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均衡学派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诺曼在干掉奥斯本之后发的财是书店打工两个月的十几倍，但那些钱在今晚近两百枚金币的收获面前就不算什么了。
中城区各警局的出警速度不太一样，有些干脆就没有动静。
这件事不能往深里想。
幸好这些基本都在火苗图的外围，诺曼也就勤快的跑了几个据点。据点内部的都大同小异，同样在对着太阳图腾祈祷。
有了真正攻击型法术的诺曼战斗力强了不少，往往可以在光明会信徒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团灭他们，剩下图腾他也没有自己留下的心思，那玩意就是麻烦，在把据点搜刮一空之后，他就直接把图腾仍在警局门前。
比较特殊的是他自己剿灭的最后一个据点。
这时时间已经来到黎明前夕，最开始的女信徒所说的，晨曦祷告开始了。
诺曼隐藏在暗处完整的观看了祷告的全过程。
“果然是斜角。”
与诺曼在书里看到的，由神职人员主持的，对所信仰神明的赞美，对未来的盼望或者是对自身的忏悔，眼前的祷告完全是一场诡异邪恶的仪式。
所有信徒围绕图腾跪拜，超凡学徒手中拿着一柄匕首，在每一个信徒手腕上割出一道伤口。
血液在空中缓缓流淌，黎明到来的一刻同时浇灌在图腾上。
所有信徒都变得萎靡不振，就像是被抽取了生命力，吸去了灵魂一样。
不一会，血液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每个人的体内，诺曼可以清晰的看到血液重回身体的一刻，他们的体表都长出了病变组织，但它们出现的时间极短，信徒自己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三天一次薅羊毛，羊能挺过来就送到上一级继续，挺不过来就直接吃掉。”诺曼心里一寒，只希望这的确就是屠戮者的阴谋手段，如果不是...
剿灭过程乏善可陈，但是诺曼的捣乱还是起了作用。
黑夜将尽，中城区大部分居民将要醒来时却接二连三发生空不袭击，这使得大量居民极为不满，报警和投诉让各个警局狼狈不堪，他们不得不派出大量警力搜查每一个被举报地点。
珍妮弗很幸运。
诺曼在连续追踪了几个内围据点之后，终于在其中一个发现了珍妮弗。
她并没有像她在留言条上写的那么大无畏，反而正在仪式之中瑟瑟发抖，连尖叫都不敢。
神祀的进阶仪式很眼熟，大体上就是之前火人所做的事情，剖开自己的胸腔，摘下自己的心脏，把图腾镶嵌进去开启超凡异变，成功了就是神祀，失败就死。
警员们包围据点，冲入院门之后，那些光明会成员就连一点担忧都没有，反而一个个显得无比愤怒。
他们冷冷的看着警员，任由警员把他们靠住带走，没有一点反抗，就好像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放出来一样。
只有如同珍妮弗一样的神祀候选人哭嚎着向警员求助，祈求他们保护自己，把自己送回家。
亲眼接连目睹几个人被烤成焦炭，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对成为神祀的向往。
警员表面上连连答应，把他们都关在了车上，回警局取口供当然是正规程序，但今晚的事情让诺曼觉得有点不对。
诺曼冲出去拉开车门将司机丢下，自己驾车随意选择一个方向离开。
警员纷纷掏枪射击，但是都没能阻止诺曼。
他不能只带着珍妮弗逃走，那样做简直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自己是谁，这里不是夜市据点，他没法杀掉所有人。
诺曼轻点刹车直接撞停，汽车冒起了青烟，路人在惊呼过后要么选择围观看热闹，要么选择报警，少数人直接上前帮忙。
诺曼装作踉跄的拉开车门，推开几个帮忙的人跌跌撞撞混进人群中，再一次改变身材容貌之后假装热心市民前来营救。
他力气惊人，车门只是轻轻一拽就被他弄掉，一个个把神祀候选人拉下之后，他在珍妮弗耳边轻声说道：“回去找你父亲，不要相信任何人。”
珍妮弗眼泪夺框，张嘴想要说话，诺曼重重握了握她的手臂，最后说道：“不要说话，照我说的做，立刻。”
万幸珍妮弗之前只是冲昏了头脑，不是真的无可救药，听到诺曼的话之后她没有再呼喊，而是装作不认识的模样跳下了车，否则诺曼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会帮她，还是换副面孔再也不回书店。
救出珍妮弗之后诺曼依然热心的把所有人都拉下了车，然后才在众人的赞叹和感激声中离开，可没想到还没等走远，就遇到了麻烦。
他被一个笑容很好看也很讨厌的年轻人拦住了。
“均衡学派学徒，伊斯坦布泽尔，”这人两手与肩同宽平举在胸前，一个天平虚影凝聚在手间，一个托盘上摆放着纯净能量，另一个托盘上摆放着污染能量，指针稳稳的停在分度盘的中央，虚影一闪即逝，伊斯坦布泽尔很有风度的微微躬身，“很高兴见到你，陌生的古代学徒。”
诺曼浑身肌肉紧绷，意识海里法术点火的符文组距离激发只差一丝，他没法不谨慎，因为一直到之前还无往不利的精神感知第一次失效了，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个名叫伊斯坦布泽尔的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前的。
“不要紧张，朋友。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这话诺曼倒是相信，否则他第一时间就逃走了。
“谈谈？”
伊斯坦布泽尔快速的给诺曼安排了身份，一个偶然间得到古代传承，偶然间撞进了真正的超凡世界，看到光明会的行为正义感爆棚，想要剿灭斜角的莽撞幸运儿。
“停止你正在做的事情，立刻离开，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伊斯坦布泽尔微笑着说。
诺曼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光明会的背后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均衡学派，之所以能在卡森市中城区近乎明目张胆的发展信徒，就是因为学派的支持和默许，可是目的是什么？就为了那个连他都打不过的垃圾魔导器？
16、幕后黑手
“这件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你这样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除了给自己惹麻烦。”伊斯坦布泽尔看到诺曼欲言又止的样子，多说了一句。
诺曼看着伊斯坦布泽尔沉默了一下，然后试探性的一步步后退，进入人群中飞速离开。
这一次的目的和收获已经很大了，既然被发现被驱赶，那最好就听话的住手离开，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和一个组织对抗，单单一个伊斯坦布泽尔他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觉得一个学徒会是组织里的最强者。
伊斯坦布泽尔任由诺曼后退，脸上一直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在看到诺曼出手剿灭据点的时候他心里是很开心的，他也不喜欢‘光明会’，但是他没办法，所以哪怕上面的命令是干掉诺曼，他也想放诺曼一条生路。
在诺曼退入人群之后，他做了一个手势，一名灰衣人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头恭敬的说道：“布泽尔先生。”
“被摧毁的据点抓紧时间重建，刚刚逃掉的有亲和体质的人抓回来，然后通知警局三天后放人...”
灰衣人一言不发，直到伊斯坦布泽尔的命令全部说完，才低声问道：“布泽尔先生，要不要抓出那个人？”
伊斯坦布泽尔叹了一口气：“试试吧。”
从人群中走出的诺曼已经是另一幅面孔了，他正走在回书店的路上默默思考晚上的事情当中自己是不是留下了破绽。
“古代学徒，珍妮弗。”
想来想去，只有这两点可能带来麻烦。
第一个被摧毁的据点在夜市，均衡学派如果追查的话不可能放过这么明显的线索，盖是值得相信的，他不会也没理由出卖自己。
但是排查的话，诺曼古代学徒的身份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均衡学派，杀了我吧，我就是坏你们好事的人。
“可是奥斯本也好，伊斯坦布泽尔也好，他们是怎么一眼看出‘古代学徒’这个身份的呢？”诺曼百思不得其解，书店里没有关于超凡的内容，他无从界定标准，也无从掩盖这个标准。
“我没用过能量，所以应该和能量无关，也没用过什么战斗技巧...”诺曼摸了摸脸，“是身体吗？可是我改变了体型...”
突然诺曼灵光一闪：“难道...是生命力？”
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正确答案，虽然还是不知道古代战士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战士这个名词很容易联想到强壮。
也许在超凡世界里，强壮的表现并不是外在肌肉和体型的大小，而是生命力的强弱。
“可是怎么减少生命力？把自己打成重伤？”
诺曼啼笑皆非的想着，他已经回到了书店所在的街区，样貌也变回了那副盛世美颜，生命力的事情暂时没办法解决，但是珍妮弗的问题一定要马上解决。
“谢谢！诺曼，谢谢你！”老卡尔一把抱住了诺曼，痛哭流涕的说着，“如果不是你，如果珍妮弗不再了，我...”
