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春日里
时间从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愿而稍作停留，所以大年三十如期而来！对于大多数质朴的九州万民来说，只要是平安的年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凑在一起，就足以称作是好年景了！只是即使是如此质朴简单的小小愿望，在过往的大多数年间，都是无法实现的。
对于云间城的住户们来说，最近这两年的光景，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换！不只是腰包鼓了，日子好了，光是抬头看一看云间城上的云顶天宫以及从天宫之上垂入地底的巨大禁制法链，就足以让他们每晚心安的入睡！更不用说家里的鸡蛋都敢拿出来随便吃了，云间商行中还存着一定的积蓄，过年的时候猪肉也都是论斤的买！
这样的年景，以前是根本就不敢想象的！
当破晓的第一缕晨光洒入云间城的时候，从城东到城西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朴素的九州百姓认为，如果有了好年景就要惜福，就要热热闹闹的祭祀供奉，让天地之间的诸天神佛知道，他们没有忘本！于是从一早开始，王铁就在王老栓的带领下，加入到了准备年节的操办之中。
昂贵的桃符虽然依旧在售卖，但除了豪门大户以外，其实普通百姓们去购买的并不多了，因为相比于简单喜庆、样式多样的窗花，桃符虽然精美但是造价昂贵且过年的时候挂几天之后，就只能丢弃，实在太奢侈了。再者说，这窗花、春联乃是自家侯爷所创，听家里的孩子从学堂里听来的消息说，如果大家伙都用侯爷发明的东西，还能给咱家侯爷积累功德！
功德好啊，有大功德的人，诸事顺遂！于是，整个云间城内，家家户户都在窗户上贴上了精美的窗花，也都在门楣上挂贴了寓意美好的对联！
说起这对联还有一件趣事要说，只要是云间城里的住户大年三十这天都可以去云间书院正门口领取一份书写好的对联，只是但凡家里有孩子读书的人家，都会选择用树枝抽着自家在学堂里读书的半大小子们自己拿笔写！春联是给天上的祖宗们看呢，旁人写的吉祥话，哪有自家人写的有诚意，再者说.......家里有孩子在学堂里出息了，大年三十不显摆一下，可怎么成！
于是名满天下的横渠先生、明道先生和玉山先生在城中闲逛的时候，就经常会看到一些人家门口贴着七扭八扭鬼画符一般字体的对联，就这，胆子特别大且认识三位先生的人家，还会厚着脸皮扯着三位先生的衣袖，请这三位驻足点评一番。
看着人家父母一脸的期盼，饶是一向注重礼序法纪的玉山先生，也只能憋得老脸通红的告慨叹一声：“唔！吾观此子七窍已通了六窍，只要肯钻研，假以时日，必然会有一番作为！”
大过年嘛，互相祝福一些吉祥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当然如果有人从中领悟出“七窍已通六窍，实则一窍不通”的含义，也只会微微一笑并不说破！
云顶天宫的天台在大年三十这天也对所有的百姓开放了，都知道青虚、青弘两位老圣人如今居住在云间城，于是方圆千里的寺庙香火都开始大量的锐减.......因为更多的人都带着香火供品来云间城朝拜两位老圣人了。
王老栓一家在拜完两位老圣人和自家先祖之后，便开始热热闹闹的准备一场极为丰盛的年夜饭。
和寻常百姓们相比，天台上的云间书院就显得有点冷清了！仙家修士超凡脱俗，早就不在意这些凡间的节庆，因此青虚和青弘二人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不同，他们的年纪太大了，早就经历过太过的年庆！至于颜介老文宗早在年前就被颜家人请回祖宅接受供奉和朝拜了。
石函峰一脉，左冷千已经在天台上闭了死关疯狂的修炼，朱怕怕也成了毒药仙药隐的试验品，每天不停地接受各种淬炼。至于左依凝也不得不在父亲左行山的召唤下临时回到琅琊城左家古宅与家族一起合庆，于是乎陆羽便干脆带着食材跑到火殿里蹭着火气涮起了火锅！
有道是驴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上好的肉材才刚放进香辣的火锅浓汤里，青虚道人和青弘上人已经抄起筷子奋战了起来！终于有点人气了，终于有点年味了！于是陆羽从腰间取出一葫芦新寻得的好酒，打开葫芦塞，放到了兀自昏迷的聂无忌跟前，然后虔诚的希望自家师父能在重塑中被美酒诱惑，鼓足干劲认真修补本源，争取早日醒来！毕竟这酒可是托青州酒君特别酿制的！
新年过后便是早春，当各类植株在中土九州的土地上再度抽出新芽的时候，春天的气息便再度降临在这片热土上了。云间书院早春的府试即将开始，这一次玉山先生等人一致决定让陆羽行使起院判的职责，这次的考试事无大小，全部由陆羽全权负责。
云间书院的能力通过第一批纨绔子弟和第二批寒门子弟的成绩，已经算是彻底在中土九州上，打响了！
如今多少豪门世家的后宅内，如果发现自家孩子继承家宅无望，除了耗费海量资源将孩子送进各大仙门势力外，又多了一个新的选择，那便是送进云间书院！出了出院，至少有能力可以打理一地的产业，一辈子衣食无忧！而更多机敏的家族，甚至已经开始将家族继承人向云间书院输送了起来。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和九州权力如何运转的陆羽，参照记忆中的模式，对于各大家族、勋贵、势力都给予了一定兑付型权益，至于这些兑付的利益自然是由他这位院判统一归入学院的账册，为寒门学员创造更多的实践机会和更良好的学习资源。
这一日，陆羽如同往常一般先是去看过昏迷的聂无忌，然后例行修炼后便来到云间书院的院判室，新生刚刚招进来，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比如现在夫子的数量严重不足，虽然横渠、明道、玉山三位先生名满天下，但毕竟分身乏术！他需要聘请更多的先生！
就在此时，骆宾王兴冲冲的捧着一份书信来打陆羽身边，非常喜悦的说道：“北方来信，昌黎先生南来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颜老先生
昌黎先生南下的消息，让陆羽和左依凝都十分震惊！虽然陆羽和左依凝都不是文道一脉，但也知道不同于寻常的大儒，昌黎先生的地位在周山学宫之中可是尊贵无比，天下间甚至多有传言，当年前代文宗颜介先生退位时，原本是打算将文宗之位传给昌黎先生的，而且这一决议在学宫内部是无人反对的！
这样一位至少是名誉文宗地位的存在，此番南下云间，无论是否就此落足云间书院，其中的轰动效应都足以让天下震惊！这个时候，昌黎先生南来的原因，如果说只是因为横渠先生的邀请，陆羽是断然不敢相信的。而如果别有所图？陆羽便更加困惑了！
以陆羽对大儒们的了解，周山学宫的《春秋史册》如果想要修行到大儒的境界，神念贯穿正气长河，沾染浩然正气是必然的要求！而不同于普通灵气，正气长河乃是从古至今的人族万民伟念的寄托，只有身正、念正、爱民的赤诚之人，才有可能身处正气长河而受益！这也是为何，正气长河对邪魔外道的克制还要在仙法之上的原因！
万民意志不容奸邪！正气加身的大儒们堂堂正正，信念浩然，因此自三皇时期开始，学宫大儒们便辅助中央皇庭治世，正当其位，万年不易！
也正因如此，当唐庭请周山学宫的诸位先生进入云间书院，明目张胆的掺沙子的时候，天机三老、聂无忌和陆羽才没有任何的抵制和不满！同理，前段时间陆羽和魔门的交锋，唐庭可以委派天策府进行干涉，但却无法通过三公联系周山学宫对云间书院进行干预！因为唐庭人皇知道，如果人皇和魔门有牵扯之事，证据确凿，真相公之于众，第一个不能容忍人皇的便是周山学宫！
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左右想不明白的时候，天机二老存在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哪怕青虚道人不知情，青弘上人这位到了周山学宫都可以和前代文宗分席而坐的存在，对学宫内的大小事务，几乎可以说了然于心了！
只是陆羽前脚刚走出自己的别院，就发现横渠先生正站在他的别院外。
“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所以颜师特地嘱我在此引你去见他！”横渠先生说完，便当先向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等到紧随其后的陆羽进入藏书阁的琉璃书屋见到颜介老文宗之后，横渠先生便直接摄来一张书案，取出一本史册，席地而坐，看起书来！而他的身影已经牢牢的将陆羽和颜介老文宗所处的空间和外界隔绝开来，陆羽甚至能隐隐感受到此刻横渠先生包裹在整个琉璃书屋外部的庞大神念，浩大凛然，甚至还有一些凌厉的杀伐之气！
陆羽进入到琉璃书屋的时候，颜介老先生正坐在一张摇椅上，裹着一身厚厚的狐裘，笑眯眯的捧着一本书细细的读着！暖暖的阳光照晒在摇椅上，一切那么平和，那么寻常，寻常到在陆羽面前的几乎就只是一位寻常的老人。
察觉到陆羽进来了，颜老先生手掌微微一抬示意陆羽随便坐，然后自己继续沉浸在手中书册里，直到读完最后一句话，这才细心的拿起一块薄薄的玉片垫在书页里，轻轻地放在一旁的书案上，歉意的对陆羽说道：“我快要死了.......所以想再.......多读读书，劳你........等候了!”
陆羽几乎被颜介老文宗的话惊得坐到地上，当下急忙起身连道不敢。
却看到颜介老先生微微摆手继续说道：“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有定数的，因为我想多看一会儿........书，而让你等候，确实是浪费了你的时间.........所以我向你道歉........是应该的！”
“我周山学宫文道一脉，向来讲求实事求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们敢于坚持，更敢于认错！我如此，我的学生........们也是如此！”
“之所以说这些，是想要提前告诉你，如果有一天.......周山学宫.......因为误解站到了你的对立面，请你一定要告诉他们所有事物的真相.......提前告诉他们你的打算，如果........你是对的，他们一定.......会帮助你！而如果有一天.......周山学宫愿意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的时候，也请你一定不要怀疑周山学宫的用心.........我们不会是任何势力手中的刀剑，也不会成为任何势力中掺杂的泥沙！”
“我们只是一群一生........只走一条路的读书人！”
“云间府、云间城、云间书院的一切，让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一个愿意为九州万民做事，并且能做事做成事的好孩子！因此，哪怕你在城中.......藏匿妖族，我也能明白你是想要为九州........亿万生灵谋一条共生之路！而且我也相信这条路.......是对的！你看，我们这些读书人........虽然固执，但并不迂腐吧！”
“昌黎南来.........其实是我的意思，昌黎此人至情至性、天下至工！虽曾得我启蒙........但与我其实是亦师亦友，论及辈分还在当代文宗........之上！此次昌黎南来，乃是以周山学宫碑林之主身份，携带十面石鼓，代替我的！你可能不懂十面石鼓的含义.......但是青弘他肯定明白！如果还有疑惑，就去问青弘吧！”
“我这一生最爱读书，年少时身逢乱世，虽然身处颜圣世家但只是外房分支，根本得不到庇佑！所以自小经历过所有清贫人家会遭遇的所有苦难！万幸六岁开智.......哪怕只是颜家的外支，也可以在家学中读书，那段读书的时间真的是快乐.......啊！可是等我读书开悟.........回到家中的时候，家宅内外已经仅剩我一个人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后来.......我读书立说，匡扶社稷，加入周山学宫、教化一方.......带领弟子辅佐隋庭终结了南北一十六国的混战割据......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得和平的来之不易！只是事与愿违啊........”
