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1969年新春】
《云》的男女主角由谁来当，霍耀文其实没什么太多的意见，毕竟小说是小说电影是电影，自然是有一点不同之处。
李瀚祥想起之前在台湾的时候霍耀文似乎很懂剧本，本是要把《云》电影剧本的事情交给他来写，但被霍耀文婉言拒绝了。
酒席散桌前，霍耀文问了李瀚祥电影大概什么时候开拍，多久能够拍摄完，他也好就着时间来让出版社的人宣传印刷出版。
不过这事李瀚祥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虽然他同谢闲的谢氏电影有限公司合作，可国联影业最近财政状况比较困难，要等一部电影下映后收会款项才能继续投拍，预计要等到四月份台湾一些电影院清算好票房结算后，才会正式建组拍摄。
可也不知是不是谢闲想早些同甄珍拍情侣戏，尽然拍着胸脯说：“祥哥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吗？你缺钱可以找我借呀，这样好了，你从台湾拉人过来建组，钱的事情我暂时给你垫了，等你那边的钱收回来后再给我。”
谢闲媾女一向出手大方，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早年他在峨嵋影片公司拍《神雕侠侣》的时候，中意上了饰演小龙女的南红，知道南红喜欢玫瑰，那时香港又没有花圃，新鲜花大多是从海外运来，谢闲直接花了十万块从荷兰让人运来了999朵玫瑰花，想要一抱美人归，当时还是60年，一碗满满的打卤面也才一块钱，十万块足够买几套屋企了。
面对如此浪漫又出手大方的影坛当红英俊小生，是个女孩在这999朵玫瑰花下都容易陷入其中，但南红却对花花公子谢闲不是很感兴趣，直接当众拒绝了他的表白，对此谢闲也不生气，也不在背后说人坏话，反而时常笑着同人讲：南红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女人。这下子谢闲痴情的名声就传了出去，往后再媾女几乎手到擒来。
所以李瀚祥在听谢闲如此说的时候，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甄珍，看她眼神一直盯着谢闲，也是轻笑一声，没加思考直接点头答应道：“好啊。”
对于谢闲媾自己公司的女星，李瀚祥不怎么在意，这个时候女星拍拖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情，两人男未婚女未嫁的，看上眼在一起拍拖他也管不了。
目睹这一幕的霍耀文瞥了一眼谢闲，有望着旁边坐着的甄珍，倒是明白了谢闲为什么愿意借钱给李瀚祥要他尽快拍摄这部电影了，心里一笑微微摇头，侧过身子，没在去看几人。
......
没过几日，就是除夕。
今年霍家过年倒是比往年热闹又欢喜了很多，阿从除夕夜的前几日开始，就每天笑脸迎人，仿佛心里有无数的喜悦需要同人讲出来，这里面除了多年未见的舅公一家人从美国来港外，孙子霍耀文当上香港大学讲师，又办了一家出版社，眼瞅着霍家从家道中落渐渐的转变成家道中兴，阿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霍成才穿好新衣，从屋内走出来，瞥了一眼还在桌前磨磨蹭蹭的霍耀文，走过去询问道：“阿文写好了对联没有？”
细妹坐在一旁，回头朝着他道：“还没有呢，哥说他要酝酿酝酿。”
“嗯，马上就好了。”霍耀文酝酿了一下，这才提起毛笔，在两张大红纸上龙飞凤舞，只是几十秒的时间，就写好了一副新春对联：梅花点点千山秀，鸡岁家家四季春，横批新春大吉。
看着这两副一气呵成的字，霍耀文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他书写毛笔字的功夫也算是有十几年的功底了，比不上那些书法家，但在平常人中也算是拿的出手的。
霍成才看了一眼对联，字写的很不错，但还是催促道：“写好了就赶紧贴上，你舅公他们我想都到饭店了。”
霍耀文看着春联上字迹未干，话道：“等会儿干了就能贴了，老豆你同阿她们先过去吧，我等会带细妹贴好了春联在去。”
今年舅公一家人来香港，阿提议两家人一块吃年夜饭，在屋企吃地方太小伸展不开，所以便在外面的饭店订了一桌。
“行，那我就同你阿她们先走了，你跟细妹弄好春联就早些过来。”霍成才说了一句，叫上在房间里准备红包的阿和阿母，三人一块先赶去了屋附近的饭店。
等了几分钟，春联上的字迹彻底干了以后，霍耀文同细妹两人一人一张出了门，准备用胶水把对联贴在门上。
这时，张婉君突然从楼道那走了过来，看到贴春联的兄妹俩，连忙走过去喊了一句：“耀文表哥。”
“婉君你怎么来了？”霍耀文听到声音回头望去，看到来人是张婉君时，面露诧异之色：“你刚刚没看到我老豆他们？”
张婉君笑着道：“看到了，不过舅舅和舅妈让我过来喊表哥你跟婷婷。”
“表姐你今天好漂亮啊，这身衣服跟你很搭哦。”细妹走到张婉君的身边，看着今日完全不同以往的表姐，特别是她那一头自然卷的长发，令她羡慕的很。
今天的张婉君扮相的确不同往日，那一头蓬松微卷的长发，身上披一件普通的黑外套，宽松的毛衣长裤，天然浓眉黑眼睛，唇是淡的，脸上没有涂抹一点妆，迎着过道里的寒风微微眯起眼睛，抿着唇，脸蛋两侧或许是被风吹的缘故，有些发红，但也正因此才突显出她那张楚楚动人宛若琼瑶剧中走出的苦情女子。
“是吗？”张婉君听到细妹赞誉的话，心里一喜，偷瞄了一眼霍耀文，看他还在忙着贴春联，心里不由微微有些失落。
霍耀文把春联贴好，将胶水递给细妹道：“好了，细妹把胶水送进去，我们该走了。”
“哦。”霍婷婷接过胶水，快步跑进屋里，把胶水随意的丢到桌子上后，便拿起自己的小挎包走了出来。
等三人到了饭店，发生酒楼上下两层都坐满了客人，此时不少桌已经开席，人声鼎沸，呼喊劝酒声此起披伏，左右找了好一会儿，还是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才找到阿跟舅公他们。
年夜饭，两家人吃的很欢乐，霍耀文虽然已经成年，还工作了，但按照中山那边的习俗，只要未结婚的人，都能收到一份红包。
对于红包霍耀文已经失去了兴趣，不过细妹倒是美滋滋的收了七八个红包，虽然只有几百块，但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足够吃喝好长时间，也能买好几件好看的衣服了。
......
过年几日，出版社那边肯定是要放春假的，但霍耀文却没时间闲着，一方面是春节过后香港大学马上要开课了，他要忙着早些备课，另外一方面就是教育署那边对外公开招标教材书印刷的订单也已经定了日子，就是在三月二日那一天。
几天忙碌下来，霍耀文都感觉自己瘦了一圈。
这日，香港大学出版社办事处里，霍耀文一早来了这里，同伍连德、张志德等人商量几日后的教育署招标事情。
伍连德把最近调查到的一些资料分发给二人，面色有些凝重：“教育署那边的订单的竞争者比我之前想的还要多，我从一个老朋友那弄到了参加这次竞标的出版公司名单，总共有三十三家，其中规模最大的是三联书店，牛津出版社，中华书局，明窗出版社，还有我曾经的老东家商务印刷馆。”
“商务印刷馆也参加了？”
霍耀文皱皱眉，他可是知道商务印刷馆是有多出名，它不仅是中国第一家出版汉字字典的出版社，更是在30年代抗战时期宣传抗日宣扬发挥了无与伦比的巨大作用，也因此成为日本人的眼中钉，当时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盐泽幸下令焚烧商务印刷馆前，曾说：“烧毁闸北几条街，一年半年就可恢复。只有把商务印书馆这个中国最重要的文化机关焚毁了，它则永远不能恢复。”
“是，不过我不看好我这老东家。”伍连德心知教育署的那帮鬼佬是绝无可能把这个订单交给商务印刷馆的，所以直接说道：“商务印刷馆虽然参加了，但鬼佬是不可能把订单交给他们的，所以去掉商务印刷馆，还有三联书店，牛津出版社，中华书局，以及明窗出版社，这四家的实力都很强劲。”
霍耀文思虑了几秒，转头看向姑父张志德问道：“张主编我让你计算教材书的印刷成本最低能到多少？”
张志德说道：“因为小学每个年级的教材书页数不同，所以成本价格也不一样，但我综合计算了一下，人工、油墨、纸张和电费，一本教材书的成本大约是在一块一左右，这已经大量生产后的最低出版价格了，我都未有计算盈利在里面。”
“不能在降低了？”霍耀文皱着眉头话道：“哪怕再降个一毛？”
“降低不了，除非九龙纸厂和印刷油墨商那边能给我们降价，否则的话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张志德无奈的摇摇头，纸厂那边给的价格不算是最低价，油墨商那边的价格也很高，虽然纸张和油墨用的都是一般的，但教材书的成本却是无法再降低。
伍连德此时说道：“那是我们的需要的量还是不够多，如果能够拿下订单，有了这几十万本教材书订单的话，我想价格方面还是能够同他们再谈一谈的。”
张志德心里默算了一下，“能谈的话，我想最多只能在教材书的成本价上再降价一毛五。”
“那就算九毛钱！”
霍耀文眯着眼问道：“课外辅导书的成本价在多少？”
张志德回答道：“如果全版印刷的话，大概每本需要一块五左右，因为辅导书的页数比教材书要多了不少，而且还要支付费用给编制的几个教授和老师。”
听到这个价格，霍耀文心里渐渐的有了盘算。
118【亏本竞标】
教育署竞标会上。
霍耀文同伍连德坐在了位置上，扫了一眼四周围密密麻麻的同行，朝着伍老道：“伍老你说我们的价格是不是最低的？”
伍老肯定的说道：“肯定是最低的了，这次教育署的人突然搞出一个低价竞标，还是让人以写纸条的方法报价，断绝了别人想要二次出价的机会，你之前不是话教材书赚不赚钱无所谓吗？只要能拿下订单就行了。”
这次教育署采用不记名的方式以最低价竞标的方法，倒是让不少出版公司派来的负责人哗然，毕竟谁也不清楚其他人的心里最低价是多少。
印刷的成本，在座的人都清楚是多少，所以最低价是在那，就看谁愿意舍弃的利润多谁就能拿到订单了。
按理说哪怕是只有一毛钱的利润，能拿下教育署长达三年的订单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教育署的人已经说了，往后港岛和新界的订单也会优先跟这次竞标的人合作。
全港适龄的儿童大约有二十万，一个人一学期的教材书是八本，也就是说未来全香港一学期就要印刷一百六十万本书，一本书一毛钱利润，那就是16万，一年就是32万，就算少算一点也有二十多万。
看似不多，但没有人会嫌弃这能赚钱的生意。
而且这还是最低的盈利价格，要是有人出的最低价比成本价稍微高那么一点点，那一年赚的可就不是二三十万了。
虽说每个人都知道哪怕是只要在成本价上加上一毛钱，就必然能够拿到这笔订单，可能够有魄力选择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的，毕竟人都是贪心的，都抱着侥幸的心里，期许别人给的价格稍高一点，自己刚刚好比别人少那么一点。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突然旁边走过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那人看了一眼伍连德，惊讶中带着欣喜道：“伍老！”
“邵杰！”伍连德抬起头注意到这人的样貌，惊呼道：“你怎么在这？”
“我替陈社长来参加这次教育署的竞标会。”邵杰坐在了伍连德旁边的空位上，看着多年未见的前辈，他激动道：“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伍老，自从60年被社馆里的人派到了香港来，我就一直有在打听您的消息，只听人说您在香港曾经重办了良友画报，之后又因为一些事情关门了。”
“是啊，本来是想在香港重办良友画报的，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把报馆给关门了，退休在家养老喽。”
伍连德看到老友感叹了一声，忽然想到旁边的霍耀文，也是同他介绍道：“耀文，这位是我在内地的好友邵杰，早年开办良友画报的时候，他就是任职画报的美工跟主编。”
随即，伍连德向邵杰介绍道：“这位是我现在的东家霍耀文，香港大学出版社社长。”
香港大学出版社？邵杰狐疑的看了一眼霍耀文，心想这人该不会是骗子吧。
“邵先生您好。”霍耀文主动伸出手。
邵杰同他握手道：“没想到霍先生这么年轻就能担任一家出版社的社长，不过我早先听说香港大学出版社似乎已经关门了？”
霍耀文笑笑，对邵杰的疑问也没有不满：“是，早先香港大学出版社的确是因为经营不善关门了，但我同香港大学合作，拿下了出版社的经营权。”
伍连德哈哈笑道：“不错，我现在就在霍社长的手底下当个吃闲饭的总编。”
......
后台，教育署派来的负责人塞缪尔正带着几个教育署的工作人员忙碌着筛选出竞标公司的最低价。
如很多来香港的英国鬼佬一样，塞缪尔也有个中文名，叫“付禄寿”，一个很奇怪的名字，但很多国外人的名字都是这么的新奇。
付禄寿将箱子里的纸条全部给倒了出来，很快桌上就出现了三十多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他拿起其中一张纸条看了一眼数字和出版社的名字，随手把它写在了身后的黑板上。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在忙着帮忙分拣出纸条，在一一对比黑板上的价格后，把价高者去掉，价低者给重新写在黑板上。
“康宁你们那边怎么样？”付禄寿在看到写有“中和出版公司”的纸条后，默默的把它给捏在手里，朝着旁边的康宁和几个华人员工问道。
康宁耸耸肩道：“还没有找到最低的，我想牛津出版社的人给的价格应该是最低的了，他们给出的价格是一块三，这是我看到目前最低的竞标价格了。”
“一块三是吗？”付禄寿皱皱眉，假装不禁意的转过身看了一眼捏在手上纸条写的价格是一块四，不由沉吟了片刻道：“再看看还有没有更低的价格，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去方便一下，你们在这里看着最低的价格。”
“是。”康宁带着几个人在那继续分拣纸条上写的价格，试图找到标价更低的出版公司。
付禄寿出了后台，左右看无人，朝着厕所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
竞标会内。
莫福成焦急的等待着大哥回来，看着周围的人都在低声讨论，他的耳朵比较尖，听到有的人说出了自己的出价是一块六，这个价格比他给的要低了一毛钱，谁也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更低的价格，所以他无比期望大哥莫福明回来。
“阿成坐过去点。”这时，莫福明从角落的过道内走了过来，坐到了莫福成的身边。
看到大哥回来，莫福成焦急的问道：“大哥怎么样？”
“嗯？”莫福明瞪了一眼莫福成，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关注自己，这才没好气低语道：“你个扑街这时候说这么大声做咩啊？想要所有人都听到啊？”
”莫福成连忙抬手捂着嘴巴，微微低下头，尽量小声的说道：“不，不是，大哥我就想知道怎么样了？
“我们应该是最低价了。”莫福明坐直身子，看着台上渐渐出现的几个鬼佬和竞拍的人话道。
“最低价是多少？”这个答案让莫福成摸不着头脑，谁知道最低价是多少啊。
莫福明瞥了一眼莫福成，竖起一根手指。
“一块！”莫福成捏紧拳头，这个价格几乎可以说利润还是很可观的了，之前算过每本书的成本大约是在九毛钱左右，如果拿下订单的话，让工人们连夜加工，倒是能够降低在八毛七，这么一算每本的利润也能有一毛三。
现在只有九龙一地的教材书订单，可能不是很多，但在竞标前教育署的负责人可是亲口说未来港岛和新界的订单会优先给这次标中者。
到时候全港一年的利润，最少也能有几十万了。
......
