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夜晚深宫
九州中原，皇城国都，深宫内院，夜色已深，不过御书房中，还长着灯。
房中只有两人，一人自然是当今九州中原天朝的圣天子李羡仙，而他的对面，还毕恭毕敬的站着一名身形佝偻，老态龙钟的老太监。
放下手中的加急捷报，李羡仙仰天大笑，说道：“这是我登基以来，得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老太监高湛依旧低着头，说道：“这么说来的话，定是北疆大捷了。”
“岂止是大捷！”李羡仙兴奋的一拍桌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又道：“阴无仇被杀，北蛮大军主帅，也是北蛮最大的主战派头目冒顿死在乱军之中，三十六万北蛮精锐，被歼灭了大半，北蛮定是元气大伤，我敢断定，十年之内，北蛮边疆，再无战事！”
老太监高湛道：“多亏圣上圣明，终于平定了边疆战事，这等丰功伟业，恐少有帝王，能够做到啊。”
李羡仙摆了摆手，说道：“一切还是那些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边疆战士的功劳，你先下去吧，我也该好好的睡一个好觉了。”
“是。”老太监高湛鞠躬一礼，身影便是缓缓的消失在了御书房中，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
夜色更深，老太监高湛坐在皇宫之中一座大殿的屋脊之上，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年头，自己成为了天子的影子护卫，与自己的弟弟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唯一的使命，便是只听取当今圣天子一人的吩咐，无论圣天子是谁，想做什么，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高湛很喜欢这一任的主子，有着老皇帝在位之时的狠辣手腕，同时又心系天下，勤政有加，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皇帝，自从接掌九州中原的皇位以来，他的政绩可是显而易见的，除了最近这段时间阴无仇闹出了北蛮边疆一事之外，天下真的是较之以往，太平了太多。
老太监如此胡思乱想着，如今平定了边疆战乱，自己应该也可以轻松一阵了，不过，老太监也是明白，在圣天子李羡仙的心中，始终都是有一道坎，一个结，但是又一直在犹豫不决，狠不下心，老太监高湛又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帮主子一把，为主子除了这个心里最深处的祸根。
“你便是李羡仙的那张底牌？”可是，老太监高湛还有没有做好心中的决定，一个淡淡的声音，却是在老太监高湛的身后忽然响起。
老太监高湛微微一愣，几乎是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身子便是快如闪电一般窜了出去，额头之上，不禁渗出了几滴冷汗。
要知道，老太监高湛，那是最为擅长暗杀之术的高手，隐藏起息，遮掩身形，靠近目标，那本是他最擅长的领域，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能如此近距离的接近自己，自己还无法察觉呢？况且，自己可是一位实实在在的的九品仙境的陆地神仙啊。
老太监双脚落地的同时，便是转过了身子，然后便是看到，就在他方才所坐的位置的后面一点，站着一位一身青色长衫，潇洒偏偏的男子，腰悬长剑，负手而立。
“阎……阎九？”老太监高湛实在想象不出，这世上除了阎九之外，还有一人能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来。
阎九点了点头，说道：“你是一位九品仙境的高手？”
老太监高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阎九，见对方一脸淡然自若的表情，毫无一丝一毫的杀气，完全猜测不到阎九这夜探皇宫的因由，又为何会主动找上自己，不过，即便如此，老太监高湛那一双枯瘦的双手隐藏于袍袖之内，已经不知道变换了多少个手势，每个手势都是一套决定的武学，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在想要通过什么手段，杀了阎九，毕竟，他方才已经这么想了，而如今，对方又自己主动送到了面前。
可是，老太监暗暗的将手隐藏在袍袖之中一连变换了十余种武功，还是没有找到一丁点的眉目，对方看似那么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站在那里，可是却又有一种古怪的气质，让人觉得，其虽不动如山，全身上下却又毫无破绽可言。
“你想杀我？”阎九仿佛看穿了老太监高湛心中的想法，呵呵一笑，说道：“也对，毕竟我留在这个世上，总是不放心的，放心，从此之后，我便会退隐江湖，不再参与江湖纷争，不再去管天下之事。”
阎九的语气很真切，老太监高湛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阎九语气中的真诚，不禁又奇怪了起来，问道：“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要你的命。”阎九语气平淡，却是说出了十分简单残酷的四个字，又道：“江湖之人，本就是浮萍之客，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应该还他们自由身，有你这样的存在，我想这江湖总是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下。”