颜介老先生说了很多话，虽然说着说着就会因为脱力而不得不停顿一会儿才能继续，但是陆羽感受得到老人家是在用尽全力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陆羽，让陆羽去相信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是真诚的！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直到颜老先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的时候，陆羽才起身向着颜介先生和横渠先生一礼之后，迈步离开！横渠先生没有阻拦陆羽，他甚至没有起身相送，而是自顾自取出茶炉烹煮了一杯暖茶给颜老先生换上，然后便回到桌案前继续读书！
方才一页纸还没读完，便去煮茶了，单就这一点而言，他就比颜老先生差的远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投石问路
颜介老先生的话语在陆羽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波澜，仔细回想一下，自从琅琊城问天楼颜介老先生声明要加入云间书院以来，云间书院借助老先生在文道一脉的名声和威望，招募老师、招募学生，著书立说，可以说是诸事顺遂，哪怕是最苛责的学官也无法质疑云间书院的正统地位。
所谓隔行如隔山，如果换一名仙道门派的子弟想要创立书院，没有颜老先生背书试试看！光是同州、同府的文道论战，就可以草创处理的一间书院冲击到体无完肤，举步维艰！更何况云间侯陆羽的这间书院里有太多的新奇事物，光是格物学中对旧有知识体系的批判，就足以让很多随时准备以命卫道的夫子们来到云间书院的门口血溅五步！
可是啊，正是有颜老先生在，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身影在为云间书院站台！哪怕是云间侯陆羽为了自家师父大索五州的胡闹之时，也没有离去！这才为陆羽减少了太多的阻力。
这样想想，已经走出门的陆羽，突然心中涌出了一种叫做难过的情绪！这位老先生从在问天楼的初见开始，便一直慈祥的站在陆羽的身后，为他题联、助他扬名，哪怕是进入云间书院以后，也只是默默的驻守在云间书院的藏书阁内，每当遇到陆羽的新著，第一个通读的总是颜老先生，有不懂的地方立刻就会找陆羽询问，有时甚至跟着陆羽书中所写去认真的实践，并根据实践结果实实在在的在著述上题名注释！
遍观陆羽所有的书籍，几乎每一页上都有颜老先生秘密麻麻的注解，也正是因为这些注解，格物一途的书籍才能在九州之内畅通无阻！
这是一位真真正正、认认真真做学问的读书人！这是一位胸怀宽广，接纳一切真理的饱学之士！
细细想来，老先生自来到云间书院开始到现在，一直默默的保护着、关注着陆羽和云间书院，却从未曾对陆羽有过半分索取或是不利！而如今这样一位老夫子突兀的告诉陆羽，他即将远行.......
于是陆羽从藏书阁中出来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火殿，九州之内排名第二的医仙青弘上人就在那里！
“青弘师叔祖，青弘师叔祖！大事不好啦！颜老夫子要死了！”陆羽冲进火殿，就大声的对青弘上人喊道。
“放什么狗屁呢！颜老倌哪里得罪你了，敢咒人家死，黑心肝的小崽子！知不知道颜老倌在背后帮你擦了多少屁股！”青弘上人伸手在陆羽的脑袋上打出了一记清脆的响声，然后恨铁不成钢的怼道。
“我说真的！刚刚横渠先生带我去见了颜老夫子！夫子亲口对我说，他要死了！”陆羽捂着脑袋赶紧辩解道，从刚刚青弘上人下手的力道来看，这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可能！上次见他，还有至少四十年的寿数呢！他还说了啥？”青弘上人更加疑惑了，虽然文道一脉炼气化神，不修肉身，寿数有限，但是修炼到一定境界也可以延年益寿，至少比寻常人要长寿的多。半年前天台小酌的时候，他还刚给颜介观过寿呢！
“昌黎先生南来也是他的意思，他还说昌黎先生此次前来乃是以周山学宫碑林之主身份，携带十面石鼓，代替他的！他还说如果我不明白十面石鼓的含义，就让我来问你！”陆羽一五一十的说道。
当“碑林之主”和“十面石鼓”这四个字从陆羽口中吐出来的时候，不只是青弘上人，哪怕是旁边正在炼器的青虚道人都睁开眼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不行！这老倌一定是出事了！我得去找他！”青弘上人说着，便准备向殿外飞去。只是他的身形刚刚消失就又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却正是青虚道人出手抓住了他！
“慢着！颜介不想让人知道你和他相见，所以才通过陆小子传话！你现在赶过去，岂不是坏事了！去正气长河！”青虚道人果决的说道。
青弘上人闻言，颇为感激的看了一眼青虚道人，便将肉身留在原地，神识出窍向九天之上的正气长河中掠去！
“青弘，你来啦！看来老头子这条命，还是有人关心的！哈哈哈！”
青弘上人神识刚刚具象化投影在正气长河中，便听到耳边传来了颜介老夫子的声音，他定睛一瞧，却正是颜介的身影立在苍茫的浩然正气当中，正对他乐呵呵的笑着！
不同于颜介老先生的潇洒随意，盯着颜介越看越久，青弘上人的脸色就越来越差！终于，青弘上人一脸凝重的开口道：“你强行进入史道长河？”
颜介老先生闻言，依旧笑呵呵的回道：“是！”
“为什么？”青弘上人追问道。
“因为贤武侯入云间！”
“就这值得你牺牲自己的寿命，动用石鼓！！”
“值得！当年老夫看错了隋庭，一生心血付之东流！这一次云间府和魔门对立，说什么唐庭都没有理由干涉，但是天策府的人还是来了.......所以这次我想在临死前看看唐庭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这一次颜介老先生的面容终于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的回答道。
听到颜介先生回答了一句值得，青弘上人的脸色更差了！他知道颜介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极为不好的大事，并且通过史道长河进行了验证！
“规矩我懂，史道长河的内容你不能说，我也不能问！如今正气长河之内隔绝一切，哪怕是使用《梅花易数》的原本神器都无从观测，既然托陆小子引我至此，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你老倌就直说吧！”
“好！我这一生能认识你们三位，也是一场大造化，周山学宫幸甚，九州幸甚！我颜介在此先谢过了！”颜介老先生说着，便对青弘上人深深一礼！对于这一礼，青弘上人没有躲开，他接受了这一礼，这就表示无论颜介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尽力而为。
颜介老先生起身看到青弘上人的样子，似乎更加开心了，他便直接开口说道：“我走之后，一坛、三林皆有其主！文宗掌杏坛，昌黎掌碑林、横渠掌桃林、东坡掌梅林！之后昌黎携石鼓代替我坐镇云间书院十年！横渠不归学宫！”
“你疯了！你这是在将周山学宫一分为二！”
“我知道，可是除了投石问路，我已经别无他法了！相信我，这一次我比你们看的长远，甚至必要的时候东坡也会来云间府的！他早就想来了，是我束缚了他的天性！”
第二百八十九章 周山学宫
盘坐在火殿之内的青弘上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已经结束了在正气长河中同颜介老先生的约见。睁开眼睛的青弘上人，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对青虚道人说道：“颜老倌真的要死了，昌黎继承了石鼓为碑林之主，横渠也做好了准备即将接掌桃林！周山学宫即将一分为二了！”
青弘上人的话让青虚道人和陆羽都非常吃惊，仔细消化了一下这其中的信息，青虚道人一脸凝重的说道：“看样子，事态比我们想象到的要遭！”
“没错！天策府代表唐庭插手云间府和魔门之争的举动，引起了颜老倌的警觉！颜介的经历你是知道的，他太敏感了！！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强行突破至了灵寂期，燃烧仅剩的寿命血祭了记录文道史脉的石鼓，进入了史道长河！所以这一次，他一定比咱们看的远，而且看得准！”青弘上人郑重的回答道。
“这件事必须要让大哥知道，云间书院有我，你须得即刻通过正气长河回闲云洞一趟！”
陆羽站在一旁，一脸懵的看着面前的青虚道人和青弘上人，他从没有见到二位师祖脸上如此的凝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连青虚道人和青弘上人都第一时间要去惊动青莲剑仙的事情。
青弘上人走后，心中仍旧震动的青虚道人也没有了继续炼器的心思。既然已经心绪不宁，他索性将武火转为文火，转身看着还没有离开的陆羽慨叹了一声道：“若是没有你来报信，若是没有颜介老夫子亲口说明，我们啊就都被他给骗了！没想到啊，谁能想到这老倌诚诚恳恳了一辈子，临到了竟然能布下这样的阴阳棋局，果然老实人谋算起来，才最可怕啊！”
察觉到陆羽一脸的迷惑，青虚道人便放下手中的扇子，对陆羽道：“怎么着，听不懂了吧！这九州之内，你们这些小辈们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平日里也不知道好好修炼，天天瞎琢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遇到天大的事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啧啧啧，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听到青虚老头臭屁的话语，陆羽心里也是腻味的厉害：“左右不过是信息不对称而已，有本事你把话说全呀！”
“怎么？不服气？也罢，今日也没心情炼器了，做师祖的就给你说道说道这九州的秘辛，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青虚道人斜眼看了一眼陆羽，自顾自的说道。
“好！第一个问题，我要知道周山学宫内部的架构，早前听闻周山学宫内参照君子六艺分设礼、乐、射、御、书、数六殿，可是刚刚听到的碑林、梅林、桃林是什么？”
“这个问题倒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外人终其一生确实可能只知道周山学宫内部分设六殿，每殿都设有当值大学士，而且这些大学士也各个都是名满天下的主！比如扬州州牧黄宗泽曾经就是御殿大学士！可是这六殿其实是对学子门生而言的，周山学宫号称有儒生三千，这三千门生依照各自所长分别在六殿听学，就如同咱们天机山通天峰传功长老处教授各类道法一般！”
“所以啊，这六殿只能算是传功殿，并不像咱们天机山七峰首座一般可以一起管理整个宗门！事实上，周山学宫有一坛三林四阁的说法！这里面的人物才是周山学宫真正的核心！”
“所谓一坛名曰杏坛，乃是中土九州文道的发源地，相传当年夫子便是在此讲述文道，教化儒生的！杏坛在周山学宫的地位大抵和玉虚殿在咱们天机山的地位一样，由当代文宗亲掌！”
“与一坛齐名的，其实还有三林！这三林虽然在一坛之后，但是论及地位丝毫不差，甚至犹有过之！尤其是碑林！碑林乃是文道历代先贤留笔之处，凡是传天下的经义文章诗词歌赋统统会在此处留下文碑，碑林之内最重要的文道神器便是十面石鼓，这十面石鼓对于周山学宫来说地位和《春秋史册》原本一般重要，因为这十面石鼓之上记录着中土九州自远古时期开始最早的文字！”
“因此，这十面石鼓象征着中土九州文道的根源，记载着中土九州的史道长河！据说想要开启这史道长河，必须得是主修文道的灵寂期大神通者，只是主修文道的炼气化神修士精神是异常强大的，但是他们的身体不足以支撑漫长岁月的侵蚀，等到他们真的能接触到灵寂期的边缘，一般都已经寿终正寝了！一如颜介老倌，也是燃烧最后的寿命，才得以进入！但是进入史道长河，便能真真切切见证中土九州所有过去发生的事以及未来的走向！”
“十面石鼓太过重要，因此周山学宫内部其实流传着一个传统！那便是当代文宗掌《春秋史册》、掌杏坛！前代文宗掌十面石鼓、掌碑林！如果细算下来，碑林之主的地位其实还在当代文宗之上，此番颜老夫子让昌黎接掌石鼓和碑林，恐怕是早有打算！也亏得是昌黎啊，否则颜老夫子不在，除了他谁还能镇得住九州文道！”
“至于梅林和桃林，相传夫子居于梅林、儒祖居于桃林，这是两尊圣人的旧居啊！至于这两位到底谁才是周山学宫的创派祖师，恐怕只有历代文宗才知道，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探寻！至于之后的四阁，就相当于周山学宫的四脉，其中棂星阁首座你见过，就是那酒祝！”青虚道人对周山学宫的体系脉络如数家珍的对陆羽说了一遍，也亏得当年青弘上人算是和颜介同辈的半席座师，否则外人恐怕还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隐秘。
“既然石鼓和碑林如此重要，昌黎先生此番前来云间书院.......”陆羽听到此处，也是神色非常凝重了！
这一次没等陆羽问完，青虚道人便直接开口打断道：“昌黎接掌石鼓和碑林的事只有咱们知晓，外人若是无心推算，是无法知道的，所以你小子可要嘴严一点！另外啊，昌黎即便是不掌石鼓和碑林，光是他自己来云间书院，都足以让很多人夜不能眠了！早先我和青弘二人就是中了颜老倌这一记**枪啊！”
第二百九十章 入世和入仕
的确，颜老夫子的这一次落子，太具有迷惑性了！
昌黎先生南来，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不同的意味。寻常势力与寻常之人其实根本不明白周山学宫的构架，也不清楚昌黎先生的地位，最多只会当做是云间书院内多了几位从周山学宫而来的夫子，个别昏了头的势力甚至会以为从天策府贤武侯莅临云间城到周山学宫增派夫子南下，是唐庭准备全面接管云间府进而“摘桃子”的信号。
愚蠢的人如果这个时候真的对云间府下手了，结果不言自明。
所以对于另一部分知道昌黎先生身份、地位，知道周山学宫架构秘辛的存在，便会从高人一等的眼光看到事件的“真相”，比如：昌黎先生作《师说》，定师道、立教化，得天降功德玄黄，为天下夫子尊号“百代师”，况且他曾经是前代文宗的第一顺位接班人，接掌周山学宫乃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可是如今这位“百代师”既没有成为文宗，接掌周山学宫，也没有留在三林之内坐镇周山，而是率领从众离开周山学宫投奔云间书院前代文宗颜老夫子门下......
