当初，英灵殿和封神台脱离空间缝隙，从空中坠落，大小碎片散落在方圆百里，强烈的能量冲击，将附近化为一片白地，除了残垣断瓦，零件机关，根本什么都没有。
自己不愿再回这片伤心地，只是发布禁令，一封了事，却没曾想如今再回，眼前的异度空间，一片绿树荫荫，溪流流淌，竟是一副风景胜地。
更让人惊讶的，明明坏得不能再坏的三层封神台，却依旧矗立在英灵殿中央，尽管还有不少残破，却至少修复了七八成。
“这是……封神台的自我回复能力？”李昀峰出声赞叹，扭头朝温去病比大拇指，“你当初的设计厉害啊！”
“狗屁自我修复！”
温去病没好气道：“这玩意要是能够自我修复，当初哪里还会坏成那样？这玩意是我这几年抽空回来，和太一交流的时候，顺手修的！”
十九章 尊榮獨享
“所以，你这几年偷偷回来，不去找女人，就窝在这里当修理工？”
李昀峰一怔，“已经破过一次的结界，补不回来的，你不会觉得我们还能再张开两重结界，封禁诸天神魔吧？何必白费工夫……”
话出口，立刻一顿，李昀峰一下明白，已经渐渐不在乎始界之事的温去病，不太可能为了防御，抽空回来修复英灵殿、封神台。www.uu234.net
……他修的，不是殿阁，而是情怀，是一份心中的憧憬……与我……也是一样吗？
李昀峰没有把自己察觉到的东西，宣之于口，温去病则是道：“你不要想多了，我不是刻意来修这个的，只是横竖要跟太一交易，看着地方破破烂烂，心里不爽，顺手修修补补！”
“理解。”
李昀峰笑道：“这也是你的职业病，以前你就有这毛病，看到什么东西坏了、破了，就会手痒，怎么样都要出手修完再走，还好妖魔不知道你有这怪癖，否则早用这方法下陷阱杀你了。”
“嘿！”
两人都不再做声，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封神台，各自怀念起过往，过了好一会儿，温去病才开口道：“走吧。”
两人一起踏步而上，登上修复的封神台，温去病轻拍机关，就要发动唯一保留的功能，进入太一空间，却陡然脸色大变。
“这个是……”
封神台放射出一片金光，眼看就要连接异度空间，却半途金光消失，戛然而止，两人依旧待在原地。。
“咦？不是说走吗？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李昀峰察觉出问题，佯作不知，淡定开口。
温去病面现怒容，使劲猛踩几脚，封神台被踩得发出嘎吱的声音，仿佛受不住力要散架的样子，整座英灵殿都颤了几颤。
“搞什么鬼？之前修完，测试明明就好好的，一段时间没回来看，又坏了！这装置是不是有八字属性，先天与我不合啊？怎么搞都会自己坏掉！”
温去病猛地一拍机关，在“啪”一声巨响中，封神台绽放出多色奇光，吞噬掉两人身影，让两人从原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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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空间之中，灵光处处，霞彩弥漫，周遭满是仙灵之气，犹如晋入仙界一般。
李昀峰不住打量四周，疑道：“你确定，我们是要去太一星海，不是要去仙岩洞天？不过好像也可以，先去找云中子蹭点消息，只是，无论去哪里，我记得都不用这么久啊？”
“云中子都轮回转世去了，就算去仙岩洞天也找不到他。”温去病面色不悦，“烂成那种样子的东西，能修到可用，已经很厉害了！你很赶时间吗？慢一点怎么了？”
一来就碰上故障，温去病着实有几分气馁，连忙岔开话题。
“慢一点也好，正好有些事情可以先说好。你也知道太一最是黑心，跟祂打交道，留下的血泪简直说不尽！”
温去病话锋一转，收敛起面上的尴尬，双手抱胸，自信满满道，“不过这些年我游历诸天，和祂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不光积累了金叶，还刷成了老主顾，获得了不少特权，等一下交涉就由我来，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话音方落，漫长的空间转移总算告一段落，周围的仙灵之气不见，出现星体缭绕，银河倒悬的太虚青冥景象。
进入太一空间，看到那些飘动在附近，又像在无穷远处的宙空星辰，温去病颇有几分感慨，想起自己第一次带着龙云儿来此的情景，这些年物是人非，经历无数大变，少数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己终于找回了她。