同邵杰聊了几句，伍连德在看到台上走出的几个鬼佬时，忍不住好奇问道：“邵杰你们的标价是多少？”
“一块一毛五，这是我们给的最低价了。”竞标都已经竞标完了，现在就等结果，邵杰也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一听到这数字，霍耀文心里一紧，他之前就怕有人给的价格很低，所以直接写了一个几乎百分百亏本的价格，但看现在的情况，似乎给的有点太低了。
“你们呢？”邵杰看了一眼霍耀文，又转头同伍连德问道。
伍连德笑笑没说话，只是指着台上的人道：“等公布吧。”
“咳咳……”
此时站在台上的一个鬼佬用十分娴熟的粤语，朝着在座的三十多家出版公司的人说道：“本次竞标采用的是低价竞标，最低价的出版公司就能拿到这次教育署的订单，不过我还是要提醒诸位，我们是会跟你们签署合同的，一旦标中，我们不会在给你出价的机会，要严格的按照竞标的程序来，如果有人反悔的话，我想未来我们不会再有合作的机会了。”
那鬼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来的三十多家出版公司的人，他只认识其中几个，找不到竞标者，只能对着话筒道：“本次竞标出价最低者，香港大学出版社！”
“你们出的价格是多少？”邵杰一听香港大学标中，满脸惊讶的看向伍连德和霍耀文，要知道一块一毛五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再低的话几乎没有利润可图了。
“这不可能！”
一角莫福成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块钱的价格，这几乎可以说是最低价了，在低下去的，虽说还是有利润的，但这点利润还不如不做，留着印刷厂给别人印刷一些广告单都比这赚的多。
“香港大学出版社？这不是已经倒闭了吗？”
“是啊，我记得很早之前就倒闭了，怎么又重办起来了？”
“这到底给的价格是多少啊，我都给出了一块二了，都竞标不了？”
“你一块二？我一块一都没有标中！”
一下子，参加这次竞标会的各个出版社负责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对香港大学出版社给出的价格十分的好奇。
......
119【未行先虑败】求月票
这次竞标是属于公开招标，可以公开竞标者出的价格，也可以不公开，但或许那个教育署派来的鬼佬也不敢相信会有人出这个价格，要不是看竞标者是香港大学出版社的话，他恐怕在后台就会直接废除这个招标者的价格，当作恶意竞标来处理。
所以在看到现场三十多家出版社来竞标的人发出疑问，鬼佬也是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一下，这才缓慢的说道：“香港大学出版社是本次竞标会中出价最低的投标者，他们的价格是八毛钱！”
“八毛？”
“香港大学的人疯了？”
“何止是疯了，我看就是发傻，标个成本价不赚钱就算了，还亏本竞标拿下订单，他们搞什么？”
“疯了！”
“发善心？”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要知道哪怕是向牛津出版社这个在香港一顶一的出版公司，他们印刷一本教材书的价格也要八毛七左右，这还是得利于同造纸厂和油墨商提供的原材料价格很低，然后批量印刷才能够做到如此低价的印刷一本教材书。
香港大学出版社如果出个九毛的话，就算赚不到钱什么钱，那最少也是不亏的，哪怕一年就赚个几万块也是赚，可现在直接出价八毛一本教材书，这不是赚钱了，而是亏本，还是大亏特快。
在座的数十家出版公司的人纷纷左顾右盼试图找到香港大学出版社派来的投标人员，想要问问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居然会想到用八毛钱的价格来竞标，亏本做生意？难不成真的跟有些人说的一样，是想要发善心，给香港免费儿童教育作出一份贡献不成？
现场来参加投标的人，只有邵杰知道霍耀文跟伍连德是香港大学出版社的，所以他双目睁大，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二人，仿佛是在无声的追问：你们出的价格是认真的？
如果说邵杰吃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他根本不知道霍耀文的想法，但伍连德同样也很吃惊，之前说好是以成本价竞标，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最后关头修改了竞标价格，给了个最低价，还是亏本的最低价！
一想到还未盈利，出版社印刷一本书最少都要亏一毛钱左右的时候，伍连德就有些头晕目眩。
别看亏本一毛钱不是很多，但要想想九龙的人口是全港最多的区域，香港这些年快速增长到了四百万左右的人口，九龙就差不多占据了一半，香港岛次之，新界人口现在是最少的。
两百万的人口，其中适龄孩童最少也有十万，按照教育署规定的小学课程，每个人一学期需要八本书，那就是八十万本，亏一毛钱就是亏八万，一年就是十六万。
一年十六万看似不多，但要知道出版社到现在可都未有盈利，哪怕鬼吹灯年前因为报纸上骂战的事情卖的不错，可那赚的钱能够维持报社日常运转就不错了，哪还有什么盈利可得。
现在却是一下子又要亏个十六万，不是亏一年，而是持续三年，毕竟跟教育署签订的合同是三年，那就代表要亏四十八万。
伍连德头晕目眩的时候，霍耀文也是心里一痛，早知道就按照成本价来得了，但事已至此，亏本是亏定了，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跟教育署翻脸说要重定价格，而且之前台上那个鬼佬也话了，不会给二次修改价格的机会。
亏是亏定了，也无法挽回，那就要想办法从亏的点中找到一些能够有利自己的地方，毕竟亏也要亏的有价值！
如此一想，霍耀文心里有了一个谋划，倒是对自己估错而带来的亏本有了一点释然。
......
“这不可能！”
莫福成双腿颤栗，从鬼佬说出八毛钱到现在，他一直不愿意相信有人会发傻到亏本去竞标，这又不是为了名誉去做慈善，而是公平的竞标，居然真的有人发疯的标了八毛钱的价格。
虽说教材书的纸张和油墨不同于外面卖的出版书籍，但八毛钱，哪怕是香港最大的印刷厂都未必能够以成本价印刷一本教材书来，香港大学出版社怎么可能会以八毛钱的价格竞标呢？明知亏本还要去做，这不是胆大，而是发傻。
莫福明对没有标中也很气愤，他为了能够拿下这次的订单，不仅入股了小弟的出版公司，还注资了十几万用来买新的印刷机，在竞标会开始前，又花钱买通了后台清算的鬼佬，花了差不多五六十万，就是为了能拿下教育署的订单，这样才能在未来能够长期挖掘这座金山。
但现在被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发傻的出版社以八毛钱百分百亏本的价格拿到了订单，白白损失了五十多万，哪怕是有些身价的莫福明心里都有一些心痛。
莫福明是做纱厂生意的，早些年香港纱厂制造出的纺织品还能出口到英国，但随着59年英国那边禁止香港纺织品出口后，无数纱厂倒闭的倒闭，转型的转型，唯独莫福明没有选择转行，这也导致他的纱厂成为了香港仅剩不多的纺织品贸易公司，虽然出口不了到国外，但在香港本土还是很有市场的。
可随着近些年香港流行美国货和日本货，他的纱厂生意也渐渐的下滑，所以在小弟莫福成同他讲这座金山生意后，也是动了转行的念头，毫不犹豫的出了五十多万就是为了能拿下这次的订单。
但现在订单没有拿到，钱也回不来，莫福明自是心中不爽，对香港大学出版社这个亏本都要拿下订单的出版社产生了怨恨。
“蒲你老母，这出版社的人都是脑子有病？”莫福成狠狠的谩骂了一句。
莫福明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小弟，又扫了一眼渐渐离场的人群，思虑片刻道：“阿成你回去后调查一下这个香港大学出版社，我就不相信他们是真的发善心，想要无偿的为教育署减轻负担。”
......
霍耀文和伍连德同教育署的负责人见了一面，在确定好是以这个价格竞标后，在教育署神色怪异的目光下，霍耀文签好初步竞标后的合同就离开了，完整的合同要等双方律师到场才会签署。
出了竞标会，二人上了车，伍连德坐在副驾驶位上，犹豫了好久，最终没有忍住，担忧的问道：“耀文你确定你的计划能够有效？要知道这次竞标的价格可不是成本价，如果辅导书没能如预期的那样成功，出版社可没有资金去完成教育署的订单，刚刚你也看到了，教育署那边的人估算了九龙下半年就需要六十万本教材书，让我们最少筹备七十万册教材书以备不时之需，这笔钱他们只会暂时预支一半。”
霍耀文一边开车，一边侧目看了一眼面色忧愁的伍连德，心里知道他的担忧是在哪里，说实话霍耀文自己的心里也没多少底，但他作为社长又是主导这次竞标的人，必须要有信心，所以他带着几许轻松的话语道：
“伍老，未行先虑败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虽然这次竞标看似是我们亏本了，但何尝不是一次机遇呢？辅导书的事情，在我看来问题不大，我们卖的价格只要不高，再舍弃一点利润给那些学校采购办和教师，自是能够挽回教材书的亏损，指不定还能大赚一笔。而且我们出版社在全港出版行业中几乎一点名声都没有，要不是是属香港大学下，恐怕知道的人会更少，所以这次教育署的竞标一旦公布出去，我想出版社必然声名鹊起，有了名气想要赚钱就会轻松很多。”
听霍耀文说的这么轻松，仿佛亏本就是在赚钱，博得名声就能有钱入账，伍连德这个老传统的思想还是没能够扭转过来，心里的担忧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是从担忧转变成了焦虑，他是一心想要出版社能够发展壮大，所以忍不住张口辩驳道：“但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矣。”
这句话霍耀文听过，是兵法鼻祖孙子所说，只是没想到伍老会在这个时候说起，他将车速缓缓的降下来，靠边停车后，侧身说道：
“伍老我知道您担忧什么，您在担忧出版社现在一没钱，二没设备，又是亏本接下了这次的订单。但教育署的人不是说会先支付给我们一笔前期订单的费用吗？有了这笔钱，我们就拿去买几台旧的印刷机，然后以印刷机向银行贷款，拿到贷款再去完成教育署的订单。至于向九龙各个学校推售辅导书的事情，我会亲自去负责的，这点伍老您完全不用担心，我心中自有谋划。现在还没到教育署通知我们印刷的时候，您现在的工作，就是统领出版社全局，除了继续招聘印刷工人外，就是督促底下的员工尽快的做好各自的本职工作。”
伍连德看霍耀文如此自信，这焦虑的心倒是有所好转，也是开玩笑道：“那我不成了吃闲饭的？”
“哈哈，这不是伍老您所希望的吗？”霍耀文哈哈一笑，发动引擎准备回出版社，一边提速一边说：“伍老现在可能比较清闲，但过段时间就会忙的多，到时候您可别嫌弃这碗闲饭不好吃啊。”
望着霍耀文坚定而又自信的脸，伍连德也没再这个问题上多说些丧气的话，只是笑着道：“闲饭不好吃也要吃啊，我这一把年纪了，想换个地方吃都没的吃。”
......
120【独角戏是唱不久的】
天皇日报报馆内。
钟伟舜意气风发的拿着今天写好的稿子走近了报馆里，一路上遇到的报馆文员和责编都纷纷起身同他打招呼。
“钟先生来了！”
“钟先生，何主编在里面等您。”
钟伟舜笑脸迎人，同这些报馆里的工作人员一一回应，等到了主编办公室外，他敲了敲房门。
屋内正在忙碌着的何主编听到敲门声，随口说了一句“进来”，等看清推门而入的人是钟伟舜，他笑着起身道：“老钟来了。”
从年前到最近一段时间，天皇日报的报纸日销量每日剧增，全赖钟伟舜在报纸上参与进了倪框同他人的骂战之中，更是把去年那场报馆同东方日报的骂战给再次挑起战火。
待钟伟舜坐下来，他意气风发的问道：“何主编最近报纸销量怎么样了？”
“还不错，从年后到现在涨了几千份了。”何主编也没有隐瞒，对方是报馆里的老人了，这点事情也没有必要糊弄。
“那还可以，七八天就涨了几千份，我想这几天还能再涨一涨，对了何主编，这是我今天写好的文。”钟伟舜对这个涨幅很满意，他的稿费现在虽然是固定的，但随着报馆卖的越好，他的稿费自然也会要涨一涨。
何主编接过钟伟舜递过来的几张稿纸，简单的扫了一眼，还是骂东方日报跟作者浮生的，同时又在为倪框发声，皱皱眉说：“这东方日报的人一直没有回应，除了最开始发了几篇，到现在那个浮生一直没有出面，这样下去，我怕报纸销量迟早要降下来。”
何主编清楚最近一段时间报纸销量大好，全都是读者看报纸骂人看的过瘾，但一方骂人，另外一方不接战，迟早是会让买报读者失去兴趣的。
“不搭理我们，那就找人逼他下场喽。唱戏唱全套才能听懂，骂人有来往才能继续骂，独角戏是唱不久的！”
钟伟舜自然知道骂战一人独角戏是坚持不到最后的，所以再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后，他这回没有同东方日报和浮生正面交锋，而是在自己写的文中多以捧倪框为主，贬东方日报和浮生为辅。
这样不仅能够挑起倪框跟浮生的怨恨，同时也能挑起双方书迷的情绪，这样才能为自己跟报馆带来最大的利益。
......
