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万流归元
国师浑身一震，周身骤然爆发一道紫黑气流，冲向蛇母。
“啊！”
哪怕他身受重创，蛇母在这道法力洪流之下，也全无还手之力，被轰然击飞，撞到身后山壁上，轰隆隆炸起片片巨石。
坚硬的山壁，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
“轰！”“轰！”
几声巨响，刚刚摆脱了蛇母暗算的国师，回过头，便见那白色巨蟒不知何时，挣脱了他困妖阵的束缚，急速地游动着，如同山岳一般的庞然蛇躯正朝他撞来。
“哼！”
国师冷哼一声，手中法诀变幻，那漫天的黑符随之而动，遮天蔽日一般。
“精落载营，神成气来！”
“现！”
密密麻麻的黑符骤然变成一只只黑纸鹤，于空中急速盘旋，一只只朝着中心一头撞去。
眨眼之间，便出现了一只几乎与白色巨蟒一般庞大的丹顶巨鹤。
鹤唳之声震动苍穹，朝着巨蟒当空射来。
瞬间便将巨蟒抓在一双细长鹤腿下，振翅而起，如同抓着一座山岳，升空而起。
“去！”
从国师一击中缓过神来的蛇母，看着白蛇被擒拿，猛地挥手，打出一条同样巨大的黄金巨蟒，朝巨鹤电射而来，张口扑噬。
“哼！”国师面色阴沉，法诀变动，巨鹤双翅一振，两只利爪竟一左一右，牢牢扣住一白一金两条巨蟒，动弹不得。
“姐姐！师父！”
小青神色焦急，目光突地扫到一点碧光。
是刚刚被击落在地的珠钗。
探手将珠钗摄来，咬着牙，全身已所剩不多的法力全部向珠钗倾泄而去。
“死！”
珠钗化作一道碧光，直向国师背后射去。
“啊！”
面对两条庞大巨蟒，国师身遭重创，也要全神应对，未能防备，下便被珠钗扎穿后背。
“小畜生！”
国师怒吼一声，全身法力已如洪水决堤一般，再次被那珠钗吸扯过去。
本就只剩得五六分的法力，倾刻之间就被吸得几近空虚，软倒在地。
天上那丹顶巨鹤豁然崩散，变成了一张张黑符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蛇母狂喜，双手探出，将珠钗夺在手中，一脸陶醉地将里面的法力吸到自己体内。
“哈哈哈哈！”
“贼道！你也有今天？”
蛇母一脸快意地看着倒地的国师，扫了一眼底下的白色巨蟒，国师的白纸兵甲，还有远处的捕蛇村，眼中厉色闪过，双手一挥：“去！全给我杀了！”
草丛中、石缝中、树林里，几乎每一个地方，无数的蛇，半人半蛇的妖，冒了出来。
倾刻便与国师的白纸兵甲厮杀在一起。
失去了国师的控制，白纸兵甲根本不是蛇妖的对手，几乎是片刻之间，就被撕成漫天碎纸。
已有蛇妖，杀向了捕蛇村。
小青来到山崖之上，对蛇母行礼：“师父，我们终于杀掉大仇人了！”
“嗯，”
蛇母扫了她一眼，又看向底下的白色巨蟒：“我让你师姐去刺杀国师，没想到她竟私自用珠钗盗取法力，成了这么一条巨蟒。”
“师父，您错怪师姐了，她也是为了除去国师！”
蛇母对小青的辩解毫不在意，看了眼手中的珠钗，娇笑了一声：“贼道士已除，我还要这珠钗何用？哼！”
她一手突然探出，将小青扣在手中：“这个道士逼得我好惨……小青啊，你知不知道？这贼道士练的道法，本应是我的！”
小青惊骇之下，一般法力已失去控制，疯狂地涌出身体，流向蛇母。
“师父……！”
蛇母却是一脸疯狂之意：“他能练得，我自然也练得，他能取你们法力，我也能取，哈哈哈哈”
“吼！”
看到小青被擒，白色巨蟒昂首嘶吼，如山岳般的身躯却没有让蛇母有丝毫压力，反而露出一丝讥笑。
猛地一挥双手，法力汹涌而出。
一条通体晶莹通透的黄金巨蟒盘卧如山，仰天嘶吼。
巨口如同黑洞一般，骤然生起无匹的吸力。
白色巨蟒，连同漫山遍野的蛇妖，都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吸扯悬空，一身法力倒流，被那黄金巨蟒吸入巨口。
“师父！”
无数蛇妖挣扎着，惊恐地叫喊。
“哈哈哈哈！”
蛇母却是更加疯狂快意地大笑：“你们这些修炼了一些火候的小妖怪，真是绝好的灵丹妙药！”
“我传授你们仙家真传，让你们得脱胎湿卵生，化身成人，享用这世间繁华，如今，你们也该给我回报了！”
“共享共有！”
“万流归元！”
“都还给我吧！”
无数蛇妖的法力尽数倒流入那黄金巨蟒口中。
巨蟒通透如虚幻的蛇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凝实。
转眼之间，竟变成了一条比白蛇都要大上一倍有余的赤红色双头巨蟒。
“吼！”
蛇母还在继续吸纳着无数小妖汇聚起来的磅礴法力，白蛇却突然挣脱了她秘法的束缚，发出一声巨吼，游动蛇躯，向她撞来。
“嘶吼！”
赤红巨蟒也不甘示弱，一只狰狞的巨首一摆，居高临下，便扑咬了下来。
两条庞然巨物瞬间纠缠在一起，蛇躯紧紧缠绕，巨首摆动，不断撕咬。
周遭一阵阵地动山摇。
白蛇明显不是法力暴涨的赤色巨蟒的对手，素白的蛇躯被赤蟒身上尖锐的骨刺深深扎入，划出一道道可怕的血沟。
一片片巨大的素色鳞片如陨石雨一般掉落。
“小白！”
国师被吸干功力，生死不明，镇压许宣的巨柱已如那巨鹤一般化为飞灰，终于脱出身来。
在如陨石般坠落的鳞片雨中不断闪避，跑了过来。
白蛇此时却已被赤蟒一只巨首扑咬在地，另一颗头颅巨口大张，吸扯着她的法力。
片刻之间，就让她法力大损，再也难以维持巨蟒身形，变回了人身，神智却反倒清醒。
“吼！”
赤蟒张开巨口，便要将白蛇一口吞下，许宣看得目眦欲裂，体内庞大的气瞬间爆发。
蛇母所化巨蟒只觉身前一花，张开的巨口竟难以下沉分毫。
然后惊愕地发现，竟是原先白蛇身边那蝼蚁一般的小妖，用双手撑住了巨大的蛇口，竟然就让她难以动摇。
“给我……”
“滚啊！”
蛇母愣然地发现，自己竟然被这只还不及自己一片鳞片大的小蝼蚁，双手抱起，直接甩飞。
庞大的蛇躯滚落，摇晃着昏痛的头颅，先是懵比，继而大怒。
正要起身，杀了那只蝼蚁，却突然有一根细长巨柱从天而降，将她牢牢扎在地上。
那杆早已停下的巨大的紫色骷髅华盖，不知何时，竟然又开始了转动。
“你们……”
“都得死！”
国师那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满脸恨意，双手缓缓变幻着法诀。
那巨大的寒冰光罩，再次升起，将山谷笼罩了起来。
许宣，白蛇，小青，这山谷中的所有活物都被困在其中。
冰霜在草木、山石，每一个人身上迅速蔓延。
竟比刚才还要快上十倍不止。
片刻之间，所有人身上都覆上了一层冰霜。
周围甚至长出一根根尖锐的冰柱。
“小白！”
许宣顾不上凶险，将白蛇抱起。
却不知从何处去逃。
四面处处是寒冰笼罩，漫天霜雪袭卷，巨大的冰雹如雨坠落。
如同一片冰霜之狱。
“小白，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许宣口中虽如此说，却根本无法可想。
哪怕他发现自己的一身力量并没有失去。
咬了咬牙，便想用气功波强行轰开一个出口，却忽然听到，恐怖的寒冰风暴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弥陀佛……”
“原来如此。”
第405章 匆匆美梦奈何天
“师父！”
许宣听到那声音顿时狂喜。
恐怖的寒冰风暴在肆虐，整个山谷都陷入了白茫茫的一片。
隐隐可见一人影，正于风暴之中，如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缓缓走出。
许宣不顾那不断于头顶坠落的巨大冰雹，和地上如尖刺般不断长出的冰枝，抱着白蛇，顶着浑身的力气，像决堤一样流逝的极度虚弱感，拼命地跑了过来。
“师父！求您出手，救救小白！”
好不容易来到陈亦面前，扑通一下就跪倒。
也不知是求救，还是没了力气。
他还能蹦哒两下，白蛇的情况就很不妙了。
先是被国师镇压，吸取了部分神魂之力，一身法力又被蛇母吸得所剩无几，早已是山穷水尽，情况不妙。
如今又陷进突然死而复生的国师大阵之中，且威力较之先前，更是强大了不知几何。
接二连三，她已经是奄奄一息。
大阵之中，除却这似乎能将人魂魄都冻住的冰霜，还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无时无刻不在炼化、吸扯着她的一切。
法力没了，就**血，吸神魂。
这么下去，恐怕不出一时三刻，这小白蛇就得灰灰了去。
“阿弥陀佛……”
陈亦却没有理会跪在身前的许宣，目光扫过被冰霜掩埋，被风暴遮蔽的山谷。
那有那无数在寒冰大阵之中，无力哀嚎，甚至已经化作冰雕的蛇妖。
陈亦看着那个死而复生的国师，摇摇头：“施主如此作为，便不怕因果循环，业报缠身？”
“和尚？”
国师一张紫黑枯皱的干尸脸微微扯动，随即冷哼：“哪里来的秃驴，也敢管本国师闲事？”
陈亦虽然像是在看着这水货国师，实则双眼焦距并不在他。
应该说，并不在水货国师本身上。
直到此时，才聚焦到他身上：“这位国师大人，你望重位尊，所言所行，却未免不合身份。”
“哼！”
“本座乃是降妖除魔，佛道两门，向来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什么时候，佛门竟也和妖魔勾结不成？”
“众生不昧，俱为有情……”
“天地人神，佛心慈渡……”
“鬼妖精怪，吾心亦悲……”
陈亦一脸悲天悯人。
他如今已经非常习惯这种调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装着装着，连自己都信了……
事实上，如果一个人能把一张面具带一辈子，那么这人和这张面具也没有区别了。
陈亦觉得自己是被迫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的……
他眼中满是对阵人苦苦挣扎的生灵遭遇的悲悯，虽有几分习惯性的成分，却也有几分真实。
“秃驴，看来你确是要来与本座作对的，那就怪不得本座了，和这些妖物一起死吧！”
“玄冰炼妖大阵！”
“起！”
太阴真人双手于腰间瞬间结印，陡然双臂大张，一声厉喝。
本就已遮天蔽日的寒冰风暴更加狂暴恐怖，狂风厉啸，如钻子一般直刺人耳膜、心肺，心神气血鼓动如雷，难以休止。
地上的冰霜加速蔓延，更是急速长出一根根寒冰巨柱，满布霜刺，如一株株寒冰巨树，一根根尖锐枝杈纵横如利刃。
转瞬之间，整个山谷就如同多出了一座寒冰彻成的刀山。
“吼！”
“贼道！老娘死也要拖着你！”
“刀山”长出，首当其冲的是身型变得极其庞大的蛇母。
“共享共有！”
“万流归元！”
庞大的蛇首仰天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修炼她传下的功法的蛇族数量实在太多，哪怕是她自己，也完全没办法一次吸收完，否则也难免消化不良，甚至将自己撑死。
现下要拼命，自然不再顾忌。
刚刚从她口中幸运逃过一劫的蛇妖，这一次没有例外，全都被她当成资粮吸食。
本就在这大阵中苦苦抵抗挣扎的蛇妖们，真正是雪上加霜。
太阴真人的玄冰炼妖大阵，来历非凡。
蛇母有功法加持，算是蛇妖们一身法力的半个主人。
两方都在你争我抢地吸食着它们的精气法力，一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只是让这些倒霉的蛇族更惨更痛苦罢了。
太阴真人说是炼妖大阵，实则凡人也照炼不误。
许宣身上已爬满了一层冰霜，脸色冻得发紫，仍死死抱着白蛇。
青紫的嘴唇不住颤抖：“师、师父……”
“求您……救救小白！”
那条小白蛇也无例外，情况更是险峻。
“阿宣……你……快走……！”
突然加剧的阵势，反倒让白蛇恢复了一丝神智，像是圆光返照一般，勉力抬起眼皮，看着许宣，眼中尽是急切和不舍。
“师、父……求……您……”
“救……”
许宣神魂渐散，神智渐迷，却仍然只是记挂白蛇安危。
“阿弥陀佛……”
陈亦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却只是一扫而过，便看向那蛇母变化的赤红巨蟒。
口中缓声说道：“许宣，我说过，缘起缘灭，因果相随……”
“你做了选择，无论是好是坏，都要承担后果。”
“师……父……”
许宣已经连跪都无力，软软地向前倒下，却怕伤着了白蛇，拼命提起所剩无几的一丝余力，倾斜侧倒，让白蛇倒在自己身上，嘴角才露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许、宣……知错……”
“只求师父……救小白一命……许宣纵……死……”
“无怨……”
“阿宣……！”白蛇轻呼一声，是又喜又悲。
看着一人一妖这个关头还在你浓我浓，陈亦更是没眼去看。