面露微笑，温去病抢先迈出，而随着他踏步前行，空无一物的太虚中，陡然绽放出光芒，五色光线交织，编织成一座方台，恰好在温去病靠近的一瞬，光彩敛去，化为实物，却是一座半人高的操作台。
“嘿，还是这一套。”
温去病伸手触摸，操作台上方凭空出现一张光幕，显露出估值，兑换，悬赏，任务，谘询，会员等模块，赫然是太一空间提供的各种功能大全，汇总目录。
抱着炫耀的心思，温去病随手操作，一路点了进去，光幕之中的内容随之变化，将部分信息根据需求，完整显示出来，才回头朝李昀峰喊话。
“看到没，这个操作台，是太一空间高级会员的专属权限，我这些年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到处搜集资源，和太一兑换，还接了一堆难搞的任务，才攒够金叶，升级成功。有了这个，再不用跟太一那个黑心商直接打交道，问什么东西都要收费，想找点什么，每次要面对满天空的玩意看破头，唉，要是事先没有头绪，想找到合用的东西简直是痴人说梦。”
面对温去病的解说，李昀峰原地不动，竭力保持微笑，不置可否。
“你看这操作，直接输入讯息搜索，就可以从数以千万计的垃圾信息里，找出有用的来，甚至还可以限定价值区间，再不也怕太一扔给你一堆根本买不起的好货，和看不上的烂货，让你找不到想要的，只能看着干瞪眼了啊！”
温去病手指操作台上的闪烁光格。
“还有这个功能，可以接受任务时，强行要求委托者提价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以及这个消费返点，每购买五万金叶物品，可以获得三千金叶抵用券。我跟你说，我还差一点，就可以晋升超高级会员，到时候福利更多，权限更多，超**的！咦？我现在万古了，超高级会员不是应该直接赠送吗？”
眼见温去病陷入自己的思考，李昀峰摇摇头，靠了过去，而随着他走来，青冥太虚的无尽黑暗中，又绽放出一道金光，金光璀璨之后，一座金黄色的操作台，出现在温去病专属的那座旁边，引得温去病侧目打量。
“呃，你也有类似的东西？不过你搞成这种黄金色，是想给人很有钱的错觉吗？太俗气了！”
温去病随口挑着毛病，目光扫了金色操作台一眼，登时僵住，诧异道：“我靠！这个真是黄金的？”
见温去病惊异看来，李昀峰耸耸肩，也将手放上操作台，跟着又是一道金光从操作台上绽放出来，将李昀峰整个吞没，更扩散开来，将仿佛无边无际，有如太虚青冥显化的太一空间尽数笼罩。
金光之中，温去病纵目看去，只能看到满眼黄金，连近在咫尺的李昀峰都看不清楚，只能凭借灵觉，发现整个虚幻星海都在剧烈动荡，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被压缩。
……太一还有这种服务？开什么玩笑？怎么我之前都没听说的？不妙啊，有种被贫穷限制了见闻的感觉。
温去病心中疑惑，却不觉惶恐，无论是太一空间，还是李昀峰都不至于对自己不利，只当是看个稀奇就好，要是反应过激，就显得自己定力太差……
然而，世间从不乏出乎意料的发展。当金光散去，故作淡定的温去病，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是真。
无边无际的太虚青冥，沉浮在远方，仿佛伸手可触的亿万星辰，全都不见。
眼中所见，只有黄金……黄金墙壁、黄金屋顶、黄金门窗、黄金吊灯，甚至还有各色黄金制成的家具，自己仿佛突然穿越，来到一处黄金构成的世界，正在一座黄金打造的巨屋之中。
温去病表情抽搐，“喂……姓李的，这些黄金是怎么回事？你这些年贪污**，所得的钱，全运到这里，换成黄金，做了这一间黄金屋吗？”
李昀峰淡然道：“需要这么麻烦吗？哪个大能作不到虚空造物？天材地宝姑且不论，寻常黄金这样的东西，随手可以造出，还需要费力气去聚敛？”
温去病冷哼一声，要造出一间黄金屋，对大能是轻而易举，不过反掌之事，但要在太一空间里这么搞，就不容易了，这必定要获得太一的认可，换句话说，是身分的象征，也是尊贵的象征。
“也对，当初你拿着全团的资源，来太一这边交易，金叶应该赚了不少，等级也刷得很高……”
温去病扫视四方，全身都在颤抖，出声质问，却在回身看到李昀峰的一瞬，惊叫出声，“我去，为什么还有女人的？”
黄金桌旁，站着一名绝色女子，单论面容，不在温去病所见任何一人之下，虽然神情略显呆板，缺了灵动，要打个折扣，但穿着一件黑色低胸、露背高叉紧身衣，将玉臂美背，胸前一抹白腻都尽数露出。