诺曼急忙把他推开，太恶心了简直，一个油腻中年人哭哭啼啼不说，眼泪鼻涕还直往下掉。
一边的珍妮弗也在哭，直面死亡之后，她那份纯粹是被忽悠来的正义感和对超凡世界的向往全部被击碎了，以至于现在看着诺曼的眼神都带着恐惧。
她记得诺曼救她的时候，不是这副长相的。
诺曼不在乎她是感激还是恐惧，两人的岁数差不多，但是生长环境，经历的事情都天差地别，珍妮弗在诺曼的心里就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儿。
“卡尔，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吗？”诺曼打断了老卡尔喋喋不休的感谢，问道。
老卡尔还在抽噎，迷茫的说：“以后？人不是已经救回来了吗？”
“光明会，”提到这个名字，珍妮弗颤抖了一下，“只是被操控的傀儡，卡尔，你知道均衡学派吗？”
哭泣声戛然而止，老卡尔瞪大了眼睛说：“当然，我当然知道均衡学派，中央城区的超凡组织，卡森市真正的统治者之一，光明会的背后是均衡学派？”
均衡学派很神秘，这个组织实际上统治着卡森市，但却从不主动出现在市民的视野当中，这也是绝大多数超凡组织的共同特征。
老卡尔是卡森市土著，家族几代人都很幸运的没有爆发基因病，虽然只是小人物，但知道的事情不少，超凡组织有不同的主张，均衡学派属于其中对普通人最温和的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光明会这种斜角背后居然是他们在操控。
“他们...”老卡尔嘴唇抖动着，心里被震惊和恐惧填满，“为什么？”
为什么。
诺曼也在想这个问题，无论怎么看他都不觉得均衡学派的目的会是图腾转化的魔导器，那东西真的很弱，不值得这种等级的组织去做。
他想到晨曦祷告仪式，想起血液流入图腾之后信徒骤然衰弱的身体和愈发像是活物的图腾，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均衡学派是不是想要培育出一个屠戮者的心脏？
屠戮者心脏的用处，诺曼莫名其妙的想到了红影。
“光明会像是在筛选一些跟某种东西匹配的人类，珍妮弗就是其中之一。”诺曼对筛糠一样抖着的卡尔说道。
老卡尔明白了诺曼的意思，如果光明会只是一个斜角，暴露之后势必会被清晰，但是现在光明会只是一个外壳，真正的‘凶手’是均衡学派，这就意味着即使珍妮弗回到了他身边也根本谈不上安全。
“救救我们，救救孩子！”卡尔崩溃的对诺曼说。
诺曼走到珍妮弗面前，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施展法术修改容貌，几秒钟之后一个新的珍妮弗出现在了卡尔面前。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指着珍妮弗对诺曼说道：“你也是...我明白了，帮帮我们，我愿意付出一切！”
诺曼点了点头，没有虚伪的说什么不需要之类的话，他之所以在被伊斯坦布泽尔发现之后仍然回到书店，而不是干脆换一张脸离开，为的就是这间书店，他喜欢这里，不想离开。
17、第一阶段突破
一个月之后。
一个月之前，安东尼卡尔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和诺曼签署了店铺转让协议，以一百金的低价将书店转让给了诺曼，然后带着他的女儿不知去向。
诺曼没有再去多问，个人有个人的生活，他没有义务也没有资格干涉太多。
这一个月诺曼都没有开业，书店所在的街区不平静，很多人正在明里暗里打听那晚的事情，不过都还守着最基本的规矩，见到书店关门，没有人破门而入。
兑下书店麻烦不大，之前盛世美颜赛过精灵的那张脸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看起来大概三十岁，线条柔和胡子拉碴的颓废文艺青年。
就连缴税凭证都换了一张，任谁看来都不是同一个人。
盖也是一样，诺曼为他换了一张脸，租赁了一个店面，表面上接手了原本的营生，实际上他现在的工作就是织网，在夜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环境下编织一个看似处处破洞，实则四通八达的情报关系网。
诺曼做不来这样的事情，但是对盖来说这就像是本能。
最后的隐患就是总是被一眼认错的古代学徒身份，诺曼想要在今晚解决他。
夜里。
诺曼独自一人在安静的书店里，靠坐在沙发上提笔写下最后一个数字。
他面前是一本厚厚的演算本，每一页正反面上都写满了数字符号和公式，即使把书店里所有数学相关的书籍都看过一遍，都学习的不错，想要把一百四十三条轨迹统一，把每一个基础符文，每一个小组合和大组合的形状契合依然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一个月以来诺曼几乎是足不出户，每天只睡两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演算，为的就是能早点完成基础冥想法修行的第一阶段。
所有的提前准备和努力都是为了正式进行的时候一切顺利，意识海里，诺曼按照最终公式将每一个符文及组合带入，然后一切水到渠成。
一百四十三条线路，一百四十三个图案，在最终公式化作的轨迹上和谐统一运行了一个周期，紧接着所有符文同时崩碎，灵魂浮现在海水上空，符文碎片围绕着魂体螺旋升天，精神风暴在意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意识海面积以肉眼应接不暇的速度扩大。
一枚枚符文和轨迹自动凝聚，在魂体表面重新组合，整个动态和谐统一，如同一副铠甲一般，这个时候意识海里已经有些深度的精神力冲天而起，灌入灵魂当中，在灵魂和冥想法铠甲里运行一次之后落回意识海。
精神力产生了神秘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只可以作用于体内的力，而是成为了一种具有质量质感，可以干涉现实的强大力量。
与此同时，外界，身体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汗水瀑布一样低落，淡红色的雾气从每一个毛孔当中渗出，在体表十厘米左右的位置纠缠流淌，如同一个血茧一般将诺曼包裹在内，体内每一丝肌肉纤维，每一个器官都以超高的频率颤动着，血液在蒸发，留下的血液具备更强的生命力，心脏向一台强劲的发动机，游刃有余的补充着消耗。
一段时间过后，身体的蜕变率先完成，轰鸣声停歇，淡红色的雾气通过毛孔回归身体，法术修改容貌在如此剧烈的变化当中失效，露出诺曼原本的面目。
喷张的血脉与肌肉随着平稳的呼吸也随之平缓了下来，几秒过去，诺曼身体彻底平静，但从外表看起来，居然好像比之前还弱了许多。
困扰他的外在古代学徒表现迎刃而解，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火苗再一次出现。
蜕变之后的精神力灌入火焰当中，意识海上空出现一个虚无的空洞，以诺曼为中心，小半个街区吹起了微风，天地之间污染的变异的能量从空洞中注入，与正向外发散的精神力对撞融合。
诺曼的心情有些激动，他意识到将会有变化发生了，只是接触魔导器他就能学会法术，突破阶段能量直接灌入火焰与灵魂，很可能会让他得到更强更适合他的法术。
污染能量在火焰和冥想法铠甲之中高频震颤，一个个扭曲模糊残破的符文时隐时现，可是和接触魔导器时不同，它们并没有在短时间内成为法术，反而有种不稳定想要脱离的趋势。
意识海中剩余的精神力全部注入灵魂当中，参与剿灭污染和维持稳定的工作，可即使这样都无济于事。
一段时间过去，在火苗一次蓬勃的绽放以后，污染能量被全部排出，意识海上空的空洞闭合。
这让诺曼有些震惊，在他心里一直觉得火苗是无所不能的，但是现在，就在他的面前，火苗居然失败了。
念头还没有落下，金红色的火焰席卷了整个灵魂，之前剥离出的寥寥无几的符文在火焰当中起起伏伏，在冥想法铠甲的每一个甲片当中流过。
诺曼灵光一闪，终于意识到这些符文并不是魔导器里由智慧生命写出的用来施法和描绘规则的符文，而是这个天地，摩尔星本身的规则符文，换句话说，火苗试图直接解析本源。
失败的原因也不言而喻，摩尔星以及星球本源被污染了，自身规则支离破碎，充满了诡秘的变异和不协调的统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灵魂像是灯泡一样忽明忽暗，火苗中突然流出庞大的信息，虽然在诺曼意识海中流淌，可他却根本看不懂，甚至只是看了几眼灵魂扑闪的就更厉害了，外界眼睛甚至流出了眼泪。
意识海也变的波云诡谲，原本完整的空间出现了割裂感，变的断断续续，诺曼不得不分出大量的精神力去维持意识海的稳定。
从修行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精神力的不足，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所有的精神力就会消耗一空，到时候直面被污染的规则会产生什么下场他根本就不敢想。
诺曼强忍着从灵魂散发出来的不适感，强行开始冥想法的修行，用新的符文补充精神力的消耗，可是依然入不敷出，就在他认为凶多吉少的时候，受污染的本源规则被火苗转化进入灵魂当中。
一个新的法术出现了。
18、自我领域和对立面
嘭！嘭！
还没等诺曼实验新的法术，书店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冥想法第一阶段完成之后精神力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在感知范围内出现的事物都能以动态影像的形式在诺曼眼中直播，他看到敲门的是一个陌生的斗篷男，具备能量，身体带有污染。
越是修行下去，就越是能感觉到基础冥想法的强大，在第一阶段完成之后精神力能办到的事情更多，就比如现在他只是想一想，精神力就扩散到全身把自己和外界环境隔离开来，隐藏住所有气息。
诺曼不想节外生枝，但门外的人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轰！
书店大门爆碎，斗篷男强行进入书店，红色波动着的光照亮了黑暗，直勾勾的看着诺曼，好像疯子一样自言自语：“出来！出来！把东西给我！把它给我！”
诺曼叹了口气，意识到了麻烦找上自己的原因。
眼前斗篷男已经不是带着污染那么简单，兜帽下的脸上爬满了病变组织，根据诺曼的经验，所有人的变异面部都是最后的，也就是说斗篷男马上就要完全变异了。
普通人完全变异的结果是死掉变成一滩灰，超凡学徒的变异大概是变成屠戮者？不，应该是污染体。
刚刚在突破的时候，火焰吸收了周围不大范围内的能量，随后将其中带有污染的部分排除了意识海和身体，这不正常的一幕显然被斗篷男撞到了，对他现在的情况来说，纯净的能量，或者说是剥离污染的方法，足以让他不顾一切。
“不幸啊。”诺曼跳脚躲过从脚底窜出的，带着血肉质感流淌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布满锋锐尖刺的锁链，再度叹了一口气。
明明准备突破之前还去重新建立起来的光明会据点看了看，确认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高级神祀在，怎么刚刚突破完就又冒出来了一个...
均衡学派的人好不容易把目光稍稍转移开来...