只不过要是不管不顾，也不符合他的人设，只能叹气道：“白蛇，你身系大因果，你与许宣缔结情缘，他便难逃灾劫，”
“你二人之情，千年不减，你二人之劫，便累世难逃，”
“这是你们自己的劫，要你们自己去度，度过了，你二人缘分尚有一线之机，度不过……”
“今生缘起，来世缘续，妖也非妖，人也非人，匆匆美梦，奈何于天？”
陈亦言语模糊，许宣本就神智渐迷，哪里能懂？
倒是白蛇，听在耳中，虽未能懂，心中却隐隐有所感应，只觉莫名一片凄苦。
“言尽于此，你二人好自为之。”
陈亦说完，便伸手朝许仙一指点出。
便见他肤色如墨染，片片细鳞浮现。
头生四角，指尖长出尖锐利爪。
一双漆黑肉翅于背肩张开，一根满是骨刺的狰狞长尾缓缓甩动。
许仙并未看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只觉早已空空的体内，突然再次钻出了磅礴滚烫的气，全身似有无穷的力量。
“师父！我怎么……”
陈亦开口打断恢复神智，满脸惊异的许宣：“许宣，我虽不认你为徒，你我终究也有七年师徒之份，我佛普渡众生，渡心不渡人，眼前之劫，唯你自救，日后灾劫再起，我当渡你心舟一帆。”
说完，也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动。
那蛇母拼命之下，吸纳的法力已经极为骇人，仰天嘶吼着，仍拼命地与太阴真人争夺着蛇妖们的精气法力。
“真真是孽障，小僧面前，岂能容尔等如此放肆，还不束手伏罪？”
声音平和，却传遍了山谷。
却只引来了太阴真人一声不屑冷笑，蛇母一声怒吼：“臭和尚！和贼道士都不是好东西！你们都要死！”
蛇母已吸聚了极为恐怖的法力，变得更加庞大的蛇躯疯狂甩动。
紧紧插在它身上的细长巨柱不住地颤动，太阴真人的阵法显然已经难以镇压得住。
“阿弥陀佛！”
“冥顽不灵！”
陈亦念了一声佛号，一手竖胸，一手朝远处一招，之前又一次跌落在角落的那根碧玉珠钗，便飞落他手心……
第406章 温和爽朗的陈亦
【冲盈碧玉钗：《白蛇缘起》世界，由蛇母参悟道家冲盈法门炼制蕴养，又经神秘的宝青坊主改造的法器，能吸收、储存、转移他人法力、神魂。因蛇母扭曲道家真意，行入左道，此钗有极大弊端，吸纳之时，会损伤驱使之人神魂。
特殊属性：归元，夺魂。等级：四品（9星）；愿力：9000】
啧啧……
陈亦看着灰幕上的说明，暗自赞叹。
别说，这条老母蛇虽然看着好像有点蠢，但只凭着当初从国师手中夺去的一张残页，还是个半文盲，竟然就能练成“万流归元”这种邪门功法，还能炼出珠钗这等法器。
这份才情，实在有点秀了。
相比之下，那水货国师就弱暴了。
也就是太倒霉，否则这水货国师还真不配当她对手。
这珠钗的能力有点超过他的想象。
果然，此宝与他有缘，合该被他所得！
陈亦从手中的珠钗收回目光，看向已经各展手段斗在一起的国师、蛇母，叹道：“修行修心，修念修德，方可道不离身，你二人一心修行，却空修法力，不知大道，妄造了这许多孽业，”
“种前因，结后果，须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吼！”
陈亦才装到一半，就被蛇母一声震天嘶吼打断：“臭和尚！啰啰嗦嗦！烦人至极！”
“轰！”
庞大蛇躯一扭，已将镇压她的巨柱挣断，二首之一已如山岳一般向他压来，另一首也没闲着，直直朝国师撞去。
陈亦脸皮微微扯动。
蛇母山一般大的蛇头，张开巨口，就像个巨大的血窟窿，深不见底，两只巨大竖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却没有发觉底下那蝼蚁一般的和尚，眼里也闪现出了凶光……
天降大山，便是那激起的罡风，已经足以把一个普通人压成肉泥。
蛇母也一样认为，那和尚在自己这一击之下，也是同样的下场。
下一刻，却巨大的竖瞳却突然一缩，几乎成了一条血线。
因为她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再也无法寸进，不止不能进，也不能退。
这一颗大脑袋，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
另一颗正撞向国师的大脑袋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现在只有这颗脑袋能动。
“你……！”
这颗脑袋的两只眼睛却是暴突。
那个于她如蝼蚁般的臭和尚，竟然正用一只手，抵着她另一颗头，便让她无法动弹。
要知道，自己一片鳞片都要比他大上几倍！
“阿弥陀佛！”
陈亦面无表情地伸着一只手，“轻轻”地托着蛇母的下巴，突然改托为抠……
五指陷了进去，那坚实的鳞甲如豆腐一般毫无阻力。
竟然……
敢打断他装……呸！慈悲教化，不能忍！
蛇母突然惊恐地发现，一股无匹的巨力从另一颗头上传来，自己便不受控制浑身一抖，直接飞了起来……
而在别人看来，却是站在那条赤色巨蟒之下，连人都难以看见的和尚，单手抖起了如山一般横亘的巨蟒，就像抖一条小小的鞭子一样。
庞大的蛇躯便泛起了一阵波浪，整个被扬了起来。
“轰！”
蛇母在懵比之中，被高高抖起，然后又突然落下，轰然砸在国师大阵那笼罩山谷的湛蓝光罩上。
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激起光罩上一道道符箓显现，不断游动。
“duang！”
“duang！”
蛇母两颗头一颗被陈亦扣着，将庞大的蛇躯当成了一根软鞭，甩得飞起，另一颗头跟一个大锤子似的，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光罩上。
蛇母在一阵阵头晕目眩、恍恍惚惚中，头一次升起一种怀疑妖生的感觉……
当初她被国师骗，被害得那么惨，一条尾巴都断了，不得不以秘法用法力接续了一截，却还能身残志坚，苟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不仅残缺的身体长回来了，一颗头变两颗头，法力更是惊天动地……
可是为什么……
现在是什么情况……
“姐姐……”
同样被吸得奄奄一息的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已经恢复了力量的许宣给捡了回来，和白蛇一起，躲在远远的角落里，无力地靠着山石，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一向脾气暴躁，大有天不怕地不怕架势的小青蛇，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畏惧：“这和尚……好凶啊……”
“……”
性子温婉的白蛇，也用一双大眼看向许宣，里面明显透着一种不吐不快的色彩……
之前她见过那山崩地裂的景象，更加令人惊心动魄、令人恐惧，对于许宣这位师父的力量倒不太惊讶，只不过……
“阿宣，你师父的性子……一向这么……爽朗吗……”
“呵……呵呵……”许宣一阵干笑。
温和？爽朗？
那是相当的暴躁！
不过他也是看着已经快被抡成风车的蛇母，暗自吞咽了下口水。
看来以前师父对他还算是温柔了……
“轰！”
他们在这里一吐为快，国师的玄冰大阵终于承受不住陈亦连番打砸，终于轰然爆裂。
那杆紫色骷髅华盖，也在同一时间咔嚓一声碎裂倒地。
蛇母很幸运，脑袋还没有被砸爆，被陈亦直接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了一旁。
一阵轰隆巨响中，像一坨烂泥般，软趴趴地趴伏在地，蛇信都吐了出来，歪在一旁，已经晕晕乎乎，动都动不了。
“……”
国师太阴真人僵硬如干尸般的脸皮，剧烈地扯动了几下，眼中闪过惊惧，脚步已经开始慢慢向后挪动。
他不是傻子，这和尚虽然没有用过什么神通法术，但这种明显已经超脱了凡俗的力量，却比什么神通法术都让人害怕，绝非他可力敌。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不溜等死吗？
只是当他想转身就跑时，枯涩的双眼中，突然隐隐有一缕漆黑一闪而过，如雾气一般，便觉心中升起一种暴戾狂躁，瞬间驱散了惧意。
看向陈亦的眼中充满了疯狂，和一种……
垂涎的神色，就好像陈亦是某种十分美味的食物一般。
“呵呵……”
那一闪而过的漆黑雾气并没有瞒过陈亦，皮笑肉不笑地发出一声呵呵。
“因缘而起，因缘而灭，许宣，他是你的死劫，降伏他，是你唯一的机会，去吧。”
说完，竟然不再理会，直接转身，背对着变得有些诡异的国师，走到了一滩烂泥似的蛇母旁边。
抬头仰望着山一样大的蛇躯，又看了看手里的珠钗。
“这玩意儿，要怎么使？”
这灰幕也真是，说明书也不写得清楚点……
陈亦摸着光脑壳嘀咕着。
另一边，许宣犹豫了下，终于站了起来。
“阿宣！”白蛇扯着他的袖子，眸中透出焦急。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许宣微微笑了笑，便毅然转身，走向国师。
“姐姐，这小子有这么个……性子爽朗的师父在，有什么好怕的？”一旁的小青无力地撇着嘴。
“……”
第407章 完成任务
“阿宣！”
白蛇叫了一声，等许宣回过头来，认真道：“一定要回来，你说过，四海八荒，要一直陪着我……”
“好！”
许宣笑着点点头，旋即足下猛然踏地，化作一团黑影，疾射而出。
国师太阴真人此时的状态很是诡异，眼中漆黑雾气已经蔓延出来，缭绕周身，翻涌不休。
似乎与他刚刚出现时一般无二，实际上，却让人感觉更加邪异。
就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他身上酝酿着……
只不过，酝酿着酝酿着……
还没酝出来什么，许宣化成的一团黑影，就一头撞进了漆黑雾气中，来势不停，直直撞进他怀中，一拳捣在他腹下……
“哼！”
一声闷哼中，国师魁梧的身躯瞬间离地，躬成了大虾一般，枯涩的双眼暴突出眼眶。
“轰！”
飞出去的一瞬间，又被许宣一肘鞭给砸了下去，直接轰碎了厚厚的寒冰，陷进了地里。
一口气没缓过来，就被许宣一脚给高高踹飞。
他出手没有一点留情。
老实人也有脾气，何况他也并不算多老实。
他现在将小白的遭遇，捕蛇村发生的一切的根源，都归咎到了这个国师身上，恨极了他。
根本没给国师反应的时间，他没从陈亦那里学到什么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和速度。
拳脚都快得幻化出了重影，短短瞬间轰出了数十上百拳。
国师就像个沙包一样，连地都沾不了。
“果然是师徒……”
一旁，小青看得两眼有些发直。
这粗暴的战斗方式简直和那个和尚如出一辙。
这小子竟有这样的力量，当初自己要是没被那尊丑八怪神像阻拦，真和他干了起来，没准被暴打的，会是她自己……
“姐姐，他到底变成了什么妖？我怎么没有见过这种模样的妖？”
小青还是不大愿意相信，区区一个凡人，竟会有这样的力量和速度。
八成是他变成妖之后才获得的力量。
“……”
白蛇却没有说话，一瞬不瞬地盯着许宣。
虽然现在是许宣在暴打国师，但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因为许宣师父刚刚说过的话，这是许宣，是她二人的灾劫。
若是如此容易，又怎能算是劫？
另一边，陈亦似乎并没有关注许宣的情况，而是低着头，在研究珠钗的用法。
别人用这玩意儿，当然是用法力御使，但他也不修法力啊。
他也试过用真气，事实证明，真气可以千变万化，也有着种种神效，也有着可怕的破坏力，却确确实实和法力是两回事。
法宝这玩意儿他也用过那三个山寨紫金铃，只不过那玩意儿很智能的，有口诀咒语就能使，还不用充电。
“给我吸！不吸就把你捏爆！”
陈亦发了狠，直接对着珠钗威胁起来。
话音一落，珠钗还真的泛出了一片如水碧光……
果然……
从金蛇剑和天魔琴开始，他就知道这种宝物都是有灵性的。
从三品到四品的界限，就是灵智的产生。
四品9星的珠钗，与五品只有一步之遥，灵智肯定是相当高了。
当然，事实上也不可能随便威胁两句就能操纵法宝。
实际上，陈亦刚才是用神意在勾通。
这才是操纵法宝的关键。
五指一松，珠钗从他手中飘起，碧光蒙蒙。
无力趴在地上的蛇母，惊恐地扭动着蛇躯。
身上的法力如洪水般倾泄而出。
像一个无形的巨大漏斗一般，倒卷入那小小的珠钗之中。
“吼！”
蛇母奋起余力，拼命挣扎，却见陈亦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便觉一股如山压力降临，压得她完全动弹不得。
在她如同垂死挣扎一般的癫狂中，就连轻轻扭动一下身躯都无法做到。