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配上黑色网袜，加上头上的兔耳和足上的黑色高跟鞋，标准的兔女郎打扮，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十足的男性杀手。
“呃，这个……”李昀峰刚要开口，性感至极的兔女郎已经跪倒在地，朝着李昀峰问好，“欢迎老板，老板这次需要什么服务？”
“姓李的！你给我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去病声音都抖颤起来，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如此景象，仿佛来的不是坑遍诸天神魔，让无数人血泪控诉的太一空间，而是某个帝国知名的高级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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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章 顶级待遇
“呃，这是我操作台附送的人形管家界面！”
李昀峰道：“你知道的啦，这年头，很多人都不会用这种自动科技，使惯了佣人仆从，哪有可能自己做这种事情。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m.www.uu234.net所以太一特别推出了这种功能，配发操作员，不止干活非常得力，还可以自行定义身材和相貌，附送百变套装，任意变幻成各种衣着打扮，一经推出就受到诸天神魔好评，是近年来唯一没受到背后差评的新功能。”
李昀峰摸着下巴解释，而兔女郎打扮的人形管家，已经凭空取出一杯美酒，递给了主人。李昀峰接过酒杯，点头称赞，兔女郎脸上绽出笑容，跟着后退两步，跪倒在地，将宛如天仙的美颜凑到李昀峰脚前，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脚背，就一动不动的跪在一旁，等待主人新的命令。
温去病情绪激动，这情景看在眼里，简直是不能忍。
“受到诸天神魔好评？怎么我压根就没听过的？太一这是什么待遇差别啊？为什么我的操作台就不送人形管家？难道你做的任务比我还多？”
温去病斜睨李昀峰，周围时光长河隐约浮动，李昀峰顿感压力袭身。
“咳……咳……我哪里有空做什么任务？这些年，你在诸天旅游倒是痛快，我可是忙的要死，根本没空来这里交易。”
李昀峰顿了顿，“只是……之前有活动的时候，充钱申请了vip资格，可以开启vip专属优待，所有的服务都可以升级，提前享受终极会员的待遇。”
李昀峰揉了揉喉咙解释，却被温去病抓住脖子，猛地摇晃起来。
“我去你妹的！太一真不是东西，普通玩家就被当成刍狗，出生入死赚积分做任务，还要被克扣，氪金玩家才能享受人权，坐在家里花钱，就能够享受服务升级！没天理啊！”
“咳……咳……咳……”李昀峰伸手将温去病的手抓开，没好气道，“明明之前说好，大家合作，旧怨不论，和气不动手的，你这根本是想趁机毁约吧！”
温去病一滞，放开了双手，却随即怒道，“这种直接打脸的不算！你再敢打脸，这兄弟绝对没得做了！”
李昀峰两手一摊，“原来我们现在算是兄弟吗？我还以为你除了我姓李，连名字都不打算喊一声。”
温去病转过身，没好气道：“反正我不管，既然你这么有钱，连vip都充上了，这次的事你来付账。”
“……你不就是因为这样，才刻意绑架我到这里来的？”
李昀峰莞尔失笑，摇了摇头，对跪在地上的兔女郎道：“帮我查一下九龙塔的下落，有没有靠谱消息？”
“九龙塔下落，价值三十万金叶。”兔女郎闻声站起，用着绝美却机械的声音答道。
“还真的有……”温去病沉吟道：“不过这个价格，总感觉很坑啊！”
三十万金叶，堪称一笔巨款，寻常天阶根本攒不出来，但涉及十大天神兵的下落，居然只值三十万金叶，让温去病不由迟疑，纳闷依照太一的行情惯例，这消息很可能属于知道也没用的那种。
“那就这样吧。”
李昀峰点点头，同意支付，温去病还不及质疑，三十万金叶就已经交了出去，如此大手笔，就是温去病也为之变色。
“你……你还真舍得啊！”
“既然是必要，问价格就是没必要。”