而事情也如钟伟舜所谋划的那样，在他联系几个好友，分别在多家报纸上吹捧倪框为香港第一科幻大师，又贬低那些拿鬼吹灯来说倪框模仿的作家，顺带着也踩一脚鬼吹灯的浮生。
这样长达半个月的报纸吹捧，不止让很多报纸读者看骂战看的津津有味，就连倪框本人也洋洋得意。
在接受报纸采访的时候，被记者问：“倪先生，最近一段时间全港多家报纸上都在说您是香港第一科幻作家拥有天马行空的头脑，不知道您对这个评价是怎么想的？”
倪框笑道：“能怎么想？这不是事实吗？我写的科幻本本大卖，又不同那些五年写文本本扑街的人一样。”
记者问：“但有不少人在报纸上说你最近写的外星墓剧情有很多地方借鉴了作家浮生写的鬼吹灯，其中很多墓中探险的手法都很类似，可却写的不伦不类。”
倪框面露不悦：“我虽然写的是科幻，但文中对考古的一些程序我都有问专业人士的，肯定跟大家平日脑中所想的不同了，我又不是一个人躲在家里胡编乱造瞎写一通。”
记者眼前一亮：“倪先生您的意思是说浮生写的鬼吹灯是胡编乱造，瞎写一通？”
倪框撇撇嘴：“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讲。”
记者再次追问道：“倪先生您怎么看最近报纸有很多人说你不配香港第一科幻作家的头衔？”
倪框嗤笑：“配不配他们说的算？有这么大的能耐怎么没看他们写出几本好书来？”
或许倪框的回答是有贬低浮生之意，但在记者的一番修改操作下。
第二日，该报纸在头版上打出了这么一个标题：“倪框反驳多家报纸说他新作借鉴鬼吹灯，怒斥作家浮生胡编乱造瞎写一通。”
.....
香港大学出版社内。
“社长。”文员何弟敲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霍耀文将报纸放下，抬头望着站在门口的何弟：“有事？”
“那个……”何弟有些犹豫，但还是走近把手上拿着的一张报纸放在桌上：“社长你自己看看吧。”
霍耀文狐疑的看了一眼何弟，拿起桌上那张报纸，入目第一眼的便是倪框怒斥浮生的标题，下意识的皱皱眉，瞥了一眼报纸右上角，是《香港晚报》的报纸。
他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全文，把报纸扔在桌上，朝着何弟道：“就这事？以后把心放在工作上，不要去搭理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知道了社长。”何弟本以为社长看到报纸标题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只是云淡风轻的提醒自己要好好工作，吃了瘪后，她转身灰溜溜的离开了。
等人走后，霍耀文看着桌上那张香港晚报，皱起眉头，不似刚刚那般云淡风轻，最近一段时间报纸骂战他也知道，虽说天皇日报的人一直在后面跟狗一样的狂吠，但他也懒得再去报纸上跟孤舒子墨对骂。
可这次不同，自己同倪框无冤无仇的，他当他的第一科幻大师，自己目前在香港写的书除了鬼吹灯外，也就甜蜜蜜，都跟科幻无缘，好好的把自己牵连进去？
此时朱文庆敲门走了进来：“霍社长，青木出版社的人发来电报，说鬼吹灯已经在台湾出版了，或许是有你之前的名声在，第一天就卖了两千多本。”
听到这个好消息，霍耀文倒是一扫刚刚的郁闷，笑着道：“是吗？第一天就卖了两千本，看来在台湾市场还是大啊，这么下去应该能卖个几万本了。”
朱文庆将手上青木出版社的人发来的电报放在桌上，“是，青木的人估算台湾能卖五六万册左右，那边的人还可惜说这本要是言情的话，绝对是能够借助之前签售会的影响，在短时间内卖十万本以上的。”
闻言，霍耀文笑笑不语，他的确已经写好了新的言情书，不过还不是出版的时候，等李瀚祥那边的电影拍的差不多了，再跟他的电影捆绑在一起一块卖。
拿起电报看了几眼，大致如朱文庆刚刚所说的那样，目光忽然下移，再次看到香港晚报上的标题，霍耀文心里一沉，抬头随口问道：“朱经理你可认识一些报馆的人？”
朱文庆点点头：“倒是认识几家报馆的主编，不过都是一些小报馆，社长你是想在报纸上打宣传？”
霍耀文刚准备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把这事交给东方日报来，又思起之前的谋划，摇摇头说：“不是宣传，前天社里拿下了教育署订单的事情你知道吧。”
“伍总编跟我们讲了，让我们最近一段时间抓紧招聘人手。”朱文庆虽然是营销部的，但这事跟他也有关系，教材书出版后还要他去跟各个学校交接。
霍耀文思虑了几秒，组织好语言：“你多联系几家报馆的人，就说香港大学出版社为了支持教育署制定的全港适龄儿童免费教育条例，亏本拿下教育署订单，缓解教育署近些年财政不佳的情况，志在能够让更多无书可读的孩子走进学校学习知识和文化，成为社会之栋梁。”
.......
121【报纸骂战】
东方日报。
“这件事情我也知道一点，最早是有一些科幻作家在报纸上说倪框不配香港第一科幻大师的头衔，本来这事同霍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后来天皇日报的那个孤舒子墨在报纸上吹捧倪框，又贬低那些科幻作家的同时，顺带着把霍生你也给踩了一脚。”
李道光拿起桌上刚刚文员送进来的茶壶，一边为霍耀文倒茶水，等倒了七分满左右，一边停手继续道：“我琢磨着，最近同霍生有关的报道应该都跟这孤舒子墨有关，倪框这人我了解一点，是有些骄傲自大，也经常因为言语得罪他人，但霍生你同他几乎没有交际，又是不同类型的作家，牵扯不到利益，他平白在报纸上骂你，我估计还是被人引导的。”
霍耀文皱皱眉，接过李道光递过来的茶杯，微微的抿了一口茶水，顺手把杯子放下：“李主编的意思……是说这孤舒子墨想把骂战特意引到我身上来？”
李道光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道：“应该是的，他最近在天皇日报上写檄文，我都没怎么理会的，也不想同霍生你讲，因为跟这种人继续纠缠吃亏的是你我。我想这孤舒子墨看我们不搭理他，便想着找人引导倪框进来，又在多家报纸报道，是想拖你下水。”
听明白头尾，霍耀文微眯着眼，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去年在报纸上发了回骂对方的文章后，就因为要去美国参加写作会，后续的对骂都是交给李道光帮忙处理，虽然后面也看了李道光跟孤舒子墨对骂的文章，但那时候已经结束了，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却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跟狗一样，在后面跟着打都打不走。
难怪听人常说打蛇打七寸，打人要打狠。
“李主编，最近贵报的销量怎么样？”霍耀文眼角一道寒光一闪而过，抬头面上微笑的看着李道光。
李道光看着此时霍耀文笑脸对人，但莫名的感觉到他那笑容里夹杂着的冷意，瞬间了然，轻笑道：“最近报纸销量一般般，虽说社长带我去澳门赛狗那认识了不少人，也借助赛狗贴士有所上涨，但谁会嫌弃报纸销量低呢？”
霍耀文闻言，嘴角一笑：“那我看最近李主编你应该要加大报纸印刷了。”
......
第二日，东方日报发行的报纸头版内容上，出现了这么一句话和一首诗。
“近日心情甚好，出行去元朗海口游玩，看风景优美，一时兴起，写下几行打油诗。
孤身一人行，
舒眉望天晴，
子思桥村口，
墨沾纸上明，
你息游方兴，
是何清风清，
多才适世用，
余负海峤情，
的的近南溟。浮生随笔”
......
“蒲你老母！”
钟伟舜气的一把将报纸狠狠的摔在桌上，双目通红，心中怒火中烧，对浮生的怨念再一次上升。
“老钟你搞咩？”旁边的友人不解的拿起报纸看了起来，头版内容上除了一句话，就是一首诗，看第一遍没发现什么，瞥了一眼钟伟舜不明白他为什么看到这首诗发这么大的脾气，再低头看一次，却是发现了这首藏头诗的奥秘“孤舒子墨你是多余的。”
友人有心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见报纸是东方日报，写藏头诗的人又是浮生，倒是有些释然。
钟伟舜一把夺过友人手上的报纸，看着这首似乎只是出行游玩一时兴起写下的打油诗，心里的怒火再次燃烧，自从前几天他托人采访倪框，试图拉浮生下水后，就一直关注着东方日报的情况，只是一连几日对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还琢磨着是不是要继续托人在报纸引导，却没想到今天人家浮生直接写了一首藏头诗来骂他。
一番气愤谩骂过后，钟伟舜的心里倒是平缓了许多，最后怒极反笑：“我还以为你躲在阁楼不出来，现在还不是被我逼出来了！既然出来发声，那就有的搞，走着瞧！”
连早茶都没吃，钟伟舜直接拿着报纸转身回家写缴文去了，他决定要狠狠的在报纸上回击，一报上次之仇。
......
第三日，钟伟舜在天皇日报反击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东方日报：“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礼义廉。”（忘八，无耻）
第四日，天皇日报：“胡编乱造，瞎写一通，人人看戏，戏如浮生。”
东方日报：“孤舒子墨，枉为人伦，不知道德，不知廉耻。”
第五日，天皇日报：“人道是男盗女娼，民怨沸腾，必遭天诛地灭。”
东方日报：“我曰汝行同狗彘，人神共愤，日后灭门绝户！”
被骂灭门绝户，钟伟舜气的是暴跳如雷，直接在报纸上毫无形象的大骂道：“浮生无才，东方无德，无才无德，枉称为人！”
霍耀文反骂道：“天皇有黄，孤舒无子，有黄无子，断子绝孙！”（黄子：蟹黄=蟹卵）
这场骂战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不仅把之前倪框跟一些科幻作家的骂战给比了下去，更是引的无数读者每日追看，两家报纸的销量倒也因此上涨了许多，不过双方的怨恨却是越来越深。
本来霍耀文在报纸上骂钟伟舜的时候，是想要顺便回击一下倪框说他胡编乱造的，但考虑到之前亦舒为他写序文，又时常对外夸赞自己，也是令了这份情，没有去计较这件事情。
至于倪框那边自从上次采访报道出去后，最近一段时间倒也没有在报纸上大放厥词，也不知是不是亦舒找上门同他说了些什么。
......
朱文庆走进社长办公室，把手上的几张早已写好的稿子放到桌上：“社长，这是我联系的几家报馆记者写的文，你看看如何，可以的话我就通知他们发出去了。”
霍耀文拿起稿子看了一遍，几乎跟他说的内容差不多，只是略作修改以采访和报道的口气写出来，忽然瞥到一行字皱皱眉：“文章可以，不过这名汇早报是什么报纸？”
朱文庆张口介绍道：“是一家小报纸，社长你不是说先找几家小报纸报道吗？特别还是港九屋卖的比较好的报纸，这家报纸就主要在九龙卖，多报道本地民生新闻为主。”
“行，那就这样发出去吧。”霍耀文一边将稿子递还给朱文庆，一边从抽屉里掏出了几张写满字的纸：“这是我托人从教育署拿到的九龙所有官立小学教工的名单，上到校长，下到普通教师，最近一个月先以教材书为由，你同他们熟络熟络。”
“所有人都要联系？”朱文庆接过名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超过上千人时，不由头疼的很，九龙官立小学有几十家，上千个教工这么多人，怎么联系的过来。
霍耀文白了朱文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谁让你全部联系了，你先同校长和主任联系一下，先问他们学校有多少人，预备多少册教材书，然后统计好各个学校的学生人数。”
“是”朱文庆尴尬的应了一声。
霍耀文瞥了一眼手表，看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一边站起身子，走到办公室的衣架边，拿起外套准备离去：“最近香港大学开课，我可能没多少时间过来社里，统计好各个学校的学生人数和名单后你先交给伍总编，至于有什么解决不了或者难以决断的事情，再去学校通知我。”
“知道了社长。”
....