那珠钗本是她蕴养的法宝，此时竟然也根本不听她这个主人的使唤。
对这个光头愈加惊恐，也愈加不甘。
只能歇斯底里地疯狂吼叫：“吼！”
“不！”
“不要！”
“我的法力！”
“不要夺走我的法力！”
“阿弥陀佛，”
“种种因，种种果，你夺人法力精气，今日便是偿还之时。”
陈亦面上是庄严慈悲，心里却是在冷笑。
哼哼，佛爷在道上混了这么久，就数你最不给面子，竟然敢打断佛爷广施教化恩德？
你不是蛇，你是真熊！
这珠钗法宝确实是强大，蛇母吸纳整个蛇族的一身法力何等庞大？
在短短片刻立是便都吸了过来。
蛇母大如山岳般的蛇躯像是泄气一般，急速收缩。
许宣还在狂揍国师，她已缩小到了只有丈余粗细。
陈亦本就没有杀她的打算，念动间，珠钗便中止了吸扯她的法力。
缓缓一步踏出，便已站在空中。
目光扫过谷中密密麻麻的小蛇妖。
这些蛇妖大部分都还是蛇身，只有小部分修出人身，这小部分中更有大半只是半人半蛇。
能完全化身成人的，少之又少。
被蛇母和国师一起吸了又吸，现在仍能维持住人身的，连区区五指之数都没有，只有三个。
说实话，陈亦对蛇这种滑溜溜的生物可没有什么好感。
嗯，绝对不是怕……
不过想到任务，他还是开口了。
声音一如既往装……教化众生时的祥和，充满慈悲，让人如沐暖阳。
被国师和蛇母一起搞得心中尽是恐惧绝望的蛇妖们，只觉内心变得一片祥和安定。
“尔等虽为蛇类，也已修得灵性，不复浑噩，此乃尔等机缘，”
“须知孽不可妄造，尔等却不惜机缘，为虎作伥，”
“念尔等未曾造下无边孽业，尚有回头之时，小僧便与尔等一个机会，将尔等多年苦修的法力都尽数归还，”
“不过，却须随小僧去一方净地，自此之后，一心静修，去妄存善，何日洗去一身罪孽，放下心中屠刀，小僧便何日还尔等自由，”
“你等可愿？”
“圣僧，我愿随圣僧座下，为牛做马，绝无怨言！”
三个尚有人身的蛇妖之一，无力地趴伏在地，勉强抬起头，很干脆地表忠心。
实在是蛇母的做法让这些蛇妖心寒透了。
如今他们只想着活命。
什么妄什么孽什么善，并不在他们的考虑中。
让他这么干脆的，只是这个和尚的强大。
刚才陈亦把那么强大的蛇母抡得飞起，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圣僧！”
“我等愿意！”
他开口之后，其余蛇妖也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声音此起彼伏。
陈亦满意地点点头，心念再动，珠钗中的磅礴法力再次喷薄而出。
分化千道万道细流，重新流入他们的主人体内。
成百上千的长虫再次化出半人半蛇的形态，从地上爬起。
“谢圣僧恩德！”
“拜谢圣僧！”
【众生有灵：共享共有，万流归元——……
完成目标：救渡被蛇母蛊惑的一众蛇妖。（已完成）
……】
随着长虫们的千恩万谢，灰幕适时垂落。
陈亦满意之余，抬头向天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松。
这帮不省事的仙神，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
这下好了，管你们在搞什么，佛爷都不怕了……
“轰！”
陈亦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天空突然一声雷鸣巨响，电光闪烁。
一道水桶粗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像是撕裂了天地一般，直直劈落……
第408章 可一不可再
“阿宣！”
突然从天而降的这道霹雳却不是劈的陈亦，而是劈向了许宣和国师那里。
确切地说，是径直劈向了许宣。
电光似乎将天地都照亮了，扭曲的雷电精准地落到了许宣头顶，让一旁的白蛇花容失色。
珠钗已经将她的法力还回，情急之下，便现出了半人半蛇之态，蛇尾一摆，便朝着许宣电射而去。
“姐姐！”小青恐她有失，也紧随而至。
“轰隆！”
一团巨大的电光已经耀起，淹没了许宣，连同国师也没有能幸免。
陈亦视线从空中投过来，却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团电光，眼中神光隐现，无惊也无怒。
然后抬头看天。
天地高远，云宵缈缈。
若非地上的那团电光还在闪耀，让人几疑刚才那道雷电不过是幻觉罢了。
电光闪耀，也不过短短一瞬，便现出了国师和许宣的身影。
两人都已是一片焦黑。
不同的是，许宣是半跪在地，口鼻溢血，显然受了重创。
国师太阴真人却是直直站立，浑身电光游窜。
双手大张，一脸受用的神情。
“哈哈哈哈……”
“无能小妖，本座太阴真功有成，玄阴之气护体，区区莽夫之力，又岂能奈我何？”
他自诩神功大成，法力暴涨，竟是忘记了陈亦刚才似乎就是用的“莽夫之力”，暴捶蛇母，也将他自己吓得想要直接脚底抹油。
“哈哈哈哈……”
“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以其无尸，故能成其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太阴真功最后关窍，是要雷霆伐身，置之死地而后生！”
“天命在我！连天都在帮本座！”
“你怎么跟我斗！”
国师一脸狂喜和癫狂，双眼圆瞪，像是要用目光把许宣扎出一身窟窿。
刚才他真是被这个无能小妖打得好惨啊！
若非他玄阴尸身有成，早就被这小妖活活打死！
简直是奇耻大辱！
双手大张，似缓实疾地划动，勾划符文箓篆。
周身黑雾与电光随心而动，缓缓流转。
“震雷！”
“巽风！”
“神成气来！”
“载营人身！”
只见国师那如干尸一般紫黑干皱的脸，如充气一般鼓涨起来。
颜色也在紫、黑、青、红之间不断转换。
诡异之极。
“姐姐，先杀了这贼道！”
小青一过来见到国师太阴真人诡异的状态，虽不知所以，也知道对他们来说绝不是好事。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先杀了再说。
白蛇心忧许宣，自然是第一时间查看许宣的伤势。
发现他受的伤只是看着严重罢了。
也不知许宣师父教他的是什么本事，许宣的体魄之强健，生命力之强盛，简直不像人类，便是妖类之中，也少有这般强大的体魄和生命力。
听小青呼喊，白蛇微微迟疑，便已摆动蛇尾，电射而出。
“阿宣！我去去就回，你好生歇息！”
陈亦的话，让她心中时刻有一丝不安缭绕，挥之不去。
只有除去国师，这个陈亦口中许宣的死劫，她才能安心。
“嘿嘿嘿嘿……”
“区区小妖，也敢放肆？”
国师沉沉一笑，指间掐动印诀。
“离火！”
“艮山！”
无数黑色符箓凭空显现。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比先前不知多出了多少倍。
如同遮天蔽日的鸟群一般，旋转舞动，再次现出一只丹顶巨鹤，比刚才蛇母变化的双头巨蟒都要庞大。
一只长长的鹤足如同漆黑的天柱一般，从天而降。
仅仅是这只鹤爪，就让青白二蛇疲于应付。
志得意满之下，国师竟然操纵着巨鹤，一根巨喙向着空中的陈亦啄去。
这和尚敢管他闲事，还差点让他丢了脸，也一样不能放过。
鹤喙之巨，似乎轻轻张开就能叼起一座山。
陈亦在它面前，就如同尘埃。
但面对向他啄来的巨喙，陈亦却无动于衷，只是有些无聊地摇了摇头。
这一瞬之间，巨喙已经啄下，却像啄到了空处一般，似乎站在空中的陈亦，只是一个幻象。
巨喙毫无阻碍地直直穿过，难止去势，直接撞到了地上，又是一阵山摇地动。
陈亦却是一动未动。
先天之妙，哪里是凡俗能及？
一步之差，便是天人之别。
可不是体型能弥补的。
形态癫狂的国师终于清醒了一些，目中闪过忌惮。
他此时脸皮肤色，竟然已经变得如常人一般饱满充实，有血有肉，全然不像之前的干皱。
“哼！”
见这和尚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国师轻哼了一声。
出于忌惮，也不再对陈亦出手。
巨鹤双翅震动，荡起恐怖罡风，吹起无数冰锥、山石，山谷中的蛇妖连站立都难，更难以躲避这些飞来横祸。
“放肆！”
陈亦眉头皱起，这水货也未免太不识好歹。
这些蛇妖可是他刚刚收拢的苦力，他可不想自己才说的话，被人这么快打脸。
随手一翻，天地间便风涌云动，一只遮天巨掌已经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白蛇青蛇，与其余谷中蛇妖尽皆震骇，却一动也不能动。
陈亦成就先天之后的如来神掌，威力已经远非之前可比。
佛掌根本未动，只是掌心金色卍字微微一转，那丹顶巨鹤就已经崩裂，化成了千万缕黑色雾气，缓缓消散。
陈亦却仍然没有对国师出手，佛掌只是一现即散。
便又像没事人一样，抬头望天。
在谷中众人惊魂未定之际，忽然开口：“你们这些仙神如此作为，未免太也不要面皮。”
仙神？！
众人惊疑不定，国师也不例外，下意识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却仍然只能见那天际高远，云烟缥缈。
许宣刚刚才从那一记雷电之下缓过气来，又被陈亦一记神掌吓了一吓，惊魂甫定，便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蚊蝇似的细语。
面色微微一震，抬头向空中的陈亦看去。
陈亦却仍在看天，并未理会他。
脸色现出复杂神情，转道看了一眼白蛇，眼中更显复杂。
一丝不舍流露，便转而变得坚定，重重咬了咬牙，站了起来，提起全身的气，周身白光萦绕，气流激荡，甚至发出一声声呼呼风啸。
双手已交叠在腰间。
他仍然时刻铭记陈亦教诲，大招一定要喊出来……
“龟……”
“派……”
“……”
他这突兀莫名的举动，让谷中惊疑的人们不禁转头来看，一脸错愕。
“姐姐，他在干嘛？”小青满脸像看傻子一样，莫名觉得羞耻，尽管这傻小子身上汇聚的能量强大得让她心惊肉跳。
“……”白蛇心中的不安却是突然变得更浓。
“气……”
“功！”
“轰！”
“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一个自然是许宣的气功波。
另一个，又是从天上云间爆发的一道电光……
“阿弥陀佛……”
巨响之中，间杂着一声佛号，轻淡祥和，两声巨响却完全无法压得住。
“可一不可再，既如此，”
“休怪小僧无法袖手了……”
第409章 美人头
云宵之上，除了有电光闪烁，缥缈依旧。
似乎那疑似躲在云宵中的存在，并不打算理会陈亦，或者说，这个存在的眼中，根本没有陈亦。
两声轰鸣之中，许宣的气功波已经在冲出，贯穿空气，所经之处，带着笔直的光尾，留下一片真空，呼啸不绝。
地面被犁出一条焦黑的沟壑，瞬间击中国师。
从天而降的电光，也在同一时间撕裂天地，朝着许宣头顶击落。
这一次却没有击中他，因为陈亦已经出现在他头顶上空。
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保持着抬头的姿势，扭曲的电光击落，却未能近身。
而是击在了一片如水一般薄薄的光幕上。
电光不断地扭曲闪耀，恐怖的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就是难越雷池一步，只是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圈金光涟漪。
“不——！”
一声惨厉的嚎叫声，是发自国师。
直径几乎比他还大的光球径直呼在他脸上，恐怖的冲击力一瞬间就让他整个人紧紧贴在光球上。
他太阴真功大成，所谓的玄阴尸身也确实是厉害。
在许宣拼了一条命发出的气功波，那恐怖的高温之下，竟然在短时间内也没出现什么损伤。
只是被庞然的冲击力推动着。
直到在地上犁出长达数里的焦黑沟壑，他的玄阴尸身终于也抵挡不住了，开始出现焦黑之色，然后开始炭化……消失……
在许宣不要命一般，将体内的气疯狂地输出之下，开始一点一点地湮灭。
国师终于发出
云宵之上，电光闪烁不绝，扭曲的闪电不断击落，却始终无法击穿陈亦头顶那一层薄薄的金光。
这似乎激怒了云宵之中的存在，电光越来越盛，照得天地一片大亮。
闪电更加疯狂地扭动，如同一条条电蛇，满布天空。
目标也不仅仅只是许宣。
漫空的电蛇在山谷上空每一寸空间游走乱窜，每一个生灵都被笼罩在内。
只是无一例外，都被一层薄薄的金光挡下。
一只庞大的金钟虚影几乎将整个山谷都罩在其中。
闪电击在钟身上，也只微微荡起一圈圈涟漪。
众中生灵看得是一阵心惊胆战。
这充斥着视线中每一寸空间的闪电，任谁看了都要怕，何况自己就身在其中？
何况听那和尚所说，这似乎是天上仙神出手了。