李昀峰答得一派镇定，引起温去病侧目。事关龙云儿，自己一点线索也不能错过，何况若是能取回九龙塔，说不得就能把冥界尸龙拉到始界这边，为将来对抗神魔增加不少底牌，多花些金叶也是值得。
但这些理由，对自己是必要，对李昀峰却没有直接好处，他二话不说就掏钱，将这视为必要，当中心意，谁也感受得到。
兔女郎立刻扣去账上的金叶，用机械的声音答道，“仁光证道之战，九龙塔表面失落，实则落入妖皇之手，存于太古妖都，此后万古不曾变动。”
“果然……在太古妖都啊……”
温去病摸了摸下巴，沉吟起来，这是预想中最差的一种情况，虽然好像不用去求霸皇，但是难度系数一点不低。根据冥界尸龙的情报，失落的太古妖都虽然不再彻底封闭，却危机重重，不提里头里头破碎的时光，光是那个九重天阶的新生怪物，就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
不过，妖皇要在殷墟大摆婚宴，肯定会把妖都整顿过一次，到时候怎么潜入就不是问题了，只是婚宴上，永恒者降临，不知多少万古在席，想要在那种情况下搞风搞雨，谈何容易？这又着实让人头痛了。
李昀峰道：“东西在妖都，你有什么打算吗？”
“……等到婚宴才动手，不是上策，那等于要在妖皇眼皮子底下动手。”
温去病摇头道：“肯定不能从正面走，不然就算进去找到东西出来，也肯定是给人做嫁衣。要想办法弄出一条别人都看不到的路，最好是偷偷进去，再偷偷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东西拿到手了！”
李昀峰沉吟道：“要是侧面那么好开，早就有人在尝试了吧？不过你这个想法方向没错，只是要怎么来开这扇门呢？咦，好像有条路！”
“我也想到了！”
两人都猛地抬头，眼中亮起火光，看着对方，不约而同找到了方向。
……通往太古妖都的小路，早就有一条！
……解开太古妖都永恒封禁的共鸣点，司马冰心，本身就是一条可以避开诸天视野的路！
“那个丫头不是跟着鬼族走了吗？你在鬼界搅风搅雨，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李昀峰振奋一问，温去病却整个人蔫了下来。
“其实……我还见到过她……就在冥府……”
“你在冥府见过她？什么情况？你居然没想办法把她带回来？”李昀峰发现温去病的神情变化，不解道。
温去病回想冥府之事，想到司马冰心随时可能身陨，全赖霸皇吊命的情况，跟着想到龙仙儿为了唤醒她，燃烧神魂，伤了根本，最终陨落之事，心中一叹，淡淡道，“她也算可怜，昏迷不醒，又在冥府之战中，成为永恒者斗争的工具，最后，应该是落在妖皇手里。”
“妖、妖皇那里？”李昀峰脸色一变，“也就是说，妖皇马上就要倒大楣，仆街定了？太好了，我们有可趁之机……呃，不是，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当我没说吧。”
……堂堂男儿，有什么事情不能自扛，却拿人家小女孩的运气来推诿说事，这并非英雄好汉所为。
李昀峰察觉失言，温去病也无意追究，只是凝神思索，试图想出其他的应变方略，甚至动用魔屋，归纳整理线索，分析种种可能，却见李昀峰踱步走了几圈，同在思索，忽然脚下一顿，若有所思，转头向这边看来。
“你刚刚说，冥界尸龙的大愿，是不参透九龙塔的奥秘，就不离开老巢，所以它和你马子的约定，其实也是为了解决这个？”
“所以呢？”温去病不解。
“你之前提过，它入手的九龙塔，其实缺了核心，所以才一直参悟不透。但既然它缺了核心，也觉得不是问题，那要是有核心在手，不也可以参悟？这样的话，算不算满足了约定？九龙塔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入手，不过九龙塔之心，或许可以？”
温去病一呆，第一个反应是：靠，这样子也可以的？
但细细思索，好像也未必就不能，从某个方面来说，搞不好还是整件事最佳的解法。
“倒也是个办法，但你……”
温去病甫开口，李昀峰已转头，朝一旁的兔女郎问道：“太一，有没有九龙塔之心的情报？”
“九龙塔之心相关线索，需自行参悟，价值四十万金叶。”兔女郎答道。
温去病闻言，有翻桌的冲动，“四十万？不如去抢算了，九龙塔的消息才三十万，一个核心就四十万？还要自己参悟的！”
这边还在肉痛，李昀峰二话不说，直接操作，就要付钱，温去病神色一变，还想拦阻，“喂，有钱也不是这样花，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是顶级会员，现金不够，还可以和系统借贷，顶多支付利息。”