这是“典型”的同室操戈，兄弟阋墙啊！
于是，包括早先不知道隐情的青虚道人和青弘上人在内，大多数“知情人”都认为这是周山学宫分裂的征兆！事实上，周山学宫文道分裂，夫子相背的局面时有发生，在历朝历代“入世”和“入仕”的两脉夫子都会存在，而读书人最不缺少坚定的意志，只要他们认为是对的，就会一条路走到底，正所谓虽九死其尤未悔！
正是如此，唐庭内部才会有源源不断来自于周山学宫的翰林、学士们加入，甚至还会有位列三公的鸿儒坐镇中枢！他们虔诚的相信倾尽毕生所学尽心治世，才能给九州百姓带来好日子。
有入仕者归于庙堂，自然便有入世者归于江湖，很显然横渠先生、明道先生、玉山先生等人便是入世者，他们行走于民间，教化一方，为百姓张言发声，为文道破旧立新！
这两脉的存在，都在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东西，所以即使理想和目标是一致的，但因为行动方向不同，常常会有难以弥合的隔阂，而这些在外人眼中便是“机遇”！
青虚道人所说的颜老夫子的**枪就在此处，颜老夫子身具“天下师”的尊号，所有当世文道一脉都要尊称他一声先生！学生不能忤逆先生，所以当颜老夫子在世之时，无论文道内部掀起了多大的浪花，他都可以疏导！而一旦颜老夫子故去，周山学宫又出现了实质性的一宗二分的情况........很多人，就会真的行动起来了。
所以颜老夫子故意摆出如今的棋面，虽然文道一脉辈份最高的还有青莲、青弘两位，但是这两位毕竟不是学宫一脉，而且轻易也不会干涉周山学宫的内政，所以一旦颜老夫子故去，他想看看唐庭会否趁机对周山学宫出手，天下间又有几方势力会成为唐庭的排头兵！
他还默默的根据自己在史道长河见证的未来，提前将学宫二分，真的遇到了危机，即使一个篮子里的鸡蛋碎了，还可以给学宫留下一处活水、一枚种子。况且根据他的布局，周山学宫看似分离，实则内部联系的更加紧密，如果真有跳梁小丑寻衅滋事，将要面对的必然是夫子们的经纶一击！
现在颜老夫子在等，他在等昌黎先生南来之后，将碑林之主和十面石鼓传给这位“百代师”，而同时横渠先生也会正式从昌黎先生手中接掌桃林！一坛三林四阁皆有其主的局面，煌煌万年的周山学宫史上，也仅仅出现过三次！
“颜老倌时日不多了，昌黎到达之日，怕就是这老倌远行之时啊.......”青虚道人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也是史无前例的有点发红！
“人老了，就会多愁善感！老人家，都想要儿孙满堂，膝下承欢！可是啊，颜老倌不行咯，这老倌把自己辈分搞得太高了，他那家里啊，都是群守规矩的木头疙瘩！陆小子，这几日你就不用来火殿了，替老道去多陪陪他吧！”
“扶他去城里走走，去湖边踏青，去茶楼听曲！让他再看看这人间盛景，再沾染沾染人世间的烟火气！读什么劳什子书啊，读了一辈子书，教了一辈子书，临到了了，该让他好好看看这片他教化过的地方啦！”
青虚道人的话让陆羽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忽然想起来前世自己的爷爷，教书育人的一生之后，晚年的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再回以前他曾经教过书的地方走一遍，看看以前的校舍、草地，看看以前的人，听听以前的事。
人一旦陷入到某种情绪当中，往往就难以自拔！沉浸到伤感和怀念中的陆羽，去库房找出上好的黄花梨木细心地制作了一张轮椅的骨架，细细的用粗布擦净木刺之后，又用软木做好了轮子，雕刻上减震的法阵，再铺上厚厚的软垫，便认真的遵照青虚道人的指示去藏书阁载上颜老夫子，去城中踏青。
对于陆羽的行为，横渠先生非但没有阻拦，甚至眼神中还充满了鼓励！当陆羽推着颜老先生走在前面的时候，横渠先生便紧随在旁边，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送一送自己的老师。
炼气化神一脉，哪怕是已经到了颜老夫子灵寂期的修为，身体仍旧老化的厉害，临近初夏的日子，即使太阳当空颜老夫子出门，仍旧将自己遮盖在厚厚的狐裘里面，他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寒暑交替了！
市面上的烧饼闻起来很香，尤其是在陆羽的指导下，云间城里的烧饼除了大葱还会加上一些肉丁，至于猪肉、牛肉、羊肉还是海鲜，任君选择！陆羽在看到颜老先生向往的目光时，就果断每一种口味都买了一张，然后献到老夫子的面前。只是颜老夫子虽然隔着荷叶抓起这些烧饼用力的闻了闻，却无奈一笑的露出了自己仅剩的三两颗牙齿，表示自己难以进食。
所以，所有的烧饼只能由陆羽和横渠先生代劳。一路上除了炖煮软糯的红烧肉和热气腾腾的豆浆，其他东西，老先生都无法克化，终于在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陆羽突然意识到，有一样东西无论如何都应该请颜老夫子尝一尝。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万家灯火
云间城南郊有一座大港，每日里都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客船和货船，南来北往的货商、东西行走的行客、大宗交运的货物，给予了这座大港永不停歇的活力！川流不息的人流造就了无限商机，因此南郊左近的人气和热闹比起仙坊前的主道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安置古川妖族和五渔村虎叔虎婶他们，陆羽早先就着人在港口旁的临水高地建了一座新的五渔村，错落有致的屋舍，精心设计的街景，琳琅满目的商品以及各具特色的小店，已经成为云间城附近名气最响的一个去处了。而那里的小酒馆、咖啡屋、蛋糕店，便是陆羽想要带颜老先生去的目的地。
颜老先生答应了陆羽带他出城的提议，只是告诉陆羽今日不要为了去五渔村而赶得太快，这样会错过路途上的风景。
于是，陆羽便推着老先生的轮椅，引着横渠先生，在云间城内慢慢悠悠的向着南郊进发。
一路上凡是遇到颜老先生感兴趣的地方，陆羽和横渠先生便会停下给老先生详细讲解。
路过一处学堂，颜老夫子便努力站起身子想要透过窗户向教室里看看，察觉的一名靠近窗边的小稚童正在走神，老先生就拿出方才在坊市上陆羽孝敬他的糖果丢给人家，小稚童被突如起来的糖果吓了一跳竟然啊的叫出了声，于是正在讲课的先生便怒气冲冲的拎着戒尺走了过来。
颜老先生干了坏事，还一点愧疚的觉悟都没有，笑眯眯的看着小稚童的一只小手被先生打的红肿，又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小稚童虽然不停的抽泣但另一只小手却仍旧死死的攥着糖果不放，直到教室里的先生回到桌案后继续开始授课，颜老夫子才准备离开。只是在离开之前，他竟然对人家孩子吐了吐舌头，于是小小的稚童被真的气哭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等着挨骂吗？”颜老夫子大步流星的坐回到轮椅上，见到陆羽和横渠先生仍旧呆立一旁，就赶紧催促道。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陆羽和横渠先生虽然已经懵掉了，但仍旧赶紧推着颜老夫子一路小跑拐了两个弯之后，才慢慢停下来！这个时候颜老先生已经笑出了声。
“颜老，您这事干的不地道啊！一大把年纪了，还欺负人家一个小孩子！”陆羽憋了半天，没忍住，终于吐槽了出来。
“哈哈哈！这可.......怪不得老夫，是那小娃自己读书时不专心，而且.......禁不住诱惑的！所以老夫.......方才教了他三个道理，一是做事要专心，二是有舍才有得，三是看......人要看心！别看他现在还小，以后他早晚.......会明白这些道理！”
“看什么看！老夫......端着架子教书育人了一辈子，现在都快要死了，也是时候.......真性情一把了！告诉你们啊.......到了老夫这个年纪，叫从心所欲.......不逾矩！干什么都可以，唐庭的律法都管不着我！刚刚要不是老夫.......让你们跑得快，挨骂的也是你们俩！敢骂老.......夫一句试试！”
“多好啊！这个年纪......可以坐在安静的校舍内晨颂暮读，这是多.......大的福运呀！陆小子，这件事你.......办得好，办得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颜老夫子此刻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和活力，一边得意的笑着，一边兴奋的说着。
“哎！我师父这一生太累了！今天无论他想干什么，咱们都听他的！”横渠先生的话出现在陆羽的识海中，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已经隐隐发红的横渠先生，陆羽也用力的点了点头。
三人路过一处街坊，看到一户老人家正带着流着鼻涕的孙子弯腰晾晒着一些野菜，颜老先生走到到人家身边，随便几句就聊了起来，临到了还收了人家一把野菜！
“来来来，这个给你......们尝尝，其他的不许碰，晚上拿回去......给老夫包个野菜包子吃！”
“这个不认识了吧！别小看......它，这可是我的救命恩菜！哈哈哈，小时候......家贫，灾年的时候老夫就跟......着父母四处乞讨，要不到饭就只能找野菜充饥！这种东西啊在彭城一带叫茅嘀咕，也有......叫茅茅针的，很甜哩！就是吃多了尿.......多，但是管饱抗饿！”
“说到底，还是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啊，所以即便是住进了好屋舍，院子里还挂着腊肉，遇到......有野菜的季节，还是会去采一些晒干以备不时之需！陆......小子啊，记住了，他们不是不愿意过好日子，也不是贱骨头......过不得好日子，而是对他们来说一生中的好日子太少了，他们现在还是......以为自己过的日子是在做梦，他们其实最懂得惜.......福！”
就这样，颜老夫子一行三人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云间杂货铺就进去看看九州各地的商品，遇到凉亭公园就进去聊聊天，每次见人见事，颜老夫子都会从不同的角度叮嘱陆羽两句。陆羽发现，颜老夫子是真的过过苦日子，并且真的关心万民生活的！
他几乎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当成了过往的自己，像对待自己一样，给予所有人以理解、支持与宽容！
华灯初上的时候，三人终于穿过热闹的码头来到了五渔村，不同于码头的喧嚣，五渔村内的格调一下子就变得与众不同！临窗听港，凭栏小酌，这里的氛围格外的雅致、祥和、文艺且温馨。
小如儿的蛋糕店开在五渔村高处的一个转角，在这里临窗而坐，可以俯瞰整座云间城！
为颜介老先生和横渠先生各点了一份不同的蛋糕之后，陆羽便顺着颜老先生的目光向前看去，在那里云间城内已经点燃了万盏灯火，在那里还能隐约听到码头的号子声，在那里还能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向着各自的归途行进。
“陆小子，你.......啊是个修仙的！你可知道这世间最.......美好的火焰是哪一种火吗？”颜老先生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默良久之后对陆羽问道。
“家师曾说过，威力最大的火焰大概莫过于混沌天火！至于最美好的火.......没听说过！”陆羽闻言略显迟疑的回答道。
“哈哈哈！仔细.......看看吧，看看这些在你面前的这.......万家灯火，等你明白了万家灯火，你就会明白.......其实啊，这万家灯火才是这世上最美好也是最强大的火焰！”