“给我！给我！”斗篷男咆哮起来，右手狠狠插进自己的心口，居然掏出一团岩浆一样的东西，接着他把岩浆塞进嘴里张嘴一吐，漫天火花火球火水飞溅。
诺曼爆了句粗口，右脚狠狠踏向地面，整个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前方冲去。
你可以把我家大门打破，但是你不能在我家放火，店里都是书，着火就完蛋了。
他现在的速度快的惊人，身体协调性和神经反应速度更是可怕，精神力铠甲浮现在体表，蛮横的用拳脚身体将火焰一个个击散。
还不解恨，甲片里法术点燃的符文微微闪烁，一团金色的火直接在斗篷男的身上燃烧了起来。
斗篷被烧掉，一个东西落在地上。
男人的身体恶心的要命，他的身上居然长着花骨朵和已经开放的向阳花。
男人的表情也很奇怪，似乎是痛病快乐着，他没反抗，而是颤抖着抚摸自己，有些花在燃烧过后凋零了。
“你果然有，给我！给我！”
话音刚落，所有的花朵同一时间开放，花心凝聚让人不舒服的能量，赤红色中带有紫绿色纹路的花籽子弹一样扫射过来。
说实话，诺曼这几个月见过的超凡者已经不少了，除了即使到现在他也知道自己无法抵抗的红蓝之外，其他学徒的手段乏善可陈，反而是这个快死的家伙让他有点惊。
然而看似强横的法术却丝毫没有奏效。
火焰子弹在逼近诺曼身前五十厘米的位置时就失去了全部作用，空间中溅起淡淡的涟漪，污染的能量被排斥，纯净的能量在涟漪上回荡几圈之后消失不见。
这就是诺曼突破之后得到的法术：自我领域。
法术描述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在领域范围内重塑规则。
斗篷男基于摩尔星污染规则释放的法术，在触碰到自我领域的一刻规则被重新塑造，维持法术成立的污染符文失去了来自规则的加持，被驱散成单纯的能量，而这股能量的质量无法突破领域的防护，所以法术失去了效力。
看似没有攻击能力，可实际上在战斗当中足以将诺曼置于不败之地，除非能量总质量足以碾压过诺曼，或者是自身规则健全到自我领域无法解析重塑，否则所有依靠污染规则支撑的法术都对诺曼无效。
每一朵向阳花在喷射所有的花籽之后都会凋零，紧接着会有第二多花盛开，可这种开放不是没有条件的，它们像是生长在斗篷男身体和灵魂上的蛀虫，贪婪的汲取他的生命力。
越强，死的就越快。
斗篷男癫狂了，嘴里不住的念着给我给我，一步步踉踉跄跄的向诺曼走来，花开花又落，身体苍老到佝偻，只有变异组织依然在张牙舞爪。
诺曼一动都没动，他知道当斗篷男走到他面前时，就是他的死期。
果然，就在诺曼面前，斗篷男彻底失去了生命力，病变组织在同一时间疯狂生长，他的尸体上出现了恐怖的变异。
一朵紫绿色的植物茎从脖颈上长出，一朵长着人脸的向阳花一口吞掉了他原本的脑袋，花籽鳞片一样蠕动，露出下面无数根细密的肉芽。
根向身体下蔓延，根须把血肉吞噬一空，然后生长出叶片和枝桠取代了骨骼肌肉，接着果实出现，最后根扎在了一颗能量核心上。
诺曼记得它，太阳图腾。
这场变异从出现到结束只用了短短五秒钟时间，空气当中弥漫着恶臭的花香，这多尸骨花张开血盆大口朝诺曼咬来。
咬在了自我领域的壁障上。
然后用比变异时更快的速度，瞬间凋零。
诺曼始终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根本就不会有事，哪怕没有自我领域，仅仅凭借着身体突破之后，那股淡红色血气带来的超人一样的身体力量，他就能把斗篷男乃至尸骨花都手撕成碎片。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自我领域的出现，的确让他变强了不止一倍，可似乎还会带来更恐怖的麻烦。
如果，仅仅是如果。
如果新时代的超凡者依托的都是污染之后的规则，突破晋升需要的都是屠戮者的核心，那么，现在的诺曼是否自动走上了他们的对立面？
19、日记和身份
【新历1092年2月2日。
我通过均衡学派的选拔了...我要成为超凡者了...】
【新历1092年3月7日。
想要成为超凡者，就要先把自己变成怪物？为什么会这样呢？】
【新历1092年7月28日。
一个叫汉考克的学长不小心打翻了摩根老师实验室里的一根试管，他的眼睛里长出了一张嘴，一点点吃掉了他。
我很害怕...】
“先生，”盖在书店外小心翼翼的说，“您的门？”
诺曼头也不抬平静的说：“被一个强盗打坏了，你去找人修一下，然后找供货商补充一部分书籍。”
盖连忙点头，他和诺曼接触的时间不短了，已经习惯了诺曼说话做事的风格，话很少也比较冷漠，但其实脾气很好，只要用心做事就不会受到苛责。
无论是修理大门还是找供货商对盖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情，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以后，不久就有一个施工队来到了书店，叮叮当当的修理大门。
诺曼一点也不为所动，任何噪音都影响不了他，他手里来自斗篷男的日记本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新历1093年3月31日。
一年的基础学习结束，同一批次的学员从明天开始接受能量器官移植，听说我们这一批学员要接受的器官是由炎之屠戮者的分裂核心培育出的烈阳之心，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今后几天成为学徒，不顺利的话...
我会死。】
能量器官...诺曼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一直以来的疑问终于得到了答案。
也许现代的修行方法和古代修行法的差别就在这上面，污染降临以后，摩尔星原本的智慧生命失去了直接吸收外界能量的资格，必须依靠从污染体，变异兽，乃至屠戮者身上摘取下的吸能器官进行修行。
果然...光明会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均衡学派提供能量器官。
诺曼继续翻阅日记。
【新历1093年4月4日。
每天都在死人。
细胞的排异反应，污染能量对生命本质的冲击，基因病的连锁爆发，甚至是疯狂之后的自杀...
明天就要轮到我了...】
【新历1093年4月15日。
整整十天！
我扛过了排异反应，扛过了能量冲击，我成功了！】
【新历1093年4月20日。
我成为摩根老师的正式弟子，老师教给了我均衡冥想法...】
冥想法！
诺曼对这三个字十分在意，可是斗篷男没在日记上记录这套冥想法的内容，这让诺曼感觉很遗憾。
【新历1093年12月19日。
我很难受。
烈阳之心的生长速度太快了，我觉得我时刻都有变异的可能。
我的耳边脑海当中时常能听到诡异的声音，老师说那是屠戮者意念的延伸。
我的冥想法还没有入门。】
【新历1094年1月5日。
冥想法终于入门。
精神力觉醒，意识海开辟，灵魂有了居所，老师说当我受不了那些声音的时候就将意识沉入意识海当中。
但是不能太久，身体失去意识的时间越长，变异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
【新历1094年1月21日。
我的朋友奥德赛死了，他的心脏开出一朵向阳花，老师亲手杀死了他。
我很害怕，这似乎就是我的未来...
我不想死，可是冥想法的进展很慢。
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天才？】
【新历1094年2月1日。
两年过去了，我学会了第一个法术。
不过老师说不要太在意法术，新时代里法术的威力远远不如天赋，想要变得更强，就要挖掘能量器官的能力。
老师说当我完全融合烈阳之心，驱逐其中来自屠戮者的意念延伸之后，将会获得第一个天赋。
可是我好累，我想睡觉，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诺曼盯着这一页很久，他知道法术，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天赋。现在看来天赋似乎来自能量器官，换句话说，天赋来自屠戮者和变异兽？
新时代的修行到底是什么？把自己变成一个有自我思维意识的屠戮者吗？
不，屠戮者同样有完整的心智和高绝的智慧，应该说是成为一个有人类意识的屠戮者？
可是两者之间怎么界定，怎么区分呢？
【新历1097年8月8日。
冥想法的进展始终很慢，完全跟不上烈阳之心生长的速度，我的身体已经烂了。
那些声音始终回荡在我的耳边，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
同学们已经开始吃人，我也要忍不住了。】
吃人...
诺曼两手一紧，随即反应过来这两个字应该不是字面意思，或许是吞噬人类的生命力和灵魂来供养自己，减缓变异速度。
光明会的晨曦祷告做的就是这件事，日记里的吃人大概是把自己放在图腾的位置上吸收那些生命力和灵魂之力。
可是这同样让人无法接受。
诺曼再次想起得到水滴的那天，红影所说的话。
【新历1097年9月10日。
我变成了我曾经痛恨的样子。】
【新历1099年6月24日。
我想到了一个词语，饮鸩止渴，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这样。
冥想法始终无法突破，我看不到超凡壁垒。
老师已经放弃了我。
外界的生命力对我的帮助微乎其微。
这一次，我也许真的要死了。】
【新历1100年3月13日。
这是我被下放到光明会，为学派培养烈阳之心第四个月，我克扣生命力与魂力的手脚被学派一级执法者伊斯坦布泽尔发现。】
【新历1100年5月19日。
守墓人组织，一级战职者西恩坎特偷袭并吃掉了其余两个同组织施法者，被二级施法者罗尔阿尔德里奇杀死在十一号垃圾场。
他背叛的原因是真正超凡者体内诞生出的抵抗物质，可以有效减缓变异速度！
可是我怎么才能杀死一个正式等级的超凡者呢？】
诺曼两手青筋暴起，日记本的纸张被他捏的吱吱作响。
五月十九日，十一号垃圾场，这两个信息明确的告诉他，当时自己遇到的就是这两个人，而那个把自己当做蝼蚁一样随手碾死的蓝影，就是罗尔阿尔德里奇。
几个月以来一直被他深深压在心底的报仇的念头重新浮现，并且更加强烈。
守墓人组织，二级施法者...
诺曼连续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知道对方的身份是一件好事，但是贸然去报仇绝对是自寻死路，接触超凡世界之后，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绝对不是罗尔阿尔德里奇的对手，即使自我领域克制现行体系也是一样，单纯的能量碾压就足以杀死自己。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
20、潮汐将至
“先生，找到亨利汉斯的去向了。”
中城区与上城区的交界处，一家均衡学派名下的会所当中，一名壮汉走到伊斯坦布泽尔身后，低头低声说道。
伊斯坦布泽尔久久没有回话，他所在的房间要比诺曼接手的书店更大，可装修却简单到寒酸的地步，现在他正坐在一个硬木椅子上眉头紧锁。
在没有听到问话之前壮汉始终没有抬头，他的后背因为紧张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很清楚这个在外人面前始终面带笑容的少年究竟是个多么严苛的人。
“在哪？”
壮汉骤然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说道：“第七街区，光明会下级据点旁，咖啡与阅读书店里，已经死了，应该是变异而亡，但不排除被人击杀的可能。”
咚咚。
伊斯坦布泽尔用手指敲击桌面，平淡的声音响起：“你是在等我亲自去查清楚？”
壮汉脸色惨变，一躬及地：“不先生，当然不，我已经...”