哪怕陈亦表现出的手段也已经超越凡俗，仍然不能让他们心安。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但很多时候，亲眼所见的事实，是比不上耳听的虚名的。
仙神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种种神通法术无所不能的印象，自古便深入人心，难以抹灭。
就在闪电被金钟隔绝的这段时间里，国师已经被巨大的气功波轰进了一座山体中。
毫无阻滞的轰了进去。
一个巨大的窟窿便出现在那山体上，黑洞洞，深不见底。
气功波尾端带着的长长光柱，渐渐消失，照得人两眼酸涩的强光逝去。
“哈……”
“哈……！”
许宣只觉全身一轻，两手下垂，便整个人软软倒地，脸朝下，直接扑街。
“阿宣！”
白蛇从漫天电光金光之中惊醒，惊呼一声，飞身过来。
面上梨花带雨般，将许宣抱起。
立于空中的陈亦眉头已经挑起。
这“人”敢无视他已经让他记了小本本，现在这般不知好歹，陈亦也不打算跟他废话。
没有人看见，他一双眼睛，无论是瞳孔还是眼白，忽然都变得一片漆黑。
这是一种让人恐惧到极点，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但是在所有人眼里，陈亦却是忽然消失了。
一滴黑点，却如墨一般晕染了开来。
只是一瞬间，整个天地都被染黑。
天黑了，天也更亮了。
就像萤火之于日月，那密布天空的闪电，完全无法和那一缕从虚空中缓缓钻出的刀光争辉。
这诡异的漆黑，诡异的光辉，让所有人心头像压了一座山一般，完全透不过气来。
浑身毛孔更是紧紧缩起，却仍止不住身上一阵阵刺骨寒冷。
“咝……”
一声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一般。
那天地间如墨染一般的漆黑突兀地散去，悄无声息。
自出现到消散，不过是短短一个刹那。
谷中生灵却觉得度过了十分漫长的岁月。
心头却终于一松……
有人却发现天空，那层层云宵之中，似乎隐隐有一个黑点在缓缓坠落。
实际上黑点坠落的速度十分快，只是因为天太高，看起来很慢罢了。
没过多久，很多人都看到了。
但那不是什么黑点，而是一团圆乎乎的东西……
“人……头……？！”
最先发出惊呼的是刚才法力大失下，还能维持人身的三个蛇妖之一。
天空忽然洒下几点雨滴，正好落在几个蛇妖脸上，小青也在仰着头，鼻梁上正好也被滴了一滴。
不由伸手去抹，却发现手上一片猩红。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血，只是手上传来的一股清淡又奇特的异香，又让她怀疑，血哪里会这么香？
“砰！”
“咕噜咕噜……”
圆乎乎的物体坠落在山谷中，发了出一声有些清脆的声响，然后在地上弹了几下，还咕噜噜地滚了一段距离……
一张脸面向众人……
这竟是一张十分美艳的女人脸。
仅这张脸，放在人间，就能称得上一句祸国殃民。
眉宇间那种出尘的圣洁仙气，更非凡间所能有。
只是现在这不是凡间所有，祸国殃民的美人脸上，一双能倾城倾国的秋水剪瞳圆睁着，仍余留着一丝惊怖。
“踏……”
一双脚已经落在人头边上。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
看着那白衣和尚站在一颗血淋淋的美人头颅边上，口诵佛号，还念着慈悲善哉，怎么看怎么让人害怕……
“你……”
更让人惊恐的是，那颗血淋淋的美人头颅突然张开了嘴，发出了十分悦耳，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怨毒声音。
“必……不得……”
“好死！”
“死”字余音未尽，美人头颅双瞳便神彩涣散，只有一丝不苦怨恨在其中凝固。
【击杀朱佩娘，获得造化+1】
陈亦微微一愣。
咦？
这灰幕进化了？
竟然会显示击杀目标的身份了？
朱佩娘？
他原先还以为那躲在暗中的，是某个自己已经打过交道或者听过的仙神。
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谁？
“你们有谁知道朱佩娘是谁？”
陈亦想着，已经把心疑问问出了口。
“朱、朱……朱佩娘！？”
说话的还是那个最先向陈亦表忠心的蛇妖。
他是喊出来的。
而且一脸惊恐，指着美人头，舌头都捋不直：“她、她是朱朱……？！”
第410章 她
“她是猪？”
陈亦看着美人头，扯着嘴角：“不会吧，猪妖能有这颜值？”
他想起自己那个身高三丈的“二徒弟”……
那才叫猪妖嘛……
“不！（破音）”
陈亦的话让那蛇妖发出一声尖叫，惊惧之下，喉咙都要喊破了。
“圣僧！可不敢胡说……”
蛇妖一脸惊恐，刚想说什么劝阻的话，突然想起有点不对啊，这人头可是这位斩下的……
“咕嘟……！”
蛇妖喉头重重地一滚，看向陈亦的神情更加敬畏了。
这真的是位圣僧啊！
当下称呼都改了，增加他认为最能表达自己尊崇的称谓：“圣僧爷爷，不是猪，是朱……呸！”
哪怕美人头就躺在地上，他终究还是不敢亵渎：“是闪电娘娘！”
“小妖曾于人间市井混迹，民间多有这位娘娘传说，也多有百姓香火供奉，天上打雷闪电，就是雷公爷爷和这位闪电娘娘在司掌，人间风雨，荡魔诛邪，都多赖这两位，”
蛇妖小心翼翼中，带着一丝惑疑：“圣僧爷爷，这位真是……？”
他仍然不敢相信，这真是九宵之上的仙神，还是名气这般大的一位。
“如果没有另外一个叫朱佩娘的，那应该就是了。”
陈亦随口道。
闪电娘娘？
佛爷一刀将传说中的电母给斩首了？
啧啧，罪过罪过……
“圣僧爷爷，这下可祸事了！”
那蛇妖突然一脸惊恐焦急地跳脚。
“怎么？”
“圣僧爷爷难道不知？九宵娘娘座下，有四位女仙，寿仙娘娘，水神娘娘，花神娘娘，还有一位便是闪电娘娘，最得其宠爱！”
“虽只是百姓传说，但已在民间流传不知多少年，想来不会有假，”
蛇妖两眼中的恐惧都快溢了出来：“如今圣僧爷爷您把闪电娘娘给……”
“慢着，九宵娘娘又是谁？”陈亦一头雾水，这突然间怎么跑出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仙神？这条小白蛇也太吃香了。
这庄买卖做得有点亏啊……
“圣僧，”
让陈亦大感亏本的小白蛇，正抱着已经离扑街不远，却因为在美人怀中，一脸享受表情的许宣。
她忽然抬起头道：“九宵之上，女仙之首，紫虚元君娘娘，民间百姓，多尊称其为九宵娘娘，我也曾听师……”
她看了一眼远处趴在地上的赤红大蟒，迟疑了一下，终究没叫出以往的称呼。
“……讲过，元君娘娘座下，确有四位女仙，非但极得娘娘宠爱，且个个法力通天……”
说到这里，突然看到了地上那颗美人头，脸皮微微一抽，没再好意思替这位娘娘吹下去，看向陈亦道：“圣僧如今杀了……恐怕那位娘娘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又看着怀中的许宣，眼中心中都满是沉沉的不安。
毕竟这位出手……爽朗的圣僧，是心上人的师父，他怎么也脱不开干系。
国师死了，可怎么这牵扯越来越大，如今更是连九宵上的仙神，甚至是群仙之首都牵涉其中……
这劫难……真的能度过去吗？
陈亦闻言，却没有什么反应。
或者说，他比所有人都早反应过来。
不过却不是因为小白蛇的话，而是……
“小小蛇妖……”
“倒是有些见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似乎是从九天之上降临人间的声音。
高远，威严，淡漠，缥缈，圣洁……
就像那高天，像云宵，
无处可寻，又无处不在……
这里的生灵，除了陈亦外，还没有谁能知晓什么是道，甚至都没有概念。
但这个声音，却让他们凭空生起一个念头，
几近于道……
这是个女声，一个汇聚了人世间对于女性的一切最美好想象的声音。
仅仅是一个声音，就让人们生起了痴迷
这种痴迷，已经超限了性别界限。
一个“女”字，就是为“她”而生。
女人，就应该是“她”这个样子。
就算是如白蛇、地上那颗美人头，这般不似人间所有的美貌，在“她”面前，好像也不配称为女人。
谷中一众生灵突然发现天光在扭曲，天上缓缓浮现出个透明虚幻的巨大轮廓。
那似乎是一张脸的轮廓。
散发着夺目的光辉，璀璨得让人看不真切，只有一片模糊光影。
可哪怕只是一片模糊的光影，也让人陷入痴迷之中。
一如刚才那个声音。
那若隐若现的线条轮廓，已经足以穷极人们对美的想象。
这些“人”……
怎么都喜欢这样的出场方式？
难不成觉得这样出场比较拉风吗？
别人沉浸在对“她”的痴迷中，陈亦却正在心中吐槽。
说实话，当初在七绝山中，那只从混沌降临的玉手，都没有让他动摇，那只手，哪怕一片指甲盖儿，都比眼前这玩意儿强多了……
“你……”
那璀璨模糊的光影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到陈亦身上。
陈亦脚下大地在无声无息地下沉，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细纹在不断向处蔓延。
除了他自己，还有那光影，没有人知道。
光影中，隐隐约约有两片唇在缓缓开合。
“便是那天机变数？”
“倒是有些造化……不过……”
“这便是你敢亵渎本君的底气所在？未免太也狂妄……”
“还是说……”
“你以为有那位地藏王佛在背后，便能横行三界，对本君不敬……？”
“……”
陈亦眼皮抽动，没有说话。
一是对这家伙一出就自己得波得波个没完的作派无语，二也是……他真没法说话……
吐槽归吐槽，这个什么君是真的强到爆哇……
在他现在的感应中，竟然比之当日那位天帝，似乎也不弱多少。
没了地藏法相的虎皮，目前的他，拼拼命，来个伤敌一千，自损八千大概还可以……
正面抗衡……
那是总有一天系列了……
拼命嘛……现在真没必要……
其实他是舍不得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二条命”就这么给拼掉，在那恐怖的压力下，他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反正该做的也做了。
就在这时，忽然这感觉身上压力一松。
其实陈亦自己也根本没有个清晰的概念，他拉的那张虎皮究竟有多唬人……
这位得波得波中虽然充满了对陈亦的蔑视，可终究身体还是很真实的……
那道恐怖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果是造化所钟的生灵，确是钟灵毓秀……”
“嗯？魔……”
那道目光似乎落到了白蛇身上，然后是许宣，再然后，便是一股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恐怖、窒息的压力降临在山谷中。
原由，就是许宣此时模样。
“魔……”
“当诛……”
淡淡的声音之中，带着不可置疑，便见躺在白蛇怀中的许宣，突然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地，在白蛇绝望痛极的目光下，在他自己茫然的目光下，化作一缕缕飞灰……
第411章 仙人血
许宣消散的过程似乎很缓慢，实际却很快。
“阿宣——！”
白蛇的神情从愣然，到恐惧，不过是一瞬间，等她反应过来，许宣浑身都涣散得如烟雾般蒙眬，只剩下一个脑袋，却也在她这一声凄然的叫声中就已散去。
陈亦也没能反应过来。
虽然他在本来的打算中，许宣的“结局”也难以善了。
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要玩脱！
心下震动的同时，他已伸手一抓，将冲盈珠钗抓在手心，直指灰飞烟灭的许宣。
心念动间，一股强大吸力自钗上凭空生出。
许宣还没来得及涣散的神魂直接被吸扯过来。
“小和尚，你太放肆……”
空中那璀璨的光影中，又在他身上投落一道视线。
庞然的压迫让陈亦微微闷哼。
为免这婆娘赶尽杀绝，灭杀许宣仅剩的神魂，万劫不复，手掌一翻，珠钗便在他手中消失，被扔进了须弥空间中。
“嗯？”
突然消失的珠钗，让“她”发出略带意外的声音。
显然，珠钗的去处连“她”都无法感应得到。
“小和尚，胆大包天，竟敢杀害本君座下女仙……”
在“她”的话音中，地上那颗美人头颅忽然飘起，朝着天空飘去。
“不思悔罪，尚敢对本君不敬，少不得要与你个责罚，本君便将你擒拿镇压，锁回九重云宵，让你身后那位亲往我紫虚仙宫赔罪吧。”
话音未落，便见陈亦周遭光线扭曲，竟凝聚出了一条条晶莹剔透的锁链，闪烁出点点星辉，舞动间发出如若实质的哗哗声。
锁链哗啦啦环绕陈亦，瞬间便将他牢牢捆缚起来。
看似轻飘飘虚幻不实的锁链，却让陈亦完全无法动弹，不由自主地一点点被扯上空中。