“这蛋糕很好......吃，很甜，这个味道我喜欢，这是盛世.......的味道，是我辈毕生向往的味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文道丧钟
立夏，夏季之始，天地始交，万物并秀，小麦齐穗，扬花上浆。
这一天，颜老先生走了。
松柏尚待青，先生已远行。
临行前，颜老先生当着昌黎先生、横渠先生等人的面，笑着对陆羽说：“本想熬到夏至的......，不过今日也好，至少今年......立夏不旱！”
颜老先生说完这些话，便又笑着向火殿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后便心无旁骛的翻开手中的书稿，细细的读了起来，直到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他的身影慢慢地化作无数光点随风飘散。
昌黎先生、横渠先生、酒祝先生、明道先生、玉山先生等人皆着白衣儒服，峨冠博带分立左右。当颜老先生化作光点而去的时候，昌黎先生悲声道：“鸣文道丧钟，行弟子礼，送......先生！”
于是陆羽第一次见到几位鸿儒跪拜于地，对着颜介老先生的位子行三叩首大礼，竟是如同蒙童初次拜入先生门下入学一般，待到几位先生起身，已是泪满衣衫。
是日，周山学宫先师阁内数百年未曾发出声响的文道礼钟，轰然鸣响，学宫内三千儒生闻钟而立，面向先师阁的方向跪拜行礼。他们知道，文道丧钟钟鸣，必定是文道一脉有大圣贤辞世，而身处学宫内的他们更是明确的知道，今日是天下共师的颜介颜老夫子驾鹤仙逝了。
周山学宫的钟鸣牵动起冥冥中的一种天地伟力，于是，常存于九天之上的浩然正气长河轰然垂落入周山学宫的碑林深处、云间书院藏书阁和中州颜家古宅深处，接引着颜老先生随风飘散的光点化为浩然之气融入了正气长河之中，紧接着，中土九州各地的学宫礼钟轰然鸣响。
当中土九州的鸣响起文道丧钟的时候，天地之间陡然下起了瓢泼的大雨！这大雨原本是血红色，只是受到浩然正气的影响，渐渐的转为一种梅花特有的粉色。中土九州的万民们望着天上的异象，心中突然不可遏制的涌起一股悲痛的感觉，好像有重要的亲人离世一般，久久不能自已。
圣贤陨落，天地同悲！这是中土九州灵寂期的大神通者陨落之时，独有的异象。即使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知晓颜介老先生的功绩，他为文道教化的付出，他为天下万民的牺牲，他的功德天地可鉴，他的陨落日月同悲。
这是陆羽第一次亲眼见证身边的人离世，前几日还一起踏青，还在给他科普那种叫“茅嘀咕”的野菜，还在跟他讲述小时候讨饭经历的老先生走了；那个前几日得意的吸吮着软糯的红烧肉并大呼真香，用麦秆吸吮豆浆被烫的哇哇叫，又跑到课堂外用糖果逗弄读书不专心的小稚童的老小孩走了；那个因为一丝异常便毅然血祭石鼓投石问路、以身卫道，掷地有声的说着我们是一群一生只走一条路的读书人，绝不会是任何人手中刀剑的老夫子，那个喜好看书，孜孜不倦，认真批注着陆羽的每一本著作，默默为云间书院背后站台的老夫子真的走了。
恍惚间，回想起最后几日陪伴颜老先生的时光，陆羽发现原来老先生一直在用一种“从游”的方法对他言传身受。
书院犹水也，师生犹鱼也，其行动犹游泳也，大鱼前导，小鱼尾随，是从游也。从游既久，其濡染观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为而成。
这是月涵先生的话，其含义浅显易懂，小鱼跟着大鱼游水，耳濡目染，便有所成。
回想起颜老先生所为，回想起五渔村的栏杆旁，颜老先生慨叹而出的“这世间最美好的火焰便是万家灯火！”，陆羽发自内心的跪拜向颜老先生的座位，叩首为先生送行。
如果说来到九州之后，虎叔救了他的性命、聂无忌传授了他一身本事，天机三老守护了他的一方安宁，颜老先生给予他的便是一颗灵魂，一颗和中土九中紧密联系，血脉相连的灵魂。直到今日，陆羽对于中土九中，终于不再只是一个外来者了。
颜老先生走后，酒祝先生邀请青弘上人作为见证，当着诸位先生的面，宣读了颜介先生最后的教令：着昌黎先生携带十面文道石鼓，继承颜老先生碑林之主的身份，位比前代文宗，正式坐镇云间书院藏书阁，此后昌黎先生将正式以“百代文宗”的名号接替颜老先生，为云间书院的学术研判批注担当！
昌黎先生继承碑林之主的身份之后，着横渠先生接掌桃林，为桃林之主，昌黎先生不再兼掌桃林。着明道先生掌《周易》为棂星阁之主，酒祝接掌先师阁，不再兼管棂星阁。
所有的教令全部宣读完之后，青弘上人一言不发的深深看了一眼藏书阁内的诸人，便转身离去。今日老友离别，他的心中很不好受，所以他准备和青虚老道一起大醉一场。他们这一辈，健在的已经不多了。
陆羽是在送别酒祝先生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坐镇云间书院的都是颜老先生的文道分身，至于颜老先生的本尊其实始终都是坐镇在周山学宫的碑林深处！与拥有《连山易》的天机山和拥有《归藏易》的唐庭相同，拥有《周易》的周山学宫很早便已经知道中土九州即将有一场大劫难。
事实上，最善于治世的入仕大儒们，很早便已经借助大案牍术推演、发现了一些细节，加上《连山易》的推算，两相印证，早已坐实了中土九州的这场浩劫亘古未有！
只是凭借周山学宫的一己之力，始终无法看透最后的一层迷雾，他们只知道浩劫将至，甚至朦胧中能感受到浩劫的危害，但对于浩劫的原因和背后的阴谋，始终如同雾里看花。
与天机山不同的是，玄机掌教等人想着的只是如何坐镇天机山门，如何在浩劫中稳固天机山的势力和利益边疆，而颜老夫子等人除了坐镇周山学宫以外，还在想着为天下苍生谋一条出路。所以颜老夫子在发现了端倪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燃烧了自己余生，遁入了史道长河。
自史道长河回归后的颜老先生，自知命不久也，便将石鼓尽数托付给了昌黎先生，然后又做了种种布置。
酒祝先生还说，其实《梅花易数》三分本就是周山学宫暗中促成的，让天机山和唐庭同时可以看到一丝天运，周山学宫便可以根据这人间第一大势力和仙门第一大势力的选择以及天运中的预测，进行布局和调整，往年间周山学宫始终紧密的站在唐庭一边，而今次，很显然又到了周山学宫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而这一次，周山学宫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一碗姜汤
在中土九州的老话里有这样的说法：立夏不下雨，篱笆高挂起！
讲的是如果立夏这一天无雨，六月中十有**就是大旱，如果是这样的话，作物都会旱死，九州之内最朴实的万民百姓，就会遭了灾。而这样一场旱灾之中，也许会有成千上万个家庭，分崩离析、流离失所，甚至会有数不清的百姓失去性命。在九州，求生，实在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周山学宫的大儒们怜惜万民，所以一直在多方势力的平衡之中苦心经营，谋划布局，所以会毫不顾忌的将自己的宗门二分，为应对浩劫积蓄力量！为了心中的理想，他们愿意放下一切，颜老先生说过，他们只是一群一生只走一条路的读书人。
所以即便是到了最后的时刻，老夫子仍旧尽可能的将自己的生命延长到了夏至这一天，因为这一天他的离世将会触发天地同悲，天将会降一场大雨，至少能保九州万民今夏的收成。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以颜老夫子的作为和生命作为投名状，陆羽愿意真诚的相信周山学宫，这种相信堪比铁盟。
虽然以老夫子和周山学宫的地位，想要寻找盟友，随时可以像天机山开炉炼器一般，开放周山学宫的求学名额，就会引得天下势力来投。甚至可以随时和天机三老或者玄机掌教私下里协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绝大多数的势力都会愿意进行交换。
可是那种利益联盟在遇到更高的利益时，就会摇摆不定，在涉及到自身的核心利益时，就会土崩瓦解。
人的一生，最难能可贵的就是遇到同样的人，然后真心实意的愿意一起做同样的事。所以夫子们遍寻九州之后，经过层层考验，最终选择了云间府，选择了陆羽！
陆羽这些人和他们一样关心着九州万民，这是合作的基础。他们这些人代表着九州的未来，他们背后的势力也拥有足够的能量，就拿陆羽本人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羽可以使代表周山学宫石函峰一系，要知道石函峰一系意味着天机山的最顶级战力，而且这一系的背后可不仅限于天机三老。
用自身的作为彻底折服陆羽，这便是颜老先生一世的风采和智慧！
连绵不断的雨自九天之上垂落进田间地笼，每一滴雨水都饱含着浓浓的追念与悲伤之情，但是谷物、庄稼受到雨水的滋润，成长的越发茁壮。朴实的农户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悲伤，他们不认识颜老夫子，也不懂得什么天地同悲，只是因为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传说，知道这是有大神通者辞世。
所以虽然脸上不受控制的露出悲伤之色，但看着田里的庄稼今夏不旱，心中自是情不自禁的喜悦。
陆羽自云间城门口送别了酒祝先生，便挥退左右一个人默默的走进雨中。他想要一个人再去那座学堂看看，给那个小稚童一颗糖，或者去那座路边摊位再吃一口红烧肉。
“雨大，快些进来！莫要淋着了！快！来碗姜汤，祛祛寒。”才刚走近那处学堂，浑身湿透的陆羽，便对学堂里的夫子一把拉住，往学堂里赶。
“别愣着，快些趁热喝吧！今天的雨，是我文道有大贤辞世，所以啊天降大雨以示同悲！虽是夏至，但落雨也凉，若是惹了风寒，可就要命了！所以啊那位大贤早早的就传令各地学宫采买老姜送到九州的各处学堂，待到天地同悲之日，煮一些姜汤，为门前的百姓祛祛寒！”
“快些喝吧，莫辜负了长者的心意。”
陆羽双手捧着面前的这碗姜汤，这茶碗虽然只是粗瓷，但在陆羽的眼中却显得异常的精美，明黄色的汤汁微微波动，陆羽甚至从中看到了颜老先生的身影，温暖、坚定且执着。
即使是同一方天地，一千个人眼中也会有一千个世界。有的人执迷于所有的苦难与不公，拼尽一生与之相抗。有的人却温润如玉，坚定执着的去将世界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唐庭如何，魔门如何，玄机掌教又如何，未来，只和自己喜欢的一切拥抱。我们都该生活在自己喜爱的世界里，否则这一辈子多亏啊！
当天地同悲的血雨落入岭南血渊深处的时候，正自催动血阵秘术炼化远古神兽精血的魔君，突然收敛了一身的法力，腾空来到了血渊的正上方，他默默的沐浴着滔天的血雨，双拳紧握在衣襟内。
“连颜老倌都可以迈入灵寂期，我也一定可以！又走了一位，快了！快到属于我的时代了！”
中州圣都唐庭，太极殿的至高处，一位身着金黄色龙袍的身影猛然睁开双眼，在他的眼中，无数的的影像接连浮现，竟是此时此刻九州浩土上发生的一切仿佛都被他一眼看尽。
“颜师走了，还有五位！不，再等四位就够了！”
“来人！将这道旨意密送西北，交给蒯通！让朕，看看他的本事！”
天机山通天峰玉虚殿前，玄机真人和玄微子肃立在白玉高台上，望着连天的大雨，久久无言。
“颜老仙逝，暗堂密报《周易》已被酒祝送到云间城，交给了明道！其实是借明道之手，转送陆羽的。”玄微子沉吟片刻，出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世人皆知陆羽的天赋，玉虚仙禁之后，陆羽无法继续修行道法，若是真的任由他转修炼气化神和化体的功法，哪怕是今后由他接掌天枢峰，只怕也会有损宗门的威名......”
