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是他
万灭蛊魔。
就如其名称一样，是真正的魔。
本是死寂山中诞生的怪诞生命之一，是没有实体的雾化怪物。
组成雾气的，是细小而又密集的虫子，在没有变化为蛊魔之前，往往只是最为常见的虫雾。
只是不知为何，虫雾它发生了不可知的变化，变为了蛊魔的雏形。
必须吞噬其它诡谲怪诞，才能得以维持存在。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座死寂山中的诞生的蛊魔，将死寂山中的怪谲诡异吞噬得干干净净。
哪怕怪谲诡异不死不灭，其再生所需的时间也得数十年以上。
为了生存不灭，蛊魔踏出了死寂山，开始了向外吃吃吃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很不幸的，蛊魔吃了人！
人的灵魂被它吞噬炼化，对蛊魔造成了奇异的影响。
蛊魔开始渐渐的有了固化形态，一个人形态，一个无需吃诡谲怪诞就能正常维持的形态。
但同样的，蛊魔也有了人该有的寿命！换句话说蛊魔是可以被灭杀的。
除非蛊魔放弃人身，再次变为雾态，丢弃到手的神智，转而靠本能去吞噬诡谲怪诞。
因此，人身还是雾身，并不难选。
在雾身状态下，蛊魔只有本能吞噬，看东西全凭感知，毫无美味的感觉，最多也就有一点吃饱后的满足感。
而人身……人该有的视觉、听觉、触感，蛊魔统统拥有。
它们甚至同样拥有某方面的性趣。
由于女性没法承受太多，死得太快，蛊魔更习惯于俘获男性，对于可以随意转化性别的蛊魔来说，无论是男或女又或者其他，统统都只是性趣游戏的一部分。
如果有身体强健的女性送上门来，它们也会喜悦的将其收下，然后一边玩弄，一边将人分而食之。
这是它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人，早就疯了，但蛊魔却有能力将神智恢复，毕竟只有在人极端恐惧与极端快感的情况下，那近乎沸腾的灵魂，才是它真正的主食。
随着蛊魔吞噬的人越来越多，蛊魔渐渐的会分化为两种存在。
一种为万灭蛊魔，最为罕见，是流动而又隐蔽的天灾。
能被称为万灭蛊魔，起码人身已无破绽，神智与人无异，甚至也能够模拟出人的喜怒哀乐，表现出浅层的善良与温柔，将自身无情的本质隐藏。
由于灵魂特质极难消化，它们基本上很少饥饿，每隔数年才会动手一次，以补充人身寿元的流逝，壮大其自身的灵智。
万灭蛊魔的总数非常的少，少到近乎万分之一的程度，而它食人的程度又太低，隐蔽性太高，流动性又太大，所以很难被发现。
但若是被人发现，无论是哪个宗门，都会联系八大，对其进行不死不休的追杀。
万灭蛊魔之所以被称为万灭，是因为只要它吞噬的人类灵魂达到万数，就会有一次跳跃性的变化。
那个时候的万灭蛊魔，挥手之间就能勾出万人的灵魂，以一魔之力，灭其门，灭其城，轻而易举。
偏偏这个世界对于灵魂方面最为孱弱，万灭蛊魔一旦真正成形，那几乎就等于不可遏制的移动天灾的发生。
哪怕是魂武境的半仙，最多只能将其封印，不能灭杀，简直难搞至极。
或许只有踏破了魂武境三十六重天的仙，才能将其真正灭掉。
而另一种蛊魔，被称为死寂之蛊。
是进阶万灭蛊魔失败后的产物。
死寂之蛊是真正的灰色雾气，并无神智自我，只会凭借本能大量的吞噬怪谲诡异，然后找到一座山头，将自身埋下，而后死气灰雾勃发，整座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为一座新的死寂山。
这或是死寂山的另类增殖方式，又或许对死寂山来说，万灭蛊魔才是邪道，死寂之蛊才是正道。
相比起万灭蛊魔的罕见，死寂之蛊就显得稍微常见一些，基本上每年都会爆发一次或数次，剿灭死寂之蛊的行动。
毫无疑问，能安然无恙的走进商计城，只能是高位阶的万灭蛊魔。
因为只有万灭蛊魔，同样有着诡谲怪异的污染能力。
轻而易举的就能将人污染成新的怪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后天造就的怪异，是可以被灭杀的。
并且，被后天造就的怪异有着明显的恶臭。
不过相对来说，这种怪异的武力值要比寻常怪异高得多，毕竟这种怪异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而非真正怪异那般的死了还能重生。
乔艺声心跳得厉害，若不是秘法护身，他能不露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或许他早就被发现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确实实受到了一次精神冲击！
有着臭味的怪异很多，但大都不是弥漫性质的，而他远远看着的那头怪异，却在不断的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为什么会是这里？乔艺声稍想了一下，就得出了答案。
因为这条看似宽阔的路，实际上是通向垃圾场的路。
同样腥臭，同样恶心，同样让人不想靠近。
如果在这种环境下造就一个后天的怪异，会受到的注意力，显然会降低到最低。
造就后天怪异的万灭蛊魔怕是神智不低。
这样的怪物，来到商计城究竟为何？
本来三天后就要离开商计城的乔艺声不由有些犹豫，他该就这么离开吗？