“等等。”老太监高湛又道：“我有些不理解你的意思。”
阎九又道：“很简单，之前的经历，让我忽然意识到，九品仙境，达到了这一个层次，确实不应该留在这红尘之间，我知道你一生为奴你放不下这庙堂，那么，你终有一日，会为这江湖，为天下人带来腥风血雨，这时间，还是需要一些平衡。”
老太监高湛又道：“你这些，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以后，以后的事，谁又说的清楚，天下之事，又岂是你一个江湖人该定夺的？”
阎九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不说这些大道理，我就像你讨一条命，当年你弟弟受老皇帝之托，京城郊外，杀我不成，知道对我再没机会下手，于是便是你对雪鸽下毒，为了引我出海寻药，以免我加入魔教之列，祸乱天下，是也不是？”
“这……”老太监高湛挑了挑眉头，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个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竟然让阎九猜出了一个十之**。
见老太监高湛不再答话，阎九便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又道：“因为此事，我一生之中，最心爱的女人命丧海外，你说这债，我该不该讨？”
第四百九十二章 深宫远，故人相逢
看着老太监高湛那一脸吃惊的神色，阎九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带着一丝的苦涩，说道：“以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件事情之中的奇怪之处，到底有没有什么隐情，如今，我真的想放下这红尘俗世，找一个安安静静的世外桃源度过漫漫人生，不再打扰别人，也不想再被别人打扰，所以便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彻底的了解才是，如今看来，我的猜测都是真的了。”
说着，阎九迈开了脚步，走向了老太监高湛，速度不急不缓，随意自然，但是仅仅如此，老太监高湛却是不知道为何，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敌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如此强大的压力。
粉色的护体流光，瞬间包裹住了老太监高湛的全身，老太监高湛知道，面对阎九这样的高手，可不像白发剑魔陈胜那般简单，决不能有着一丝的托大，瞬间便是展开了自己全部的实力，一双干枯的手掌化出两爪，朝着阎九便是抓了过去。
可是，老太监高湛万万没想到的是，阎九，甚至都没有展现出自己的护体流光，腰间的天下长剑出鞘，包裹在血红色的剑芒之中，剑芒吞吐之间，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剑光，然后，一双干枯的手掌飞上半空，老太监高湛的断腕之处，鲜血狂喷而出。
出剑的速度实在太快，直到双手早已经脱离了手腕，老太监高湛才感受到断腕之处所传来的那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痛，想要开口叫痛，却是已然不急，因为那带着血红色剑芒的天下长剑，已经在这个时候，贯穿了他的咽喉。
感受着咽喉处的冰凉，看着自己的鲜血一点一点的流淌于天下长剑的三尺剑锋之上，再缓缓的滴落到了地面，老太监高湛大瞪着双眼，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不相信，这世上竟然有人能使出如此之快的一剑，快到让他这个九品仙境的陆地神仙，都完全没有看到，对方是如何出的剑，如何削断了自己的双手手腕，如何穿过了自己的护体流光，然后又如何贯穿了自己的咽喉。
不过，老太监高湛永远也再想不明白这些，当天下长剑抽离他的咽喉，在空中带出一道弧线状的血花，老太监高湛的生命也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一头摘倒在了屋脊之上，化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阎九叹了口气，甩掉长剑之上的血水，然后还剑入鞘，再不看这老太监高湛的尸体一眼……
御书房中，依旧掌着灯，九州天朝的圣天子李羡仙，依旧没有睡去，不停的翻阅着堆积在书案上的一叠一叠，摆放得显得有些凌乱的奏折。
这时，御书房的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李羡仙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说道：“高公公，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错，李羡仙不用看，也知道来的到底是谁，因为在这偌大的紫禁城中，现在唯有老太监高湛一人，拥有着这样的特权，可以不用传唤，不用通报，便可面见圣天子，无论何时何地。
可是，来人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又轻轻的关上了御书房的房门，李羡仙感到一丝的奇怪，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朝着门口看去。