“如今他已经营世俗封地两年多了，再过些时日便年满三年，到时候他总要回来参加诸峰大比的！”
“我知道这届大比非同寻常，但道痴也总需要一个对手，前些日子石函峰大弟子苏慎曾传书与我，他言若是不在诸峰大比前解除陆羽身上的禁制，今年大比，他将不再收手！”
“放肆！他敢！”玄机掌教听到苏慎的这句话，猛然回身，一脸的怒容！
“师兄，石函峰的事，咱们都已经有了猜测，苏慎此时怕也是退无可退了！另外，可千万别忘了，石函峰一脉除了无忌和陆羽之外，苏慎也是可以自由出入闲云洞的.......”
听到闲云洞三个字，玄机掌教终于不淡定了，他的心中万般念头电闪而过，思虑良久之后说道：“也好！一个月后，你持我令符去一趟云间城，给陆羽解除玉虚仙禁，准他回山！诸峰大比之前，《连山易》也可以借他一观！”
“对了，记得去火殿拜望一下二老，把咱们的诚意亮出来！”
“只剩半年多的时间了，我倒想看看他选得过来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夏雷阵阵
颜老夫子仙逝后的一个月里，中土九州平静的超乎寻常。
唐庭没有任何异动，各大势力之间也没有任何异动。
左依凝坐镇在神机堂内，将近一个月的所有情报全部研读完毕之后，双眉紧锁，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于是她命人请来刀绝毛一刀、剑绝胡争雄和芷音仙子柳月白，四人聚在一起，又将所有的信息自己推演了一遍，这期间甚至多次动用星盘对存疑之处，一一进行了复查、核实。
可是，看到最终的结果，四个人都感到分外沉重。
“这怎么可能！近一个月内，中土九州的各大势力之间，竟然没有发生过任何一起冲突！”
“不只是各大势力，各州府的帮派、魔门分堂、豪门世家，也纷纷像是转了性子一样，整个九州安静的简直可怕！”
“山林不闻虫鸣，恐有猛兽环伺！”
左依凝默默听完三位的言论，仔细叮嘱真武堂和星盘暗中严密布局云间城防之后，便径自向火殿走去。自从那日送走酒祝先生之后，回到天台之上的陆羽，便一直在火殿内帮助青虚道人“控火”。左依凝知道，陆羽只是借控火之名，详细参悟着周山学宫的不传之秘《周易》。
“十年前的那几件事还是要查，另着神机堂布暗子进驻中州圣都，常驻商户也好、行医郎中也罢，哪怕是行乞蹲点，也务必盯紧圣都皇庭的一举一动。任何细微的变化，神机堂都必须第一时间掌握，颜老夫子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周山学宫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唐庭并不可信。”
“对了，依凝！芷音仙子柳月白心细如发，这段时间你可以请她替你打理神机堂，现在距离天机山诸峰大比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我们得把重心放在修炼上，往常因为需要处理日常事务，一天只能修炼六个时辰，这些日子可得多上上心。若是输的太惨，你师父玄寂师太可是会拆了我的！”听完左依凝的叙述，陆羽仔细的叮嘱道。
“胡说！本姑娘厉害着呢！什么叫输太惨，等会咱们去演武场比划比划，你还不一定比得过我呢！别忘了，这两年，我可是一直在跟着青弘师祖修行！青弘师祖，陆羽这是在说您的教导水平不行呀！”左依凝听着陆羽的话，也是气到不行，什么叫输得太惨！既然敢看不起本姑娘的修为，那就别怪我使出祸水东引的神通。
青弘上人听到左依凝的话，笑眯眯的并没有作声。只是陆羽在看到青弘上人脸上的笑容之后，那是真的有点怕了！
咬人的狗不叫，因为那是要动手了呀。
以陆羽的修为，能躲得过青弘上人出招吗？
不要想太多，别说是陆羽，就算是聂无忌和玄机掌教，不也经常被青弘上人揍得不敢见人吗？于是，在被青弘上人用灵念束缚扔进炼丹炉中一通历练过后，脸黑如铁浑身冒着烧焦羽毛气息的陆羽，挣扎着从炼丹炉中爬了出来，就这样了，还颤巍巍的爬到左依凝身前，讨好似得将《周易》原本奉上。
“依凝，这是《周易》原本，我已经记下了，如果你能参悟得了一定对修为有益！你先拿去看，回头记得指点指点我！”
左依凝看着陆羽一脸讨好的样子，忍不住蹲下身子摸了摸陆羽黑黑的脑袋，然后笑眯眯的说了一声“知道啦！谢啦！”就转身准备离开了！看得出，被陆羽讨好.......左依凝是真的开心。
“哟！这是哪里来的妖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火殿现身！呔，吃我一发通天大脚印！”
熟悉的声音从火殿的门口传来，还没等陆羽回过神来，就感觉到一股巨力踹在了他的屁股上，于是浑身焦黑的陆羽就像一只皮球一般，从火殿的这头滑向了另一头，然后撞墙、反弹、再继续.......
“等下啊师父！师父，真的是你，你醒了！！？”
“呔！兀那妖孽，谁人是你师父，不要乱认师父啊！我那七个弟子，可没有姓黑的！”
陆羽此刻哪管聂无忌在那胡咧咧，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法力一震将身上的灰烬尽出祛除，便直接冲到聂无忌跟前，拉起他的胳膊前后敲了个仔细，确认了自家师父彻底完好之后，再又开心的叫了声师父，然后笑成了个傻子！
这段时间，太特么压抑了啊！还是师父醒了好！
“哼！还知道叫师父！刚刚你怂恿左家的姑娘炼气化神的事，我可是都看到了！胆够肥啊你，自己练也就算了，不怕左家行山、行水那两货找你拼命啊！我说你小子，现在到底算是周山学宫的穷酸书生，还是我石函峰的老六啊！”丝毫不理会陆羽傻样，聂无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狂怼。
“没那回事，师父！我现在不是被玉虚仙禁给封了嘛！马上就要诸峰大比了，这不是想着能有一技傍身嘛，免得输太惨坠了你醉剑仙的名声不是！”陆羽继续腆着脸回答道。经历了这次自家师父受伤昏迷的事情，陆羽决定无论如何要对自己师父好一些。
当然，如果自己被怼的太厉害......师徒间适当的相爱相杀也是可以的。
“滚犊子！看在你小子大过年的时候还知道给老子送一葫芦好酒的份上，这私学其他门派功法之事，为师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今年诸峰大比，有多少本事都亮出来！要是敢藏着掖着输了，就试活着！”
“咱这次昏迷之后，也算是大彻大悟了，委屈自己的弟子，算什么本事！今后你们有多少能耐就使出多少能耐，不只是你，你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还有八破、怕怕、小胖子，都得上！放手一搏自己去挣个名分！”
聂无忌掐着腰在火殿的大门口大声的教训着陆羽，这感觉老爽了，可把他牛批坏了！只是这个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听到殿里传来了一道更嚣张的声音：“胆肥的是你吧！火殿的大门你也敢堵，见了我俩还不赶紧来问安，还有没有点家法，有没有点规矩啦！合着白救你啦是吧！”
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聂无忌的身影圆鼓鼓的一大坨，便如同另一只皮球，滚滚向前，精准的完成了一记射门！
好球！香蕉球诶！
月上中天的时候，聂无忌终于从火殿里走出，看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别提有多惨了！就这，你还得受着，青弘上人说了，这是推拿，给他治疗暗疾和排淤血的.......
“嚯！乖乖！这谁啊这是！”药隐一直守在火殿的门口，转身看到聂无忌的惨样，习惯性的就准备调笑两句。
“哼！屋里的我打不过，收拾你还是可以的！再敢叽歪一句，疗伤的情分就一笔勾销了啊！”聂无忌伸手准备捏一个响拳证明自己很能打，只是双手刚碰到一起，就疼得打了一个哆嗦。
“切！怕你啊！不跟你废话了，我就是来知会你一声，知道你醒了之后，别山走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迟到的奖励
这世间总有一些事，即使拼尽全力的去回避，到头来，总会被冥冥中的力量推回原点，就如同史别山一般，即使曾经发誓再也不回血渊，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的安危史八破，为了妻子能在阳光下终老，为了曾经数次搭救于他的聂无忌，他终于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人默默安排好一切，然后从容前进。
他当然知道血渊的恐怖，但是有些事，如果他不去搞清楚，单凭聂无忌的调查，永远无法探知到真相！事涉两代魔君的秘辛，只有亲身经历者才能真的发现一些蛛丝马迹，除他亲往之外，即便是遥控余半仙去探察，也不行。
聂无忌在听说史别山离去的消息之后，就疯了一般的身化流光往血渊追去，及至第二日黎明才回返云间城天台！
“追到豫州边境，没见着人，再往前追，对他就有害无益了！”聂无忌坐在药隐身边，苦涩的喝了一大口酒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且随他去吧！左右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别山这辈子见过的血，比你喝过的酒还多，瞎担心啥！？本药仙还就不信了，要是能活着，他还能主动寻死不成！再说了，就血渊那地方，对别人来说是禁地，对这货来说，还不就是自家后花园啊！谁能有他熟！”
“你要是真不放心，就跟玄真那厮联系一下，大小也是个魔门副门主啊，但凡有个心理准备，怎么着也能在关键时刻照应一下吧！”毒药仙药隐捡着他自己能想到的最宽慰人的话，劝了两句。
“查个屁啊！老子就是被魔君打伤的，伤口上的魔气看不出来吗？非得回一趟血渊，难不成这厮还在那血渊底下还藏了个相好的不成？回头道爷就奔他们家去，跟他婆娘好好告一状！”聂无忌气哼哼的放着狠话！
对于这种丝毫没有价值的气话，毒药仙药隐就选择了翻个白眼，然后直接无视！咱可是天下第一的毒药仙，本来就不擅长宽慰别人，也就是你聂无忌这么多年交情深，换别人敢在本药仙面前叽叽歪歪，呆呆口水丸了解一下！
三个时辰你哭不出眼泪、藏不下悲伤，呆呆口水丸拯救所有不开心，让心灵彻底放空，无惧所有的忧愁与烦恼。
呆呆口水丸一颗恒久远，你值得拥有。
事实上，根本没有轮到药隐给聂无忌使用呆呆口水丸，天机山天枢峰首座玄微子的到来，就足以让聂无忌收拾住所有的思绪！
在聂无忌看来，这玄微子不年不节的来云间城，一准是非奸即盗啊！
难道是前段时间自己重伤昏迷的事被通天峰那位知道了？所以特地派人来探察一下我的虚实？
聂无忌虽然表现得大大咧咧，实则内秀的很！他心里细细的思索着，身影却已经向火殿挪移而去，此处到底不比宗门，玄微子此来无论要做什么，都必须得先去火殿向青虚、青弘二老请安。
玄微子确实在火殿内，只是等到聂无忌的身影出现在火殿内的时候，偌大的火殿内仍旧有且只有青虚道人、青弘上人、石函峰首座聂无忌和天枢峰首座玄微子。
“石函峰掌事的来了，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同他说吧！陆羽那小子前几日惹老道不开心，被老道封起来悔过了！这会儿谁来求情都没用！天大的事，也给老道排队等着！”青虚道人伸手指了指刚刚迈进火殿聂无忌对着玄微子说道！看青虚道人生气的样子，想来是真的被陆羽气的不轻。
别说聂无忌听到这话一脸懵，就是玄微子一时间也难以分辨到底陆羽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能把道行数百年的青虚道人气成这样！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不提玄微子自己心中此刻作何感想，面对青虚道人的话，他赶紧回道：“青虚师伯言重了！玄微子今日前来，乃是因为咱们天机山诸峰大比在即，陆羽师侄被罚也即将期满，为了不影响他参与诸峰大比，玄机师兄特地嘱我携此符令前来，为陆师侄解除玉虚仙禁！”
“玄机师兄还嘱咐我说有过当罚，但有功也应当奖赏！当年陆师侄一怒毁了万法宗紫阳峰，也是大涨了我天机山的威名，故此罚过之后应当进行奖赏。此乃《连山易》原本，玄机师兄知道陆师侄在问仙路上得到的乃是无字天书，修行功法上虽有相助，但终究缺少一门真正顶尖的功法！因此特地下旨，在诸峰大比之前，将《连山易》原本暂借陆师侄参悟修行！”
“本来这枚令符需要由我亲自为陆师侄施法解除的，既然陆师侄目前不便.......”