“欢迎光临。”
施工队的效率很快，一个早上就换好了大门，盖也用最快的速度把缺失的书籍补充了回来。
诺曼已经意识到有些事情可能无法避免了，索性就重新开门营业，不得不说冥想法的突破，新的法术和增强了不知道几倍的实力让他的自信心提高了不少。
门口迎宾的服务员是盖，他会在店里帮忙直到招到新的人手为止，虽然他很想一直留在诺曼身边做事，但是诺曼拒绝了他。
“第七街区警局，三级警司迈克康利。”来人在盖的面前亮出了证件，盖仔细的看了看，确定是真的。
“警官，请问有什么事情？”盖一边把迈克康利迎进书店，一边大声说道，他在提醒诺曼。
“我们接到报警，今天凌晨，这里发生了袭击和爆炸，是吗？”迈克康利大步走入书店，两眼飞快的扫过全景，烧灼的痕迹依然清晰，但是空气中却没有那种令人恶心的气息，这让他有点疑惑，要不是通过法术侦测污染确定亨利汉斯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书店门外，他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他的话是对盖说的，但是眼睛最后却紧紧的钉在诺曼身上。
诺曼把手上第一次看过之后就背下来的日记本随意放在桌上，起身来到迈克康利面前，还没等说话，就看到迈克康利朝自己伸出了手。
诺曼微微一愣，然后也若无其事的把手伸了出来，精神力隐藏在意识海最深处，可以算作是一个恒定法术的自我领域也被驱散。
“哈里斯诺曼，是吗？”
哈里斯是诺曼在新的缴税凭证上随意取的名字。
迈克康利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果是普通人无论做没做亏心事，这时候大概都已经心虚了，不过这对诺曼来说不算什么，他甚至还得压下自己的反击欲，否则突破之后实质化的精神力可以轻易弄瞎他。
手中传来怪异的感觉，有能量在瞬息之间拂过身体，这手段远比之前光明会的女人要高明的多，但对诺曼来说还是没用，因为他的确不是现行体系下认知的学徒。
迈克康利握了好久，诺曼不满的假装用力向后抽手：“警官，你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在摩尔人眼里，所有的公务人员都只是一份职业而已，只要自己缴税，就根本不需要对他们客气，公务人员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听到诺曼的话迈克康利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只是心里有点不甘。
“当然没有，诺曼先生，我想你不会介意告诉我凌晨时发生了什么，对吧。”
诺曼面带不快的回到沙发上坐下，对盖说道：“给这位警官煮一杯咖啡。”
也不问要什么口味，吩咐过后直接说道：“事情很简单，我的店铺，我刚刚盘下还没有开业的店铺，在今天凌晨被歹徒袭击了，他炸碎了我的大门，烧毁了一部分书籍，把我放在店铺里的十几枚金币盗走，我倒是向问问警方，发生这种事情之后你们难道不应该在第一时间来到现场吗？我记得我早上已经报警了。”
盖端着咖啡答道：“是的老板，距离报警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
诺曼毫不示弱的看着迈克康利的眼睛：“警官，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质问我这个受害者。”
迈克康利有些恼火了，他虽然表面上是个警察，但他真正的身份是均衡学派执法所下属的一位预备执法者，他很想给诺曼一个教训，但是想到伊斯坦布泽尔，他只能强迫自己咽下这口气。
“诺曼先生，警局的过失你可以选择投诉，这是你的权利，但是现在，请你配合我的工作，你是否亲眼看到了匪徒？”
“你觉得我如果看到他了，还能活着和你对话？”诺曼语气高昂，嘲讽的反问，“警官，从现在起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除非我的律师在场。”
律师诺曼现在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并不难找，无非是付一些钱而已，而且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表现的更像是一个受到迫害的普通人而已。
迈克康利深吸了几口气，起身逼视诺曼：“听清楚，匪徒牵涉到一起很大的案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隐瞒只会让你惹上更大的麻烦。”
诺曼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他再也不说一句话，盖已经站在了门口，准备见势不对就拉上大门，他对诺曼的实力有种盲目的信任，再加上能修改容貌的法术，他觉得干掉哪怕这个男人两人也能全身而退。
两人对视了很久，迈克康利眼中的怒火几乎要透出眼睛燃烧起来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做什么，否则等待自己的将是最严厉的处罚。
“好自为之。”甩下一句话之后，迈克康利大步走出了书店。
“所以，你除了去被他羞辱了一顿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问出来？”伊斯坦布泽尔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缓，声音也比之前有人味了很多，但是迈克康利却更害怕了，讷讷的说不出一句话。
“废物。”伊斯坦布泽尔起身向房门走去，临出门的时候才留下一句话，“自己去领罚吧。”
房门打开又嘭的一声关上，迈克康利瘫软在地，领罚不是领死，在潮汐将至的关键时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21、门槛
污染是呈周期性变化的，每二百年摩尔星上就会掀起污染潮汐。
一千年前古代魔导文明崩溃的实在是太快太突然，聚集了当时最顶尖人才的维度研究所在打开大门之后瞬间灰飞烟灭，大门虽然在众人拼死之下暂时关闭，可是谁也不知道大门是否还存在。
维度研究所所在的位置在摩尔星污染区域的最深处，盘踞着无数强横的屠戮者和变异兽，那里是摩尔星智慧生命的绝对禁区，一千年来前往探查的勇士数不胜数，但是活着回来的一个都没有。
不过收获还是有一些的，现代人知道了每二百年一次的污染潮汐，就是从原本纬度研究所的位置发起的。
只是这个发现没有什么用处。
按照现行的规范标准来划分，纯净能量指数为0，常态污染指数为1.
0需要经过提纯才能得到，自然界中已经不存在天然0环境，而1是经过一千年针对性进化之后，所有摩尔星人都能正常生活的环境。
但是一旦潮汐开始，在潮汐的十年当中，全球性的污染指数将达到最低5，最高20。
更直观的说。
指数为5时，普通人基因病发病几率为1时的5倍，小部分现代工具，包括火药武器，电力等等都会失去作用。
指数大于5之后，每提升一点，严重程度都将倍数增加.
当指数达到峰值20时，原本大概每一百人之中会有一例自然爆发的基因病将提升到最少二十人，所有的现代工具全部失效，摩尔星人将回归刀耕火种。
而对超凡者和学徒来讲，事态也同样致命。
现代的修炼体系几乎完全和古代体系不同，唯一还相同大约就只有名字了。
无论是施法者的冥想法，战职者的呼吸法，都不再是过去的模样。
如果说以往的修炼法目的是强化，强化精神灵魂身体血脉等等，那么现在的修炼法唯一的作用就是维持平衡，在变异的核心与自我的精神和身体之间维持平衡。
一旦潮汐到来，常态指数升高，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随时有可能崩碎，天平一旦倾斜，等待现在超凡者们的就是彻底的变异。
运气好实力强的成为屠戮者从此不再有人性，运气差实力弱的成为污染体乃至直接暴毙再也没有明天。
至今没有人知道屠戮者与智慧生命完全背道而驰的思维方式的成因是什么，但是没有人在有理智的时候想去试验一下，即使生命还在，意识彻底扭转之后活着的到底还是不是自己，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均衡学派下面包括光明会的几个下属，卡森市其他学派组织相同性质的下属，之所以会在城市里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应付今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掀起的潮汐。
城市里他们尚且做的近乎似乎忌惮，城外几乎已经成了一片死地，所有的拾荒者流浪者边缘人群，只要被发现，等待他们的就是成为核心的养料。
没人是蠢货，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做是在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人口基数是文明重新兴盛的最硬性指标，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他们觉得唯有保存更多的超凡者，才能在潮汐过后继续苟延残喘。
至于普通人的死活，没有办法...
亨利汉斯是死是活死在谁手上怎么死的，伊斯坦布泽尔根本就不在乎，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连超凡壁垒都触碰不到就控制不住自身变异的废物而已。
他是骄傲的，骄傲到哪怕进入超凡壁垒之后面对污染潮汐变异的可能性还会再大几倍，也不认为自己会因此而死。
他气的只是自己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无能为力，气的是如此骄傲的自己，居然也不得不留下后路，靠着无数普通人的生命托底。
“没有办法...”
“得想一个办法啊。”
诺曼身前摆着两样东西。
红彤彤带着金属质感即使脱离了身体依然在跳动的心脏，这是一枚已经快要成熟的能量器官，按照日记本上的说法，同等级的人吃掉它可以活的更久，低等级的吃掉它可以变得更强，如果哪个普通人能幸运的融合它而不死，立刻就会和斗篷男一样强。
一朵几乎完全由病变组织和触须肉芽组成的向阳花，它即使被诺曼以精神力禁锢在空中，也时刻想扎下根须汲取养分。
诺曼不知道这朵花算不算的上是一个魔导器，他也不太想试验，这玩意实在是太恶心了，况且展现的手段也没有多强。
他现在发愁的是另一件事情，自从得到火苗之后，超凡世界的人和事情他就避不开了，但是到现在为止，他都是被动的一方，每一次都是被人事找上门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诺曼十分想有一个方法，能够主动进入超凡世界。
哪怕是层次较低也没有关系，门槛才是天堑，层次总有办法提升，有些消息有些情报，进不了门槛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
现在诺曼的心思就在这两样东西上，他觉得超凡者之间一定是有交易的，就像普通人里的佣兵酒吧，地下黑市一样，他们可定会有一些不想为人所知的目的需要雇佣解决，有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交易的物品需要私下结算，如果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就相当于踏进了超凡世界的门槛。
不过诺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盖，默默摇了摇头，自己是个闷葫芦，盖现在还太嫩，都不可能知道这样的地方在哪里。
盖小心翼翼的看着飘在空中的两个东西，眼里心里既恐惧又羡慕，恐惧它们的可怕，羡慕得到它们之后能掌握的力量。
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盖对诺曼说道：“先生，我现在能接触到的人都是中城区最普通的人，他们知道超凡存在，但是生活里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只是听说各个街区都有几个很神秘的地方，表面上挂着不同的牌子，但实际上几乎每人看到过它们开张，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今晚就去查查，可是...”
盖欲言又止，诺曼回头看着他，朝着两个东西努了努嘴，问：“你想试试？”
22、手术（上）
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同样是最底层出身的人，他们比中城区这些生活优越的同类们更懂得抓住人生中遇到的每一个机会的重要性。
当初鼓起勇气和诺曼搭话，小幅度改变了他的人生，让他再也不需要为每天的食物而担忧。
而现在，面前这颗只是看着就让他浑身恶寒的心脏，很有可能使他进入一个新的世界。
超凡者的世界。
“先生，我想试一试。”
诺曼把烈阳之心抓在手里，自我领域小功率的将它包裹，保证烈阳之心不可能侵蚀他的身体，又不会将烈阳之心摧毁。
说实话，烈阳之心本身的价值诺曼一点都不在乎。
最近仅仅是他听到的，类似的斜角组织行为就数不胜数，可以预见像是烈阳之心这种等级的能量器官算不上什么宝物，而且还和他自身完全不匹配，如果能把它用在盖身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诺曼对盖是有些好感的，尽心尽力为自己做事这么久，他不想把盖单纯的当作一个试验品。
诺曼没做过帮人融合器官的事情，一点成功的把握都没有，而且还涉及到移植，手术开刀这种事诺曼根本就没见过，他从出生到现在连一次医生都没看过。
让他拿刀跟人开片他倒是挺熟的。
明明白白的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盖以后，诺曼问道：“还要试吗？”
盖也犹豫了，他之前也知道融合能量器官有危险，但只是认为危险在于污染能量的侵袭，这一点他反倒不怎么担心，他是知道诺曼有方法克制污染的。
可是移植器官...让一个完全外行来主持一场哪怕在医院里成功率也低的可怜的手术，太考验一个人智商的下限了。
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少疯狂的人的。
“先生，我想试试。”
诺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才郑重的回复道：“好。”
诺曼不在乎杀几个人，但不代表他不敬畏生命。
特别还是自己人的命。
答应盖之后，诺曼吩咐盖进了一批医学专业的书籍，他从来没想过能靠看书就成为一名医生，但总比闷头蛮干来的强一些。
记忆力的优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每一本医学专著都是厚厚的大部头，但是诺曼却能在看过一遍之后就一字不差的记在脑子里。
这时他还发现了另一回事。
冥想法的修行在进入第二阶段的时候，似乎自动诞生了一心多用的功能，不再需要他主动操控精神力去刻画每一道线条每一条轨迹，而是走向了全自动。
哪怕诺曼意识不进入意识海修行，冥想法也时刻在自行运转。
第二阶段的修行同样是三步，与第一阶段大同小异，差别是到了第二步轨迹归纳的时候，单位由单一符文变为整体符文组，公式算法还是差不多，但对计算量的要求太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诺曼大概估计了一下，都有点头昏眼花。
“还是知识学得不够，嗯，也有人脑计算力有限的原因，但是这个没法解决，不过说起来，第一阶段完成之后我好像比以前聪明了一点？”
应该不是错觉。
记忆力好和聪明诺曼一直觉得是两回事。
他之前能一眼把看过的书都记下来，但是想要理解书里的内容却需要反反复复的琢磨和学习。
现在就有点点不同，他觉得自己学习的速度提高了不少，而且以往只是死记硬背拿来用的知识居然也有了领悟。
这几天店里的生意相当好，就连诺曼平时坐着的那张沙发都坐满了顾客，他只能坐进吧台认真看书，自动忽略屏蔽了一些类似于：
哇，老板好帅！
老板看书的样子好有魅力！
你们猜老板有没有女朋友？
老板好高冷！
之类的话。
盖是最忙碌的人，既要给许多客人煮咖啡上下桌，又要帮客人拿书籍，最后还时不时的看着自家老板，快一周时间过去了，他心里想要成为学徒的梦想不仅没有随时间消磨，反而越来越强烈。
一天的营业时间就在读书和诺曼不断的应付花痴之中度过，晚上九点关门打烊之后，诺曼对盖说道：“医疗器械打听到了吗？”
盖浑身一震，知道自己老板应该是有把握了，连连点头，中城区里有人干这种买卖，大多是医院淘汰下来的旧设备，卖的不便宜，但是绝对可以用。
“您需要的设备大概需要二十金左右，如果能成功，我一定会尽快还给您的！”盖急忙说道，他根本没想过要诺曼来花这笔钱。
诺曼倒是不在乎这点钱，这几天看书让他对人体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很想解剖几个人看看人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基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污染体和屠戮者，诺曼实在真的很好奇。
一天之后，夜里。
卡森市最近的局势十分混乱。
下城区不提，中城区每天晚上都有犯罪行为发生。
诺曼所在的第七街区属于中城区靠近边缘的位置，更是犯罪的高发地带。
昨天夜里接近凌晨的时候，有人拿着枪来到书店门口准备入室抢劫，这简直是让诺曼心花怒放，他正愁没有练手的人体，居然有人自动送上门来。
盖住的小院子里摆满了他原本的家具，房间里则是被简单的手术设备占据了，这时两个人正紧张的看着手术台上被麻晕的匪徒。
“先生...”盖打破了静谧，吞吞吐吐的说道，“麻药的效力快要过去了...”