二姐……还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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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小明有些厌恶的看着面前越来越奇葩的生物，那浓厚的臭味越来越旺盛，简直扑面而来。
他迅速的就断开了嗅觉，目光不再停留在越来越腥臭的怪异身上，而是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边是一片低矮的土制平房，已经破破烂烂，只剩下残檐断壁，阴森森的，一看就没有人住了。
房小明向着那边走了两步，仅仅只走了两步，他的面前就突然浮起一道光幕。
光幕如墙，将房小明死死的挡住。
房小明看着这光幕，不由笑了。
“你觉得这个东西能挡住我？”他轻声低语。
远远看着的乔艺声不由全身一震，四下无人，那人是在与谁说话？
万灭蛊魔！这个名字在脑海中一下就蹦了出来，乔艺声只觉得全身发冷，却又忍不住好奇，多看了房小明两眼。
只这两眼，乔艺声不由一愣，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
是他！！那个在血斗场灭了古三浪的人！
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051 是你
乔艺声脑海中闹哄哄的，差点没维持住秘法，暴露出来。
远处的房小明却若有所感，回头向着乔艺声所在的方位扫视了一下。
吓得乔艺声一个哆嗦，又缩了回去。
本来以为这人能灭古三浪，最多不过是神炼境一重，但现在看来，那是远远的低估。
一些老怪物喜欢装嫩，游历世间的传说，不怎么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就是不知这位究竟是什么阶层，是神炼十二重？或是十八重？总不会是神炼境大圆满的真人吧？
乔艺声在这边担心受怕，而房小明那边却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伸出手，屈指一弹，一道微光明灭不定，轻轻的落到光幕之上。
只听若有若无的破碎一声，那道看似强韧无比的光幕，竟然就这么稀里哗啦的碎了。
细碎的光屑，将周围的阴暗照亮，一名十三四岁模样的男童站在光亮中冷冷的注视着房小明。
那目光太冷，简直冻彻心扉，让人不敢对视。
但房小明却看得十分认真，眼中的好奇炙热，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尽管万灭蛊魔此时的样貌是名男童，但它身上蔓延而出的气息，却让房小明感到十分熟悉。
房小明皱眉想了一会，太确定……这是螺旋世界的虫子？
虫子这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谁带来的？还是偶尔流落到仙回世界的？
万灭蛊魔……竟然与螺旋世界中的虫子有关，这简直超出了房小明对蛊魔的预估。
他无视了对面蛊魔对他的虎视眈眈，就这么胆大包天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房小明闭眼的一瞬，万灭蛊魔所化的男童面露狰狞，就要对他出手。
背在房小明身后的天元噬魂剑，突然发出一声鸣音，一道针对灵魂的恐怖威压就重重的压在蛊魔身上。
压得他动弹不得，面露恐惧，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威压太甚，被压得嘴都张不开。
也就在这时，房小明睁开了眼睛。
看过的书本中，关于死寂山的传说以光速在他脑海中过了一边，然后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房小明就得出了答案。
“真是残酷的拯救方式……但却是唯一的选择……”房小明轻声自语。
如果他所想不差，死寂山应该是那位挂掉的元仙死意所化，是不可阻挡、也不能阻挡的大势！
仙回世界，如果元仙不能从死亡中归来，那么这个世界最终将会变成亡者的世界。
这个世界因为元仙而诞生，却又因为元仙而归于泯灭，倒是有种宿命轮回的感觉。
不过很可惜的是，法则巫师最不信的，就是宿命！
获得法则力量的沾染，从而诞生匪夷所思的神奇天赋，这本就是一种逆天改命！
让走在逆天改命路途上的法则巫师去信宿命？这简直就是笑话中的笑话。
承然，法则巫师不少都是相信命运存在的，甚至有些贴合的法则就是命运法则。
但命运与宿命是两回事。
宿命是命中注定、无法更改、万劫永恒，一如过去的存在。
而命运，却是模糊不定，或有或无，有着无数变数与可能、不定未来的存在。
宿命恒定，命运无定，两者等同逆反。
这种针锋相对，也自然而然的延续到了法则巫师的身上。
法则巫师是天然的宿命反对者，而宿命却又是某些存在最喜欢的法则之力。
二者相遇，只会有一个结果存或灭。
如果让房小明提前数千年来到这个世界，他恐怕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宁可释放出万灭蛊魔这样的魔物，也绝不对宿命妥协。