“无妨！你且将这令符交予我便是！左右都是天机山一脉的功法，只要催到这令符就能给他解禁，那么咱俩谁来解不都一样嘛！诸峰大比，你天枢峰要辅助通天峰做的事情可多了，些许小事可不能耽搁你的正事！令符给我，你且忙你的去吧，放心吧！”不等玄微子说完，聂无忌就一把抢过玄微子手中的令符，然后半推半赶的就将玄微子送出了火殿。
等到聂无忌再次回到火殿的时候，就急急忙忙的将手中的令符抛给了青虚道人，催促道：“快看看快看看！这令符到底有没有问题？我方才已经探查过了，以我的眼力一点问题都没有看到！可是不应该啊！无缘无故的，玄机这厮现在是什么章程？几个意思啊？”
青虚道人和青弘上人分别结果令符探察了一遍，相互对视一眼之后，青虚道人就将这枚令符收到了袖中道：“令符没有问题，但现在还不是给陆小子用的时候！这几日，应当是他修行的关键时期，待他突破之后，此事再议！究竟要不要给他解封，还要看他自己对玉虚仙禁的参悟情况！”
聂无忌闻言，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当我真傻啊！要想破除玉虚仙禁，除非法力积累超越当代掌教、玉虚宫天禁、天罚大阵这三者法力总量的叠加，否则终生都无法再度练气化虚！这是常识啊！哪怕我们家老六再厉害，也不可能修为如此高深吧！”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小孩纸才做选择
聂无忌一脸疑惑的目光盯着青虚道人和青弘上人身上来来回回兜了好几遍，进而露出了恍若大悟的表情，然后立刻换了一种异常奇特的眼神盯着青虚道人和青弘上人。
那眼神，就差直接开喊：你俩是内奸、你俩是内奸了.......
什么叫此事再议，什么叫看看陆羽的参悟情况！再过几个月天机山诸峰大比就要开始了，再不解封，真让陆羽使用炼气化体或者炼气化神的功法.......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堂堂第一大仙门的大比，总归还是使用仙家手段，画风才会比较正常吧。
再者说青虚道人这是啥意思？真想让陆羽直接参悟、悟透玉虚仙禁！没错，能悟透确实是大造化，当年百通祖师在世，也因此举世无敌！可是那是百通祖师啊！
纵观中土九州这么多年，有几位百通祖师，又有几位青莲剑仙啊！
陆羽天赋纵然妖孽，但是心思太杂，又是与各大势力交锋，又要经营封地，修炼无法心无旁骛......聂无忌实在不太看好。
“哼！原以为你这次受伤因祸得福，筑牢了迈入灵寂期的根基，脑子可以聪慧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蠢笨！”说这话是青弘，自大聂无忌小的时候，青弘就认为聂无忌是个傻蛋，因此在聂无忌正常成长的过程中，实际上没少受青弘上人的欺骗，一般都是黑锅聂无忌背，福利青弘上人独享！
“我且问你，你想进火殿，火殿的正门上有一把锁锁着了，你当如何？”青弘上人继续问道。
“那要看牢不牢固啊！不牢固的话，一剑削开，牢固的话，去寻钥匙!”聂无忌理所当然的回道。
“哼！若是想强行打开这把锁需要法力积累超越当代掌教、玉虚宫天禁、天罚大阵这三者法力总量的叠加，你待如何？”
“这.......这不是有现成的钥匙了吗？人都给送来了，你俩不让用啊！”聂无忌一脸的无辜！
“呸！你懂个屁！门锁了，难道不能试试看窗户开没开着吗？锁开不了，还不能直接拆门吗？想我们哥仨聪明一世，怎么就有你们这帮不争气的徒子徒孙，真是气煞我也！”
“再者说，你以为百通破玉虚仙禁的时候，已经突破灵寂期了吗？灵寂期是一个人在封印状态下能触碰的吗？”青弘上人真的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了！当初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蠢货，还亏得他们仨把聂无忌当亲生儿子来对待，如今看起来，当初怕是光养了他的个头，没养好他的脑子。
聂无忌被青弘上人的话怼呆了！很有道理诶，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道理，好像、貌似这个道理也说得通！
“那好吧！玉虚仙禁的事我管不了，可是这本《连山易》原本又是什么来路？莫名其妙啊！”
“哼！两个意思！第一是告诉你，他们看上陆羽了也很看好陆羽，想把陆羽培养成未来天枢峰的首座！那天枢峰首座的位置，你总该理解吧，那个位置可是专属天机山掌教的智囊的！他们其实在用行动告诉你这位一峰首座掌门之位你们石函峰就不要想了，除此之外七峰中的两座山头都给你，够不够你牛的？而且阿和慎儿不同，当玄机知道陆羽可以自有出入闲云洞内之后，恐怕玄机就夜不能寐了吧！”
“那小子一心只想把掌教之位传给他那宝贝徒弟道痴！如果陆羽这个时候冒出来，再加上我们对陆羽的喜爱，很有可能会让他的谋划布局彻底翻盘！所以他不惜得罪我们，给陆羽加上了玉虚仙禁！又怕彻底交恶我们几个老骨头，所以现在提前解封！但是啊，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样已经够了，既摆明除了掌教之位随你挑的态度，又实质性的减少了陆羽争夺掌门之位的可能！”
“其次，试想一下，如果这个时候你是陆小子，刚刚恢复了法力，突然就有两本甚至更多的顶级功法放在你面前，你该修行哪个？时间是有限的，每多浪费一刻的时间，陆羽的胜算就会更低一些！短时间内，想要全部参透这些书籍，很难，所以必须要做取舍，而取舍是需要花时间的，所以必须要做出选择.......”
聂无忌听这些话，听呆了！平日里他都在忙着调查魔门，以为自家弟子受的最大的委屈也不过是就是宗门里给自家弟子的银钱少一些，肉食少一些，在他看来少吃一顿饭其实并不算什么。哪成想，人家都已经为了自己的弟子谋篇布局到了这个程度！
回过头来想想，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对自家徒弟关心的似乎有点太不够了！
“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赶紧去一趟洛影阁，把《梅花易数》最后一篇《归藏易》影拓回来！”青虚道人催促道。
听到让他去一趟洛影阁，聂无忌的老脸史无前例的红了一下，一时间竟是有一些扭捏！
“要《归藏易》作甚？《连山易》、《周易》都还学不过来呢！”聂无忌吞吞吐吐的回了一句，终究是底气有些不足。
“少放屁，让你去你就去！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的话是我都要！既然《连山易》和《周易》都已经到手，为什么还不直接凑个整呢！而且啊，修行了《梅花易数》之后，参悟周天内的所有功法，都是大有助益的。今年的诸峰大比，别人都准备大展身手，怎么？你这个当师父不准让自己门下弟子出出风头？”
聂无忌听了这话，立刻表示今年他绝对守土有责、寸土不让，然后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看样子是真的向洛影阁奔去。
陆羽是在夜半时分，才从古川中的一处洞天秘境走出，然后回到火殿的！那处秘境便是陆羽根据问仙路一梦十年的记忆经历找到的，因为该秘境的特性特别适合陆羽如今的修炼，因此这几日陆羽几乎都是在苦修结束之后前往火殿进行解惑的。
今日有些奇怪，陆羽还没开口，青虚道人已经将两本书抛到他的怀里！
“底牌修炼的如何了？”
“炼体和炼神都已经突破到了灵动九层洞虚境巅峰的境界了，只等时机一到，便可圆满！不过关于底牌的修炼方法，参悟推演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嗯！拿着你的无字天书，把这两本也都拓下来！《归藏易》虽然不是原本，但是你以那《河洛》的灵异，自然能够完善出正本的功效！好好参悟，彻底吃透，然后你就会发现，所谓的底牌你现在也是有可能实现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小如儿的礼物
青虚道人所说的底牌，其实是一套天机三老在突破至灵寂期后，才自创的一道大神通术法！
若是论及这门大神通的威力，陆羽估算了一下，约莫至少也能和天衍九卷里的大神通相提并论，甚至犹有过之！只是这门大神通晦涩深奥，若非是青虚道人和青弘上人都反复叮嘱过，一向自信的陆羽都不太敢相信他竟然可以在灵动期就开始参悟灵寂期的功法！
这之间的差距，就如同让一名刚学会千字文的蒙童，去写一篇光耀千古的史学巨著一般，其中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陆羽捧着两本书出了火殿的门，自从青虚道人叮嘱完让他使用河洛进行拓印之后，就仿佛摆明了今后再也没有为他解惑的兴致了，那架势就差直接明明白白地告诉陆羽：小样，字典都给你，想学啥自己查！
学习这种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既然已经被指明了方向，那就奔着对的方向努力即可！今夜夜尚早，倒是可以去五渔村小如儿的蛋糕店坐一坐！自从上次跟着颜老夫子在那里做看了云间城的万家灯火之后，陆羽若是有时间，便会去那里坐一坐。
偶尔和虎叔、虎婶相聚，偶尔和小如儿谈谈心、偶尔坐在那里听听大家的故事，看看街角发生的事，就会觉得今生也挺好。
盛夏的时节，天气炎热的很！经过炽烈的高阳暴晒了一整天之后，哪怕到了夜间，一阵风吹过都依旧闷热的紧！应对这样的季节，细心地左依凝早就将硝石制冰的法子秘密的传授给了小如儿和虎婶，两人得了秘方也分工明确，小如儿在五渔村里制作各种口味的刨冰、冰沙，混着各种口味的灵果走高端路线。虎婶带着五渔村的妇人则制成盐水、绿豆、赤豆口味的冰棍，将云间城左近的所有市场一网打尽！
到如今，忙碌了一天之后的大伙儿，最大的享受莫过于下了工之后去城外的五渔村消遣，甭管是烈酒还是果酒，都是五渔村的好喝，因为.......人家有冰啊！
五渔村高处的蛋糕店内，一道娇俏的身影坐在二楼临窗的一处位子上，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这位姑娘竟然赤着一对白净晶莹的玲珑玉足，自由自在的前后摇摆着。从她偶尔哼出声的小曲中，可以听得出此刻的她心情很不错！
十二三岁的水忆如，许是因为修炼的缘故，这几年出落的越发的水灵了，如今的她眉若黛柳，眸含秋水，瑰姿艳逸，明艳动人。
“最近的制冰生意越来越好，银钱越赚越多，明日全部都换成粮食，这样子古川妖谷总算是可以有一些口粮储备了！”
“天气太热，大人小孩都想吃冰棍，虎婶她们已经日夜赶工、累到脱力，还是供不应求！没啥好顾虑的了，明天就安排一队能干的小妖进工坊里一起帮忙！等到虎婶她们适应了之后，再找一些能跑的，去帮忙送货！羽哥哥说了，这叫润物细无声！”
“说起羽哥哥，也不知道他还好吗？听说天机山的诸峰大比就要开始了，羽哥哥一身修为被封印.......虽然最后可以解开，终究是有些不美的！若是我能给他帮得上忙就好了！”
“真羡慕依凝姐姐，可以一直陪伴着他，时时刻刻也都帮得到他！我就不行了.......”