“哼！”
陈亦轻哼一声，却没有露出什么惊惧的神情。
看来这次想要一点无损，全身而退是不行的了。
“咦？”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震惊之意。
因为陈亦忽然从“她”的锁链捆缚中消失了。
之前发生过的一幕又重新出现
一点黑光如墨，瞬间将天地都浸染。
漆黑如墨，却又灿烂夺目到了极点。
只是这一次，那点黑光并不是一闪即逝，而是慢慢地从虚空钻了出来。
一点……
一缕……
若说之前是一座山压在众人心头，让人窒息、森寒，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任何感觉。
听不到声音，闻不到气味，不知冷热，周身麻木，连眼前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甚至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偏偏他们还有着十分清晰的情绪。
却只有恐惧，只有绝望。
活人是不知道死亡的滋味的，知道的人也不叫活人。
但现在，他们虽然没死，却已经知道了死亡的滋味。
这就是死亡。
他们是活着，看到了自己的死……
从那一缕黑色刀光……
那一缕从虚空之中一寸一寸钻出的黑色刀光。
不，
就在这一瞬间，那已经不仅是一缕刀光，而是一把刀，
一把通体漆黑，宽只两指余，长只尺余，却只有刀身，没有刀柄，也没有刀尖，甚至连刀刃都是钝圆的，倒像是一把没有开锋的断刀。
只是一眼，便让人感受到刀上的无边慈悲，如山高地厚，如天宽海阔。
偏偏这柄没有开锋，有着无边慈悲的断刀，带给所有人极度的恐惧，让所有人置身于生与死的界线中，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事实上，也不只山谷中的生灵。
自从这一把奇怪的刀出现，慈悲和死亡的气息就在蔓延。
没人知道这种矛盾的气息究竟笼罩了多大范围，让多少人陷入了恐惧和绝望的生死之限中。
丝丝缕缕，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天上地下，阴阳两界……
“你……！”
是“她”的声音。
这一瞬间，也只有“她”还能发出声音。
只是这声音虽然高远威严依旧，却失了几分淡漠，多了几分惊骇。
“她”也只能发出这一声。
天地间，已经被墨染黑了，除了这把刀外，再无他物。
刀没有柄，也没有人握着，可刀动了。
只是缓缓自上而下，轻轻一划。
刀没有刃，也不见锋芒，可天被切开了。
不是像，而是真的被切开、割裂了。
天空中那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光影轮廓早已消散。
那把怪刀没入了虚空。
那像是要吞噬万物一般的黑墨也已褪去，天地重光。
却仍有一道漆黑如利刃切割般的痕迹横亘长天，似乎把天都分成了两半，不知几千几万里。
那是那把刀刚刚轻轻一动之下，留下的痕迹。
这是一道被镌刻在“天”上的刀痕。
刀痕之中一片虚无。
风吹不过，光透不进。
“呃……”
“啊……”
山谷中的生灵一个个才活过来一般，却全都软软地跪倒在地，半张着嘴，从喉咙中挤出一个个奇怪的声音。
那是从恐惧到了极点的状态中，豁然解脱出来的那中极度惊悸。
“嗒……”
“嗒……”
天上忽然洒下了几点“雨滴”，落在这一片死寂的山谷中。
滴落在地上，鲜红鲜红的。
落下的瞬间，就在大地晕开，一股奇香飘荡开来。
谷中的蛇妖们闻到这股奇香，被刚刚那种恐惧透支的萎靡精神，豁然一振。
更是惊喜的发现，自己的法力在迅速又稳定地增长着。
短短一瞬间，几乎比之前涨了一倍，才慢慢停了下来。
原本这山谷就是一片万紫千红的花海，充满着生机，可几番争斗下来，早已经坑坑洼洼，处处狼藉。
连山都崩塌了几座。
几乎成了一片死地。
但这几滴鲜红“雨点”滴落，一棵棵嫩牙不断从泥土、碎石之中钻出、生长，简直像是作画一般。
片刻之间，大地便生机重复，绿草、鲜花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听说……”
“九宵仙人的血，能使人长生不老，能令生灵死而复生……”
“原来是真的……”
一个蛇妖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喃喃道。
“仙人血……？”
小青从那种恐惧惊悸中清醒，想起刚才滴落的“红雨”，双眼凝滞：“真的斩了……”
许宣那小子的师父，真的把九宵娘娘斩了……？
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抬头。
天上，山谷中，除了他们这些蛇妖，再无他人。
光影没了，那把可怕的刀也没了，那和……圣僧也不见踪影。
看那漫山遍野的花海，若非地形已经改变，几乎让她怀疑刚才一切，不过是幻梦。
“姐姐！”
她这时才突然想起白蛇，猛地转头。
却只见白蛇静静地坐在地上，双手仍保持着刚才怀抱许宣的姿势，只不过她怀中此刻已空空如也。
而白蛇此时的神情，却是让小青看上一眼，都觉得心痛如绞。
不由走到她身边，轻轻抱着她的肩：“姐姐，他已经走了……”
第412章 真扑街了
空中似乎还残留着点点飞灰。
白蛇呆愣愣地看着飞灰随风渐逝，好像还能从中看到许宣的笑声，看到他的笑脸，还有……歌声……
“来时无踪迹……”
“去时无穷己……”
“何须问……”
“浮生情……”
“只此浮生是梦中……”
“啊——！”
她再难抑制住心中那股如刀割般的哀痛，化成了一声凄绝痛绝的哭喊声。
杜鹃啼血也不过如此，撕心裂肺，让人不忍闻听。
“姐姐！”
连边上那些把她当作蛇族叛徒的蛇妖们，也心生不忍，何况与她姐妹情深的小青？
从未见过白蛇这般模样的她，心痛之余，也乱了手脚，不知如何劝解。
“笃……”
“笃……”
小青正自焦急，谷中众妖都听到一阵响动。
受了之前种种惊吓，他们此刻都如惊弓之鸟一般。
听到异常响动，都是全身一紧，猛地抬直来。
却见一个老妇正拄着拐棍，缓缓走来。
那声响便是她那拐棍拄地的声音。
这老妇来得突兀，也不知是从何处出现，也不理他人，径直朝白蛇青蛇走了过来，满脸慈和微笑。
小青满脸警惕站起来，挡在白蛇身前：“你是谁？想干什么？”
“呵呵，”
老妇轻笑道：“小青蛇，莫急莫急，老妇人只是受人所托，来送一句话。”
“受人所托？谁？”小青一脸狐疑。
老妇却没有答她，转而看向白蛇：“呵呵呵，小白蛇，三藏大师托老妇送你一句话。”
小白蛇两肩微颤，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浓浓的期盼，看到老妇又微微一愣：“南大娘？”
“确是老妇人，小白蛇，我们又见面了。”
南岳夫人笑呵呵道。
“南大娘！三藏大师是不是有办法救阿宣？他说过的，会帮阿宣的！现在国师已经死了！”
小白蛇也不管南大娘为何会突然出现，还会和许宣的师父有干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满是期盼。
南岳夫人微微叹了一口气：“人力不可回天，阿宣这孩子，也算是在劫难逃。”
摇了摇头：“天命高远，老妇人也难窥分毫，那位三藏大师倒是有言于你……”
小青柳眉倒竖喝道：“什么三藏大师？我们不认识！老太婆！我警告你，不要打什么主意，有话就快说！”
先前那一幕，是让她真怕了和尚，听不得什么大师，更不愿白蛇这时再和什么和尚扯上关系。
“小青！”
白蛇将她拉住：“三藏大师就是阿宣师父，不可无礼！”
“……”小青脸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哪还敢再说话。
白蛇期盼地看向南岳夫人：“南大娘，三藏大师有何训示？”
“许宣已死，神仙难救，你与许宣之缘，只有来世再续。”
南岳夫人笑道：“这就是他的原话，你可听懂了？”
她的话让白蛇眼中期盼光辉尽去，一片灰黯。
“来世……来世……”
她喃喃念叨，忽然又猛抬起头，眼中亮起一丝光辉：“来世，我还能与阿宣再见？”
“不急，不急，”
南岳夫人却不紧不慢地笑道：“老妇人受三藏大师所托，也非无所求，你钟灵毓秀，得天独厚，老妇人意欲收你为徒，传我衣钵，你随老妇山中修行，你与阿宣自有重逢之日，不知你可愿意？”
“我愿！”白蛇毫不犹豫地说道。
小青忍不住道：“姐姐，你别傻了！就算你们来世再见，他也不再是你记得的那个人，他也根本不会记得你，甚至不再是原本的模样，还有什么意义？”
人死了就死了，看到白蛇刚才凄苦的样子，她实在不愿白蛇再陷进去。
而且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太婆来历不明，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白蛇摇摇头，眼中放出一种光，让她本不凡的美貌，更令人着迷。
“无论他在世间何处，无论他是何模样，无论他还记不记得我，我都要找到他，因为……”
她脸上绽放出绝美的笑容：“我记得。”
“哈哈哈，好，好好，”
南岳夫人忽然大笑。
“青城山下白素贞，千年苦修等一人。来世再续今生缘，西湖重逢雷峰劫。”
南岳夫人笑道：“这是三藏大师的原话，也是阿宣自己的选择，有三藏大师在，他本不必死，却是为你而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千年等一人，你五百年修得人身，再过五百年，便是你二人重逢之时。”
“五百年……”
白蛇眼中波光流动，喃喃道：“阿宣，等我……”
至于许宣的选择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重要了……
……
时间回到陈亦刚刚斩出一刀之后……
这一刀，是真正的破戒一刀。
无论是吓唬南岳夫人那次，还是斩了电母朱佩娘之时，陈亦都没有真正斩出这一切。
前者只是一缕气息泄露，就吓得南岳夫人不敢继续。
后者，也是一缕刀光，便斩了位居先天仙之列的电母。
而当破戒一刀真正斩出，便是位居此界最顶尖，也许已几近先天之极的女仙之首，紫虚元君也无法抵挡。
不过，这一刀斩下，紫虚元君也并没有陨落。
不是这一刀斩不了这位女仙之首，而是陈亦没能撑到将她斩灭之时，就……
扑街了……
扑街的一瞬间，陈亦直接退回了须弥空间。
正在小雷音寺前，那黄金宝玉铺成的广场上静修的南岳夫人，被突然从“天”而降，以脸着地的陈亦吓了一跳。
“你……你这是？”
南岳夫人先是被他的狼狈搞得一愣，待看得两眼，惊骇的叫声脱口而出：“玉清之气！？”
“你难道……！”
“先别废话，”
陈亦从地上抬起头，打断了她的惊疑：“帮我个忙……”
“……”
南岳夫人听了他的要求，一时沉默。
不仅是因为陈亦的请求让她意外，他此时的状态，也让她看得心惊肉跳。
关心是谈不上的，他们之间虽说并非仇敌，却也有过节。
而且他身上的伤，明显是她的本尊所留。
她不再补上一刀，就已经很神奇了。
本尊与化身，虽说有联系，却是各自独立，各有不同。
让她心惊，甚至隐隐有些畏惧的，是陈亦此时身上散发的杀意……
入魔？
第413章 面子要紧
“我和她虽非一体，有彼此之分，却终究休戚与共，同出同源，你竟想让我帮你与她作对？”
南岳夫人沉声道：“小和尚，你莫非真的入魔，心智失常了？”
“怎么，你不愿？”
陈亦抬起头，露出低垂的脸。
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却令人彻骨生寒。
双目之中，一片漆黑如墨。
论修为境界，南岳夫人在天界中位居中品仙之列，在灰幕中的评级至少在先天四等之上，远超此时不过初入先天的陈亦，现在却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微微躲闪。
陈亦此时状态确实有些诡异，无论是脸色还是证据，都是阴森森，暗戳戳，让人瘆得慌。
一双漆黑的双目直视南岳夫人：“你们不是都在觊觎那条白蛇？你那本尊虽厉害，但可争得过九宵金阙中那位？”
南岳夫人沉默。
陈亦冷笑：“与其诸般算计，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还不如反其道而行。”
“反其道而行？”南岳夫人面露疑惑。
“人人都想要夺取白蛇身上的造化之机，成就己身，可造化之机只有一个，”
陈亦嘴角冷笑不减，漆黑双眼中一丝丝杀戮之意隐隐跳动，让南岳夫人莫名地心惊胆战。