诺曼长长的吐了口气，示意盖向后退，然后举起手术刀插进了匪徒的胸腔。
他发现手术比自己想象中要容易的多，精神力实在是一种很全面的力量。
当诺曼将自身精神力覆盖在匪徒全身，并沿着伤口向体内渗入之后，他发现匪徒的身体结构被完全投影在了他的脑海当中，血管骨骼肌肉器官清晰可见，诺曼可以放大任意一个部位最多十倍，这大大降低了诺曼手术失败的几率。
不止如此，诺曼还能在意识海中进行手术，意识海里的动作会同步在现实当中。
一段时间之后，诺曼成功的将匪徒的心脏取出，无视匪徒因为麻药药力减弱浑身颤抖的身体，取出烈阳之心，嵌入匪徒心口当中。
23、手术（中）
接触到血肉之后的烈阳之心在瞬息之间展现出恐怖的活力。
表面金属质感褪去，一根根触须伸出和人体内的血管相连接，心脏剧烈跳动发出闷雷一般的低沉声音，每一次收缩就有庞大的生命力和更加庞大的污染之力顺着触须固化后颜色诡异的血管输送到全身。
身体内部异化程度越来越深，烈阳之心当中延伸出根须首先通过血管蔓延至全身，接着再心脏短暂的停滞之后，更多的根须出现在身体每一处，插入肌肉，刺破皮肤，由开合的毛孔张牙舞爪的生长而出，以令人惊惧的速度吸收着周围污染的能量。
这时身体的反击开始了。
免疫系统以一种自我献祭的方式阻挡变异进行，但两者之间力量对比太过于悬殊，几乎是一触即溃，健康的人类细胞十倍于正常速度分裂，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消亡，在自身无法诞生新细胞的间隙，变异细胞蛮横的占据了空缺。
在诺基因层面，双螺旋结构剧烈的颤抖，一朵朵向阳花生长勾连，dna结构飞速向未知状态转变。
匪徒身上所有的毛发在短暂的疯狂生长之后失去所有养分，化作灰尘跌落，全身毛孔闭合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全部打开，好像是身上多出了无数坑洞。
再几个呼吸过后，坑洞中亮起微弱的红光，红光在体表纠缠出一个朦胧的虚影。
匪徒的外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根须触手疯狂的撕裂肌肉，烈阳之心提供的庞大力量又使它们在一瞬间愈合，匪徒的体型在高频率的撕裂和痊愈过程中强度越来越大，样貌渐渐向虚影靠拢。
与此同时，在诺曼的耳边响起了莫名的嗤语声，这种语言不同于诺曼听过的任何一种，既不是摩尔联邦通用语，也不是最近在书店学习过的精灵语，蛮语，矮人语等等少数种族语言，它的语调发音非常怪异，似乎可以轻而易举的挑起生物心中最疯狂的**。
诺曼覆盖着自我领域的手狠狠抽在眼睛赤红，已经开始自残的盖身上，这让他恢复了理智，趴在地上用惊惧的眼神看着匪徒。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居然想要杀了诺曼。
诺曼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的看着意识海里匪徒投影和现世当中匪徒身体的变化。
他为这些变化着迷。
在意识海的投影当中，诺曼能较为清晰的看到匪徒身上发生的一切，精神力自动将污染能量传输通道分类标注，将免疫系统自身细胞dna大分子的变化过程记录，诺曼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可以暂停或者改变这场变异。
虚影在逼近凝实的前一刻自我崩溃，红光化作光点散落，没有一个浪费，全被回到了毛孔的空洞当中，根须和触手在吸收光点之后更加狰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抽向诺曼和盖。
诺曼向旁边一步撑开自我领域，根须自然凋零，然后仿佛是一个带有意识的生命体一般龟缩回去，再也不敢招惹诺曼。
对外界污染能量的吸收也因此停止，烈阳之心在没有外来能量补充的情况下拒绝维持接下来的整体定向变异，转而吞噬宿主本身。
通过精神投影，诺曼看到匪徒的生命力飞速减弱，各个器官都在萎缩，肌肉冰雪一样融化，皮肤大面积多次溃烂，刚刚还在变大的体型几秒钟之内就缩回了原样，唯有烈阳之心还在生长。
盖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他心里已经对自己接手烈阳之心这件事情绝望，眼前的事情太可怕了，他不觉得自己有可能挺过融合反应。
这个时候诺曼动手了。
他拿起另一把手术刀以自我领域覆盖之后直接插进了烈阳之心当中，匪徒身体上的一切变异顿时停止，整个身体就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接着诺曼闭上了眼睛，放大投影，手术刀精准的捅进了一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地方，还没有完，这把手术刀一刻不停的在匪徒全身上下捅来捅去，一段时间以后甚至拿起针头扎下。
盖看的遍体生寒，压根理解不了自家先生在做什么。
每隔一小会，诺曼就会伸手拨弄一下插在烈阳之心心头的手术刀，这时就会有一股能量流出，神奇的是它们不在肆无忌惮，而是规规矩矩的沿着诺曼需要的方向流入身体的特定位置，滋养区域内的特定组织。
自我领域对污染和变异的克制性实在是太强了，烈阳之心这种基本成熟的学徒级能量器官在诺曼的手上就只是一个玩具，想让它跳它就要跳，不想让它跳它就得趴着。
但是，这种改造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经验。
诺曼的天赋和能力可以缩短经验积累的过程，但不能取消这个过程，即便是大致做到了可控定向变异，能量流通和基因改写的过程中依然是困难重重。
这点从匪徒死灰一样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麻药的药效早就过了，如果可以死，匪徒真的很想死，但是在诺曼手下他连自杀或者是被疼死的资格都没有。
盖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已经发现了诺曼在做什么，这让他激动的不行，拿出纸笔在距离诺曼稍远的地方不停写写画画，他知道自家先生不怎么喜欢说话，所以哪怕看不太懂，他也想把诺曼的每一个举动记录下来。
一个小时之后，诺曼把插在匪徒心口的刀子拔了出来，总量不小的外界污染能量，和之前堆积没有得到宣泄的内部能量在同一时间释放出来。
不同于之前不受控时遍及全身，从基因到表面的全面变异，受控情况下的器官融合范围被局限在了心脏周围。
屠戮者意念延伸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使得一个离体的，很可能只是由一部分从屠戮者身上提取下的组织培育成的器官拥有了自我意识，它在愤怒，在反击，不惜自我毁灭也想冲破诺曼设下的限制。
然而它终究只是一部分意志残留而已，在自我领域之下它无法兴风作浪。
最终烈阳之心完全与匪徒融合，匪徒身上所有的刀口全部愈合，整个胸腔上出现了一朵巨大的彩绘向阳花纹身。
融合成功以后，匪徒干瘪的身体一瞬间丰盈起来，失去的力量也回到了体内，层层火焰在胸膛在体表燃烧。
可是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找诺曼报仇，而是离开这个魔鬼。
24、手术（下）
当然是跑不掉的，诺曼甚至都没动，匪徒就想瘫痪了一样倒在手术台上，眼珠子都没法转动一下，只能绝望的看着刺眼的灯光。
诺曼再一次划开了匪徒的胸膛，从中将烈阳之心取了出来，眼看着匪徒陷入全身衰竭而死，然后对盖说道：
“现在看来，器官移植可以说是成功了，融合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整个实验的成功率保守估计在五成以上。
每个人在器官移植与自身融合之后，发生的情况有极大几率是不同的，这颗烈阳之心的原主人胸前没有向阳花图案，也就是说他融合之后变异的部位并不在心脏附近。”
盖重重的点头，诺曼的意思很清楚，如果自己的情况和匪徒的一样，那就能保证成功，但是如果不一样，自己有可能会死。
“你不明白，如果你们不一样，你基本上死定了。”诺曼指了指渐渐飞灰的匪徒尸体，“从我切断他变异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力就几乎消失了，之所以没死，只是因为有烈阳之心，和我在，才能让他多活一会。”
“而且，你没有冥想法，日记的主人说他在冥想法没入门的情况下挺了一年没事，实验成功了也要考虑这一点，如果一年之内你还是没有得到冥想法并将它修炼入门，你还是会死。”
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了好久，才赤红着双眼抬头死死盯着诺曼说：“先生，我想试试。”
一个月后。
“先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在盖成为学徒之后，遮掩在诺曼眼前的浓浓的迷雾散开了些许，让他能够看到更多更远的东西。
一个月以来盖很少回到书店，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忙碌，在十天前加入一个地下交流会之后更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只是拖一些不起眼的人将见闻消息通过书信送到诺曼手中。
今天既然回来了，他所说的消息一定很重要。
诺曼点了点头，对店里的新员工，一个名叫伊莲的女孩吩咐了几句，就带着盖走进书店里他自己用来居住的房间。
“说吧。”
盖放下兜帽，摘下面具，露出半边异化的脸，凝重的说：“均衡学派，毁灭学派，元素高塔，次元组织，守墓人，还有摩尔联邦，这些明面上的超凡组织全部都有类似于光明会的下属机构，我听说就连上城区都有他们的据点，中城区和下城区每天都有许多人失踪，城外荒野上大批的拾荒者营地一夜之间就被屠戮一空。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组织以外，地下组织的手段甚至更加残暴，几乎所有的大型杀人案全部都是他们主导或者亲自动手完成的。
先生，这些超凡者和超凡组织已经疯了。”
这一个月的中城区比之前萧条了许多倍，居民们如果不是迫于生计需要工作，根本就不敢随意出门。
在家里大门紧锁都有可能被突然灭门，出门在外更是有很大几率遇到飞来横祸，人心惶惶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的情况，所有人几乎都绷着一根弦，一旦压力再大，秩序随时有可能崩塌。
举两个最简单的例子，这几天书店从早到晚都每几个客人，采购食物需要的花费比一个月前贵了五倍。
盖在融合烈阳之心之后得到了不错的力量，短短一个月已经在地下世界闯出了一点名头，毕竟大家都是惜命的，战斗就代表着要吸收更多的污染能量，要更大限度的激活能量器官，这等同于慢性自杀，所以突然出现一个疯子一样见谁咬谁的异类，没多少人愿意招惹。
盖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背后有诺曼给他托底，每当变异达到不可控的临界点，他就会被搬上手术台，由诺曼抑制和切除多余的变异组织。
每当看到烈阳之心在诺曼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超凡之火被随手掐灭，他对诺曼的敬畏就越来越深，即使被耳边不时的嗤语刺激的心烦意乱暴躁易怒，也从不敢在诺曼面前有一点放肆。