122【美国传来的好消息】
霍耀文站在接机口旁边的一个柱子边，没有跟周围同样来接机的人一样，一窝蜂的到前面接机出口那堵着，默默的等了十几分钟，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早上六点了，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个点飞机应该差不多到香港了。
五点多开车过来，他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冬日里的清晨，寒风萧萧，机场内除了接机和坐飞机的人外，空荡荡的，冷意自然无法避免。
果不其然，再又等了几分钟后，围堵在接机口的人群开始大声呼喊着从出口走出来的乘客，霍耀文用有些冰凉的双手搓了搓脸，让自己的精神稍微好看一点，只是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倒是让他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和疲劳。
昨天夜里面霍耀文睡的并不是很好，为了赶早来启德机场接人，他没有回大学的教师宿舍楼休息，而是在家里对付了一晚，但已经习惯了睡床铺的他，在地上打地铺睡觉却是不如以前，辗转反侧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了几个小时。
走到接机口，站在人群的外围，霍耀文踮起脚朝着出口望去，在乌拉拉的人头之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走到出口的安娜-伊莎贝尔，虽说安娜的发色同样是黑色，但她那张鬼妹脸在人群中还是比较显眼的。
霍耀文注意到安娜在左顾右盼似乎寻找着自己，连忙在原地伸出手挥舞了几下，大声的用英文喊了几句：“安娜！这边！”
听到有人喊自己，安娜到处望了望，最终发现了在人群最后面的霍耀文，嘴角一笑，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抬起来挥了挥，朝着身后紧跟着的莉莉丝道：“莉莉丝跟我来。”
“埃文好久不见！”安娜一走近，就放下拉着行李箱的手，张开双臂同霍耀文拥抱了一下。
霍耀文浅浅的虚抱了一下对方，松开来后退一步笑道：“是啊，你怎么没同卢克教授他们一块回港？”
安娜撩了一下因刚刚拥抱动作而有些松散的前发，将它们撩到耳后，露出了那张精致的脸蛋，浅笑道：“你说呢？”
“这是在让我猜是吗？”
霍耀文笑了笑，随即他很干脆的耸耸肩，摊开双手道：“抱歉，这个我真的猜不到。”
“好吧，我跟你介绍一个人，我想你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同卢克教授他们一块回来了。”安娜将一直站在身后打量霍耀文的莉莉丝拽到了身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莉莉丝，同时她也是英国泰晤士出版公司的编辑，这次她来香港主要是为了你来的。”
霍耀文一听这叫莉莉丝的鬼妹是泰晤士出版公司的编辑，不由眼前一亮，他哪里还不清楚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高兴的笑道：“莉莉丝小姐你好，很欢迎你来香港。”
“埃文先生你好！”莉莉丝没有同刚刚躲在安娜身后那样肆无忌惮的打量霍耀文的长相身材，反而目不斜视的伸出手：“我们泰晤士出版公司很看好埃文先生你写的《1999》，这次派我来主要是想同埃文先生签署在英国出版这本书的合同。”
“那太好了。”霍耀文伸手同莉莉丝握了握，转头看向旁边的安娜笑着说：“看来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安娜嘴角微微上扬：“所以你说的那顿早餐什么时候支付？”
霍耀文心里有些想笑，这是吃菠萝包吃上瘾了？不过也是，英国人都喜欢吃甜食，菠萝包酸甜的味道的确很符合她们的胃口：“那就今天如何？刚好时间也正正好，回学校顺便一块去那间茶楼吃早茶。”
“没问题。”安娜开心的答应下来。
旁边的莉莉丝突然笑着说：“菠萝包？安娜这是不是你一直跟我说在香港最喜欢吃的一个食物？”
“是的。”安娜一边说一边准备拿起行李箱的时候，却发现霍耀文早她一步把自己跟莉莉丝二人的行李箱拎起。
莉莉丝看到这一幕，双手环抱在胸前：“埃文看来你是个绅士！”
这就是绅士？
霍耀文笑笑：“那么两位美丽的女士这边请。”一边说着，一边比了个在后世国外电影里出现的请的礼仪。
“哈哈，看来我说错了，埃文现在你看起来像个管家！”莉莉丝捂着嘴大笑起来。
听她这么说，霍耀文也不生气，反而开玩笑顺着莉莉丝的话，继续做了这个动作，用一口标准的伦敦腔假装管家道：“那么两位小姐，这边请。”
莉莉丝眼前一亮：“哦哦，你的伦敦口音很标准哦。”
安娜在一旁说道：“埃文的英语很棒，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他的口音很像伦敦口音。”
霍耀文的英语口音是跟之前中学时期一个从英国来的鬼佬教师学的，当然这是原主学习到的，至于他自己之前连四级英语都过不了，更别说伦敦腔了。
三人有说有笑的出了机场，此时天灰蒙蒙的，寒风呼啸，似刀锋般刮的人脸上作痛，霍耀文拎着两个行李箱，带着两个鬼妹上了那辆老爷车。
安娜跟莉莉丝坐在后座，她望着窗户外的景色，看天虽然阴沉的很，但看不出有下雪的痕迹，忍不住问道：“香港一直没有下雪吗？”
霍耀文从车内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的安娜二人，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香港很少下雪，或者说几乎不下雪。”
今年香港的冬日比去年要冷了不少，路面一些积存的污水都已经在清晨结起了薄薄的脆冰，但依旧还是没有下雪。香港自开埠一来到今天差不多一百多年的历史，有献记载的下雪次数屈指可数，最近的一次下雪是在67年，但再往前数的话，那就是1932年下过一场犹如雪粒子的降雪，三十多年才下第二场雪，没人知道下一次降雪又是什么时候。
莉莉丝听香港六十多年才下了两次雪，还是那种雪粒子，惊讶的说道：“真的吗？伦敦那边的雪已经堆的很高了，我们从伦敦机场来香港的时候，机场内已经在广播因大雪将推迟飞机航行。”
霍耀文开玩笑道：“那看来你们很幸运，赶在封机前能来香港。”
莉莉丝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要知道这是最后一班飞往香港的客机，如果延迟的话，恐怕又要耽误一两天的时间。”
这鬼妹倒是挺会聊天的，霍耀文从车内后视镜再次看了一眼莉莉丝，虽说对方是泰晤士出版公司，跟自己预期所想的培格曼出版公司不是一家，但有英国的出版公司对自己的书感兴趣想要出版，也是不错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开着车到了九龙码头，此时已经是七点半了，等待轮渡靠岸的过程中，安娜忽然想起一件事：“埃文你的出版公司弄的怎么样了？”
霍耀文眼眶红红的，摇下一点车窗，吹着寒风，整个人精神了很多：“已经全都弄好了，目前已经出版了第一本书，现在忙着为学校印刷哲学系和法学系的教材书做准备。”
莉莉丝眉毛一挑，有些诧异的问道：“埃文你有自己的出版公司？”
此时轮渡靠岸，霍耀文发动汽车引擎，缓慢的开上了轮渡，等安稳停下后，这才回答道：“嗯，一家小出版公司，刚成立没几个月。”
“那很不错嘛。”莉莉丝没想到霍耀文不仅是大学老师，还能写出那么精彩的科幻小说，又是个年轻的商人。
安娜笑着说：“埃文，你有没有为我留个职位？”
一听安娜主动提及这事，霍耀文思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道：“当然，我这边就有一个很重要的职位需要交给你。”
“怎么？你要辞掉教师的工作？”莉莉丝吃惊的望着安娜，她可是知道安娜的愿望就是当个教师的。
安娜摇摇头：“不，教师的工作可是我的理想怎么可能放弃，只是距离正式教学还有五六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我想找个有趣的工作。”
......
跟在安娜后面回了香港大学她自己的寝室，莉莉丝也不顾屋子已经几个月没有住人了，直接躺在铺着白布的床上：“好饱，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说香港的美食让你发胖了，实在是太好吃了，特别是那个什么虾……”
安娜走过来，把行李箱放在床边，顺着莉莉丝的话用蹩脚的广东话道：“虾饺！”
“对对，那个味道好鲜美，真的太好吃了！”莉莉丝一想到刚刚吃到的美味虾饺，忍不住说道：“明天还让埃文带我们去吃吧，虾饺的味道太好吃了。”
“到时候再说吧，你不是要同他谈签约的事情吗？”安娜走到床边拍了拍莉莉丝的大腿道：“别躺着了，这床几个月没人住了，我们要把它打扫一下。”
莉莉丝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想起刚刚的埃文，笑着问道：“我说你为什么那么积极的为埃文找出版公司，原来他长的的确挺很帅，不仅能写书，而且说话十分的风趣。”
安娜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回头白了一眼莉莉丝：“我跟埃文只是朋友，他人很好，帮了我很多忙。”
“是吗？”莉莉丝狐疑的看着安娜，看她面色没什么不对，这才笑着道：“我倒是对埃文挺感兴趣的，说起来我还没跟东方男人make过，他看起来很不错。”
安娜铺床的动作一僵，随即头也不回的耸耸肩：“只要你认为不耽误你的工作就好。”
......
“霍老师！”王伯看着走上楼的霍耀文，连忙拿起桌上的一份信，跑出管理员室，朝着踏上楼梯的他喊道：“这里有你一封美国寄过来的信。”
“美国的来信？”停下身子的霍耀文，疑惑的从楼梯上再次走了下来，接过王伯手中的信封，看着上面写的是美国班坦图书公司邮寄，不由眉毛一挑，上次寄了样品书过来，这次写信过来又是什么？
随手拆了开来，摊开信纸，一目十行，看着信中的内容，霍耀文心脏莫名的加速跳动了几下！！
“霍老师？”旁边的王伯看霍耀文一动不动的在那，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胳膊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霍老师？”
“没事的王伯。”霍耀文捏紧信纸，摇头的同时，一直盯着信纸中间的那一段：
“埃文先生虽然你远在东方的香港，但我这有一个好消息想跟你分享，或者说这是独属于你的好消息，您的作品《1999》上周在美国卖了十五万本，总计销量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我们随即在书店询问了一些买书的人，他们对你这本书的评价很高，特别是艾萨克阿西莫夫先生在纽约时报上公开发表对你这本书的喜爱。
我们班坦公司的人一致认为这本书的销量远远不止如此，我们将在下周加大对您的作品宣传，经过专业性的评估您的书销量最少能够达到百万册，我想你应该是第一位在美国出版的图书卖出一百万本的中国人，祝贺你埃文先生！”
当初跟霍耀文签约的那名编辑马克在信的末尾又写道：“希望埃文先生您《1999》的第二部已经写完，我将会在四月份来香港亲自到场为您祝贺。”
三十万册！
百万册！
霍耀文看了一眼这封信的邮寄时间，是二月二十五号，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快小半个月的时间了，迄今卖了多少本他不知道，但班坦图书的人能够预估自己的书能卖到百万册，那就说明有这个潜力，毕竟班坦图书公司作为全美前十的出版公司，自然有他们一套专业的评估技巧。
一想到自己的书能够在美国卖到百万册，这可以说已经大大的超过了霍耀文之前的预期，他本想着能卖个二三十万本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居然有潜力卖到百万册！
今天可以说是幸运日了，不仅安娜带来了英国泰晤士出版公司的莉莉丝，又接到了美国那边发来的祝贺信，这两件好事赶趟着来，让霍耀文有些应接不暇，心里的喜悦难以言表！
.......
123【第一期校报】
霍耀文躺在床上沉睡的时候，突然屋内响起了敲门声，本来以为是做梦，但敲门声越来越大，他也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扫了一眼寝室房门，揉了揉眼睛，起身披了一件外套，走过去把门打开。
“霍老师在睡觉呢？”门外的王伯看着睡眼朦胧的霍耀文歉意的说道：“打扰霍老师你休息了，刚刚黄主任打电话过来，让我通知你校长回来了，他们都在校会议室等你。”
“不碍事。”霍耀文搓了搓脸，外面的寒气进来，倒是让他整个人精神了很多：“校长他回来了？”
“嗯，校长他们在会议室等你，那我就不打扰霍老师换衣服了。”王伯看霍老师还穿着睡衣，也是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知道了，麻烦你了王伯。”霍耀文道了一句谢后，回身把门关上，换好衣服，去卫生间就着冷水洗漱了一下，这才收拾好形象朝着校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
上午十点钟左右，乐品淳步履匆匆的回了校长办公室，想着最近学校因为修建学生宿舍楼的事情导致学校财政方面出现困难，就忍不住揉着两边太阳穴，一阵头疼。
按照去年同总督和教育署的人商量这次香港大学新办哲学系和法学系，教育署和总督府那边会拨款一点资金用作学校建设，但今年初布政司署又对开公布将在今年下半年在九龙实施六年免费义务教育，拨款两千万用作义务教育条例，这也导致对香港大学的资助无限延后。
本来香港大学也不差这点资金，作为香港唯二的大学，学校从建设至今几乎大部分的建筑楼都是那些绅商名流所捐赠的，而且每年几乎都能收到很大一笔来自各行各业经商人士的捐赠，可以说香港大学发展到现今，几乎都是靠民间捐款才崛起的。
但今年学校大部分的资金都用来置办新学系设备和教师所用，所以本来是想重新建新宿舍楼的事情搁浅，只能把前几年垮塌的梅堂和仪礼堂翻修在原址重建。
乐品淳揉了一会儿太阳穴，便放下双手，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秘书刚刚泡好的咖啡喝一口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桌边有一张奇怪的报纸，拿起来一看，报纸最上面写的字样居然是“香港大学一周校报”。
乐品淳眉毛一挑，狐疑的皱皱眉，随即恍惚过来，这才想起之前霍耀文同他说要办校报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刚开学没几天，校报就已经刊印出来了。
能够这么早编排好内容印刷出校报，还得利于学生会那帮学生，在开学前几天回到学校后，他们在听到黄主任和学生会主席讲，学生会的人能够参加到校报的编务工作还能获得学分的时候，一个个都非常的积极，每天都在各个学系中奔波。
只是几天的功夫，就编排好第一期校报内容送到了出版社那边，在伍连德的审读下，确认没有大问题后，就安排张志德让印刷厂的工人们用铅字印刷机印刷了一千张校报，分发给香港大学各个系之中。
虽然只是校报，但还是遵照着外面正规报纸的格局，四开四版，分四个区域，每个版面的内容都是固定的，同外面的报纸有些不同。
乐品淳看着这份报纸，目光却是注意到头版上写的文章：“
自去年底香港大学出版社重新成立以后，在香港大学校内出版社社长霍耀文先生的坚持下，香港大学校内出版社已与半月前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成功拿下教育署对外公开招标的九龙免费义务教育的教材书订单，为香港青少年教育作出了一份绵薄之力，大大的减轻了香港教育署的财政不佳等问题，为更多青少年儿童走进学校学习知识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霍耀文先生是香港大学66级毕业生，是我们的学长，同时也是学校哲学课讲师，他致力于发展香港青少年儿童基础教育，聘请了学校内多位知名教授讲师编制青少年教育辅导教材书，为更多青少年儿童未来能考上香港大学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香港大学校报在霍耀文先生的提议下，校长乐品淳先生大力支持，交付给文学院主任黄主任和学生会负责……”
乐品淳看着校报上报道的内容，不由皱皱眉，教育署订单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最近一直忙着新学系开办，却是没想到居然是自家出版社拿下了订单，还是以低于成本价拿下来的！
出版社目前的情况，乐品淳了解的不多，当时答应同霍耀文合作，主要还是因为有黄主任等人在一旁劝说，再加上学校也的确是需要重新成立一间属于自己的出版社，毕竟对手中文大学去年中旬的时候也是成立了出版社，专门出版校内一些学术类的书籍，他这才同意下来的。
但没想到霍耀文居然拿下了教育署的订单，这让乐品淳有些始料未及，心里琢磨了片刻，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给了黄主任。
......
上午十一点半钟许，此时学校内刚刚下课，校内人声鼎沸，许多学生三三两两的朝着食堂那边走去。
学校最大的食堂里。
张莹莹挽着许鞍华的胳膊朝着打饭口走去，在排队的过程中，她的目光中忽然注意到打饭口居然堆满了一叠报纸，凑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香港大学校报！”
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一下，张莹莹忽然诧异的说道：“霍老师！”
“什么霍老师？”站在后面排队的许鞍华疑惑的探出脑袋，瞥着张莹莹手上拿着的报纸。
张莹莹将报纸摊开，高兴的指着上面一段话道：“你看，霍老师当学校出版社的社长了！”
许鞍华凑过来一看，报纸头版上写的是香港大学校报，下面的内容是加大加粗的标志：“香港大学校内出版社”，在往下看去，文章的内容大抵是报道霍老师成为出版社社长后，成功拿下教育署的订单，为香港基础教育作出了贡献云云……
“那霍老师还会不会教课了？”许鞍华皱皱眉，想起去年安娜代课的半个月。
张莹莹一愣，担忧的同时，也是说道：“啊？应该还会吧，明天不就是哲学课了吗？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
......
与此同时，香港大学各个教师办公室内，许多教师下课回办公室后，都发现了桌上多了一份校内报纸。
张承颐拿起桌上的校报看了起来，看完头版上第一篇文章，不由哈哈一笑，他没想到自己这学生这么的厚脸皮，居然第一期校报就在报纸上吹嘘自己，不过再仔细看文章，注意到“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拿下教育署的教材书订单”时，却是皱皱眉头，他是知道出版社财政情况一直不是很好，搞不明白为什么财政不佳的情况下，霍耀文还要以低于成本价拿下订单，难不成真如报纸所讲的那样，是为了致力发展香港基础教育作出贡献？
对着一切尚且不知的霍耀文，在穿过了大半个校区，来到校会议室后，敲开会议室的房门，注意到里面坐着校长乐品淳还有黄主任。
.......