“自从上次陪同颜老夫子来过一次之后，羽哥哥就再也没来过了吧.......他一定是很忙，云间城那么多事，他的师长、兄弟、学生们都需要他，他还要修炼.......”
“对了，修炼！如果下次见到他，我可以把那件东西给他！这样.......哪怕以后我不在了，也能帮到他！”小如儿怔怔出神的想着，正是怀春的妙龄，她也有一些难以明说的心事。
“咳咳！”陆羽右手握拳放在嘴前，用力咳了两声，以此打断了小如儿的放空状态。事实上，陆羽已经在小如儿的身后站了一会儿了，本以为小如儿早就有所察觉，谁曾想小如儿捧着自己的脸看着远方，竟然发呆发痴了。
“呀！”水忆如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一看是陆羽，大大眼睛一下子就变成了两弯月牙！
“羽哥哥，你今晚怎么有空来店里！难不成也是因为天太热，想吃两碗沙冰？”小如儿兴冲冲的招呼陆羽入座，然后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啊！没错！最近忙于修炼，有些日子没来了，听说你这各种口味冰沙，有啥推荐，直接端上来尝尝！”
“呐！这份西冷飘雪和百花露都很不错，西冷飘雪是将一块寒冰碎花成雪花的细密程度堆叠西冷仙果制作而成，口感非常好哦！百花露是我们采集古川妖谷里的百花精华，加入特定位置的百年寒冰制作而成，最适合在盛夏消暑啦！”
“好嘞！那就都要！今晚终于有口福了！”陆羽一脸宠溺的回答完水忆如，然后便拿好餐具准备好好给小店捧捧场！
冰沙来了，尝了尝，很好吃！而且不只是好吃，这些仙果里蕴含的灵气也被很好地保存在了冰沙里，吃完这一碗冰沙，体内的法力都略有增加。
水忆如看到陆羽吃的满意，嘴角也是微微上扬，看得出她的心中也一定十分高兴！
“羽哥哥，你的生日是不是快要到了？”察觉到陆羽快要吃完了，左依凝灵机一动，询问道。
“啊！好像还真是！八月十七日好像快到了，怎么啦？”陆羽挠了挠头，说真的最近太忙，确实有点忘记了时间。
“那到时候，你还在云间城吗？”
“应该在吧，不太好说！”
“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把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提前送给你吧！请务必收下，回去之后再打开哦！羽哥哥再见！”小如儿飞快的将一个包裹塞到陆羽手里，然后飞也似的逃下了二楼。
陆羽看着小如儿逃也似的背影，眼角不住的抽了抽，逃个啥呀？这可是你家的店，我还没付钱呢！
第二百九十八章 梅花易数
陆羽走了，冯虚御风向着古川深处飞去，九州的水太深，他的道行还是太浅，云间府的百姓已经基本衣食无忧，原始财富的积累也已经让石函峰脱离了银钱紧张的局面，当务之急是要迅速的将这段时间收集的天材地宝变成自身的实力。所以这段时间，他、左依凝、左冷千、史八破、朱怕怕、司马风、黄子久等人都在努力修行。
几个月后的诸峰大比，十分重要！与往年相比，这次的诸峰大比，前四名将会被推荐赴唐庭参加灵台大会！那将一次极佳的深入接触唐庭、深入接触其他各大势力的机会！这段时间，一切苗头都已经指向唐庭，从未有过的灵台大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如果没有隐情，陆羽决然不会相信。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真实的感受一下！
并且，有着幻境经历的陆羽还知道，不管唐庭在打什么如意算盘，灵台大会本身确实更能让人成长！幻境中的陆羽就是因为有了灵台大会的际遇，才能快速成长到灵虚五重天的高深境界！只是在那之后的路，就看不清楚了。
水忆如的身影在陆羽走后，就又出现在了二楼的座椅上，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双目望向远方，一切仿佛和陆羽未来时一样，只是水忆如的眼眸深处多了一道离去的背影。
“要是能多窥见一些未来.......就好了！白龙秘境，只能让我看到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一天，不知道因，也不知道其他信息，只能看到.......哎！”
“要知足的！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会有机会能好好告别，至少我能保护羽哥哥！”
水忆如在衣袖中紧紧地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她抬头望向浩瀚的星海，心中默念着：“妈，我把您拼尽全力抢来的东西送出去了！我相信您不会怪我的对吗？有了羽哥哥的帮助，古川妖族已经有了新的未来，我会保护他们，也想保护羽哥哥，就像当年的您一样。可是您当年保护的人，在哪里呢？”
陆羽回到秘境之中，布下守护禁制，然后便将今日所得从芥子戒中取出，一本明道先生受颜老夫子所托所赐的《周易》原本、一本玄微子受玄机掌教所托暂借的《连山易》原本、还有一本据说是自家师父聂无忌从洛影阁处抄回来的《归藏易》手抄本！以及水忆如赠送的一个小包裹！
《周易》早前打开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如果前世蹲在书摊前看那些麻衣神相的箴言一般看不懂！
《连山易》打开看了一会儿，也看不懂.......
于是陆羽沉重的打开了《归藏易》！他猜测，前两本书之所以看不懂，是因为都是节选，如果把全文凑齐了.......嗯！果然，还是看不懂！
陆羽一直以为自己天赋卓绝，尤其是当年问仙路上下来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又是金肌玉骨，又是五行灵根的。可是今天，现实给他狠狠的上了一课，根骨卓绝可能会让你成为体育科代表，但遇到算术课，照样得跪。
学渣的世界，照抄答案的时候，果然还是略这个字比较实惠，明摆着告诉你别抄，抄了也不会！这样做，你好，我也好！如果把完整的正确答案印在上面，这咱也不敢抄啊，因为抄了，可能会闯祸！
陆羽纠结了不到一刻钟，就果断决定这答案还是得抄的！因为腰间的河洛古书已经发烫的如同烙铁，再不拿出来，腰上的肉就可以撒一点孜然辣椒面，直接开吃了。
和河洛古书相处的久了，陆羽就自然而然的发现河洛古书的几个特点：
其一，识货！河洛古书遇到不同等级的功法，会产生不同的温度，一般能把陆羽烫的嗷嗷叫的，绝对是最顶级的功法！别说什么陆羽已经灵体大成的蠢话，河洛古书是直接和陆羽的神魂捆绑的，所以那种痛，只有男人才懂。这几年，在云间城的各大拍卖场中，陆羽可没少借着河洛古书的识货温度，捡漏！
其二，修复和存储！前文就提到过，河洛古书可以自行修补正本篇幅的功法残篇，只要你手中的残篇够多，哪怕前言不搭后语，只要被河洛古书收录影印了，河洛古书就会自行推演修复。而修复后的功法，就会自动存储在陆羽的神魂之中，比过目不忘还深刻。
只是.......很多时候，就如同学渣坐拥一座藏书阁，即便是陆羽脑海中的功法很多，除了他已经领会贯通的少部分功法外，其他的还是看不懂，所以只能是存着、记着、屯着，将来留赠有缘人，又或者哪天手头紧，卖一部应应急？
既然看不懂，河洛古书又烫的厉害，为了腰间的嫩肉考虑，还等什么？陆羽非常麻利的从腰间将河洛古书抽出，拍在桌子上，然后翻出一页空白页，就准备将《周易》的原本印在了河洛古书上！
《周易》的原本在触碰到河洛古书的时候，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宝光、紧接着放在他一旁的《连山易》原本也开始熠熠发光，竟然腾空而起，飞到了《周易》原本的正上方，两本易经上下辉映，中间竟然还隐隐还留出了一本书的空间，陆羽隐隐猜测，如果在那个地方放入《归藏易》原本，应该会有奇妙的事情发生。
只是陆羽手中的《归藏易》只是好不容易寻来的影拓本的手抄版，归根结底还是个赝品......
青莲剑仙曾言，天衍九卷的原本，本身就是九件至宝仙器！若是将另一本也集齐，那岂不是又能多了一件至宝护身，陆羽一边想着，一边望向自家师父搞来的手抄本，果然什么变化都没有......
等下，不对！还有东西在发光！这是什么？小如儿送我的礼物包裹！是包裹里的东西在发光！
难道，小如儿送的东西也是一件宝贝不成？这是古川妖族终于开窍了？准备犒劳犒劳我了？
陆羽此时哪里按耐得住自己的好奇心，当下直接拆开了那个包裹！包裹才被打开了一角，就有一道宝光嗖的一下向外冲出，陆羽的耳边听到了一声如同古玉碰撞般的清脆声响，然后见了鬼了！他发现《连山易》和《周易》之间的空白之处被填满了，《归藏易》散发着宝光与另外两部原本交相辉映，竟在刚刚归位了！
三本原本易经一脉相承，宝光闪烁之中，竟然悄无声息的完成了相互的融合，然后《连山易》、《归藏易》、《周易》几个大字悄悄的隐入古书的内页，斑驳的玉册表层从无至有，渐渐的演化出了四个晦涩古朴的大字！
《梅花易数》！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天衍道瞳
《梅花易数》四个古朴的大字出现在陆羽面前的时候，陆羽懵掉了。
将小如儿送给他的包裹仔细打开反复翻了好几遍，确定已经没有任何遗漏之后，陆羽终于确认，《梅花易数》中的最后一个篇幅《归藏易》果真是从小如儿送他的包裹中飞出的。
小如儿说啥来着？这是今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这份礼物很用心，很珍贵！很够份量！
可是《归藏易》不是应该在唐庭司天监手里吗？难道说，《归藏易》很久以前就已经遗失了？
等一下！十年前北海兽潮，七大神兽破封，与唐庭人皇交战！
人皇坐镇中州，镇压世家门阀和边患还来不及，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北海！？穷奇说，当初他们七位是被一道法力波动唤醒的，谁会唤醒他们？其他三大神兽自顾不暇，不成气候的其他妖族更是难以自保！
是了，当时他们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唐庭人皇和前代魔君，所以最有可能唤醒他们的就是前代魔君！
所以在那个时候人皇出现在北海绝对不是巧合，他必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说从十大神兽神兽取回什么东西.......