虽然诺曼看起来就是一个凡人，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在他手上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甚至连背叛的心思都不敢起，见多了突然变异的学徒，他更知道有一个‘医生’的可贵之处。
“原因呢？”诺曼轻声问道。
“和一个名叫潮汐的现象有关，”盖赧然道，“我只打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提起这个词的时候都很恐惧，没有人愿意多说。”
诺曼对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摩尔星对普通人的知识很开放，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书籍，但是这一点在超凡世界行不通，除了介绍古代史的书籍当中有提到过古代超凡者的内容以外，诺曼没有见过任何一本流通的书上写有现行超凡世界的内容。
摩尔联邦以及或明或暗的超凡组织似乎有意将超凡世界与凡俗世界隔离开来，诺曼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如果都是普通人，知识垄断还有意义，但既然个体力量差距大到这种程度，垄断或者保持神秘又有什么意义呢？
书里写着现在普通人最强的武器也做不到一击毁灭一个街区，可是超凡者绝对有这种实力。
“难道是保护？可看他们做的事情，也不像啊。”诺曼默默想着。
盖继续说道：“我还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似乎是潮汐应该到来但是还没有到来，这件事情引起了更大的恐慌，超凡组织认为事态将要脱离自己的掌控，所以用更加肆无忌惮的手段积蓄力量。”
盖离开之后诺曼独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
潮汐具体是什么诺曼不能肯定，但是不难猜。波及全球，与超凡者有关，这两个条件放在一起，再加上潮汐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全球范围内污染能量的升高。
那么，与其说超凡组织认为事态脱离自己掌控，不如说是潮汐没有如期而至使他们认为以往的应对手段不足以应付积蓄的更多的污染。
“不过，这对我来说好像是一件好事。我还是太弱了，自我领域只能让我自保，我需要更雄厚的能量基础和更多的法术。”
“可是，到哪里去找呢？”
25、历史尘埃
“老板，门上有一封信。”
诺曼最近有了一个新的爱好，磨咖啡。
他对咖啡本身的味道不是很喜欢，但是发现磨咖啡可以锻炼精神力的精度，这就使他提起了一些兴趣。
这天清早，他刚刚把一些研磨到每一个颗粒重量形状都完全相同的咖啡粉收好，就听到了伊莲的声音。
“谁的信？”诺曼有点奇怪，如果是盖寄来的信伊莲会直接交给他，现在显然不是。
伊莲摇头：“不知道，只写着给您。”
诺曼接过信，封面上简简单单的写着：致哈里斯诺曼先生。
信封背面是一幅图：一扇虚幻的门和门周围模糊的数据。
诺曼认识这幅图，这是古代纬度研究所的标志。
让还有点好奇的伊莲去做自己的事情，诺曼坐回沙发上打开信封。
信绝对不可能是维度研究所寄给他的，不说研究所已经毁灭了一千年了，就算是还在，诺曼也不觉得他有资格接触到这种旧时代巅峰的组织。
信封里并不是写给诺曼的信，而是一张邀请函，“第三街区237号，贝弗利公馆，历史尘埃...”
看过邀请函以后，诺曼才明白这封信来自哪里。
那幅图他不认识，但是历史尘埃这个组织名气还是很大的，可是不是什么好名声。
它是完全由古代学徒组成的伪超凡组织，在真正的超凡者组织看来就是一个笑话，就连普通学徒也看不起他们。
古代修炼法吸收不了污染能量，就只能当做强身健体的体操，一旦修炼者是个古代标准的天才，能在这种环境里达到触及超凡壁垒的程度，骤然下落的污染能量会一瞬间将他们杀死，千百年来没有一次例外。
更惨的是一旦开始修行古代法门，灵魂本征和生命体征就会趋向性改变，再也无法转修现代修行法。
这是诺曼上一次暗中搞事之后第一次来到第三街区，晚上八点半本应该是这种繁华地段夜生活的开始，但是现在街上只有零零散散几辆车几个人，全都行色匆匆，没人愿意太长时间在街面上逗留。
贝弗利公馆坐落在正街上，是一座哪怕没有鉴赏能力，也能一眼看出古朴厚重的建筑。
诺曼本以为超凡者聚会应该是大家都神神秘秘，生怕被其他人发现身份，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穿着兜帽从后门进入那种，可没想到历史尘埃的聚会居然这么堂而皇之。
诺曼站在街对面暗中观察，发现每一个进入的客人都穿着考究，几乎全都是驾驶私家车来的，有的甚至还拖家带口。
范围愈发庞大的精神感知当中，诺曼看到公馆内部已经有很多先行到达的客人，他们好像在举行一场酒会一样。
在观察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诺曼决定进去看看。
他不奇怪为什么历史尘埃会发现他‘古代学徒’的身份，这种事情很容易查到，那天那个警员到书店调查的事情没有隐瞒任何人。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身穿燕尾服的侍者微微躬身说道，并没有因为诺曼一身廉价常服而有任何懈怠，展示出良好的素养。
侍者双手接过邀请函，检查过后伸手虚引带诺曼进入公馆，并说道：“欢迎您，哈里斯诺曼先生。”
诺曼点了点头，付出一枚银币的小费，这让侍者的笑容更加灿烂：“聚会将在九点三十分正式开始，这之前您可以到大厅用餐，或者是去楼上放松一下，我们有最好的服务和最好的姑娘，我会在聚会开始前提醒您。”
诺曼谢绝了侍者的好意。
诺曼的到来没有引起酒会中其他人的过多注意，除了几个年轻女孩投来的目光以外，他们认为诺曼太年轻了，也许是某人的家属一类，毕竟古代修炼法需要漫长的修炼时间。
诺曼也没有和其他人攀谈的意思，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端起一杯酒小口抿着，一边观察在场的所有人。
弱的可怜。
这就是诺曼的评价，如果他想，即使这些人带着枪，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把他们都干掉，包括还在楼上没有下来的几个人也一样。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魔导器，尤其是一个绿衣服的女孩身上最多。
诺曼发现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互相之间的交谈也很少，显然心事都很重。
“听说这一次的潮汐会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可怕。”
突然，一段对话引起了诺曼的注意。
“二百年一次，以往每一次都是准时到来，可是这一次已经推迟了半年多了。”
“说不定这一次不会来了？”
“动动脑子，蠢货！几个组织已经疯了！怕是不仅会来，拖得越晚爆发的就会越严重！”
“疯了又怎么样，历史尘埃是受公约保护的，他们不会对我们动手。”
“天真！老里弗斯已经失踪七天了...”
对话到此结束，诺曼情不自禁的喝下了整杯酒。
他之前就有一个疑问，如果超凡组织杀死普通人的目的是用他们的魂力和生命力培养能量器官，为什么自己这个被认定为古代学徒的人却没有在对方的目标当中，今天算是得到了答案。
现代超凡组织和历史尘埃这种古代学徒组织达成了某种协议，古代学徒很可能是被当成濒临灭绝的保护动物或者是稀少的文物了。
而现在，在那个叫做潮汐的现象推迟之后，超凡组织可能单方面撕毁了协议，开始对生命力远比普通人旺盛的古代学徒下手了。
“所以，这几天晚上在书店旁鬼鬼祟祟的几个家伙的目的是我？”诺曼默默想着，“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最后涌进了一些人，随着墙上古老的时钟指向九点三十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九点二十八分，一行人簇拥着一个银发银须的老人走入大厅。
从毛发的颜色能看出老人真的很老了，但是诺曼却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汹涌着的，比绝大多数年轻人更加澎湃的生命力。
老人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笑道：“我是安德鲁贝弗利，很高兴见到各位老朋友新朋友，欢迎大家来到贝弗利公馆，参加这一次历史尘埃聚会。”
26、图书室
“这次聚会的主题依然是潮汐，还有历史尘埃成员在目前潮汐推迟这段时间当中应该如何应对的一点意见。”安德鲁贝弗利顿了一下手杖，他的发声方式很特殊，声音不大但是却能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我想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潮汐是什么，对吧？”
‘我不知道...’诺曼在心里说着。
正在他想着自己要不要问问的时候，大厅另一边响起了问话声：“贝弗利爵士，我不知道。”
‘太好了！’诺曼在心里狠狠的给声音的主人点了个赞。
问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可以说是诺曼目前为止见过的最美丽的一个，大约十**岁的年纪，一身翠绿色的长裙，首饰状的魔导器装点恰到好处。
就是身上魔导器最多的女孩。
安德鲁贝弗利将目光转向她，思考了一下之后才说道：“你是...辛西娅里弗斯，老里弗斯的孙女，你祖父的事情我很遗憾，历史尘埃正在全力寻找他。”
辛西娅里弗斯咬了咬嘴唇，这个倔强的表情在她女神一般柔和的脸上显得很让人心疼：“祖父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起过，还有，昨天夜里我的父亲也失踪了，里弗斯家只剩下我自己，我来这里就是想知道真相，潮汐是什么，对里弗斯家下手的是谁。”
现场顿时哗然，众人议论纷纷。
里弗斯家族是中城区巨富，名下有一座黑铜矿一座铁矿和一座能量矿脉，以及相应的三家加工工厂，和规模庞大的运输安保团队，里弗斯家族因为修行古代术士修炼法，导致生育能力低下，家族第二代只有一个男丁，第三代只有辛西娅里弗斯一个女孩，是卡森市历史尘埃当中很有名的一支。
诺曼发现安德鲁贝弗利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很诧异，接着就转变为悲痛和焦急，那股诧异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瞒不过诺曼的感知。
‘有问题啊。’他对自己说道。
安德鲁贝弗利悲痛的说道：“抱歉，我不知道小里弗斯失踪的事情，但是我想老里弗斯和小里弗斯不告诉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不如在等等...”