“别人高坐九宵金阙，一身伟力镇压三界，注定只能为那位天帝所得，无论是谁，胆敢染指，最终都难逃灭顶之祸，你们争得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那也未必吧？和尚，至少你身后那位地藏王佛，就不惧天帝。”
南岳夫人忍着心中不适，直视陈亦，似要看清他的反应。
“呵呵，超脱之机，对你们来说是打破囚笼的唯一钥匙，对我却不值一文。”
陈亦嘴角冷笑更显讥讽：“你既已到了此处，也当知晓天地之大，别说佛，便是我这须弥胜境，便有三千世界环拱，区区一界之地，不过恒沙一砾，也能入我佛眼中？”
南岳夫人一阵沉默，目光环扫。
此地之莫测，她根本难窥丝毫。
若非亲眼目睹，她绝难相信世间竟会有这般所在。
窥一斑而知全豹，那尊地藏王佛当日“大话”，恐怕非虚言。
若是如此，对那位佛而言，他们这些所谓的仙神，也只不过是坎井之蛙，可笑之极。
不，或许，他们根本连让这等存在发笑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巨人之于蝼蚁，蝼蚁争得再凶，巨人又哪里会多看上一眼？何谈可笑？
“莫说有那位天帝在，你们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那白蛇为造化所系，气运所钟，想要夺其根基，毁她前路，也定是重重险阻，”
“既然如此，为何不反过来，别人要夺其仙根道基，你便助那条小白蛇成道，结下善缘，他日，她未必不能回转头来度你一度，”
陈亦声音中蕴藏着莫名的诱惑力，让南岳夫人不知不觉被他的话牵引着，数千年道行，道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动摇。
“顺天而行，天地同力，如此简单的道理，你活了怕不有两千年吧，怎的还想不通吗？”
南岳夫人深吸一口气：“你不怕老妇出去之后，将此地说出去？”
“你有此胜境，可行走三千世界，却偏偏降临此界，只能说明此界于你，也有难以舍弃的缘由，若是泄露出去，你在三界之中，怕是寸步难行。”
“哈哈哈，”
陈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也越来越邪，让南岳夫人心中惧意越来越浓。
“你愿吗？”
“你……敢吗？”
是啊，她不愿，到得此处，未必不是她的一个天大机缘……
当初与陈亦作赌，被她当作无稽之谈的赌约，如今看来，也未必不可能。
哪怕没有那条小白蛇，这小和尚答应她的百年之期，有极大的可能兑现。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自己去破坏？
她更不敢……
就算是被这和尚斩了一刀，险些被砍死的本尊，在知道之后，也一样会选择揭过这一过节。
“好，老妇答应你，只是，还望和尚莫要忘记百年之约才好。”
南岳夫人做下决定，长出了一口气。
看了眼陈亦，眉头又微微皱了皱：“玉清**，乃元君本尊当年于道君座下得传，为道之所系，三界之中，独一无二，你被玉清之气所伤，等同为天地所斥，此乃道伤，非人力可回天……”
她话音顿了顿，看见陈亦并不在意的神情，略为恍然：“是了，你是那位地藏王佛座下亲传，以那位的神通伟力，这些许道伤怎能入眼？倒是老妇多事，如此，老妇就此告辞。”
话音一落，她便在须弥空间中消失。
和无名、剑圣一样，南岳夫人是第三个获得进出须弥空间权限的生灵。
“……”
该死……
陈亦还在眼巴巴地等着这老妖怪说下去，没想到最后来了这么个转折……
你倒是告诉这什么鬼玉清之气怎么去除再走啊喂！
算了……面子要紧……
牛皮吹得太大，他现在也只能吞下苦果。
南岳夫人一走，陈亦就绷不住了，一丝力气也无，全身一软，再次以脸着地……
破戒一刀……不对，半刀之下，那个紫虚元君不死也残，短时间内肯定废了。
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更惨。
除了那什么鬼道伤，紫虚元君境界高出他太多了，虽然靠着蕴含了一丝阿难刀意的破戒刀，将她斩伤，可在那一瞬间的反击，也足以重创他。
若非有罗汉金身，他现在怕是离蹬腿玩完不远了。
不过就算有金身在，这“道伤”也在时时刻刻蚕食着他，逼得他十成功力之中，有九成都只能用来压制这伤势。
还有因为阿难破戒刀带来的负作用……
主要还是因为那一丝阿难刀意的侵蚀，比之紫虚元君给他留下的道伤更可怕。
道伤只是在蚕食他的肉身，阿难刀意却是在侵蚀他的心灵。
这种侵蚀，连一向在这方面无往不利的心经，此时都有种无力感。
若任由刀意侵蚀，恐怕他真的会在那无尽的杀戮之意中沉沦。
咬了咬牙，十分心痛地花费巨量的愿力，将已经9级的心经连升两级……
第414章 警报
一个多月前。
现世，黄沙港市分部基地。
“怎么样？定位出来没有？”
王钊走进了极为高阔的地下基地。
他行色匆匆，一进来就朝一个在计算机前忙活着的一小青年问了一句。
此时这个大的不像话的地下空间中，也几乎被人塞得满满当当。
穿着不同类型的黄色制服工作人员一个个也都在繁忙之中。
戴着酒瓶底子一样厚的小眼镜小青年头也没回，一心多用道：“这次检测到的反应太大了，反而不利于我们确定位置，我们现在就像陷进了大潮中，而且是整个星球都被淹没，每一个地方都有着强烈的反应，根本无法观测。”
王钊皱起眉头：“一点结果都没有？”
“有，”
小眼镜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虽然‘大潮’只出现过两次，但就这两次的经验，也基本可以确定，‘大潮’的爆发，都有一个起始点，也可能是‘大潮’的源头，”
“可以确定的是，这次的‘大潮’，源头不止一个。”
王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神情也不知是喜是忧。
所谓的“大潮”，完整的名称应该是“原力潮汐”。
界域出现时，会出现一种异力。
这种异力，据目前为止的认知，其实就是觉醒种的根源所在。
只不过界域出现泄露的异力，却难以利用。
只有因异力的作用，在周遭环境中产生的特殊晶体，也就是原晶，可以将这种异力转化成觉醒种可以吸收利用的原力。
而“原力潮汐”，却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原力大爆发的现象。
就像潮汐一般，那不知存在何处的原力“海水”，被不知源自何处的莫名力量引动，在现世中爆发，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淹没这个世界。
这种原力，和界域出现泄露的原力不一样，是可以直接被觉醒种利用的。
在目前的普遍认知中，原力潮汐，才是世界“觉醒”，混乱降临的真正根源。
在此之前，仅仅只出现过两次原力潮汐。
但每一次出现，世界都是一次巨大的变化。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觉醒种的飞跃成长。
第一次出现，就是混乱降临起始，出现了觉醒种。
第二次出现，觉醒种数量大量爆发，并且当时还是凤毛麟角的b级以上的高级觉醒种，也大量地出现。
这次是第三次，而且，看样子还是史无前例的最大规模的一次……
原力潮汐虽然对于觉醒种来说，是一次进化变强的最好机会，可带来的，绝不仅仅只是好处……
“加快速度，必须尽快确定位置，我们一定要第一时间获得最大优势！”
王钊对着周围的人沉声道。
正如小眼镜所说，原力潮汐是有起始点的。
原力潮汐最直接的好处，就是爆发的大量原力。
最大的好处，就在潮汐爆发之初。
那时候的原力大潮，无论是浓度、质量，都是最高的。
越靠近起始点，原力浓度、质量就越高。
只有找到起始点，他们才能第一时间，让更多的人，接受原力大潮的洗礼，获得最大的好处。
“是！”
周围的工作人员一起应了一声。
王钊没得到结果，适度地施加了一些压力，也没多待，转身离开。
身后跟着他原先的几个队员。
因为陈亦给的一颗果子，他打破了自己的瓶颈，成了a级觉醒者，身上又有不少功勋，已经升级成为黄沙的大部部长，管理黄沙五大部之中的南大部。
原先的小队成员，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不再像以前一样频繁地四处奔跑。
“部长，是不是太急了点？”
长着一副娇小女子的模样，却是脾气最火爆的王丽质，性子根本藏不住话。
她感觉到王钊最近好像变得很急躁，就直接点了出来。
“最近神州那边申请入境的人数暴涨了吧？”
王钊脚步不停，只是说了一句似乎毫不相干的话。
“九大界域才刚刚安定，没到一个月，现在好像也开始蠢蠢欲动。”
“你们难道不奇怪吗？”
“难道是为了‘大潮’？”一旁元嘉锐疑惑道：“可也不对啊，每次‘大潮’，两边都是会同时出现，而且神州界那边的规模一向都比我们这边大，根本没必要大动干戈跑我们这边来抢食吧。”
“上面已经收到曲博士发回的信号。”
王钊只是面无表情说了一句，却让身后几人神情都微微一变。
那位曲博士向来不轻易联系地星，每一次，都必定是大事，而且都带着警示的意味。
“这一次‘大潮’，非同一般，而且，神州界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那几个大势力的举动都很不正常。”
王钊沉声道。
苏铭皱眉道：“难不成，他们又想进攻界域？”
“怕什么？血蛮这么可怕，上次还不是被佛爷吓破了胆？”
元嘉锐咬着牙：“大不了，我们再去请佛爷出山，直接把他们杀得屁滚尿流！”
“你想请就请啊？”
苏铭翻了个白眼，你当那位爷是你家的？想让人来就让人来？
在这里，除了王钊外，大概数她和陈亦打过的交道最多。
自从镇南龙城一战，还有公审大会之后，这位佛爷可说是人尽皆知，他的强大，更是让人敬畏。
对于大华来说，这位佛爷也确实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一般，镇慑着各方。
但她也深知这个如今光芒万丈的家伙，真实性格有多恶劣……
王钊不置可否，只是提醒道：“不管怎么样，你们最近也不要到处乱跑了，国家已经全面放开资源，抓住机会，尽快提升自己，做好准备，迎接‘大潮。’”
“是！”
几人应了一声，王钊又顺着话道：“对了，佛爷还没出现？”
元嘉锐耸耸肩：“没有，自从宗协那群人找上门去，他就消失了，已经十几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群大和尚给烦跑了。”
然后想起什么一般，忍不住笑出声：“这段时间，那群大和尚还一直堵在佛爷家门口，天天和他那几只宠物吵架。”
“……”
说起这事，其他人脸上也都有些无语。
也不知道这佛爷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些奇葩妖怪……
“嘀——！”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一阵几乎能刺破人隔膜的声音，响彻整个基地。
几人脸色顿时大变。
这是基地的入侵警报！
第415章 跑！
入侵警报，也是最高级警报！
什么人竟然能入侵到黄沙基地？
而且是这样无声无息，在他们没有任何察觉，毫无征兆地就入侵。
大华之中，可不仅是只有黄沙。
黄沙是几个核心之一，黄沙之外，还有层层防卫力量。
若是核心都能被入侵了，情况会有多糟糕？
“怎么回事！”
王钊第一时间化身雷光，往基地核心指挥部电射而去，同时在通讯器中喝问。
黄沙基地之中，藏着很多秘密，很多重要的东西。
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人。
而那里，聚集着最多的人。
雷光迅猛，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其他人也是同一时间行动。
王钊问过之后，通讯器却久久不见传来声音，一阵静默。
“有没有人？不管是谁，立刻回答！”
通讯器中再次伟来王钊的声音。
却仍然是静默无声，毫无应答。
“怎么回事？！”
几人在狂奔的同时，一阵惊疑。
基地中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回答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几人惊疑之时，突然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响起，还夹杂着十分混乱的声音。
“是金……啊！”
一个惊慌的声音才响起，就突然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声。