而那东西就是《归藏易》的原本！
青莲祖师说过，千百年来，中土九州的各大顶尖势力之间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天衍九卷不只是九大最顶级的功法，更是九种足以改天换地的至宝仙器！这种战略级的存在，始终威慑着九州的各方，不敢稍有异动。
天机山拥有《太上道纲》、《玉虚仙册》和《梅花易数》的残篇《连山易》，为了九州第一大仙门。
唐庭拥有《合纵心法》和《归藏易》，主宰中土九州的凡俗势力。
二者都拥有完整的至宝仙器传承，也都拥有推演天机命数的能力！
因此，天机山同样拥有至宝仙器的百草谷、云隐寺形成铁盟，持掌《太上道纲》、《玉虚仙策》、《神农药典》，《贝叶禅经》，以《连山易》为导引，成为天下间最顶级的仙门势力。只是外人并不知道天机山内并不是每一代都有人能执掌《太上道纲》，所以当年百通道人才会杀上万法宗强抢了《玉虚仙策》。
而唐庭联合周山学宫、玉门关，同样集齐了《合纵心法》、《东皇武经》、《春秋史册》和《三杀血决》的残篇，并拥有《梅花易数》中的《归藏易》和《周易》为导引，这是中土九州第二大强力联盟！
只是相比于天机山联盟，唐庭内部玉门关是北拒妖族的总门户，轻易不会参与九州事务。而周山学宫与唐庭的关系又并不彻底，所以唐庭所能主导的恐怕也就只是顶级势力的积累罢了！如果让外人知道唐庭失去了《归藏易》，这个不稳固的联盟会不会顷刻间烟消云散，也未可知。
所以，如果是七大神兽当初抢走了《归藏易》的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唐庭人皇，是为了在七大神兽的虚弱期，攻其不备抢回《归藏易》，所以才到北海寻了一个合适的契机，比如禁制的波动期，使用秘法唤醒了他们！
而魔门，《三杀血决》的另一半残篇应该就在魔门前代魔君身上！所以不管人皇和前代魔君到底是何关系，联想一下前代魔君北海之后就莫名失踪，只怕唐庭此刻已经集齐了那部《三杀血决》也未可知！
端的是一番好算计啊！
一部《归藏易》就好像一把钥匙，终于将一连串线索串到了一起，陆羽感觉得心中一阵豁然开朗，他仿佛终于知道为什么唐庭对七大神兽逼迫甚深，甚至今时今日还在暗中联系魔门搜捕十大神兽，其中是否有夺回《归藏易》的原因，似乎已经可以下定判断了。
唐庭的神秘面纱，似乎在今天终于被陆羽揭开了一层，知道了其中缘由，有些事处理起来，似乎就会更加的得心应手！当然，前提是陆羽的推论是正确的，或者说至少是部分正确。
九州各大顶级势力拥有一部天衍九卷，就已经足以开宗立派了，陆羽如今眼面前，就已经有《太上道纲》原本和《梅花易数》原本，想想还是蛮激动的。
至宝当前，有什么好犹豫的，陆羽运转法力开始祭炼梅花易数，无数奇异的远古符文在陆羽眼前划过，很震撼，很深奥，气场足够神秘，道行看起来就很高深，然而，陆羽还是不会用。
看不懂，这就尴尬了！
看不懂就看不懂吧，先记到脑海里，晚点把这本书作为贺礼送给三老解解闷，也是好的！只是在那之前，最好自己复制一份，留个底！
于是陆羽调整心态，将《梅花易数》按在了河洛古书上，河洛古书乃是《太上道纲》的原本，只是不知为何文字全部消失了，所以算不得完整的《太上道纲》！如何恢复《太上道纲》，青莲剑仙和陆羽都有一些猜测，只是目前河洛古书的功能已经够用，所以就别动其他的脑筋了，况且即便是动，也没啥用。
毕竟他们俩都不太相信有谁能集齐天衍九卷原本！
《梅花易数》被按在河洛古书之上的时候，突然化作流光融进了古书当中！《梅花易数》的突然消失，让陆羽原本按在《梅花易数》上的手掌直接按在了河洛古书上，紧接着无数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化作一条金色的洪流从河洛古书中倾流而出，沿着陆羽的手掌源源不断向上冲去，最终分为两道，通过陆羽的双眼，进入陆羽的识海中。
陆羽只感到两股暖流汇入自己的眼睛，无数玄奥的信息一点点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原本那些深奥复杂的符文，顷刻间变成了最简单易懂的文字，符文还是那些符文，只是在识海中观想的时候，每看一次，陆羽就会有一种明悟！
沉浸在识海中感悟的陆羽，许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此刻的他，原本双目中的瞳孔边缘又多了一圈淡金色的瞳影，远观形似双瞳！
陆羽知道，这淡金色的瞳影便是至宝仙器《梅花易数》演化而来的天衍道瞳！
在中土九州的历史上，拥有这种天衍道瞳的存在，只有三位！
易圣伏羲、字圣仓师、霸王楚君！
第三百章 研究研究
天衍道瞳，中土九州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
易圣伏羲、字圣仓师、霸王楚君！这三位无论是哪一位，都是经天纬地之辈！
易圣伏羲炼气化虚，乃是上古时期至圣女娲的兄长，创太极八卦，测诸天万事！
字圣仓师练气化神，观天地万物、飞禽走兽，而创造专属人族的文字，可谓天下文道之祖。
霸王楚君炼气化体，神力滔天、万古无二，他的一生兵形势、兵权谋、兵阴阳，虽为魔君，却在九州封妖禁巫大阵崩坏之时，单骑持戟力阻十万妖兽于北荒，最终力竭而死！
陆羽仔细回忆他在天机中查看到的关于这三位的传说，他很快发现，这三位竟然有着一些共同的特点：
其一是他们善悟，这三位都对天地的参悟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易圣创八卦推演天地命理，仓师创文字记录天地演化，霸王经天地几乎以力证道！
其二是他们敏观，这三位一生对敌之时，均能敏锐的捕捉到敌人的破绽，无论是功法的演化还是术法的技巧，他们几乎“过目不忘”，只要和他们交手过后的神通，几乎都能被他们学会。
其三是他们全都修为高深！寻常之人哪怕天资过人，也会在修行过程中遇到些许瓶颈！比如陆羽即便是拥有在幻境中的经历和感悟，到了灵动期向灵虚期突破的关口，照样需要积累并寻找机缘！当然，如今的灵虚期对于陆羽来说，随时可以突破，他之所以压制自己，是为了炼成天机三老想要传授他的终极底牌。
可是这三位就不一样了，这三位的一生，是真正的没有遇到过瓶颈！无论是什么功法，在他们面前都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手到擒来，人家是上手极快，而他们是看两眼几乎就完全参悟了！
由此进行推论，再结合《梅花易数》的全本内容，陆羽运转法力在双眼细细感悟了半晌过后，终于确信这次的他着实捡到宝了，而且是捡到大宝了！
以天衍九卷之一的《梅花易数》化作的天衍道瞳，着实不负“天衍”的称号！从今以后，拥有天衍道瞳的陆羽，终于可以对全天下的修炼者说出那句臭屁的话了，没有用的，在我这双眼睛面前，一起都无所遁形！
陆羽冯虚御风来到秘境的上方，运转天衍道瞳抬头向云间城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道气运庆云连绵无尽，如同高山五岳一般，牢牢的将云间城护持在内！在连绵气运当中，犹有两道气势恢弘的气运庆云犹如天柱深入虚空，直上万里，睥睨天下！仿佛定天神针一般，镇压着这方天地，陆羽知道那应当是青虚道人和青弘上人的气运显化。
在其下，还有几道庆云约有千里大小，或为书册、或为灵笔，陆羽猜测那些便是云间书院中，昌黎先生、横渠先生等几位名师大儒的气运显化！
借住天衍道瞳的威能，陆羽第一次以这种全新的视角，在探查着中土九州，他发现遥远的中州有一道巨龙一般的气运，天机山的方位一朵擎天青莲支撑着整片天地！再往远方看的时候，陆羽只觉得眼前一黑，竟然身形不稳的向下跌去！
脱力了！到底是修为还不够，灵动期的法力，哪怕是灵动九层的修为，支撑天衍道瞳观气仍旧有些够呛！但是如果有一天，他的法力可以达到灵寂期的威能，是否中土九州就将再也没有秘密可以瞒过他的这双眼睛？
陆羽知道现在不宜想太多，既然观天的能力已经测试过了，他便准备赶紧回复法力，尽快试试天衍道瞳其他的能力。
破妄！天衍道瞳可以看穿一切幻术，探察所有禁制、封印的本源！
参悟！天衍道瞳可以帮助陆羽参悟和理解所有的功法，简单粗暴地说，只要是催动天衍道瞳来学习术法，在顷刻之间，就能学会！所有现存的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天衍道瞳都可以仔细推演，并形成故有经验存在陆羽的识海之中！只要陆羽稍微练习几遍，就能达到大成的效果。
这个能力配合河洛古书自行推演和补全所有残缺功法的霸道能力.......所能达成的效果，简直就是霸道他娘给霸道开门，霸道到家了！！
复制！天衍道瞳在对敌时，可以轻易复制敌人所施展的术法，并进行参悟和推演，所以历代拥有天衍道瞳的大能都可以迅速找到别人的破绽！因为别人的功法，他们领悟的更加透彻！
天衍道瞳是否还有其他什么特殊的能力，陆羽准备留待以后再继续细细参悟。天衍道瞳带给他的惊喜太多，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天机三老传授的底牌尽数参悟、练熟，然后再运用天衍道瞳参悟玉虚仙禁，他准备按照原定计划在炼成天机三老所创的大神通之后，自行破除玉虚仙禁！
鸡蛋由内而外的打破，才叫做新生啊！
陆羽在闭关参悟的时候，并不知道，当《连山易》、《归藏易》、《周易》三部奇书合成《梅花易数》的时候，整个古川上方的灵气风起云涌的汇聚成了太极八卦阵图的模样，并在陆羽的头顶运转不休，当无数上古符文化作一条金色的洪流冲入陆羽体内的时候，漫天的灵气也化作了一道灵力飞瀑垂落进陆羽的周身百骸，只是那个时候，陆羽的全部心神都被天衍道瞳锁在识海之中，对于周遭的异象竟是没有半点察觉。
古川的异象出现伊始，云间城火殿内的青虚道人和青弘上人就出现在了火殿的门口。
“我说，这小子今天出门踩狗屎了吧！这大运走的，有点六亲不认啊！别人想要一部天衍九卷都得费尽心思谋划，强如百通道人当年也是力拼万法宗一宗之力，才抢回了一部《玉虚仙册》！可是这小子呢，啥也没干，这就把《梅花易数》集齐了！？”青弘上人一副自己被恶心到了的样子，对着青虚道人倾诉着自己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这小子的运道，着实有点邪性！那可是《梅花易数》啊，本来是想让他参悟一下《梅花易数》的原文，看看能不能修炼出个道瞳虚影，以此来帮助他理解咱们的术法！这下乐子大了，如果不出意外，这小子今夜怕是能祭炼出天衍道瞳！天衍道瞳啊！！有点想挖出来研究一下的冲动，你呢？”青虚道人老脸抽了半天，终于也还是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羡慕嫉妒与不恨。
“就这么说定了，等这小子醒了，咱们好好盘问盘问！如果能挖出来研究，咱们就挖出来研究！有我青弘在，了不起再给他装回去得了！咱们不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