124【校务委员会委员】
黄主任正在同校长乐品淳汇报近期出版社和校报的情况，听到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回头望去打开房门的人是霍耀文，笑着起身道：“耀文来了，过来坐，我刚还跟校长谈到你。”
霍耀文满面笑容的走上前：“校长，黄主任。”
“埃文坐下来聊。”乐品淳嘴角一咧，伸手拍了拍自己右侧的桌子。
霍耀文点点头，走到乐品淳右侧的位置坐下，打量了一番黄主任和乐品淳的脸色，一脸笑意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待他坐下，乐品淳拿起桌上的那张校报，夸赞了一句：“埃文，今天的校报我看了，做的很不错，上面发表的一些文章和论文都挺有趣的，看来当初你建议办一份校报是个很棒的建议，稍后我会通知学校财务处的人，按照校报印刷的成本价格支付给出版社。”
学校虽然有出版社的股份在，但校报印刷的钱还是要支付的，只不过可以便利一点，只需要给成本价格就好，这是之前双方商量好的事情。
霍耀文摸了摸鼻子，看着乐品淳满意的神色，浅笑着看向黄主任道：“校长满意就好，校报的事情都是黄主任负责的，我只是负责让人印刷而已，要说办的好全都是黄主任的功劳。”
一旁坐着的黄主任听霍耀文把这个功劳让给自己，心里一喜，从校报编务开始除了霍耀文早先制定了几个校报专栏外，大部分都是学生会的人自行按照专栏的定位找学生或者教师求稿的，黄主任所做的事情也就是把这校报这事跟学生会的人提及一下，然后同各个院系教师说一下学校将筹办校内报纸，欢迎所有师生积极的投稿。
黄主任咳嗽了两声，笑着朝乐品淳道：“校长，我也就是帮忙筹备筹备，第一期校报大部分都是学生会的人编制排版的，还得利于学校师生们的配合以及积极投稿，否则恐怕第一期内容不会这么丰富。”
“乔治你的努力和勤奋我记着。”乐品淳跟黄主任说了一句，便坐直了身子，看着二人，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明了喊霍耀文来的目的：“埃文，这次让乔治喊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出版社的事情，我看校报上说出版社在你的抉择下，拿下了教育署在九龙教材书的订单？”
“嗯，不错。”
霍耀文点点头，本来在竞拍的时候他就想跟校长说一下此事的，但当时乐品淳跑回英国去了，直到学校开学前几天才匆匆的赶了回来，这会儿乐品淳主动的提及，他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在竞拍教育署订单之前，我是想跟校长说一下这事的，但当时校长你去了英国，时不待我，只能自行竞拍拿下了教育署的订单。”
“这没关系，出版社当初签订的合同就是以你为主，你拥有出版社的一切抉择权，你作为出版社的社长，有权力也有职责作出你认为应该下的决定。”
乐品淳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在意他不告诉自己这件事，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面带疑惑的望着霍耀文：“我这次约你过来，主要是想问一下，你以低于成本价的竞拍价格拿下教育署的订单，后续你该怎么去处理？我刚刚问了乔治，到目前为止出版社一直是处于负盈利的财政情况，原材料的库存似乎也不是很多了，拿下订单之后你想怎么做才能盈利？我可不想出版社只开了半年就再次倒闭了。”
钱的事情，霍耀文其实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不说别的就拿《1999》在美国的销量来说，十万美金肯定是有的，虽说现在拿不到，但等到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的编辑马克来香港后，应该是可以提前预支一部分的，有了这笔钱坚持到出版社盈利完全没有问题，但他不想再过多的拿个人的钱来填补出版社这个坑。
这回乐品淳主动的提及出版社的财务情况，霍耀文微眯着眼，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把之前跟伍连德商量好的事情说了出来：“校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跟学校商量拿下香港大学出版社经营权的时候说的话？”
乐品淳皱皱眉，思虑了一下，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你是说要做全港第一的教育出版社？”
“是。”霍耀文坐直身子，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黄主任，又把目光放在了乐品淳身上：“想要做到全港第一的教育出版社是很难的事情，香港目前有超过三家出版社是印刷教育类书籍的，其中最大规模的是牛津大学出版社，他们拥有整个牛津大学所有学术、教育等方面书籍的版权，他们的第二版牛津词典在香港卖的很好，几乎所有英文中学到大学的学生人手一本。”
说到这，霍耀文注意了一下二人的脸色，都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神色，这才继续道：“我研究过香港大学出版社之前为什么倒闭的原因，无非有两点，一是出版的学术类书籍卖不出去，其次就是没有一个固定的能够维持出版社持续出版书籍的机会。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他们哪怕是不出版任何的书籍，只要印刷牛津词典，那么在香港就有销量。
我以低于成本价格拿下教育署的订单，一方面是为了出版社能够有长期订单来维持社里经营，其次就是为了能够打通全香港所有小学的销售渠道。我想校长刚刚也在校报上看到了一段话，那就是我邀请学校十几位教授和讲师共同编制了一到六年级主要科目的辅导书。
我已经安排人跟九龙各个官立学校的校长和采购部的主任商量这件事，这些辅导书都会冠以香港大学小学辅导教材书的名字，销售给全港所有学校的学生，这种无形之中的宣传，也能为香港大学在未来带来更多的学生。”
乐品淳对于霍耀文说道的辅导书挺感兴趣的，但他在意的是霍耀文说的最后一句话，能够为香港大学带来更多的优质学生，提高香港大学在全港的知名度。
从1965年接替暂任校长的麦花臣教授担任香港大学第八位校长，他就一直致力于大力发展学生人数和年轻教职工的数量，在短短三年时间里，港大的学生数量同比第七任校长增长了百分之60，学校年轻教职工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霍耀文能够顺利应聘上香港大学哲学课讲师的位置，除了张承颐的大力帮助外，乐品淳也有一份功劳在内。
乐品淳沉吟了良久，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看着年轻的霍耀文：“我对出版社的经营不懂，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在65年担任校长后选择直接关闭出版社，以此来减轻学校的财政情况，所以埃文你直接告诉我，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或者学校为你提供帮助的？”
霍耀文摇摇头，双眼灼灼的盯着乐品淳道：“我不需要校长或者学校为出版社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只是在前期出版社财政情况不是很良好的情况下，我会以出版社的地皮和一系列印刷设备向银行贷款，获得前期资金来运作这件事情，这需要学校方面的支持才行。”
乐品淳皱皱眉，看着一脸自信的霍耀文，琢磨了片刻，点点头道：“这没有问题，只是学校会安排人对这笔贷款所用的地方进行核查。”
“当然。”霍耀文浅笑一声，他之前想拿出版社抵押贷款的时候，就一直想着这事，这会儿听乐品淳答应，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埃文！”
乐品淳突然喊了一句霍耀文的英文名，思虑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道：“我刚刚问了乔治，他说你还没过考核期，但我听学生说你教的不错，学校近期会安排你正式入职。其次的话，我想你有没有兴趣考虑参加学校校务委员会委员的工作？”
校务委员的工作简单点讲，就是有资格参加学校教职工的会议，讨论学校内部修订各类行政工作，当然这并不是所有教职工都能拿到参加校务委员会的名额。
一听到乐品淳提拔自己担任校务委员会委员，霍耀文心里是想拒绝的，这个工作其实不是很轻松，他就经常听张承颐抱怨在委员会上，每个人都要发表自己对学校未来规划的期望和各类行政上的修订，枯燥又无味。
“没问题校长。”霍耀文笑着点点头答应下来。
乐品淳微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让乔治为你办理相关的手续。埃文，下个星期新学期的校务委员会我希望你能提出一些新颖的建议，我很喜欢听年轻教职工的发言，因为年轻就代表着不同。”
一听，霍耀文头皮发麻，摸了摸鼻子，想着回去问问张老师这种委员会的文章该怎么写。
.......
当天下午，霍耀文回宿舍后，在楼下的管理员室打了个电话给伍连德，通知他安排人向各大银行申请贷款。
伍连德在电话里问道：“学校方面已经同意了？”
霍耀文轻嗯了一句：“校长同意了，那就说明学校同意了，接下来尽可能的多贷一些资金，我们必须要赶在教育署的人下放订单给我们的时候，把辅导书给早些印刷出来囤积好已做准备。”
伍连德道：“印刷厂那块地我有找人看了一下，按照目前香港地产的价格来估算的话，大概价值三十万，出版社的一些设备银行那边可能给不了多少贷款，最多十万块！”
霍耀文皱皱眉：“那也才四十万，我想可能有些不够吧。”
伍连德琢磨了一下：“四十万应该是足够了，我们买设备暂时买一些旧的设备，是足够支撑我们到教育署给的第一笔资金，到时候有了教育署的资金，我们在继续购买印刷设备和材料。”
“那就先这样吧，尽快找人申请下贷款，不要让印刷厂一直闲置着，这每一天都要花钱的！”霍耀文轻笑着道。
伍连德哈哈一笑：“我会尽快办妥的，社里面有我一个人吃闲饭就够了，再多我就怕出版社坚持不下去了。”
霍耀文听伍连德说的有趣，笑了笑问道：“对了鬼吹灯现在卖的怎么样？”
伍连德道：“托社长你在报纸上骂战的福，鬼吹灯这小半个月来又卖了三千多本，总销量已经达到了三万五千册，台湾那边也卖了六万多本了，不过按照我估算鬼吹灯基本上很难再卖的动了。”
听又卖了三千多本，霍耀文心里一笑，能卖出去就好，也不枉费他在报纸上同天皇日报的人骂了一个星期，不过一想到天皇日报和孤舒子墨，他就忍不住皱皱眉头，这个报社和这人都是个烦人的家伙，早知道当初马如龙说要烧了他们报馆的时候默不作声就好了，何苦现在每天听到这两个名字就厌恶。
抛出这些念头，霍耀文拿起电话话筒转了个身，扫了一眼王伯的房间布局，问道：“仓库还有多少本？”
“还剩下两千多本吧，慢慢卖迟早能卖完的。”
“嗯，那就不要再印刷了，慢慢卖卖完为止。对了，现在印刷厂那边还有多少的原材料？”
“不多了，刚刚张主编还过来问我要不要补货。”
“补货肯定是要补货的，不过不能再按照之前的价格去买，你让张主编拿着教育署订单的合同同纸厂和油墨商的人好好谈谈，未来出版社将会大量购买原材料，再价格上要尽可能的压制到最低。”
伍连德在电话那头点点头道：“这我知道，我已经在着手安排了。”
霍耀文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有些忙，出版社的事情无暇去管，伍总编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打我寝室的电话号码，我会尽快回拨给你的。”
“嗯，好的社长。”伍连德说完，忽然想起上午的那通电话，也是说道：“对了社长，早上的时候，李瀚祥打来电话，说电影已经在香港开拍了，还问你有没有时间过去看看。”
电影开拍了？霍耀文一愣，这才不到十几天的功夫，他就已经筹备好了剧组和资金，这还真是够快的啊。
“好我知道了，把李瀚祥的电话给我，到时候我会去看看的。”
作为自己第一部改编成电影的作品，霍耀文肯定是要去现场看一看的，不过一想到书，他就想到了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的马克，对方说四月份会来香港，虽然不知道是几号，但距离四月份也只有几天时间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不由一阵头疼，看来又要忙一阵子了。
.......
125【香港的夜景有多美】
第二日，霍耀文下课后，中午约了安娜和莉莉丝二人出了校门，在中环的茶楼商谈签约的事情。
“埃文这是真的？”
莉莉丝一边看着手中的信和《1999》这本书，一边抬头望着霍耀文，满脸的不可置信，班坦图书出版公司作为美国排名全十的出版公司她自然是听过，但却没想到霍耀文的这本《1999》居然早在去年十一月就已经同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的人签约，发行至今已经卖出了三十万本，班坦图书出版公司的人还给出了能卖出最少百万册的估算！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点的地方，那就是还受到了美国科幻大师艾萨克阿西莫夫的赞誉！
艾萨克阿西莫夫是谁？
那可是闻名世界的一流科幻大师，著作了包括《银河帝国》《基地系列》等众多经典的科幻作品，可能很多不关注科幻小说的人不清楚他的名字，但想必绝大多数人都听过他写的一本书《我，机器人》中提出的机器人三大定律，这个定律几乎贯彻后世所有的科幻作品之中，无数科幻作家都延用了他的这套机器人定律，哪怕是一些机器人科技公司，也是非常推崇这三大定律的。
在当今世界科幻小说界中，艾萨克阿西莫夫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教父级的人物，犹如金镛在武侠小说中的地位一样，虽不是该类作品的开创者，但所造就的影响力却是远远的大于开创者。
霍耀文没怎么读过艾萨克阿西莫夫的作品，但还是知道他在科幻小说界的影响力，所以在看到马克写给他的信中，提到了艾萨克阿西莫夫在纽约时报上赞誉自己这本书写的很棒的时候，心里自然喜悦不已，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在信中，马克说上一周突然大卖了十五万本，要知道在这之前的销量也就才十几万本而已，但有了名人推荐，这书的销量自然就涨起来了。
“你可以打个电话回英国，或者找人联系美国那边求证一下。”霍耀文面带微笑，没有因莉莉丝的质问的语气而感到生气，毕竟这事也的确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好的，我会联系公司让他们进行核实的，不过合约的事情我想可能要延迟了，证实了这份信的真实性，我想公司会给你一个最棒的合约，一个畅销作家的合约，而不再是这个新人合同了。”
莉莉丝虽然看霍耀文一脸真诚的样子，但作为英国人她自然需要求证以后才会下断言，而且如果这事是真的话，那么之前她同公司商量好跟霍耀文签署的合约恐怕就要重新拟定了，一个能在美国市场大卖百万册的科幻小说，在英国或许卖不出去那么多，但也绝对不能当作一个新人作家来对待，适当的提高待遇是肯定的事情。
“可以，我不是很着急。”能拿到更好的合约，霍耀文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耽误几天就耽误几天，反正他现在又不急迫，只要这本书在美国市场卖的越好，往后不管是跟那个出版公司签约，都能拿到一份畅销作家的合同。
坐在一旁一直看着二人聊公事的安娜，这会儿见他们俩中止了商谈，这才张口笑道：“埃文，你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这是你上次去美国时做的吗？这太不可思议了，你的第一本科幻小说居然在美国能卖这么多册！”
安娜跟霍耀文认识有半年左右了，又曾经帮霍耀文代过半个月的课，所以知道他曾经去过美国，对这事倒是比莉莉丝要相信很多，相信归相信，但心里同样充满了惊讶，毕竟谁能料到一个华人作家能够在美国写出一本畅销百万册的科幻小说？
霍耀文喝了一口浓茶，将茶杯放下后：“是，还要多谢安娜你帮我代了半个月的课程，否则的话我想我也不会那么顺利的前往美国，写下这本书了。”
安娜嘴角浅浅一笑，拿起桌上那本霍耀文带来的样品书，看着封面上那寂静而又诡异的宇宙星图，宛如一片黑暗幽闭的噬人森林：“如果有我一份功劳的话，那这本书给我怎么样？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这本书，本来想着等以后出版买一本的，但现在看上去这本就很不错，封面我很喜欢。”
“没问题。”霍耀文摊开手，这是班坦图书出版公司邮寄来的样品书，虽然有纪念意义，但到时候等马克来港以后再索要几本样品书，想来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
莉莉丝看着面前的霍耀文直接道：“埃文，我会尽快联系上英国那边，把这件事跟他们说一下，等消息确认以后，我想公司会重新派人过来跟你商谈合同的事情。”
“好的。”霍耀文点点头。
简单的吃完饭，霍耀文准备开车送两女回去的时候，莉莉丝趁着安娜不注意，撩了一下自己前额的棕发，小声道：“埃文晚上有空吗？我第一次来香港，很想看一看香港的夜景是个什么样的。”
霍耀文没想到莉莉丝居然想要约自己晚上去看夜景，现在香港的夜景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后来的大都市，这时候的香港除了几个地方繁华外，其它地区可都是跟农村差不多，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安娜，思虑了几秒钟，歉意的说道：“抱歉莉莉丝，这两天可能没时间。”
“那太可惜了，不过我还会在香港多待几日，一直等到公司那边派人过来，所以你还有几天可以安排自己的空闲时间，香港的夜景我很期待。”莉莉丝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角浮现一抹媚意，转身快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安娜。
看着跑走的莉莉丝，想到刚刚她的动作，霍耀文心里倒是有些痒痒的，重生过来也有大半年了，一直忙碌着钱的事情，现在看事业马上要渐渐有了起色，再被这鬼妹勾引，难免会心旌荡漾。
等开车回了香港大学，莉莉丝又趁着安娜先走一步，用手撩拨了一下霍耀文的手心，那副样子好像是任君采摘一样，勾的他心里的火差点引燃，有些后悔之前拒绝了莉莉丝陪她夜游香港的邀请。
不过这两天霍耀文的确有很多事要处理，不仅要安排弄好贷款的事情，又要早些为辅导书售卖做准备，还要加紧写《1999》第二部，可以说忙绿的很。
看着身材婀娜的莉莉丝走远，霍耀文只能期盼这鬼妹别走的那么早就好，否则定要让她见识见识香港的夜景有多美！
.....