所有人的通讯器都再次重归静默。
几人在奔跑之中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脚下速度更快。
“轰！”
才赶到指挥部所在的地下空间门外，就听到一声巨响，恐怖的雷光从内中泄露出来，照得几人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这是王钊的雷霆之力，他已经和人打起来了！
几人强顶着恐怖的雷光，闯了进去。
便只见一片强光之中，两个人影隐隐可见。
其中一个，他们自然再熟悉不过。
是王钊，他竟然似乎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
这个宽阔的地下空间中，每一寸土地、岩壁、甚至是空气，都充斥着浓稠如浆似的雷电。
只不过，在几人眼中，这位已经非常强大的雷王，此时却似乎有些狼狈。
而在那浓稠的电浆环绕之中，一个人影却像是漫步在自家的花园中，意态轻松至极。
令他们目眦欲裂的，是这个地下空间中，除了这两个身影，和无处不在的雷光，还有……
血！
无处不在的血！
和一具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骇，连双眼都没有闭合。
那是基地中的成员，死了……
都死了！
就这么短短的瞬间，竟然全都死了！
“跑！”
雷光之中，传出王钊愤怒到极点，又有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和焦急，变得十分沙哑的嘶喊声。
他只喊出一个字，浑身雷光再次大盛。
雷光环绕，如同一条巨大的雷龙，在他周身扭动着身躯。
四周的空间、洞壁，都在雷光之中开始一阵阵剧烈的颤动。
地殻本就坚固，又有黄沙的加固防御手段，这地下空间就算是导弹直接在内部爆炸，恐怕也难伤分毫。
如今竟在雷光之中，隐隐有崩塌的迹象。
可见王钊如今的力量，真的已经强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雷声阵阵，如雷龙咆哮，裹着王钊的身躯，直直撞向那个悠闲的身影。
元嘉锐几人在王钊的喊声传出时，没有犹豫，全都转身就跑。
很显然，雷王在拼命。
那个不知到从哪里蹦出来的敌人，很强大。
强大到能在短短瞬间，将基地中的人全部杀光，甚至连临死的呼喊都来不及。
强大到雷也不得不拼命，为的也不是击退敌人，而是拿他自己的命，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机会。
几人终究是黄沙中的精英。
哪怕他们再不愿，也在第一时间就遵照命令。
逃！
拼命逃！
“呵呵……”
在王钊的全力一击下，如此恐怖的力量，那人影竟然轻松依旧。
对于逃离的元嘉锐几人，根本不作理会。
也不知是不想理会，还是不屑去理会。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狂暴的雷龙就停滞在他身前数丈之地，寸进不得。
“雷霆之力？倒是难得，可惜，蝼蚁终究是蝼蚁，太弱了……”
这声音竟然十分温文尔雅，其中更透着一丝难掩的贵气。
仅听声音，竟然就让人觉得这人天生就应该是尊贵的。
“不过本公子降临此世，也算初来乍到，倒是需要些得力的人手，你这雷霆之力，勉强有几分可造之处，”
“本公子便赐你恩泽，为我门客，本公子从不亏待自己人，蝼蚁，跪谢吧。”
这般令人听来狂妄到了极点的话，在他说来，竟然也让人感到理所当然。
“哼！”
王钊向来沉稳，此时却是满脸青筋暴露，状极狰狞。
没有人知道，当他赶到这里，看到的是一地的尸体时，那种难以置信，那种悲愤。
眼前之人，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敌人。
只是瞬间的交锋，就足以让他绝望。
前所未有的强大，前所未有的可怕。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元嘉锐几人能逃出去！
哪怕是……
他也死在这里……
也必须在他们逃出去后再死！
“死啊啊啊！！”
那本已到极限的雷霆之力，在他的极度的悲愤和绝望，还有那强烈到极致、为几人争取时间的求生**之下，竟然再次暴涨。
雷光爆射，整个地下空间在轰然巨响中，竟然在慢慢裂开一道道口子。
那石壁上显现出一颗颗符文，闪烁着蒙蒙辉光，仍在勉力支撑着这个地下空间，延缓着这个空间的塌陷。
“呵，不自量力……”
那人影轻声一笑。
气度依旧雍容，语声仍旧温雅。
“天生……”
温雅语声中，人影轻探一臂，举止华贵雍容，竟然从虚空中缓缓抓出了一柄剑。
那剑也一如他的气度般，华贵之极。
“天杀……”
人影手执尊贵长剑，轻轻一挥。
便见雷龙顷刻炸裂，化成丝丝电光渐渐散去。
王钊也在这一瞬间身上鲜血喷射，猛然倒飞而出。
砸在石壁上，那符文加固的石壁，竟然也难以阻挡分毫。
就像砸在豆腐一样，毫无阻力地陷了进去，撞出了一极深的窟窿，再不见半点声息。
“不识好歹……”
人影轻轻一笑，便消失在基地中。
原本无时无刻不是火热繁忙的地下基地，此时一片寂静。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第416章 死秃驴！
【《摩诃般若般罗蜜多心经》lv5等级+1……】
【《摩诃般若般罗蜜多心经》达到lv10级，获得心经总纲《观自在大乘观心法》，意+100，智+125，愿力-99200】
【《观自在大乘观心法》：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永处缠缚。须臾之间，摄念观心，薰成无上大菩提种。修甚深观照法门，照见诸法皆空，出生死苦海，证无上菩提。
此为心经总纲，持摄心经之总，自在真义，修甚深观照法门。
学习需求：智250，意250；境界：般若观照】
“呼……！”
陈亦猛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
随着心经的等级大幅提升，他就像是长时间失去了氧气不能呼吸的人，突然又重新得到了氧气，贪婪地呼吸着。
紫虚元君给他留下的道伤虽然严重，但他有着罗汉金身，凭借一身强横之极的真气，还能强行压制，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破戒刀的杀戮之意，却时时刻刻都让他有沉沦的可能。
不过哪怕是10级的心经，也只能压制，而不能完全清除那侵蚀他的破戒刀意。
想要完全摆脱影响，恐怕需要不少时间，一点一点地磨干净。
九成的功力被道伤牵制，又要分出大部分心神却压制刀意，他在短时间内，恐怕要处于半废的状态了……
就算是这样，陈亦现在也有一种终于活过来的舒爽……
扫了一眼灰幕，愿力还剩下170772.
本来还觉得很多的愿力在这短短瞬间就少了将近一半。
一下提升了5级心经，近十万愿力，真的疼，揪心的疼……
心经这玩意儿，不像地藏经一样，不但可以干涉阴阳，还可以直接提升他的实力，可以成为自己压箱底的王牌。
所以他一直觉得，只要够用就行。
现在升到了10级，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一如既往地增加智和意两个属性，除了增加幅度变得更大之外，完全没什么变化。
也就是10级出一个观心法。
陈亦随意地了解了一下，很玄，很深奥，连他现在的境界都有点难以参悟。
但本质上，这似乎也不过是一个磨炼心境的法门罢了。
陈亦觉得自己的心灵境界已经牛比了啊……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何况他现在要驱除破戒刀意的影响，的确很需要这方面的法门。
暂时放下这些，又盘算起这一个世界的始末得失。
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中，他好像什么都没做，也好像做了很多。
原本关于白蛇和许宣的任务一个没完成，倒是救了一窝蛇。
至于那条小白蛇和许宣，也只能等了。
当初，刷出这个任务，他本已可以直接作弊开挂，将许宣和白蛇带走了事。
管那些仙神有什么算计，不跟他们玩了。
苟到须弥空间里，甚至到别的世界，逍遥自在。
不过白蛇得这方天地所钟，如果离开，她想要成道，那难度势必是更加艰难千百倍，甚至未必还有这机会。
所以陈亦当时暗中传音，将白蛇背后的种种始末都告诉了他，让许宣自己选择。
是直接逃避，两人双宿双飞，还是迎难而上。
前者的代价可能是白蛇断绝了成道之路，而后者，在漫天仙神的算计下，就算有他帮忙，许宣也是九成九在劫难逃。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担当，也可以说是头铁，直接暴发把国师轰成渣，自然是选择了后者。
只不过，陈亦既然早就打算成全他们，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让他找死。
也有自己的算计，能给许宣创造一丝机会，让他拥有和那些仙神对弈的资本。
虽然紫虚元君的出现，造成了些意外，让许宣直接灰飞烟灭。
不过好在陈亦及时保住了他的魂魄，还不算失控。
在他的打算中，许宣本来也是要死的……
之后的事情，就得等他有足够的实力，至少有能在那个天帝面前自保的实力再说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世界，虽然在他经历过的世界中算不上最强的，却是最凶险的一次。
收获嘛，也还算过得去。
【众生有灵：共享共有，万流归元——……
完成目标：救渡被蛇母蛊惑的一众蛇妖。（已完成）
完成奖励：四品法宝（？星）x1/炼宝（最高五品）x1（二选一）】
奖励是现成的法宝，或者是私人定制……
这玩意儿怎么定制？难道灰幕竟然还能炼制法宝不成？
陈亦撇了撇嘴。
说实话，他对法宝这东西并不是很在意，他比较信奉自己的拳头……
只看任务奖励的话，那可能连内裤都要亏掉了……
不过加上在幽冥得到的几十万愿力，还有幽冥这个无限提款机……啧！
为了提款机，必须尽快找到重回幽冥的办法！
除此外，皇宫中的大量典藏，也是个不小的收获。
还成就了先天，这一次，也算是丰收了。
算了，还是先看看宝贝吧。
说是不在意法宝，可毕竟是到手的宝贝，陈亦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现成的只有四品，陈亦有点看不上，宁愿去拼拼运气。
【你获得一次炼制法宝机会，最低废品，最高五品，炼制成功率和法宝品级，将取决于所选择的炼宝人，和炼宝材料。】
“？？？”
陈亦选了奖励后，满脸问号。
炼宝人？！
炼宝材料？！
合着这私人定制，不仅要自己出材料，还要自己找人来炼！
这叫什么奖励？！这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做什么了？！
竟然还有废品！
他以为自己之前已经足够低估了灰幕的节操，没想到还高估了！
陈亦嘴唇皮颤抖着，双手用力捂着胸口，要爆炸！
半晌，才黑着一张脸，消失在须弥空间中。
他暂时不想再看到和灰幕有关的一切……
……
“……死秃驴！”
“脑袋上头发没一根，里面水倒是不少！”
“别人长脑袋就算没长智商也还能显高，你倒好，连高都不显，就是个长了瘤的肉团子！”
“……”
当陈亦回到绿竹小筑时，就听到了一阵恶毒的咒骂。
本来就心情不爽的陈亦，当时就气得脸皮发颤，双手发抖……
第417章 佛爷救命！
陈亦那个气啊……
每次“出远门”回来就没好事。
这是魔咒吗？
第一次回来，被诡异“割草”吓了个够呛。
第二次差点被狗咬，第三次被人蹲，第四次被嗷嗷嗷那货蹲，第五次直接家都被人平了……
这一次竟然还没是没能避免这个魔咒，让人直接堵上门骂街了？
要不是一身功力十有**都用来镇压道伤，陈亦现在能反手就把那咒骂的人给拍出太空……
就算现在，他也是双目冒火，是真的冒出火那种，猛地转过身……
“？？”
正要发飙的陈亦愣住了。
场面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
小池塘对面，竹林小路的路口处，一群锃亮的光头正和两只十分肥大的生物对峙着，大战的凝重气息笼罩在上空……
好吧，是口水战……
这两只肥大的生物正是橘子和嗷嗷嗷这两货。
橘子这只笨熊正双掌插腰，血盆熊口大张，口水狂喷而出。
对面的光头们被他喷得满脑壳口水，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死秃驴！”