是让蛊魔存在这个世界，分化死寂山的力量；还是让死寂山自然增长，以倍数递增，逐渐淹没这个世界？
这并不难选。
让蛊魔存在，仙回世界还有一线生机，不让蛊魔出现，那么数百年前仙回世界就已经完蛋了。
甚至……
房小明抬头看天，此时天上一轮弯弯的月亮升起，向世间倾洒下微弱的光。
甚至元仙也因为蛊魔的存在，有了一丝于死亡中走出来的可能。
传说中魂武境三十六重天的提出，是在数千年前才出现的，而这个时间点与蛊魔出现的时间点，发生了诡异重合。
房小明没有发现也就罢了，既然发现了，那么巧合的可能性无限趋于零。
会是谁呢？脑海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房小明沉吟，或许是他吧。
也只有他，才能有能力推演出魂武境修元灵、近神魂、合成仙……这样看似不可能，却又能够走得通的路。
也只有他，才会看似绝情的弄出蛊魔存在，实则大爱，救世间于无形。
将世界的死意不断消减，将世界的生机不断上升……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两句就能做得到的。
夏尔导师……是您吗？您还在这个世界吗？
房小明看着月亮，苦笑着摇摇头，时间已经过去了数千年，夏尔导师肯定早已离开这方世界了。
诸天万界中……能够再见的几率太小了，但能看到熟悉的人所遗留下来的痕迹，却仍然让房小明有些心绪难平。
他缓缓低头，看向面前的蛊魔，表情很淡很淡，语气也很淡很淡，“你……来到人类的城做什么？”
明明没有任何威吓，明明只是轻声说话，对面的蛊魔却没来由的浑身一抖，差点瘫倒在地。
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波动，以房小明为中心，向整个世界迸发。
无论是谁，只要达到魂武境，都能若有若无的察觉到这近乎无法感知的波动。
如果可以的话，魂武境的半仙们一点都不想感知到这该死的波动！
这是法则共鸣！有人以自身的法则之力，在与世界对话！
用仙回世界的说法，这就是仙道共鸣！
这样所能撬动的世界威压，简直能将魂武境之下的所有存在统统抹灭。
幸运的是，这样的共鸣层次太高，凡人们听不见，唯有半仙能够稍有感知，不少都被吓了个半死。
要不是共鸣的时间太短，半仙们或许会以为有人在突破魂武境三十六重天，而造成了仙道降劫。
而房小明却心中一涩，他的面前毫无端倪的浮现一道犹如大海一般的虚影。
那是灵能海的法则映射，也是夏尔导师在这方世界所留下的一丝法则印记！
果然是你啊，夏尔导师。
052 夏尔
大光明洞。
犀角山，光明顶。
一直闭目的白发道人突兀的睁开双眼，于修炼中退出。
身后那百丈巨木瞬间收敛，化为一把树枝纠缠的大剑悬浮在道人的脑后。
随着道人的站起，大剑化为无数的光屑，汇入道人的体内。
“师兄，你也感知到了不对吗？”就在道人所在平台的右侧，一名静坐的黑发长须的道人，此时也起身说道。
白发道人点头，“有点看不懂……”他哑声说道。
长须道人不由一愣，“师兄，你的声音？”
白发道人也不隐瞒，“升仙劫已经开始了，我会在十年内逐渐失去声音……若是我无法遏制这种现象，我会死。”
“不过幸运的是，十年后的劫难，我或许能直面看看。”
说完他看向一个方向，微微眯起眼睛。
在他的眼中，空旷虚无的天际，渐渐隐没，一道难以形容其大小的奇异海洋的虚影，出现在他的眼中。
那是生机勃勃的海，那是浩瀚无垠的海，那是无穷无尽的海，那浩瀚的威压远远超过了元仙给他的感受，将他震慑当场，有那么一瞬，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一道信息随着他的“看见”，传达给了白发道人。
接着眼前的虚影消失，一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师兄！！你刚刚……？！我竟然没感知到你的存在，这……这……你也……”长须道人过于激动，不由有些语塞。
白发道人苦笑着摇摇头：“我哪有那个能耐，能仙道共鸣，不过是看到了一些从未想到的事情，得到了一些从未想过的好处……简直就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安排……好的？！”长须道人面露惊诧，“师兄这话怎么说？”
“十年后的大劫你也知道……”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百年前的大劫。”
“按照岁河殿那帮神棍的说法，世界的完结，应该命定于数百年前。”
“但是这个注定的劫难，却被某个存在，利用种种手段给瓦解了。”
“将大劫，化为无数的小劫难……世界得以保存。”
“世界得救吗？看上去似乎是，但实际上，灭世不过是推迟了。”
“三千小劫化灭世，十年之后，就是岁河殿那帮神棍定下的时间。”
长须道人听着并不觉得意外，这些他大都知道，唯独不清楚的就是……某个存在？？！
好像岁河殿那帮神棍没这种说法。
他愣了一下，不由问道：“师兄所说某个存在，这是什么意思？”
白发道人沉默一会，摇头说道，“你觉得师兄的力量如何？”
“师兄的大光明剑心已经距离超脱，只差最后一步，这世间能比及的也就寥寥数人，不超三指之数。”长须道人十分认真的说道。