126【秋天的故事】
九龙码头，霍耀文一边开车一边四处寻找着什么，忽然目光注意到在码头一角搭建起来的一个临时帐篷外，围聚着大量的行人和码头工人，降低车速缓慢的开了过去。
高坐在导演椅上的李瀚祥，看着影机里的甄珍和谢闲二人穿着夏日的短袖和长裙在码头边嬉戏笑闹，表演的很真实，几乎可以说是真正的一对情侣。
“卡！”这一景拍完，李瀚祥喊了一声卡，朝着旁边的场务道：“快拿衣服给他们！准备下一幕场景。”
“是。”场务忙不迭的带着人拿着加厚的外套冲了过去。
不一会儿，谢闲披着外套打着哆嗦走了过来：“李导怎么样？这一幕可以了吗？”
“演得不错，你跟甄珍先去换身衣服饮了姜茶再说。”李瀚祥起身拍了拍谢闲的肩膀，又朝着一路走一路打着寒颤的甄珍喊道：“甄珍结束了，过去饮杯姜茶。”
这一景是夏日二人在码头边游玩的戏份，李瀚祥特意找了个太阳光甚的天，不过码头靠海，海风依旧寒意如冬，甄珍和谢闲二人只是拍了半个钟头就感觉整个人像是冻僵了一样，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李瀚祥走到场务和一些剧组人员之中，拍拍手示意道：“诸位最近几天辛苦了，等这部戏拍完，我请大家到镛记吃饭。”
“多谢李导！”
“大家加把劲，赶紧把这部戏拍完！”
一听到导演请大家去镛记吃饭，各个干劲十足，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剧组的道具和设备收拾好。
这时，一名场务走到李瀚祥的身边，“导演，刚刚外面有个叫霍耀文的人说找你。”
“霍先生来了？”李瀚祥眼前一亮，连忙跟着场务到了后面。
霍耀文对剧组还算比较熟悉，之前也跟过几个网剧剧组后面写剧本，不过跟现在的剧组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他看着不远处几个剧组人员小心翼翼搬动那台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摄影机，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胶片盒，这种款式的摄像机，他也就是在电影里看过，后世哪怕是网剧都采用的是数码摄影机，那还会有这种安装胶片才能摄影的机子。
李瀚祥在看到霍耀文后，连忙走过去伸手道：“霍先生好久不见了。”
“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霍耀文笑着同李瀚祥握了握手，望着码头边的景色：“李导这拍的是夏日的剧情？刚刚我在外面看甄小姐还有谢先生都穿着短袖长裙。”
“是，本来是想等段时间天暖了以后再拍，但这不是急着拍完吗？刚好今天天气还行，阳光明媚的，早些拍摄这段剧情，往后也不用再忧愁了。”李瀚祥最近可以说急的不行，国联影业最新的一部电影《扬子江风云》虽然是取得了不俗的票房，但依旧难以缓解国联公司的颓废，公司又养着那么一大帮人，不早些开工拍电影上映赚钱，恐怕公司真的很难再支撑下去了。
霍耀文问出了来意：“李导我看你这进度拍的挺快的嘛，大概多久能拍完？”
李瀚祥估算了一下拍摄进度，目前已经完成了小三分之一的剧情了：“下个月应该就能拍摄完，下下个月就能剪辑上映。”
“那到时候李导拍完了记得通知我，我好让人把书出版，同你一道发行。”霍耀文笑了笑，下下个月，也就是五六月左右，到时候马克应该早就来了，有了那笔钱，耀文图书出版公司就可以正式的开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挂着个空壳公司的名号。
“没问题，到时候等拍完我就通知霍生。”书跟电影一块发行上映，对李瀚祥来说也有很大的帮助，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说完又拉着霍耀文的胳膊，朝着剧组里面走去。
来到搭建起来的临时帐篷内，霍耀文看到了正在那你侬我侬的甄珍和谢闲，两人喝个茶水都是你一口我一口的，看的霍耀文也是有些无语，这谢闲媾女的本事也太厉害了吧，只是拍个电影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勾搭上甄珍这位台湾国联五凤中最出名也是最靓的一位女星。
中午，一行人在附近的酒楼草草的对付了一顿，酒席上，谢闲倒是一改之前对霍耀文的态度，热情更甚，似乎是把霍耀文当成了媒人一样，频频的拉着甄珍同他敬酒。
盛情难劝，霍耀文只能喝了一杯又一杯，再加上李瀚祥再一旁不劝反帮，导致他重生过来头一次喝醉了酒。
看霍耀文喝醉了，李瀚祥是想着在附近酒店开个房间给他住的，可霍耀文醉是醉了，但还是有点意识的，摇摇头让李瀚祥找人开车送他回去。
......
“咚咚”
“谁呀？”
“霍先生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张婉君打开房门，透过防盗门确认了门外喝醉酒的人是表哥后，连忙把防盗门也给打开，同李瀚祥派来的剧组人员一起，把霍耀文抬到了床上。
在感谢了一番那人后，张婉君把门给关上，走到床边看着喝醉酒的霍耀文，心里也是有些焦急，忙不迭的拿出脸盆，在往里面倒了一点热水，用毛巾沾湿后，帮他擦了擦有些狼藉的脸和脖子。
看着表哥衣服上散发着酒臭味，张婉君有心想要帮他脱下来，但面羞一直迟迟没有下手，思虑了好久，还是帮他把外衣和外裤脱下，拿被子盖好，这才累的娇喘吁吁的拿着脸盆毛巾走出了内屋。
今天张婉君家里没人，爷爷早早的出门溜达去了，母亲张春芬又跟着舅妈一块去了书店，她就想着来这里陪一下姑奶奶，可姑奶奶中午吃完饭就拿着做好的一些针织品出了门，所以只留下张婉君一人。
等收拾好，张婉君坐回床边，看着熟睡的霍耀文，嘴角一笑，她没想到表哥睡觉的时候居然这么安静的，跟个小孩一样。不过这时躺在床上醉醺醺的霍耀文微微睁开眼道：“水，水……”
张婉君见状立马出去倒了杯水，服侍他喝完以后，又帮他把被子盖好，这才走出了门。
回身看了一眼在屋内呼呼大睡的霍耀文，张婉君心里莫名的有些高兴，坐回桌边，拿起桌上的钢笔，抿了抿嘴唇，沉吟了几秒，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
只见这张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最上面第一行标题，写着：《秋天的故事》
自从来香港以后，张婉君虽然清闲了很多，不需要跟在唐人街一样帮家里的忙，但清闲的日子久了，难免有些无趣，之前还有霍婷婷陪她一块逛逛街，看看香港的风貌，但不久前表妹上学去了，家里的大人也都有自己忙碌的事情，张婉君整日在家，自然寂寞的很。
索性霍婷婷买了很多言情书，张婉君没事的时候就看一看，日子久了，倒是动了写写书的念头，这不就构思了一个故事，一个只有张婉君知道的故事，一个《秋天的故事》。
“1968年，入秋，旧金山国际机场出口，李丽琪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什么，拿着手里的照片时不时的对应着从出口走出的人群……”
......
127【纯爱女作家】
渴，前所未有的渴，霍耀文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想要伸手拿床边桌子上的水杯，可却扑了个空，睁开眼睛打量了一番屋内的环境，黑漆漆的，外面一丝丝光亮照射进来，看清这里不是宿舍，是家里细妹和阿的房间。
揉了揉睡的有些发酸发胀的眼皮，霍耀文起身把外套披上，走到房门口，却发现屋子内只坐着表妹张婉君，她坐在桌边似乎在写着什么，霍耀文看了一眼窗户外的景色，太阳日落下山，那最后一抹金黄的阳光在散发着最后的余热。
“婉君，家里就你一个人？”霍耀文打着哈欠，挠了挠后脑勺翘起的发，走到张婉君的身边，低头瞄了一眼她所写的内容。
“表哥。”张婉君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身子一震想要起身，却没注意到自己还坐着，这一下身体磕碰到了桌面，腹部撞到了桌角，吃痛下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倒去。
霍耀文立马伸出手拦住她的背和胳膊，这才避免了张婉君摔倒在地上，将她扶正以后，拍了拍其肩膀道：“是不是突然说话吓到你了？不怕不怕了……”
张婉君的确因差点摔倒在地上而受惊了，这脸唰的一下子苍白了好多，不过耳边伴随着霍耀文的低语安慰，倒是舒缓了不少，单手拽住衣领回味了一下刚刚差点摔倒时的心惊肉跳，深吸了几口气：“没，没事了表哥。”
“嗯，没事就好。”霍耀文刚刚也没想张婉君会吓到，见她面色好了很多，这才再旁边找个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从地上的暖水瓶里倒了一杯水，微微抿了一口滚烫的开水，略微缓解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和嗓子眼。
霍耀文一边小口喝水，一边随口问道：“阿呢？”
张婉君发呆了好几秒钟，这才醒悟过来，微红着脸试图把桌上的稿纸给藏起来，但还是张口回答道：“姑奶奶卖针织品去了。”
霍耀文轻“哦”了一声，瞄了一眼桌上那一叠稿纸，想起刚刚看到的文字，有心想要问问，但他知道这个表妹有些面羞，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想起张婉君在美国高中辍学，琢磨了片刻道：“婉君想不想重新上学啊？”
“上学？”张婉君一愣，思虑了几秒，摇摇头道：“不用了表哥，我在美国学的跟香港有很多不同的，我看了婷婷表妹的课本，每个科目都跟我学的不一样，英语语法也不同，她的是英国语法，我学的是美国语法，要想上学的话，我想我都跟不上进度的，很多都要重新学才行。”
听张婉君这么说，霍耀文感觉自己的问题有点笨，中学又不是大学，张婉君现在都这么大的人了，不太可能让她重新从小学开始读，数学这些可能还好，就算有不同的地方，但解法都基本差不多，但别的科目可都几乎完全不一样，强行去读书也不是不行，但英语这块就是个难点，张婉君从小学习的是美式英语，语法上跟英式英语很多都不同，而且现在想改也难改了。
霍耀文双手捧着水杯，点点头道：“也是，美国的课本跟香港还是有很大差别的，那你有没有考虑找份工作？”
张婉君心里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皱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怯生生的问道：“表哥，你说我能不能当一个作家？”
霍耀文瞄了一眼张婉君，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稿纸，疑惑道：“你想当一名作家？”
“嗯，最近我在家里就无聊的时候，就看看书，婷婷表妹给了我好多本书，我看完以后，就想着看看自己能不能写一写，但我高中都没有读完，会不会写的不好？”张婉君说完这话后，俏脸已经红红的了，好像是在说什么羞耻的事情。
看着张婉君脸又红了，霍耀文心里有些想笑，他这表妹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脸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内向腼腆：“可以啊，写作本来就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你看表哥我也不是随便写写的吗？”
“可是表哥你是大学毕业生啊，还是香港大学的老师。”张婉君心里有些担忧，她写书也不算是临时起意，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念想，只是一直在构思故事情节，这两天才刚刚开始动笔。
“写作看重的不是学历，看中的是你的思维能力，和你所创造的故事情节，文笔这东西是可以练出来的，香港有个写科幻的作家，他只是小学毕业，但还是靠着构思的剧情成为了香港知名的科幻作家。”霍耀文本来是想拿另外一个人作范例的，但她此时还没有成名，所以只能拿他来作范例。
张婉君听霍耀文说了这么个例子，犹犹豫豫了一会儿，伸手把桌子覆盖着的稿纸拿出来，面红着递给了霍耀文道：“表哥，这是这两天写的，你帮我看看可不可以。”
霍耀文接过稿纸，翻到第一页，标题：“秋天的故事”，然后一目十行的浏览下去，故事很简单，讲的是一个从小在美国长大的女孩，突然听父母说自己有一个远方亲戚过几天要来美国办事，心里百般的不愿意，但父母之言，也只能亲自去机场接他，二人从不熟到相识，在美国唐人街摆地摊，去跳蚤市场淘宝……
剩下的还没有写完，不过依照这个趋势，两个人肯定是渐渐相爱，这剧情看着有点像是琼瑶剧，霍耀文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张婉君，只见她面色绯红，一直微微低着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婉君一直在美国生活的原因，用中文写书，有些地方用词不太准确，但这点毛病纠正习惯就好，霍耀文也没有现在指出这些毛病，怕张婉君因此而失去了信心，反而夸赞道：“写的还可以，故事流畅，又是讲述异国他乡的不同故事，往后的剧情你是准备走悲剧路线还是完美的大团圆？”
“啊？”张婉君疑惑抬起头，好一会儿才明白大团圆是个什么意思，看着表哥的脸，沉思了一下，说道：“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是想写个大团圆的故事。”
在霍耀文看来这类言情书写悲剧或者说开放式的结局要比大团圆更加的吸引人，不过香港和台湾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位写的言情书是以完美大团圆的方式来完结的。
张婉君她的文笔比较平淡真实，在写男女主角两人相识的过程中，能读到其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温馨与甜蜜，如果写大团圆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或许还能借此混个“纯爱女作家”的头衔。
霍耀文琢磨了一下，将稿纸放在桌上，朝着她说道：“写大团圆也可以，不过其中要写一点波折，婉君你的文笔还行，不过在词语组合上还是有点不通畅，这点你多看看别的书就好，大团圆的结局不代表一路波澜不惊，要适当的写一些困难，比如说你写的这个男主角来美国是办事的，但总有要回去的时候，这其中波澜在那，这里面你可以多多琢磨一下。”
听完表哥的话，张婉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里若有所思，忽然眼眶红红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表哥。”
“嗯，剩下的也没什么了，想写就试试吧，等你写完，表哥帮你把书推广出去。”霍耀文没注意到张婉君的眼眶红了起来，心里倒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之前他有想过把霍婷婷培养成一个女作家，但细妹太懒了，又不喜好动笔，这会儿看张婉君对写作感兴趣，自己一个人写的内容也都可以，倒是动了培养她的念头。
现在港台两地的言情书，大抵都是以悲剧为结尾，相爱的两人因种种事情爱而不得、相隔甚远的书有很多很多，还没有人写过这类纯爱小说，张婉君要是能坚持下去，未必没有市场。
.......