李昀峰不当回事，示意兔女郎再次操作起黄金台，扣除账上金叶，跟着，在上方的光幕中，显示出一张图来。
温去病抬头仰望，入眼却是一张三维地图。
图中是一座城池，城中有九座龙形雕楼，而随着兔女郎计算操作，切换角度，赫然呈现这座城市正上方俯览的透视图，依稀就与九龙塔形似。
只凭这点，就可以确认这条线索物有所值，显示出的地方，必然与九龙塔渊源极深，而九龙塔万古存放在妖都，城池中的秘密，必然指向九龙塔之心！
然而，真正让人震惊的，却不是这条线索展露出来的秘密，而是……
温去病连忙扭头，看向旁边的李昀峰，赫然看到对方同样看了过来，面上和眼中，都露出跟自己一样的极度错愕。
……这座城市，两人都非常眼熟……
……这座城市，非在诸天之中，就在始界之内，甚至两人都曾经去过，也颇有渊源，甚至，当前还以九龙为名。
九外道之一，九龙寨！
二一章 白菊绝品
李昀峰、温去病，对九龙寨都不算陌生，这个在九外道中相对独立，介乎正邪之间的组织，早在百族大战时期，就和碎星团有不少往来，温去病将之当成自己的助手机构，一些自己有心无暇的设计，直接画了图、作了模型，扔过去代工完成，大大减了本身的工作量。m.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原本只是一个小工坊的九龙寨，能在百族大战晚期，迅速崛起，成为集天下名匠而会之的始界宝地，有了今日的地位，与碎星团的刻意培植，脱离不了关系，即便是在碎星团覆灭后，温去病都还保持与那边的合作，先是甘冒奇险，回去参赛拿奖，后头也没往那边少下订单，硬把自己刷成九龙寨的重要客户。
对于这个始界工厂的重要性与潜力，李昀峰、温去病都不敢小觑，期望有一天，始界之人能凭着自身努力，打造神兵、神器，甚至完成量产的梦想，却怎么都没想到，还没等那一天到来，九龙寨就以这样的形式，结结实实给己方一记闷棍。
“……九龙寨……九龙塔……”
李昀峰沉吟片刻，最后一脸奇怪地看向温去病，“该不会……真有这么扯，九龙寨的建立，受到九龙塔的某种启发？”
这个问题，着实难答，别说密侦司无孔不入的间谍查不到，就连九龙寨中的高管，都没谁能够答上。
九龙寨崛起的时间太快，又是在始界最为混乱的那个时期，人员急速膨胀，制度、传承、规矩，说得好听是充满活力，日新又新，说得实际一点，就是大乱特乱，一塌糊涂，到了新帝国建立后，九外道地位稳下，九龙寨趁势整顿，奠定今日规模之基，可对于草创初期的事，后继者很多就都一头雾水了。
不过，李昀峰却相信温去病可能知道什么，别的不讲，他的亲生父亲，就是九龙寨草创者之一，关于九龙寨的创建历史，或许那位臭名昭彰的白菊郎君知道点东西。
温去病也在踱步，苦苦思索，迟疑道：“好像……还真有点可能，我爹……你知道他干什么的……”
“淫贼？毒虫？情趣用品店主？淫具名工？还是，慈、慈善家……”李昀峰显得有些为难，“资料上，令尊曾经借钱，开了几家善堂，收容战时的孤儿，为善一时，不过他只收相貌清秀的女童，而且那些善堂后来都改开了院子……”
“行了！黑历史别提了可以不？不是说好不打脸了吗？我也没法选择自己有什么老爸啊！你以为当了万古，就有权更换父母了吗？等你证了万古，你去试试！”
温去病挥挥手，没好气道：“是第一个！不过，把你的第一个字去掉！他是个贼，经常偷东西的贼！”
李昀峰耸肩道：“贼就贼，去掉第一个字，也别说得那么得意洋洋啊，还有，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今天特别爱提万古？好像隔壁三大姑七大姨的孩子考上学校，找到机会就要提一下炫耀，这是很寒酸的心态喔！”
温去病翻了翻白眼，无言以对，停了一下，才道：“我以前好像是听他提过，拿了些东西去那个小团队……”
李昀峰神情严肃，“是什么东西？”
“……哪知道啊，他缺钱了就到处去偷，偷到东西，看了不满意，就亲自动手改造，他的美学水平高，有自己独特的艺术感观，那些玉石珠宝什么的，被他偷回来改造一番，卖出去不但没人认得，还能连翻几倍价。”
回忆当初的情景，温去病有些憧憬，有些遗憾，还有更多的无可奈何，“他改造那些珠宝玉石，最初只是为了改头换面，便于销赃，可一经他的手，往往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在拍卖场上，后来反而被捧为白菊绝品，受到收藏家热捧，价格一翻再翻……”