不是那体态佝偻干瘦的老太监高湛，而是一名身着一身青色长衫，腰悬三尺青锋长剑的年轻男子，生着一张李羡仙死也不会忘却的脸庞。
“阎……阎九？”李羡仙微微一愣，却是没有故人多年未见之时的那种相逢的喜悦，有的却是一抹惊慌与不安，不过，这样的眼神一闪而逝，李羡仙便是热情洋溢的笑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与阎九初见之时的那般模样，赶忙站起了身来，说道：“阎小哥儿，好久不见了，看到你一切安好，真是让我倍感欣慰啊。”
“是么？”阎九脸色依旧平淡，但是在李羡仙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惊慌之中，阎九便是已经得到了，确定了他所要了解的一切答案。
李羡仙点了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毕竟，你是我李羡仙唯一认可的一个朋友啊。”
阎九说道：“一个让你感觉害怕畏惧，想要除掉的朋友吗？”
李羡仙微微挑了挑眉角，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说道：“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那个老太监，已经不在了。”不过，阎九却是岔开了话题，直接道出了李羡仙方才那一瞬间的功夫，到底在寻找什么。
“什……”李羡仙欲言又止，心中惊慌无比，老太监高湛，九品仙境的陆地神仙，老皇帝留给自己的最强大的一张底牌，据说，就算是当年的魔教教主秦苍，当年龙虎山的掌门，与老太监高湛动起手来，也不见得能胜得了几分。
可是，听阎九的话中的意思，虽然只是不在两字，但是那便是意味着老太监高湛的死亡，可是，两个九品仙境的高手的生死一战，可能如此的悄无声息，转瞬即逝的吗？
想到这里，李羡仙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露出了一脸的震惊之色，吃惊的看着阎九，说道：“你……你……”却是无论如何，平时的巧言词煌，如今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阎九呵呵一笑，一步一步的朝着李羡仙走了过去，说道：“怎么，害怕了吗？我的好朋友，好兄弟。”
李羡仙想要大叫，叫人前来护驾，却是又拼命的忍住了这样的冲动，他也是明白，一个九品高手来到自己的面前，如果真想要杀死自己的话，那么他想要叫人护甲，已经是万万来不急的了，而且，就算是宫内的禁卫军冲杀进来，塞满整个御书房中，恐怕也不是阎九一个人的对手。
“没有，没有。”李羡仙勉强的一笑，说道：“只是觉得，你的修为似乎更进一步了，比之曾经，高出了太多，有些惊讶而已。”
李羡仙长吁了口气，感谢自己还能清醒的压下自己的冲动，现在绝对不能喊人，那样就等于同阎九撕破了脸，到那时候，自己便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兄弟之谈
“是么。”阎九又是一笑，然后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子，在书案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说道：“真的，十余年了，真是好久不见，你变了，还是说，我之前认识的，便不是一个真正的你呢？”
听着阎九语气平淡中还带着一丝的萧索，李羡仙长吁了一口气，至少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杀意，便是说道：“人么，总是要长大，变得成熟起来的，父皇将整个天下交到我的手中，我便要为整个天下的百姓负责才行，怎能还像以前那般纨绔下去，而且那时候，也是为了想要好好活下去而已，没有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阎九道：“我呀，倒是更喜欢你那时候的样子。”
李羡仙呵呵一笑，说道：“我也是更喜欢初见时候的你，一人一刀，踏足江湖，虽然迷茫，但是潇潇洒洒，自由自在的。”
阎九嗯了一声，从后腰之上摘下了两只酒囊，将其中一只递向了李羡仙，说道：“有没有兴趣喝一些？”
李羡仙微微一愣，不禁问道：“你不是不饮酒的吗？”
阎九点了点头，说道：“那是以前，我记得我们初见之时，你和我说过，哪有江湖儿女不饮酒的，入了江湖，不就是应该大碗的喝酒，大口的吃肉，贪恋红尘，又快意恩仇，才算是逍遥自在么。”
李羡仙沉默了片刻，终是接过了阎九手中的酒囊，脸上的神情在这一瞬间，显得略微的有些恍惚，说道：“然后你和我说，你身入江湖时日尚浅，还品不出这酒中滋味，总是觉得难喝之极。”
阎九又道：“再之后，你劝酒与我说，春望桃李花满山，夏观萤火似登空，秋赏满月洒银妆，冬会初雪红梅香，看着这般景色，哪还会有酒不好喝的道理？”
没错，李羡仙哈哈一笑，忍不住走到了阎九的身边，又像多年前的那个纨绔子弟一样，十分没有正行的坐在了阎九的旁边，打开酒囊的木塞，朝着里面闻了一闻，顿感酒香四溢，不禁叹了一声好酒，又是说道：“你那时候确实是答应过我，如果有朝一日，你也能品出你所说的这酒中滋味，到时候我们再一同喝上几杯，可是现在，你是懂了？”
“懂了。”阎九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说道：“也许并非真懂，我只明白，这酒中尽是愁滋味。”