“知道厉害了吧？”
“有种你咬我呀？”
“哼哼！谅你们也不敢，死秃驴，头秃了，还能有种吗？”
“告诉你们，惹毛橘子大人没你们好果子吃！”
“嗷嗷嗷！”
橘子插着腰，挺着肚，一条大舌头飞快地甩动，旁边的嗷嗷嗷虽然不会说人话，却也不甘示弱，不断发出一声声虎吼助威。
一群大和尚们气得暴跳如雷，撸起袖子就想拼命。
却被一个胖大和尚死死拉住。
看这胖子的形象，估计刚才那句“长了瘤的肉团子”就是骂他的……
“……”
这群大和尚怎么样，会不会被气死，陈亦没兴趣理会，但他脑壳上已经冒起了青筋。
当着秃驴骂和尚……不对！当着和尚骂秃驴……
你真是想上天了啊！
“橘、子！”
牙根里狠狠地挤出两个字眼。
化身口水熊的橘子，正将从网上学来的无敌键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身心也是畅快得痛快淋漓，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熊躯一震，一滩黄浊的液体就顺着粗大的熊腿流到了地上，散发着阵阵骚味儿……
嗷嗷嗷也好不到哪儿去，嗷呜一声，转过身来，一个蹦跳就在陈亦身前趴下。
夹着尾巴，两股颤颤，咧着巨大的虎口，虎脸上写满了谄媚：“嗷呜~~”
“几天不见，你们真是好威风啊。”
陈亦面无表情，却让两个货心惊胆战。
“伟大的主人！”
橘子顾不得跨下的湿意，猛的一个膝滑就扑了过来。
“橘子要举报！”
“有人偷泉水……呸！有人偷家！”
“这群秃驴趁着主人不在，想要闯空门！要不是橘子舍身抵挡，主人您的房子又要没了！”
“……”
这混球，真的不能再让他玩手机了……
“一会儿再收拾你俩！”
陈亦狠狠地瞪了这两货一眼。
毕竟养了这么久了，粮食也费了不少，还真舍不得就这么炖了。
一群和尚见俩贱了吧唧的妖怪终于被镇压了，都是大出了一口恶气。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光头们是很好奇的。
出现在这里，这么又贱又嚣张的妖怪，却对他这么……谄媚，又是个光头，足够让人联想得到。
“佛门弟子释空，拜……拜见三藏大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胖大和尚，也就是那个“长了瘤的肉团子”。
一张胖脸上扯出了三条大大的圆弧，挺着个大肚腩，对着陈亦合什施礼。
看得出来，他是努力想行个大礼的。
只不过这腰……球是没有腰的……
实在是弯不下来，就这么个行礼的过程，脑门上已经憋出了一层细汗……
“……”
本来陈亦对于这群光头是有点不满的。
回来后他第一时间确定了时间。
这一次离开的时间有点长，也许是因为白蛇世界和现世的等级差距很近，时间差并没之前的世界那么大。
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这群光头竟然还在这里守着。
跑我家来，堵我家门，还和自家宠物对上了……虽然这两货是贱了点……
可我家的狗，我打得，你可骂不得。
不过看着这肉团子的费劲样，脑门上口水和汗水混杂，陈亦都有点不忍了……
“咳……”
“说吧，你们在我这里守了这么久，还和我的宠物对上了，想干嘛？找茬吗？”
不忍归不忍，陈亦还是绷着脸。
“不不不！”
肉团子连连摇手，急得脑门上的水更多了：“我们是来拜见大师，绝无恶意，绝无恶意啊！”
“哦，”
陈亦点点头，又挥挥手：“那行，见也见了，拜也拜了，你们可以走了。”
“啊？”
“不不不……！”
“三藏大师，我、我们……”
肉团子有点傻眼，这和他想的不大一样啊。
陈亦瞪着眼道：“干嘛？还想留下来吃饭不成？我这里可什么都没有，哦，肉倒是不少，要不，你们吃两口再走？”
“……”
肉团子脸上肥肉一阵阵抖动。
一顿饭都不肯请也就算了，当着面请和尚吃肉，你过分了吧？
虽然现在和尚吃肉的不少，可我又不是那些不肖之辈，看在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你俩月多，你至少也该准备一桌上好的素宴款待款待吧？
不对！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大师，实不相瞒，贫僧释空，是宗协理事，率弟子前来，是代表宗协，来请大师大驾光临。”
肉团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合什道。
他算看出来了，这位三藏大师，如今世人口中的佛爷、圣僧，比业界传说的还要难搞……
哪里敢跟他绕？
“请我？我又不是和尚，就是个小小的精神医生，请我干嘛？难道你们那里有谁得了精神病？那好办，我别的不行，看病在行，看在你们是出家人的份上，我算你们便宜点，把病人送来吧！”
陈亦一脸我很大方的表情，豪爽地挥了挥手。
难得回家了，他也不想再装x了。
这可是大实话，他这颗光头本来就来得莫名其妙，说不是和尚有错吗？
“……”
这次不仅是肉团子，一群和尚全都直勾勾地盯着陈亦那颗比自己这边所有人都要光亮的脑门，和那身骚包的僧衣袈裟。
你这叫不是和尚？
这行头比我们都专业！
还想抵赖！
肉团子满头大汗：“大师呀，您有所不知，自从上次大师在奇迹之都宣讲佛法，宗协弟子个个如沐甘霖，醍醐灌顶，日夜思慕，无不翘首以盼，只盼能再次恭聆佛音，”
“所以贫僧等此番冒昧前来，就是想要请大师前往宗协，为弟子们讲经说法，还望大师成全！”
“什么佛法？我不……”
陈亦当然不愿意自找麻烦，不过话才出口，就突然被一声喊叫给打断。
“佛爷救命！”
“……”
第418章 白帝
高中生？
一个奇形怪状的飞行器嘟嘟嘟地出现在绿竹小筑上空。
还没停稳，就有个人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陈亦还在发愣，人已经轰的一声砸在池塘边。
就看到元嘉锐像是看到了亲爹似的，飞身朝他扑了过来。
“砰！”
“哎呦！”
一声清脆的脑崩，元嘉锐捂着脑门，连着倒退了几步，上面已经瞬间鼓起一个大包，嘴歪眼斜地直抽冷气。
“佛爷你太狠了吧！”
你要敢再恶心点还有更狠的……
陈亦眼角微微一跳：“你瞎叫唤什么？有病啊？正好，我给你们一块儿治了。”
“……”
对面的肉团子脸上肥肉又抖了抖。
说过了！我们没病！
“对！治病！”
元嘉锐却是一脸高兴：“佛爷快给我……呸！不是，是给我们部长治治！”
陈亦疑惑道：“你们部长是谁？”
“就是雷王啊，我们头儿！”
“老王？高升了啊，他怎么了？”
元嘉锐本为还因为陈亦而高兴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他被人重伤，快死了！”
陈亦有些意外。
按理说，这老王同志得了他的血菩提，怎么也能升一级了，堂堂a级强者，现世中还有几个人能伤他？
还是重伤濒死？
“竟有人能重伤雷王施主？”
肉团子在一旁听闻，先就惊了。
“情况如何？贫僧略通医术，不知能不能帮上忙？”
元嘉锐黯然地摇摇头：“没用的，你们佛门那妙明真心四位长老高僧都来看过了，没用。”
“啊！四位师叔也来了？何时之事？”
肉团子轻呼一声。
如今文明昌盛，佛道两门都有些势微。
佛、道之间，从古至今，本就有十分复杂的纠葛，如今都已凑到了一起。
佛门之中，虽然仍有传承之别，可彼此门户却是少了，天下佛门，几如一家。
道门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这四位高僧就是如今的佛门中，硕果仅存，辈份最高的四个。
可以说大华中的正经和尚，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
陈亦也看向他，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回事？”
“佛爷，求您跟我回去，看看头儿吧？我怕头儿撑不下去了，路上我再告诉你。”
元嘉锐眼中露出浓浓的哀求。
陈亦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元嘉锐大喜，一溜烟将陈亦请上那个造型奇葩的飞行器。
肉团子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没叫出来。
显然黄沙发生了大事，他再纠缠，也不合时宜。
只能唉声叹气带着一众弟子离开。
这一趟算是白跑了，还白白挨了那只臭熊妖两个月的骂……
……
“一个多月前……”
飞行器上，元嘉锐对陈亦说起事情的始末。
“……都死了，全都死了……”
“佛爷……你不知道，满地的血和尸体啊！”
元嘉锐说着说着，就紧紧地抱着头，嘶声哭喊起来。
陈亦听到黄沙的港市基地竟然被覆灭，已经愣然。
此时见他模样，也不由一阵沉默。
港市黄沙的人和他打过交道的不少。
虽说他嘴里一直说着这些人是麻烦，要和他们分清界限。
可并不妨碍他对这些人的认同。
尽管这些人性格各异，身上都有一些毛病，陈亦也老喜欢坑人找茬。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人都是在尽心尽力守护着这个城市，称一声英雄不为过。
感情谈不上多深，总还是有一丢丢的。
“……都死了？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陈亦忽然觉得奇怪。
元嘉锐抬起头，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有点无辜地道：“没都死啊，侦探、狐狸、强暴女、雷达，还有打铁的，当时都和我一块儿逃出来了，是头儿拼死为我们……呜~~头儿，你好惨啊！”
说着说着，他又扁起了嘴，眼睛不停地往外飙水……
“……”
陈亦额角突起一个井字，微微跳动着。
“所以，是老王施主为你们争取了时间，才逃出来的？”
问了一句，还是觉得不对：“照你所说，那个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杀光了基地里的人，连老王都没能挡住他多久，那你们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还有，这人出来之后，也没有惊动其他人，就这么消失了？”
“吸溜~”
元嘉锐用力一吸，将鼻下的两条柱状物吸了回去，让陈亦有拍飞他的冲动。
“没，本来我们也逃不掉的，头儿根本没能挡住那人多久，我们刚刚逃出基地，就看到那人竟然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
说起“那人”，向来没心没肺，和陈亦有得一拼的高中生，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浓浓的恐惧：“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别说对手，他一个眼神就能够杀死我们！”
“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陈亦目光微动。
这几个熟人逃出生天，当然是件好事。
只是这突然出现的高手让他感觉不是那么简单。
照元嘉锐这说法，那人离先天已经差不了多少，比之当初那个什么圣子都要更近一步。
甚至有可能已经达到先天。
毕竟元嘉锐这些人和对方实力差距太大，目光有限，别人也根本用不着在他们面前展现真正的实力。
地星上连a级都屈指可数，怎么会这么突然地冒出来一个有可能是先天仙的存在？
“是白帝，要不是白帝及时赶到，让那人有了顾忌，可能不仅我们逃不掉，还不知会连累多少无辜的人丧生。”
元嘉锐一脸的恐惧和庆幸。
“白帝……？”
陈亦脸色有点僵。
你们这些人都是潜在的中二病患吧？要不要和佛爷的诊所合作合作……
“哦，佛爷你还不知道吧，白帝以前也在港市，”
元嘉锐解释道：“他也是十三司的一员，不过隶属龙城，是龙城唯一一个没有在镇守界域的人，也是龙城中最强大的一位觉醒者，前段时间因为一处秘境觉醒，他才不得不赶去处理，幸好他回来得及时，否则……”
陈亦没有继续询问，眉头微皱，安静了下来。
本来还以为回来能喘口气，对于一身修为被道伤和刀意压制也没有太在意。
可突然出现了一个疑似先天仙的存在，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难以应付。
还是让那具天魔化身先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