“明白！白菊绝品，响当当的万儿，不但在珠宝市场，在人肉市场尤具盛名，凡是被他*……咳，凡是与他相处过，还得到他亲自纹身的女子，往往都脱胎换骨，被奉为白菊绝品，轻易能成为各处青楼妓馆的红牌，现今欢喜院的高层，就有好几名白菊绝品。”
李昀峰大力点头道：“有才能就是牛逼！点石头都能成金，你说你爹他干啥不好，偏偏就这么整啊？他要是好好静下心来，规规矩矩做事，无论是九龙寨、欢喜院的一方副手，荣华富贵不缺，至不济也是顶级艺术家，还是那种人家抢着送钱过来的，何至如此啊？”
前半段话，温去病一脸无奈，就好像被人提起童年尿床，满心不悦，但事实胜于雄辩，无可抵赖，可听完李昀峰的后半段话，又是无声叹息。
“……我也纳闷。这些年我不知道想过多少次，特别是懂事之后，我一有空就在想，明明他就有那能力攀到顶峰上，却总是一再踏空，你知道吗？那些白菊绝品……我是说珠宝，他其实都没享到好处。”
温去病苦笑道：“他债务缠身，弄出来的珠宝，很多是被那些高利贷拿去抵数，还都是最便宜的价码，后头在拍卖场上弄出高价，他也分不到，人又死得早，还是他死了之后，才有了白菊绝品的名头，被炒作起来……才能他有，却被自己的性情误一生，只能说……有些人就是没法规规矩矩。”
李昀峰道：“所以，这些年你一直捧起九龙寨，把他当成你……或者说你们家的东西，算是替你父亲完成昔日遗憾？”
“……不算吧，唔，或许……也有一点吧。”
温去病略作沉吟，觉得这感受极为复杂，难以厘清，最终摇头道：“他以前拿了什么东西，能改造、能脱手的，都直接处理掉了，可有一些辨识不出，看来像破铜烂铁，却又可能有价值暗藏的，他就拿回那个小团队去，那边奇人异士多，大家共同参研……好像，确实也因此发现了一些宝贝，但这档子事……不好说。”
无论如何，从太一那边买来的情报，方方面面都指向九龙寨，肯定要从那边去找线索，温去病心中有数，怎么都得亲自走一趟九龙寨了。
“……唔，得走一趟……”温去病向李昀峰瞥了一眼，“谢谢你了。”
“谢啥？”
“……七十万金叶，真亏你花得下手。”
温去病谢得有些僵硬，李昀峰只是微笑，“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喊上我一起来，不就是为了干这个？”
这话让温去病不知该怎么接。自己找李昀峰过来，确实打算狠坑他一把，不过……七十万金叶，这个过于生猛的天文数字，大大超出了自己的目标，看他花得眉头也不皱一下，自己反而心里不安，特别是……这钱好像还是向太一借的。
“喂，七十万金叶，不是小数目，你没问题吧？”
“没事！不是说了吗，我是顶级贵宾，可以借贷透支的，给不出，不是还能借吗？”
李昀峰说得一派光棍，温去病看在眼里，益发胸中翻涌，迟疑道：“要不，我来负担一部分吧，在前往黑山之前，我从摇钱鬼树那边捞了不少，交给太一的话，怎么也能抵个十几二十万的。”
听温去病这么说，李昀峰微微一笑，眼神温暖了许多，让温去病不由想到，从前碎星团时期，李昀峰也是这么走钢索地艰险调度，试图从与太一的交易中，尽量多抠一点好处下来。
那时，大家都知道他的不容易，四大武神相互扶持，也都试着整点私房钱下来，对他慷慨解囊，缓解他的压力……
想到四大武神的昔日，温去病心中一痛，景是人非，尤其伤神，他整顿了一下心情，正要开口，李昀峰忽然一拍手掌，“哎呀，刚刚想起，九龙寨这两年可不安分，我才刚派了人过去。”
“不安分？”温去病皱眉道：“具体是怎么样？”
李昀峰道：“这几年，一直有谣传，他们也接妖魔与鬼族的私活……”
温去病耸了耸肩，没把这当特别大事，既然被划分在九外道之中，九龙寨肯定不像名门正派一样讲究立场，客户黑白两道都有，再多一些外族也不为怪，自己倒是不会意外。
李昀峰道：“神皇之战中，他们选择了立场，表面上说是两不相帮，却帮那些神使打造愿力法器……还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若是受到操控，那也还罢了，可神智清醒，还主动站到入侵者那边，这就不可原谅了，己方既然战胜，灭派虽不至于，但怎样都要敲打敲打……
李昀峰道：“而且，在那之前，神妃得到消息，疑似秋艳红的女子，出现在九龙寨……”
此言一出，温去病表情也变了，“秋艳红？这三八……居然还敢回来，直接拖出来宰了就是，她应该被你们打成人族头号战犯了吧？九龙寨连她都勾结？真是好大胆。”
话说着，温去病忽然一怔，望向李昀峰，“你该不会……已经派人去敲打了吧。”特别是加上秋艳红这个人名，很可能会引起……