辛西娅里弗斯根本就听不进这种没营养的话，直接打断道：“贝弗利爵士，请告诉我。”
安德鲁贝弗利叹了口气，说道：“潮汐就是污染潮汐，你一定知道一千多年前...”
一段介绍之后，解开了两个人的疑惑，他可算是知道了潮汐到底是什么东西，超凡组织如此疯狂的原因也得到了明确的解释。
他们需要更多的能量器官补充潮汐到来之后成员的损耗，需要无数的生命力和魂力来为超凡者本身续命。
他们就是在吃人。
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间如此明显的割裂感也有了答案，每二百年一次的污染潮汐就相当于一次普通人灭绝，这样一茬又一茬，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去保护普通人，只要保存下知识技术，以摩尔人超强的生育能力，几十年就能恢复人口。
辛西娅里弗斯不是蠢货，听完安德鲁贝弗利的话，自己父亲和祖父失踪的原因几乎就摆在了面前，不过她没有再说什么，她的家族没有和任何一个超凡组织对抗的资格，历史尘埃虽然出名，但是战力可以忽略不计，即使战力出色也不可能因为两个人和其余组织开战，想要真正清楚真相，想要报仇，她只能靠自己。
诺曼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对这次聚会已经非常满意了，接下来就只是安静的吃吃喝喝，听着上面很可能有问题的安德鲁贝弗利说话。
在这种很明显是超凡者导致的失踪案件已经发生的时候，安德鲁贝弗利给出的建议居然让大家不要慌乱，继续过各自的生活。
诺曼已经清楚的看到有许多人眼中流露除了不满和不信任。
聚会在十一点三十分钟结束，众人各自离开之后，诺曼却没有离开。
他准备重新回到贝弗利公馆，潜入图书室当中。
刚刚在众人的交谈里他听到贝弗利公馆的图书室里藏有一些关于古代修行法门和古代法术模型的资料，这些资料虽然不对外开放，但是看守也不严密，毕竟只是一些被扫入历史尘埃当中的东西而已，之所以存储起来，只是对历史的一种尊重。
对其他人来讲没有太大的价值，但是对诺曼来说不同。
易容面具和未成熟的烈阳之心给他带来了目前为止唯二的法术，他猜测火焰或者是冥想法具有转化符文的能力，如果这是真的，图书室的价值对他来说就太大了。
潜入对他来说没有丝毫难度可言。
当贝弗利公馆最后一盏灯光暗下之后，诺曼轻而易举的进入其中，来到了位于顶层的图书室门前，用精神力打开门锁进入其中。
用法术点燃制造出一团火焰照亮黑暗之后，他发现图书室并不大，估计只有不到一百平方，三排书架上也没有摆满书籍。
诺曼轻手轻脚的来到最近的位置，发现上面摆放的都是古代史书，这些在正常的书籍供应商那里也买的到。
接连两个半书架上都是这类对他来说没有价值的东西，只有最后几排给了他惊喜。
“《刚体呼吸法》《血气爆发》...《冰冷之息冥想法》《精神累积冥想法》《自然意志冥想法》《通用符文基础》...”
“《施法者初始法术大全》！”
前面都是古代职业最初始的修行法门，诺曼不是很在意，到现在他就算是在迟钝也知道火苗赋予的基础冥想法绝对不简单，但是后面的法术大全就太重要了，这本厚厚的书籍里记录了几十种法术。
包括防护系，咒法系，附魔系，塑能系，幻术系，变化系，通用系，死灵系等等。
诺曼如痴如醉的看着这些书，从头到尾一页页快速翻阅，他的眼睛仿佛变成了扫描仪，将入目的一切文字图像全部记录在大脑当中。
不知道多久过去，诺曼终于把所有内容全部记忆下来，脱离学习状态之后他感到阵阵乏力，刚刚精神太过于集中，对脑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成倍数增加，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它们能变成可以使用的法术，诺曼觉得自己即使面对罗尔阿尔德里奇都能拥有逃生的资本。
27、收获
“...确定都来了吗？”正在诺曼将书里所有内容都记下，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时，精神感知当中突然发现安德鲁贝弗利正在和他的手下说话，好奇心驱使下，诺曼来到了他们所在房间之外。
手下将一份名单递给他：“是的爵士，不仅我们所知的古代学徒全部到场，就连一些不在编的学徒也不请自来。”
安德鲁贝弗利接过名单，一边看一边说道：“潮汐推迟的压力太大，让他们不得不从角落里走出来打探消息寻找帮助，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暂时不会失去老里弗斯这样的老朋友。”
听到这句话，诺曼没什么反应，他之前就猜到老里弗斯失踪一定和安德鲁贝弗利有关系。
手下说道：“守墓人的意思是这只是一场意外，他们没有想在这个时候动老里弗斯，只是他碰巧撞见了一个接近失控的学徒，所以被吃掉了，小里弗斯是因为追查的太深。”
安德鲁贝弗利：“算了，早晚的事情，明天把这份名单交给守墓人，他们肯定也不想惹麻烦，公约虽然只是一张纸，但是第一个撕破的人一定会受到其他人的谴责。”
这一次历史尘埃聚会的目的就是确定整个卡森市古代学徒的数量，否则诺曼这种他们眼里的野生古代学徒根本就不会受到聚会邀请。
历史代表着厚重，但也代表着腐朽，正如安德鲁贝弗利挂着一个新时代没有任何用处的爵士头衔一样，历史尘埃的正式成员大多认为自己血脉高贵，来源于古代贵族，平时根本看不起平民。
精神感知当中名单上的内容清晰可见，哈里斯诺曼的名字就在十分靠前的地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猎杀名单，诺曼已经被当成了一个软柿子，最开头的猎物。
“这可不行，贝弗利爵士。”
古朴的木质大门被诺曼推开，他换了一副身材样貌堂而皇之的走进房间，对着愕然的安德鲁贝弗利说道。
安德鲁贝弗利没有一句废话，连问诺曼是谁的意思都没有，用最快的速度从怀中掏出一个怀表，掀开表盖的一瞬间诺曼感觉到自己对外界信息的接收发生了截然相反的错觉，不过也只是那一刻而已，就像是奥斯本事件当中的大型幻术迷境嗤语一样，在诺曼的精神力下并没有什么用处。
安德鲁贝弗利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再打开怀表的一刻就掏出了手枪接连扣动扳机。
这还是诺曼在第一阶段完成之后第一次正面面对枪支，子弹在他的眼中就仿佛是被人扔出的石子，出膛，运行轨迹，甚至连最终落点都在诺曼的计算当中。
诺曼撑开自我领域，体表弥漫淡红色的雾气，整个人鬼魅一般在房间当中闪转腾挪，所有子弹全部落空。
路过瞠目结舌的手下时随手一挥就打爆了他的脑壳。
直到这时安德鲁贝弗利才惊声尖叫：“斗气！这是斗气！不可能！新时代怎么可能有古代学徒能打破超凡壁垒！”
听见这句话诺曼突然笑了起来，然后直接打爆了他的脑袋，从他尸体上捡起怀表，接着熊熊大火燃起，古老的木质家具，奢华的丝绸窗帘成为最好的可燃物，顷刻之间整个房间就成为了火海。
回到书店之后，诺曼把从贝弗利公馆图书室里拿走的书放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本来只是想记住它们，然后回来默写，但既然已经干掉了安德鲁贝弗利，那么拿走原本也就无所谓了，他连图书室都没有烧毁，如果有人看到缺失的书籍，认为安德鲁贝弗利死亡的原因是因为这些书，那就更好不过。
杀死安德鲁贝弗利是必然选择，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诺曼需要一些时间来把得到的资料转化为可用的法术，没时间和别人玩猎杀游戏。
再者说事情和守墓人有关，诺曼暂时还不想正面暴露在守墓人面前。
安德鲁贝弗利最后一句话让诺曼心情大好，到了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净化水滴中的火焰，和火焰当中的基础冥想法都不简单。
几乎可以肯定它们都不是摩尔星本土的产物，很有可能来自一千年前门后那个污染的世界，所谓基础，是相对于门后可能存在的更高级文明的基础，而不是摩尔星的基础。
这让他打消了修行现代冥想法，融合能量器官，用最快的速度形成即战力的想法。
古代修行法无法在现代突破超凡壁垒，这是摩尔星所有组织千年来的共识，诺曼不觉得这会是错的。
那么，他的身体为什么能产生淡红色的斗气呢？
答案只有基础冥想法，自我领域这一个。
诺曼有种强烈的感觉，自我领域只是一个开始，当他完成基础冥想法三个阶段，彻底步入门后的高等文明所定义的正式超凡者等级时，自我领域一定还会进化。
也许能重塑规则也说不定？
暂时放下这个还很遥远的野望，诺曼掏出了安德鲁贝弗利的怀表，撑开自我领域将精神力探入其中。
它的内部和易容面具一样铭刻着符文，只不过要比面具里的更多更复杂，而且已经濒临破碎，想来这枚怀表在古代应该是很不错的东西，但是在现代，却成为了限制次数的魔导器，诺曼估计在用一两次它就彻底坏了。
和之前一样，符文轻柔的从魔导材料上脱离，附着在精神力上流入意识海。
第一阶段完成以后意识海上漂浮的就不再是单一的符文和符文组，而是完整的冥想法模型，此时已经有十三个模型悬浮在空中，其中一个微微放亮，容纳了来自魔导器当中的符文组。
和易容面具一样，怀表在符文脱离之后自动损毁，化作一滩灰尘从诺曼指尖飘落，符文组在冥想法当中转化精简补全，很快成为了一个新的模样铭刻在其中。
“幻术系错乱感知。”
28、来意
伊莲觉得自家老板很奇怪。
书店面积不小，每天开张费用就差不多是她一个月的薪水，书籍不算是消耗品不需要每天进货，但是老板喝的咖啡却价格不菲，可即使是店里每天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个客人，一天营业额只有区区几十铜，老板也从不在乎。
每天准时开门准时关门，从不和客人或者是自己多说哪怕一个字，也从不要求自己做工作以外的事情。
伊莲之前听说过有一些不好的老板做那种事，还很担心来着。
这几天就更奇怪了，开门之后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伊莲有时路过的时候都会感觉到形容不出来的难受，就好像整个身体包括思想都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布局简单明确的店铺里面自己居然会迷路。
要不是老板允许自己在没有客人的时候随意看书，她都有想要辞职的想法了。
“《几何原本》是本伟大的著作，但是它已经不太适合现在的时代了，我更推荐你看摩尔联邦教育部发行的数学教科书，那里面对数学的解析语言更简单，学习更深入更具体。”
伊莲送走下午最后一个客人，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悄咪咪看书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伊莲下意识的回答道：“我知道，教科书我已经都看过了。”
女声惊奇的咦了一下：“是自学吗？”
伊莲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和自己说话，吓了一跳，从板凳上蹦了起来，低眉顺眼的说道：“抱歉客人，我走神了，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想见你的老板，哈里斯诺曼先生。”