128【发达的大D】
等到傍晚，霍耀文送张婉君回了家，转身回去的路上，注意到一帮飞仔勾肩搭背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留着长发，穿着牛仔裤，上身一件紧身外套的年轻人，在看到霍耀文后，笑着挥手道：“耀文哥！”
“大d！”霍耀文没想到居然能碰到大d，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明仔好像是说过他加入了和安乐。
霍耀文在慈云屋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几乎很多家长都会以他为榜样来督促自己的子女，大d同样不例外，他在读完小学后便辍学在家里务工，后来渐渐的跟着外面的飞仔瞎混，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古惑仔。
大d也不知是不是出于炫耀的目的，扬起手臂，不顾夜里天气寒冷，竟是直接把衣袖给撩起，露出手腕上的一块劳力士金表，带着一丝得意：“耀文哥最近在干嘛呢？听我老豆讲你在香港大学当老师，怎么样？一个月能赚到多少钱啊。”
“不到什么钱，也就糊口罢了。”霍耀文不太想跟这小子多接触，顺着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故作惊讶的看着他手上的手表：“呦，大d现在混的可以啊，居然戴了劳力士金表，花了多少钱？”
“不多啦，一万多港币而已！”大d摆摆手，一副这点钱小意思的样子，“我最近在屋前面那个疏水街开了家雀馆，耀文哥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那玩玩，要是输了报我大d的名字，能返水一部分。”
“是吗？能返水呀？大d这么给我面子，那我有空会去看看的。”霍耀文望了一眼大d身后的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十六七的年纪，不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听霍耀文这么说，大d顿感有面子，想着早些年一直处于高高在上的霍耀文，这时候混的还不如自己，心里带着骄傲和得意：“别人我大d不给面子，但耀文哥怎么能不给面子呢？慈云屋边个不知道出了个状元文，以后耀文哥要是想去雀馆玩，就直接同我弟讲，他最近收学在家，一直帮我在雀馆收账。”
“你弟辍学了？”霍耀文皱皱眉，记忆里在读大学的时候，他就经常受邻居的托付，帮楼层的一些孩子辅导课程，大d的弟弟如果没记错的话，学习应该还可以，最起码比霍婷婷好的多。
“是啊，读书又不到什么钱，还要花钱，我同我老豆讲让我弟去雀馆收账，一个月也能赚个一千多呢！”大d的这个雀馆股份大头是水房的，小部分才算是大d的，但就算如此，每个月也能赚到七八千，屋虽然是个穷地方，但从来不缺少赌徒。
“嗯。”霍耀文沉吟了几秒，随即笑看大d：“行，有机会我会去玩玩的，大d，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嗯，耀文哥再见！”
大d笑笑挥挥手，目送霍耀文一步步离去，旁边几个飞仔问道：“大d哥刚刚那人是边个啊？”
唯一个女仔倒是关注着霍耀文的外貌：“大d哥，刚刚那人长的好靓，你说是大学老师？”
“怎么？看上了？”大d看了一眼女仔，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嗤笑道：“算了，刚刚那个可是我屋唯一一个考上香港大学还当了老师的人，怎么会看上你。”
“大d哥！我只是问问而已，我还是中意大d哥你这样的男人。”女仔撒娇的拍了一下大d的胸膛。
“哈哈，中意我这种才好，读书读的好有咩用？还不是个穷酸，我一个月轻轻松松捞一万块都够他几个月的工资了。”大d哈哈一笑，搂着女仔，带着身后几个马仔离开了。
几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刻意避讳，夜里面又没有动静，一点小声音都能传的很远，走出十几米外的霍耀文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对大d他没什么好讲的，现在捞偏门的确是要赚钱的多，屋这边雀馆还是挺多的，大d能有钱买的起劳力士，那说明他雀馆倒是挺赚钱的，想来跟返水有关，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出来的，倒是挺懂得做偏门生意的。
......
等回了家，阿和阿母她们已经回来了，饭菜也已经煮好。
阿母一边把锅里最后一道菜给盛起来，一边回头瞥了一眼霍耀文：“送婉君到家了？”
霍耀文凑近看到盘子里的红烧肉，假装流口水道：“嗯，晚上有红烧肉啊！”
“是你姑妈买的，下午她去菜市场买了好几斤，说吃不完，送了我一斤。”阿母笑笑把盘子递给霍耀文说：“这肉那有什么吃不完的，吃不完就少买一点喽，这老是承她的情，搞的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下回你也多买点送回去就好。”霍耀文端着菜跟阿母一同进了屋，把盘子放在桌上，朝着老豆霍成才问道：“姑妈最近还在书店帮忙呢？”
霍成才拿着笔在写着什么，听到儿子问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嗯，最近我不是忙着帮你搞印刷厂的事情吗？你姑妈看你妈忙不过来，就一直在帮着忙。”
霍耀文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想到姑妈之前好像是跟姑父一样都是在华人日报工作：“怎么不在出版社安排个工作给姑妈？”
“这还用你说？”霍成才白了一眼儿子，“早先我就同她讲了，但你姑妈不同意，说有你姑父一个人就够了。”
霍耀文想了一下，就明白其中的事情，不过想到自己的哪家空壳耀文图书出版公司，也是话道：“最近我有一笔美国的稿费可能到账，到时候老豆你把我哪家出版公司给组建起来，招姑妈进去，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美国的稿费？有多少？要是钱不多的话，我觉得还是先留着好，现在出版社那边忙的很，还赚不到什么钱，又重新办一家是不是有点吃亏的？”霍成才一愣，他是知道儿子有好几笔稿费没收回来，之前那本甜蜜蜜在台湾的稿费，还有鬼吹灯的稿费，但没想到在美国都有稿费要收的。
“具体多少不知道，不过最少也有小十几万吧？？”霍耀文估算了一下在美国的稿费，但不清楚到底卖了本，所以这稿费也难以估计，只能取个最小值，按五十万册来算的话，十几万应该是有的。
霍成才这几个月一直在为香港大学出版社忙碌，所以清楚弄一家出版公司大致需要多少钱，简单的估算了一下，不由摇摇头：“十几万？这恐怕不够吧，还是留着先给你置办一套屋再说。”
“我说的是美金！”霍耀文用手捏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美国的稿费肯定是要按美金来算的。”
“十几万美金！！”霍成才的声音一下子加强了很多，连带着在外面端碗进来的阿和阿母也是一脸的惊讶，不明白霍成才说的十几万美金是什么意思。
霍成才哆嗦着用手指掐算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你这稿费有五十多万港币？！”
“耀文的稿费五十多万？”阿把碗筷放在桌上，满脸惊愕的看向霍耀文，家里面能有稿费的人也只有孙儿一人，但这稿费五十多万是不是太吓人了一点。
上次去美国的时候，霍耀文换过美钞，大致是五港币兑换一美元，十几万美金，差不多有五十多万港币：“嗯，差不多有五十多万，美国那边是用美金结算的，肯定是跟香港不同的，就好像我同台湾出版社结算肯定是按照台币计算。”
阿母一听儿子不仅写书卖到了美国，还能拿几十万块的稿费，整个人别提有多高兴了，站在那一直舍不得坐下，捏紧双手道：“耀文真的有这么多啊？！”
五十多万港币啊！这钱如果要成才书店赚的话，没有个十年是根本赚不到的。霍耀文只是写了一本书就能赚这么多，她激动的同时也是感叹儿子有出息。
十几万美金是霍耀文估算的最小值，具体能有多少，他现在没有办法给个具体的数字：“嗯，不算很多了，国外知名的作家稿费都是几十万美金起步的，百万美金稿费的人都有几个。”
现在这个时候百万美金稿费作家还是很少的，不过美国图书市场很辽阔，百万美金稿费的作家两只手是数不过来的。
“可以了，可以了。”阿母在原地来回走动了好几步，儿子第一笔稿费几千块的时候她很高兴，现在儿子拿到几十万稿费的时候，她不仅只是高兴，而是激动。
霍耀文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苦笑了一声，起身把她拽到凳子上：“阿母坐下来吃饭了！”
对比霍母，阿激动过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几十万港币在她眼里不算什么，早先在中山的时候，霍家可是有大片的土地和生意，经她手的钱百来万都不算啥，只是当初霍宗雄抗日捐了大部分家产，然后又在战争中损失了很多，这才渐渐的落魄下来。
“是。”阿母坐下来后，看着儿子霍耀文，心里欣慰的同时也是为他感到骄傲，忽然想到什么，忙不迭的说道：“我刚刚听你老豆讲你又要投资到公司，这钱你可要留出一部分来，之前说给你置办屋的钱都被你用去做生意了，现在这钱你可一定要买套屋先。”
“我知的，等拿到这笔稿费后，我们一家就搬到香港岛去住，这样也方便的多。”霍耀文笑笑，这笔钱他早就有了规划，第一步肯定是先搬家的，剩下的钱，就拿来把空壳公司给补充完善，这样一来以后也好跟香港出版社财政上划清干系。
.......
129【畅销百万册】
美国中午时分。
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内，总编办公室里总编齐奥尔斯走到酒柜边，从里面拿出了一瓶价值三百五十美金的酩悦香槟，用娴熟的手法打开了香槟瓶塞，随意的倒了两杯，走到马克的身边递给对方：“恭喜你马克，又成功的签下了一本畅销书，这是你加入公司十年来的又一次巅峰。”
马克接过香槟，微微举起，同齐奥尔斯敬了一下，满面欣喜的开怀大笑道：“谢谢你齐奥尔斯总编，我想这次能够签下《1999》不止是我的个人巅峰，也会是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又一次挖掘新人作品的成功，我想最近公司里有多了不少投稿。”
“你说的很对，《1999》的畅销，我们公司再一次出了风头，虽然这对我们公司来说不算什么，但没有人会嫌弃的对吗？”齐奥尔斯喝了一口香槟，笑呵呵的坐回了自己的专属椅子上，“根据今天早上底下员工发来的消息，目前《1999》再次卖出去了十万本，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个月中旬就能突破百万册，这是一次很成功的营销。”
“这个月中旬就能卖到百万册？！”马克一脸的惊骇，他本以为最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没想到只是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就从五十万册卖到了一百万册，那岂不是说有希望竞争今年的全美畅销书排行榜？
“是。”齐奥尔斯将香槟杯子放在桌上，心情愉悦的抽出夹在文件中的一份报告，递给马克的同时：“得利于今年nasa航空局的人宣布将在今年底发射载人登月火箭，现在全美的科幻小说卖的都很不错，这本《1999》就很符合登月的话题，而且里面提到的黑暗森林，以及月球背面的那艘破旧的宇宙飞船，无一不吸引着全美科幻迷的喜爱。”
马克连忙把香槟杯子放下，接过报告一页纸一页纸的看了起来，上面除了最近半个月的销售情况外，还有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在街头和书店随即调查的结果，几乎有百分之八十购买《1999》的读者，都是因为今年nasa航空局公布载人登月计划后，被伟大登月计划所吸引，从而选择了购买一本到数本科幻小说。
有百分之五十读过《1999》的读者认为，在月球背面的确可能拥有外星人的宇宙战舰，ufo可能就是停靠在月球背面，从而导致人类一直都没有发现。
又有百分之六十五的读者，在看到《1999》书中所提到的黑暗森林法则时，无不被这天马行空和几乎现实到真实可能发生的黑暗宇宙森林法则所吸引，从而期待接下来的剧情，以及担忧起书中和现实中人类的未来。
马克在看到报告中调查的信息后，哈哈大笑着说道：“看来我们这位埃文写的书的确很棒，居然有这么多人认为现实中的宇宙，极有可能是以黑暗森林法则所搭建起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宇宙秩序，这样也说明为什么人类从诞生出智慧到今日都没有发现过外星人的存在。”
齐奥尔斯对这些不敢兴趣，外星人哪怕是进攻地球，只要不妨碍他赚钱都好说，只见他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沉思了几秒，抬头看着他：“马克你是明天去香港对吗？”
马克把报告放到桌上，点点头道：“是，我想半年过去了，埃文的第二部应该写完了，趁着第一部正式大卖百万册的时候，直接推出第二部，之后再找艾萨克阿西莫夫帮忙宣传，我想这又是一本大卖的书。”
齐奥尔斯道：“公司高层认为这本《1999》可能会成为一本畅销书系列，之前你不是说那个中国人把这本书规划为八到九部吗？”
马克回答道：“是，之前埃文跟我说过，这本《1999》将有八到九部，这是一个畅销书系列！能为我们班坦图书公司带来丰厚的利益！”
齐奥尔斯继续道：“所以公司希望你这次去香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剩下部出版权，如果可以的话，其余的版权也都要拿到手。”
马克皱皱眉头，回忆起当初霍耀文说的话，微微摇头：“我想其余的版权可能成功率不高，在跟埃文签订的合同的时候，他就说只卖美国地区的出版权。”
齐奥尔斯轻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马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这是公司给予你最大的谈判权利，不管怎么样，《1999》剩下所有部的出版权一定要拿到手，第一部已经鉴定出了它的价值，往后我们只需要运作得当将会是是一本又一本畅销书。如同艾萨克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和银河帝国系列一样。”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马克接过文件，看到纸上写着最高可以分给埃文百分之十四的稿费时，不由心里一惊，这个价格几乎可以说是全美最高的分成比例了，再往上就是艾萨克阿西莫夫的百分之十五。
......