李昀峰两手一摊，温去病神色骤变，二话不说，转身就出了太一空间，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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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復始，萬象更新，三陽開泰，祝福大家今年歡喜康泰，年頭開心到年尾。
碎星誌全體劇組給大家拜年了。
二二章 力量之源
离开了联邦议会总部，司徒小书回到封刀盟的总舵，看着眼前平和的景象，回想不久之前的惊滔骇浪，着实有种发笑的冲动。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这一趟，其实自己是偷偷出去，之所以出去的理由，说是给龙仙儿扫墓、致意，其实是想去那里，等待不知何时归来的温去病，想去那边碰个运气。
但真要说是去那里等人，其实也未必，如果早知道温去病真会在此时回来，自己很大可能就不敢去了，这么说来，自己真正出门的理由，是喜欢去那里等人，享受着那种等待、怀念的感觉，那种情怀……
……从没发现，原来我确实有脑残的倾向。
司徒小书哑然失笑，但回想起几个时辰里发生的这一切，还是觉得超级非现实，只是去扫个墓兼感受情怀，却遇到褒丽妲袭杀，乒乒乓乓打个半天，险些连命也送掉，还顺道参与了万古证道，好不容易才平安回家，竟然满满的恍如隔世感。
……这种日子真是没法过啊……
暗自好笑，司徒小书踏进总部。魔界阻道温去病的那一击，打得始界剧烈震荡，天地大变，此刻多处都在收拾，封刀盟总部也受到波及，但总部怎么说也是总部，各种防御结界与布置，减灾抗震，把伤害减到最低，倒是没真出什么事。
司徒小书缓步回归，周围的人见到盟主归来，都热情欢迎，司徒小书逐一点头，纵是盟主之尊，也不失亲民态度，这可以说是司徒家三代不曾改变的坚持。
“霞婶，请问有看见我爹吗？”
向沿途一名老妪请教，司徒小书确认了父亲去向。
自从卸职之后，无职一身轻的司徒诲人，在封刀盟总部内深入简出，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既没有下苦功修练，也不对盟内事务表现积极，除了在总部内外的市集到处溜躂，仿佛享受闲散平民生活，其余多数时间，都待在总部一角的僻静竹屋里。
废功之后的重修，似乎比预期中困难，直至目前，司徒诲人也只修回天阶二重，无复当日之勇，在神皇之战中更受重创，现在虽然大致痊愈，可和女儿直上大能的辉煌成绩相比，区区的天阶二重，简直就像个笑话，不知盟内盟外有多少人指指点点，闲话不断。
对此，司徒小书心内不安，也不晓得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至少最近看来，父亲都是一派轻松，不以荣辱介心，似乎并不在意，总算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拾阶而上，司徒小书踏着山径，来到总部最僻静一角的竹林，林间一座清雅竹舍，绝尘而立，是司徒诲人现今的居所，竹舍内除了一张桌子和蒲团，就再无其他长物。
而在竹舍之前，一道身影，进退穿梭，正在练拳，动作不快，拳飞掌舞间，妙演阴阳，无数落叶翻飞，随风卷动，不住往外飘去，虽然不是双极轮，却有相同的阴阳之妙，勘见动静之机。
穿着宽松长袍，司徒诲人藉着练拳，感悟两仪阴阳妙法，动作迟缓而笨拙，别说不像是一位堂堂武道名家，甚至有些像是公园里晨练的老人家，慢慢吞吞，又健忘，打个几手，还要在那里想上一想，才整理出后面的动作，进行下去。
如果让其他人看见，一番轰笑难免，刻薄些的人，甚至会讥笑，前封刀盟之主，威风凛凛的一代豪雄，身败名裂之后，如今沦落到这地步，连个拳都打不好，罔论提刀重振雄风，当真令人不忍卒睹。
不过，司徒小书不这么想，从父亲的动作里，自己感受到一股“自然”，虽不流畅，却有些反璞归真的味道，似乎在经历诸多磨难，重新觅路之后，父亲已经找到那份“纯粹”。
这样的寻真之路，本质是一种沉淀，对于自我实力的提升，没有直接的效果，却往往是突破之前，必须经历的过程，也唯有经历这样的沉淀，方能明白自己脚下的路是什么，“道途”两字才真正有了意义。
司徒小书很羡慕父亲此刻的状态，因为相较之下，自己虽因机缘际会，成就大能，可是眼前的路，却比之前要模糊了，如坠五里雾中，什么也看不清楚……