见老板？
伊莲在书店上班很久了，除了一个神神秘秘的人极偶尔会来找老板以外，还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这么要求过，她悄悄的抬起头，呼吸不禁一滞，心里生出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人啊。
“我是辛西娅里弗斯，诺曼先生应该还记得我。”她微微一笑，傍晚稍显昏暗的书店仿佛亮起了阳光。
“好的，小姐您稍等，老板在里面，我这就去叫他。”伊莲慌忙离去，同样作为一个女人，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辛西娅里弗斯。
卧室里的诺曼叹了一口气，气息实质化的变成微风盘旋在周围，将略显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
几天之前盖就传来了消息，辛西娅里弗斯不知道怎么盯上了他，很可能最终目的是诺曼，本想着避而不见，现在看来躲不过去了。
诺曼推开门走出房间，对伊莲说道：“下次如果有陌生人找我，直接说我不在。”
伊莲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诺曼也没有多怪罪她的意思：“这次就算了，拿着这个，没事的时候看看，有不懂的来问我。”
诺曼交给伊莲的是经过他改进后的古代冥想法，倒不是他敝帚自珍不把基础冥想法教给别人，而是他说不出口也写不出来，基础冥想法进入他脑海的时候应该是签定了保密契约之类的东西，他没有随意外传的权限。
诺曼想在伊莲身上做一个实验，看看改进之后的冥想法能否在现代发挥作用，成功了自然好，失败了对他对伊莲也都没有什么损失。
拍了拍伊莲的肩膀示意她去做自己的事情之后，诺曼向辛西娅里弗斯走去。
大小姐的教养是十分优秀的，知道自己不是书店的顾客，而是冒昧来访的陌生人，在没有主人家允许的情况下，她就一直安静的微笑等在原地，连旁边的座椅沙发都没有去做。
见到诺曼走来，她远远的伸出手迎去：“很高兴见到你，诺曼先生。”
诺曼伸手轻轻搭在她手指尖然后放开，伸手向一边虚引，说：“里弗斯小姐，我不记得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到了可以私人拜访的地步。”
一边说着连续两个法术发出。
第一个是预言系侦测恶意，第二个是防护系隔绝声音。
《初级法术大全》上除了塑能系以外大多数的法术都是这种功能性的，实际对战当中用处不大，但是却五花八门关系到各个方面。
隔绝声音的作用不用多说，侦测恶意是用来判断对方对自己是否有强烈的伤害意图，怎么说呢，其实两个法术的作用还比不上自我领域和精神感知来的有用，但是蛮有意思的。
辛西娅里弗斯坐下之后，赞叹的说道：“没想到诺曼先生的艺术眼光这么好，书店的布局是我见过的最出色最舒服的一个。”
诺曼不习惯这种商业互吹，于是直截了当的问道：“里弗斯小姐，有事直说吧。”
辛西娅里弗斯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假面之火是你的人吧。”
果然，这个女人是通过盖找上自己的，不过两人已经很小心了，她是怎么把自己和盖放在一起的？
“里弗斯小姐，我觉得调查别人这种事情不太礼貌，你觉得呢？”
诺曼放在桌上的手指轻点两下，震荡的音波使辛西娅里弗斯脸色陡然惨白，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大小里弗斯并没有把家传的术士修行法交给她。
辛西娅里弗斯骇然看着诺曼，对自己此行的目的更有信心了，她没有去管自己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不顾体面的双手撑桌向诺曼方向探身，诚恳的说道：“诺曼先生，请您一定不要误会，我并没有任何想要对您不利的想法，您知道的，以您表现出的力量，我在您面前只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她情不自禁的换上了尊称，但诺曼不为所动。
“我知道假面之火的事情只是机缘巧合，里弗斯家族有一项委托是他完成的，那一次他受了致命的重伤，我想要给他一些补偿，没想到却看到...”
蠢货！
诺曼心里暗骂一句，这件事情他知道，盖的伤势也是他治好的，当时诺曼没发现盖身后有尾巴，想来是在进入街区之后就离开了，之所以找上自己，估计是因为自己在聚会上露面，被这个女人联系起来了。
诺曼心里无奈，面上却不置可否的说道：“这代表不了什么。”
29、请求
诺曼正在猜辛西娅里弗斯找上自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聚会上听说她的祖父和父亲都失踪了，根据安德鲁贝弗利的话可以得出两人都是被守墓人干掉的。
找自己帮忙报仇？
不可能，辛西娅里弗斯不会这么蠢，自己也根本不可能答应，那是一个超凡组织，组织里不可能只有罗尔阿尔德里奇一个二级施法者。
让自己做保镖？或者是雇佣盖做保镖？
应该也不会，自己的实力她之前哪怕现在都不知道，盖的话她可以直接下委托，况且有盖那两下子的人地下世界多得很。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诺曼先生，请您帮帮我，帮我融合能量器官。”
辛西娅里弗斯突然站起来对着诺曼深深鞠躬，连春光乍现都不管不顾。作为一个大商人的孙女，掌舵家族企业已经好几年的女强人，对于谈判的手段她不知道有多精通，但是在这里，在诺曼面前，她抛弃了一切套路。
果然...
“你有什么？你能付出什么？”
诺曼也懒得在掩饰，两人可以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况且诺曼现在研究欲爆棚，的确很缺少试验品。
辛西娅里弗斯惊喜的直起身子：“屠戮者魅惑女妖的分裂核心；我愿意为此支付一百晶币，甚至是我自己。”
诺曼对她没有一点兴趣，不过一百晶币的确很有诱惑力。
摩尔星的货币体系不再赘述，晶币就是金币之上价值更高的货币，于金币的兑率是一比一千，它由能量石加工而来，超凡组织和摩尔联邦用目前最先进的技术使每一枚晶币当中纯净能量和污染能量的数值达到固态平衡。
在这个平衡值当中，对立的能量相互制约从而全部无法自动激发，即使是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接触，也不会造成基因崩溃。
一百晶币，也就是十万金币，这个价格不可谓不高了，而且更关键的是，一段时间之后如果潮汐降临，金银铜三种货币的价值形同虚设，唯有晶币才能依然坚挺。
报出这个价码，辛西娅里弗斯也很心痛，里弗斯家族的产业现金流虽然充足，但是在购入能量器官之后再一次性拿出一百晶币依然有资金链崩溃的危险，不过想到家族旁系对产业虎视眈眈的丑恶嘴脸，想到父祖二人莫名失踪，她还是狠下心报了出来。
“可以，我还要你的冥想法。还有，我不保证手术一定会成功，你可以选择先提供一些试验品给我。”
辛西娅里弗斯松了口气，灿烂的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当然，无论是冥想法试验品还是手术地点仪器，我都可以提供，我已经做好了哪怕失败的准备。”
“那么，准备好之后通知我。对了，魅惑女妖的能量器官是什么？”
“是...”
“先生，非常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被跟踪了。”晚上，盖忐忑不安的来到书店，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先生，要不然我去干掉那个女人！”盖越想越觉得让诺曼消气的方法就是从源头上更正错误，于是腾的一下站起来向外走去。
“坐下。”诺曼伸出手指向下一点，盖就不由自主的坐在了椅子上。
法师之手是诺曼觉得十分有趣的一个法术，与他实质化的精神力结合起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盖骇然低头坐好，只是几天没见而已，诺曼的实力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诺曼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看，但不是因为盖惹来的麻烦，而是因为需要移植的能量器官实在是太...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对盖问道：“历史尘埃有没有什么动静？”
盖微微一愣，他还不知道诺曼干掉了安德鲁贝弗利的事情，带着点疑惑的说道：“历史尘埃这种边缘组织...哦对了，听说不久前中城区的负责人贝弗利爵士死了，上城区派人接受了中城区的事务，其他没有什么动静。”
诺曼把当时安德鲁贝弗利手上的名单递给盖：“注意下这份名单上的人，记录他们的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死亡方式，每一阶段汇总一次。”
盖接过名单，一眼就扫到了哈里斯诺曼这个名字，震惊：“先生，这...”
“安德鲁贝弗利是我干掉的，这份名单应该还有没有递到守墓人手上，总之，注意吧。”
盖凝重的点了点头，历史尘埃的确不算什么，但是作为一个保护动物，它在各个组织上都是有一定人脉的，如果真的追查起来难保不会有什么麻烦，更何况还直接牵扯到守墓人。
成为学徒进入地下世界很久了，盖十分清楚守墓人这个组织有多臭名昭著。
诺曼最后吩咐道：“查查里弗斯家最近遇到什么问题了。”
离开书店之后，辛西娅里弗斯就高贵无法亲近。
停在街区外的车队排成了长龙，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表情冷肃，躬身为辛西娅里弗斯打开车门。
直到上车以后，她才放松了表情重重叹了口气，开车的是她的侍女，最忠心的手下，在她面前辛西娅里弗斯不用掩饰自己。
“小姐，他同意了吗？”侍女发动汽车，一边问道。
“嗯，比我想象的要好说话，要求也不过分。”
“可是小姐，你真的要一个男人来帮你手术吗？而且，万一他是骗子呢？”侍女很担心。
“骗子？不会。假面之火之前濒临彻底异变，在进入这片街区之后就回复了正常，他一定有抑制污染能量和基因变异的手段。
况且我没有其他选择了，没有任何一个组织会为了我和守墓人结怨，我只能选择相信他。”
侍女闷闷的说道：“小姐，我愿意做第一个试验品，如果手术失败，请您帮我报仇。”
辛西娅里弗斯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算了吧。回去之后你亲自把冥想法和五十晶币交给他，记住，不要说多余的话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当然不会让自己的侍女做试验品，能量器官融合之后再剥离的结果就是原主死亡，她对侍女还是有感情的，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都会很苦恼。
所以试验品还是找一些不相干的人比较好，辛西娅里弗斯觉得自己家旁系女性和男性的妻子就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