第二日凌晨，香港启德机场。
霍耀文开着那辆蓝皮汽车停在了机场外围的停车道上，看了一眼手表，只剩下十几分钟的时间了，他步履匆匆的下了车，朝着机场内部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到机场大厅，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了马克那张脸，心中惊讶，飞机难道早到了？
“马克！”霍耀文快步跑过去。
马克在看到霍耀文后，高兴的抱住对方：“嗨，埃文好久不见了！”
霍耀文没想到马克居然这么热情，看来自己的书大卖，对他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好处，询问道：“你一个人下的飞机？”
马克摇摇头，指着从后面走过来的二人道：“不不，还有保罗跟聂。”
霍耀文在看到聂花苓时满脸的惊讶，待二人走近，诧异的问道：“聂女士，保罗先生你们怎么突然回香港了？”
聂花苓满脸笑容的说道：“今年第二次国际写作计划已经在提前筹办当中，这次我跟保罗是想来香港和台湾邀请更多的年轻人去参加这场交流会。”
今年国际写作交流计划提前，全部都因为霍耀文，他写的《1999》在美国大卖，聂花苓和保罗作为最早知道这本书的人，心里的惊骇自是难以形容，但随着惊骇过后就是欣喜若狂，没有什么比一位交流人员在交流会期间，写下一本在美国快要大卖百万册的畅销书那样，吸引更多的年轻作家了！！
霍耀文的书在美国卖的越好，那么聂花苓同保罗以及爱荷华大学组建的这场国际写作计划交流会，将会更加的知名，更加的吸引那些年轻作家来参加，可以说霍耀文是个活生生的广告！
.....
129【畅销百万册】
美国中午时分。
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内，总编办公室里总编齐奥尔斯走到酒柜边，从里面拿出了一瓶价值三百五十美金的酩悦香槟，用娴熟的手法打开了香槟瓶塞，随意的倒了两杯，走到马克的身边递给对方：“恭喜你马克，又成功的签下了一本畅销书，这是你加入公司十年来的又一次巅峰。”
马克接过香槟，微微举起，同齐奥尔斯敬了一下，满面欣喜的开怀大笑道：“谢谢你齐奥尔斯总编，我想这次能够签下《1999》不止是我的个人巅峰，也会是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又一次挖掘新人作品的成功，我想最近公司里有多了不少投稿。”
“你说的很对，《1999》的畅销，我们公司再一次出了风头，虽然这对我们公司来说不算什么，但没有人会嫌弃的对吗？”齐奥尔斯喝了一口香槟，笑呵呵的坐回了自己的专属椅子上，“根据今天早上底下员工发来的消息，目前《1999》再次卖出去了十万本，不出意外的话，在这个月中旬就能突破百万册，这是一次很成功的营销。”
“这个月中旬就能卖到百万册？！”马克一脸的惊骇，他本以为最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没想到只是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就从五十万册卖到了一百万册，那岂不是说有希望竞争今年的全美畅销书排行榜？
“是。”齐奥尔斯将香槟杯子放在桌上，心情愉悦的抽出夹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的一份，递给马克的同时：“得利于今年nasa航空局的人宣布将在今年底发射载人登月火箭，现在全美的科幻小说卖的都很不错，这本《1999》就很符合登月的话题，而且里面提到的黑暗森林，以及月球背面的那艘破旧的宇宙飞船，无一不吸引着全美科幻迷的喜爱。”
马克连忙把香槟杯子放下，接过报告一页纸一页纸的看了起来，上面除了最近半个月的销售情况外，还有班坦图书出版公司在街头和书店随即调查的结果，几乎有百分之八十购买《1999》的读者，都是因为今年nasa航空局公布载人登月计划后，被伟大登月计划所吸引，从而选择了购买一本到数本科幻小说。
有百分之五十读过《1999》的读者认为，在月球背面的确可能拥有外星人的宇宙战舰，ufo可能就是停靠在月球背面，从而导致人类一直都没有发现。
又有百分之六十五的读者，在看到《1999》书中所提到的黑暗森林法则时，无不被这天马行空和几乎现实到真实可能发生的黑暗宇宙森林法则所吸引，从而期待接下来的剧情，以及担忧起书中和现实中人类的未来。
马克在看到报告中调查的信息后，哈哈大笑着说道：“看来我们这位埃文写的书的确很棒，居然有这么多人认为现实中的宇宙，极有可能是以黑暗森林法则所搭建起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宇宙秩序，这样也说明为什么人类从诞生出智慧到今日都没有发现过外星人的存在。”
齐奥尔斯对这些不敢兴趣，外星人哪怕是进攻地球，只要不妨碍他赚钱都好说，只见他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沉思了几秒，抬头看着他：“马克你是明天去香港对吗？”
马克把报告放到桌上，点点头道：“是，我想半年过去了，埃文的第二部应该写完了，趁着第一部正式大卖百万册的时候，直接推出第二部，之后再找艾萨克阿西莫夫帮忙宣传，我想这又是一本大卖的书。”
齐奥尔斯道：“公司高层认为这本《1999》可能会成为一本畅销书系列，之前你不是说那个中国人把这本书规划为八到九部吗？”
马克回答道：“是，之前埃文跟我说过，这本《1999》将有八到九部，这是一个畅销书系列！能为我们班坦图书公司带来丰厚的利益！”
齐奥尔斯继续道：“所以公司希望你这次去香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剩下部出版权，如果可以的话，其余的版权也都要拿到手。”
马克皱皱眉头，回忆起当初霍耀文说的话，微微摇头：“我想其余的版权可能成功率不高，在跟埃文签订的合同的时候，他就说只卖美国地区的出版权。”
齐奥尔斯轻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马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这是公司给予你最大的谈判权利，不管怎么样，《1999》剩下所有部的出版权一定要拿到手，第一部已经鉴定出了它的价值，往后我们只需要运作得当将会是是一本又一本畅销书。如同艾萨克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和银河帝国系列一样。”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马克接过文件，看到纸上写着最高可以分给埃文百分之十四的稿费时，不由心里一惊，这个价格几乎可以说是全美最高的分成比例了，再往上就是艾萨克阿西莫夫的百分之十五。
......
第二日凌晨，香港启德机场。
霍耀文开着那辆蓝皮汽车停在了机场外围的停车道上，看了一眼手表，只剩下十几分钟的时间了，他步履匆匆的下了车，朝着机场内部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到机场大厅，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了马克那张脸，心中惊讶，飞机难道早到了？
“马克！”霍耀文快步跑过去。
马克在看到霍耀文后，高兴的抱住对方：“嗨，埃文好久不见了！”
霍耀文询问道：“你一个人下的飞机？”
马克摇摇头，指着从后面走过来的二人道：“不不，还有保罗跟聂。”
霍耀文在看到聂花苓时满脸的惊讶，待二人走近，诧异的问道：“聂女士，保罗先生你们怎么突然回香港了？”
聂花苓满脸笑容的说道：“今年第二次国际写作计划已经在提前筹办当中，这次我跟保罗是想来香港和台湾邀请更多的年轻人去参加这场交流会。”
今年国际写作交流计划提前，全部都因为霍耀文，他写的《1999》在美国大卖，聂花苓和保罗作为最早知道这本书的人，心里的惊骇自是难以形容，但随着惊骇过后就是欣喜若狂，没有什么比一位交流人员在交流会期间，写下一本在美国快要大卖百万册的畅销书那样，吸引更多的年轻作家了！！
霍耀文的书在美国卖的越好，那么聂花苓同保罗以及爱荷华大学组建的这场国际写作计划交流会，将会更加的知名，更加的吸引那些年轻作家来参加，可以说霍耀文是个活生生的广告！
.......
131【了不起的埃文】
文学世界报馆内。
邓麦基热情的邀请聂花苓和她的先生保罗走进了总编办公室里，关门前朝着外面的秘书喊了一句：“小陈倒三杯红茶进来。”
“知道了总编。”秘书小陈点头应了下来，转身就从秘书台那走了出去，朝着报馆的茶水间走去。
邓麦基进了办公室，招呼聂花苓夫妇二人坐下，乐呵呵的说道：“聂女士这次跟你先生一同来香港，是为了今年的国际写作计划？”
“是的。”聂花苓跟邓麦基是老熟人了，这事还需要对方帮忙宣传一二，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满脸微笑的说道：“今年我跟我先生计划在港台两地再次邀请一些年轻作家前往爱荷华参加国际写作计划，我想有了霍先生的成功，一定能够吸引到很多年轻作家去美国参加这场写作交流会的。”
“霍先生的成功？”邓麦基皱皱眉，随即醒悟过来，诧异道：“聂女士你说的是霍耀文？”
“是，难道邓总编不知道？”聂花苓惊愕的看着满脸不知情的邓麦基，心想这事对方一点都不知的？
邓麦基回忆了一下，想起去年同林燕妮的闲聊，忍不住问道：“是说霍耀文成功的跟美国出版公司签约的事情？这的确是一件好消息，我想有了霍先生的成功签约，应该会吸引到很多年轻作家去尝试尝试的。”
“不不。”聂花苓忙不迭的摇摇头，带着一丝惊讶的语气说：“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霍先生在美国签约那是去年的事情了，我说的是今年霍先生的作品在美国大卖了快百万册的好消息。”
“大卖百万册！！！”
霍耀文的一本书畅销了百万册，还是在美国那个鬼佬的地盘，邓麦基被这个消息给整懵了。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个事情，邓麦基只以为是吹水或者说是道听途说，但聂花苓可是已经跟先生移居美国，断然不会是道听途说，也没有必要在这事上为霍耀文吹水，毕竟能畅销百万册的书，想要查还是很容易查到的。
聂花苓看邓麦基一直愣在那不说话，心想对方可能真的不知道吧，跟先生保罗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笑意，随即她嘴角浅浅的笑了笑：
“邓总编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在美国的时候虽然知道霍先生的书卖的不错，但具体卖了多少我是不清楚的，但这次美国前十的出版公司，也就是同霍先生签约的班坦图书出版公司派了一个人来香港跟霍先生商谈接下来合作的事情，刚好我先生保罗同他认识，所以知道了霍先生的作品《1999》目前为止已经在美国卖了七十多万册，预估在这个月中旬就能顺利的突破一百万册。”
这时，陈秘书恰好敲了敲房门，端着三杯红茶走了进来，倒是让发愣的邓麦基回过神来，帮忙把红茶端放到二位客人的面前。
等秘书走出去后，邓麦基带着震撼和一丝不可置信的语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霍先生去美国似乎只待了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就能写出一本英文小说，还能在美国那个鬼…那个地方大卖一百万册，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邓麦基本来是想说鬼佬的地盘，但注意到保罗在，也是连忙改口，对这点，聂花苓笑笑不以为然，这边人称呼外国人大都是鬼佬代替，倒也不是歧视，只能说是习惯问题。
聂花苓端起桌上的红茶，礼貌的轻微抿了一口，这才放下茶杯说道：“是啊，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感觉不可思议，不过霍先生写的那本科幻小说的确很精彩，就连美国科幻大师艾萨克阿西莫夫都在纽约时报上公开发表对这部作品的喜爱，可想而知霍先生写的是有多好。”
“科幻小说？艾萨克阿西莫夫？”邓麦基作为一间报馆的总编，自然是各类书籍都有涉及，对艾萨克阿西莫夫这个名字也不算陌生，清楚对方是国外科幻小说界的知名人物，但他疑惑的不是这点，他惊愕的是霍耀文写的英文小说居然是一本科幻小说！！
《甜蜜蜜》《鬼吹灯》这两本书一个言情，一个墓中探险，可以说都是跟科幻完全不想干的题材，却万万没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霍耀文，居然能写出科幻题材的英文小说，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作为报馆总编，邓麦基清楚一个题材的作家想要转型到另外一种题材是有多么地困难，梁羽生从最早创作新派武侠小说《龙虎斗京华》开始，写了三十多年，还是在写武侠，金镛亦是如此，一直走不出写武侠小说的套路之中，虽每本都有新颖之处，但奈何始终是武侠。
这一点上，倪框就好了很多，虽说文笔不如前两位，但各类题材都有涉及，武侠、科幻、言情、悬疑，只要什么赚钱就写什么，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永远比不上金镛的原因，只因杂而不精，博而不纯。
纵观以上三人，霍耀文看似如倪框一样，但邓麦基是读过《甜蜜蜜》跟《鬼吹灯》的，清楚这两本书写的是有多好，哪怕是没读过的《1999》同样在美国市场大卖百万册，这就说明了霍耀文写文是有多好！
邓麦基脑子在这一刻转动了无数次，想到的唯一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在文学世界的报纸和杂志上公布出去，这是香港，哦不，应该说是整个中国第一个在美国图书市场大卖百万册的中国人。
这事一旦报道出去，掀起的轰动不言而喻，这么多年来，能在国外市场卖的好的中国作家少之又少，几乎是凤毛麟角，今朝霍耀文的科幻小说在美国大卖百万册，绝对是能够震撼香港文坛！
邓麦基虽然很相信聂花苓的话，但心里还是有些疑惑：“霍先生的书在国外卖的这么好，为什么香港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聂花苓一愣，琢磨了一下，张口说道：“可能是跟霍先生写那本书用的是他英文名有关吧，而且我在美国买《1999》的时候，书上面也没有在作者名旁特别标注。”
“霍先生的英文名叫什么？”邓麦基想着联系一下美国那边的朋友，再三确认一下消息，顺便搜集一下刚刚聂花苓说的那本《1999》科幻小说的情况，这样也好在报纸上发表出去。
“埃文。”
这一刻，邓麦基已经没了跟聂花苓聊天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想着联系上霍耀文，然后该如何报道这件必然会轰动全港的大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