打拳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司徒诲人皱眉苦思，最后似乎是想不下去，停了动作，半空中的大片落叶，就此飘落坠地，他脚步踏在叶子上，响起“沙沙”之声，朝着女儿走近。
“拜见爹爹。”司徒小书执礼恭谨，“恭喜爹爹又有进境，突破之日，想必不远了。”
在明面上，司徒诲人重修天阶至今，不过二重天阶，在群星竞彩的英雄时代，早被远远抛在后头，所有威名成了昨日黄花，更远远没到有所突破之日。
但司徒小书始终坚信，力量不过是天阶者的表象，从来就不是核心，即使力量废了重修，只要道心未毁，见识仍在，重修一次未必就会比较慢，以父亲这一生的历练，厚积而薄发，最终必然后来居上，取回其本就应得的力量。
更何况，天阶修行，从来就是一分惊险，就有一分收获，这次为了对战神皇，父亲奋不顾身，迎难而上，成为群雄之中最先牺牲倒下的一个，却挺了过来，这番险死还生的磨难，既然能挺过，肯定大有好处，说不定……父亲已经重回三重天，甚至距离大能也只有半步了。
若是父亲也能证道大能，甚至，哪怕只是半步大能，这对封刀盟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自己实在太缺一位信赖与能力兼具的副手，特别是经历神皇之战后，这个感觉益发明显，无论是自己，或是封刀盟，都还太欠缺实力了……
不过，对于这个期盼，司徒诲人只是笑笑，有些为难的表情，平静道：“沉淀，只是为了沉淀，不是追求突破，如果心有杂念，那就不能纯粹，看不见真正寻觅的东西。”
司徒小书点头道：“爹爹说得是，女儿受教了。”
“妳的样子看来不太对，怎么了吗？”司徒诲人道：“以妳如今的修为，始界之内，应该没谁为难得了妳，但看妳这模样……似是经历了一场苦战啊，和刚才的震动有关吗？”
“爹爹容禀……”
司徒小书将今日所发生的事，全说了一遍，只是对于自己为何跑去龙仙儿墓旁的理由，简单说是祭奠，没提真正想法。
今天的连场战局，虽然动静极大，但从褒丽妲开始，无论霸皇降临，还是后头的温去病证道，每个人若不是打开内世界，就是张设了屏蔽场，弄到其他不在场的天阶者感知受影响，无法得知全貌，像司徒诲人这样的高手，还得要靠女儿来解释。
在听到褒丽妲出手，偷袭司徒小书时，司徒诲人面色一沉，很明显不镇定了，但后头听到霸皇降临，打翻了褒丽妲，拆了七邪覆，他不由一怔，反倒是对最后温去病的证道万古，未置可否，只是微笑。
“……想不到，事情会这样收场……”
司徒诲人感叹道：“褒丽妲好事多为，这些年来处处树敌，我早就料到她必会撞上一些惹不起的，惨澹收场，却没想到最终会撞在霸皇手里，唔……昔日在碎星团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了，只能说……人的命运，关乎个性，个性没改，命运就很难改变，她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对碎星团时期的褒丽妲印象有限，司徒小书摇摇头，却听父亲笑道：“妳心里的事，应该不只是这些吧？自神皇之战后，我儿常常愁眉不展，独自沉思，是有什么心事吧？”
司徒小书不太想提，却又着实想不到办法，最终只能将天菩萨的期望，难为情地解释了一遍，而司徒诲人听完的反应，就与武苍霓一模一样，哈哈大笑。
司徒小书脸红顿足，“爹！连你也笑我……”
“哈哈，好，爹不笑了……哈哈哈……真的不笑了……”司徒诲人平静下来，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那以我儿所见，该当如何呢？”
“这……还用说吗？我总不可能扔下封刀盟，真跑去接欢喜院吧？就算要兼任，那也不可能啊！”
司徒小书摇头道：“女儿本来是希望爹爹能拿个主意，爹爹却只问女儿的主意，这……太狡猾了啦。”
司徒诲人笑着说了两声抱歉，神情温和，“爹爹只是想妳知道，其实一切都看妳自己，妳作什么选择都可以，无论是我，妳的祖父，或是妳已故的娘亲，都只会支持妳。”
“咦？”司徒小书慌乱道：“但，封刀盟是爷爷和爹你们的一生基业，爷爷也希望我贯彻侠道，我……”
“当然，妳爷爷希望妳一生都贯彻侠道。”司徒诲人道：“但贯彻侠道，未必要在封刀盟内，爷爷当初也不可能预见妳有今日成就……”
司徒小书一愣，“爹的意思是……”
司徒诲人微笑道：“如今的妳，身为仁道之主，所肩负的何止是封刀盟？甚至不只于始界，相较于妳所背负的东西，妳的路何妨更宽广一些？这……也是妳新的力量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