说着，阎九一口烈酒下肚，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李羡仙又是一笑，说道：“能够懂得借酒消愁，也算是半个酒道中人了，不错不错，我们共饮美酒的这一天，你倒是没有让我等得太晚。”
阎九又猛灌了一口酒，然后继续说道：“可是，你又知道，我为何要借酒消愁？”
“这……”关于鬼岛之上所发生的一切，李羡仙确实是一概不知，不过总是能想到个大概，毕竟当时只有那么几个人随着阎九一起出海寻药，而如今再为露过面的，便只有那一个人，于是问道：“是因为白姑娘？”
“对。”阎九说道。
李羡仙说道：“当年白姑娘对你一刀定情，便是暗中许下了终身，后来又直接了当，想要与你相伴与江湖，那时候我便是觉得，你们郎才女貌，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如果真的能走到一起，一定是一对神仙眷侣般的人物，会成为江湖中永远流传下去的一段佳话。”
阎九长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我那时候年幼无知，面对着她的情义，却只懂得一味的躲闪，倒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
李羡仙道：“少年之时，看不透的事情总是太多，这也不能怪你，任谁都是这般的模样。”
阎九说道：“怎么不怪，如果当年，我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勇敢的接受她的情义，和她相伴于江湖，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一连串的事情，一切的命运都可以改变。”
李羡仙说道：“天意弄人，便是如此，都说人定胜天，可是有时候我也觉得，天意难违。”
阎九道：“是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有人在茫茫红尘之中，只是一抹浮萍，命运有时候觉得太过平淡无聊，便会掀起一道道滔天巨浪，而我们这些浮萍，也只能随着巨浪，被左右摇晃着，被命运捉弄着。”
李羡仙道：“那后来，你和白姑娘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阎九再次的沉默了，好不容易缓和起来的气氛，在这一刻，又变得压抑沉重了起来，良久之后，阎九才又是灌了口酒，缓缓的说道：“她死了，就是死在了我腰间的这把长剑之下！”
说着，阎九一把扯下了腰间的长剑，置于眼前，说道：“你知道吗，这把剑，名为天下，为得是让持剑之人，心系天下，可是，我就算以此间保得了这个天下，杀了阴无仇，给九州天下一个太平，却是保不住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甚至，自己心爱的女人便是死在了这把天下之上。”
“白姑娘死了？”李羡仙心中早就有了这样的猜测，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
阎九说道：“没错，那一战，我几乎耗尽了真气，体内蚩尤之力暴走，险些入魔，若梅她为了救我，为了唤醒我的心智，不惜用自己的鲜血，用自己的性命来做交换，然后便是死在了我手中的这把天下长剑之下，死在了我的眼前。”
说着，阎九缓缓的站起身子，然后猛得转身看向了李羡仙，手中天下长剑豁然出鞘，贯穿了李羡仙手中的酒囊，直指李羡仙的咽喉处，说道：“知道么，如果当年不是你们对雪鸽下毒，引我去海外求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今日前来，便是想要讨回若梅的性命！”
感受着咽喉处那冰凉的剑气，看着阎九的严重闪现的一抹杀意，李羡仙彻底的愣在了那里，毕竟，阎九所说的这一切，虽然不是他一手安排，但是他都全部知晓，自己不是主谋，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参与者……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天下定，深谷还情
长剑一闪而逝，阎九还剑入鞘，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羡仙，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想从李羡仙的口中听到任何的解释，这一剑，终归是要砍下去的。
“永别了，曾经的兄弟，再见了，曾经的知己。”阎九轻轻的叹息着，消失于了这御书房中，消失于了这偌大的紫禁城，也从这个江湖之中，永远的销声匿迹了。
次日清晨，当一抹光线，透过御书房窗户的缝隙撒进，照射在李羡仙的身上，那股丝丝的暖意，把李羡仙唤醒了过来。
猛得自地上坐起，李羡仙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所浸透，仿佛昨晚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知道自己还活着，李羡仙不停的喘着粗气，忍不住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脖子，感到了一丝丝的疼痛。
“来人！”伴随着李羡仙的一声大喊，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冲进了御书房中，一脸惨白之色，本来他是负责专门在御书房外守夜的太监，没想到自己昨天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是昏睡了过去。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李羡仙的面前，不停的磕着头，说道：“奴才该死！”
“我没有怪罪你。”李羡仙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帮我拿个镜子来，快去！”
“是。”小太监长吁了一口气，快步的冲出了御书房，不一会热的功夫，便是抱着一面打磨的光滑无比的铜镜，飞也似的跑了回来。
李羡仙对着铜镜，照着自己的脖子，只见脖颈动脉之处，有着一道十分明显的血痕，划破了皮肤，却没有伤及到自己的血肉。
没错，李羡仙终于可以肯定，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恶梦，而是阎九真的来了，真的对自己出了剑，只是这一剑，并没有杀死自己。
是自己侥幸吗？李羡仙摇头苦笑，恐怕不是这样，以阎九的剑法，如果真的想要杀一个人，绝对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那也就是说，阎九最后还是放了自己一马，给了自己一剑，算是报了仇，却又留下了自己的性命，那是为了这普天之下，九州中原的百姓。
“圣上，你看！”这时，那名抱着铜镜的小太监似乎无意间看到了什么，指着李羡仙的身后，一脸大惊失色的说道。
李羡仙微微一愣，赶忙转身，便是看到他身后的墙上，被剑气划出了一十六个大字，笔风苍劲有力，又不失洒脱，满含无尽的剑意：“兄弟之情，割袍断义，若负天下，必取首级！”
“这……”李羡仙深吸了一口气，明白这是阎九留给自己最后的一句话了，从此之后，两人之间再无兄弟之情，也再无任何的交集可言，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再是一个好皇帝，对不起这天下百姓，阎九便会再次的出现，要了自己的性命。
李羡仙呵呵一笑，缓缓的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前，推开御书房的大门，看着晴空万里，幽幽的说道：“那就做一个好皇帝吧……”
白云悠悠，随风而动，看似潇洒，却有又无法自主，飘荡在群山之上，是不是的变化着自己的姿态，看着是那般的写意。
依旧覆盖着积雪的长白山脉，不时有风吹过，卷起漫天的雪尘，仿佛是一只又一只的白色精灵，在偏偏起舞着。
而在如此寒冷的一片区域之中，却是隐藏着一座五人知晓的神奇峡谷，峡谷之外冰雪覆盖，峡谷之内却是四季如春，有一个冲天的巨大古树，有一座飘荡着热气的温泉，还有遍布于峡谷中的野花野果，以及无意间闯进这里，便不像再要离去忍受严寒的各种飞禽走兽，真可称得上是一处真真正正的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一名倾国倾城的女子，刚刚在温泉之中沐浴出来，虽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裙，但是在这深谷的特殊环境之下，也并不觉得任何的不适，头发还未干，有着点点的水柱挂在那如瀑布一般的乌黑长发之上，让这本就出尘脱俗的女子，显得更加娇媚迷人了几分。
女子将头发很随意的盘在了头顶扎好，然后开始坐着一尘不变的工作，捡柴火，采摘野果，然后看看自己昨天布下的简易陷阱，有没有哪个不长脑袋的小畜牲自投罗网，为自己一日的两餐之中，增加一道可口的肉食。
在这里一个人生活了几个月了？天罗公主一边做着手头的工作，一边如此想着，记不清了，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虽然这里只有自己，但是天罗公主并不觉得无聊，她忽然发现，只要心中有了确切的目标，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着，就算是在枯燥乏味的日子，也能过得有滋有味的。
现在便是如此，天罗公主一直都在等一个人，在这个只有她和那个人才知道的地方，那个人告诉天罗公主，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等那个人解决了手上的一切，便一定会回来找她，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从此再也不提那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就这样，一起隐居在这深谷之中，度过余生。
天罗公主明白，那个人在努力的完成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虽然必定是九死一生，凶险万分，但是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所以天罗公主每一天也活得很认真，把这座只属于两个人的峡谷，打理得井井有条，希望只要那个人一回来，就能感受到家的模样。
忽然，一个人影有如一只大雁一般，从空中直掠而下，在那棵巨大的古树的树枝之上轻轻的一点，便是又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天罗公主的身后，看着那比离别之时削瘦了几分的动人身姿。
天罗公主并没有察觉此人的到来，依旧低着头，梳理着一张昨天刚刚播下的鹿皮，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样铺在床上，一定会很舒服的。”
“是啊，一定会很舒服的。”身后之人，忽然出声回应道。
天罗公主愣住了，眼圈一红，两行清泪夺眶而出，转身便是扑在了阎九的怀中，喜极而泣的说道：“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