“可就这样的力量，在我所说的某个存在面前，依然是蝼蚁。”白发道人苦笑说道。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他也是仙？”长须道人将信将疑，若不是说这话的是他师兄，他恐怕半个字都不信。
魂武境三十六重天的存在，已经算是真正的半仙道真，距离元仙之道，只差最后一步。
这样的存在说成蝼蚁？这说出去怕是没人相信。
“当然……不是仙。”白发道人顿了一下说道，“若是仙，怕是不用如此费时费力，布下种种手段以救世间了。”
“但这并不是说那位存在比仙弱，而是二者的力量并不相符，若是那位存在直接出手，那定然会造成元仙反噬，世界提前灰灰。”
“所以那位存在只能一步步的磨。”
“立道魂武是第一步；大劫化小，是第二步；留下生机是最后一步。”
长须道人听着白发道人所言，不由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而白发道人却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又重新坐回了原处。
长须道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向平台的边缘走去。
光明顶极高，站在边缘，哪怕是夜晚，就着月光，也能看到那绝美的云海。
长须道人看着那苍茫的云海，不由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魂武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被谁所定义的，这算是一个秘密。
但以长须道人的身份来说，这不是秘密。
大劫化小……大劫化小……
长须道人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越念心中越发明白，却忍不住感到心悸。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于数千年前定下魂武境？
想来一定惊才绝艳，这能让人动容，让人敬佩，却不会让人……憎恶。
弄出了蛊魔，长须道人以为那是那人身上抹不去的污点。
但是现在，师兄却说，那是大劫化小……那是救世的第二步？？！
无法想象，横跨了数千年的谋划，为的就是打破灭世的宿命？
仙道之祖、蛊魔之灾、不祥之人……自称导师的旅人……夏尔。
难不成，他不是失踪不见，而是飞升而去？
留下生机是什么意思，长须道人虽然好奇，却最终没去再问，叹息一声，化为一道乌沉沉的光，离开了光明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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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躲在墙壁后面的乔艺声，眼前一片空白。
不，准确点说，他的脑海也是一片空白。
整个人犹如傻了一般。
仅仅只是一道简短信息，却导致了乔艺声这般模样。
其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刚刚也看到了天空之上，那浩瀚无垠的生机之海。
受到了极其严重的精神冲击。
这本不应该是他能看到的景象，但眼部修持的秘法，却提前无数个阶层，让他看到了。
不远处的房小明回头再次看向乔艺声的方向，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没有生气的意思，但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反应，却差点将他对面的蛊魔给吓死。
整个身体抖得厉害，结结巴巴的说出一句话，“那两人的灵魂太香了，我没忍住……”
房小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话呢。
他还没有什么反应，呱呱却蹦了过来，恢复成孩童大小，对着那蛊魔大喝一声，“呱呱，大胆妖人，竟敢与呱呱争夺食物，呱呱的剑法天下无双，你可敢与呱呱对决？”
房小明捂头，被这无厘头的蛤蟆弄得哭笑不得。
就是那蛊魔也一脸懵逼，搞不清突然蹦出来的奇怪东西，是个什么玩意，看着都有些傻了。
呱呱就在此时，嘴巴一张，舌头弹出，直接射向蛊魔。
053 无效化
傻傻站在原地的蛊魔，被呱呱的舌头直接穿透脑门。
接着化为一股黑色的气流，被呱呱吞下肚子。
房小明“……“
“你别瞎吃东西啊，吃坏肚子我可没法整。”
呱呱大概是吃得太撑，靠在房小明的肩膀上，露着白肚皮，躺着直哼哼，压根就没理他。
这大概就是没事？
伸手将这小家伙拎起，摇了摇，结果呱呱对着房小明翻了一个白眼，“呱，吃饱了，睡觉睡觉的呱。”
房小明这才将呱呱又放回到肩膀上。
由于呱呱常人不可见，这导致房小明的动作十分诡异。
起码刚刚从剧烈的头痛中恢复过来的乔艺声就看得莫名其妙，偏偏还不敢发出声音，只能躲在一边偷偷的看。
刚刚的异象有点吓到他了，他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就是那人引起的。
所以当看到蛊魔莫名变成一股黑烟，然后消失不见，他也没什么反应，有点麻木了。
鬼知道这人是个什么老怪物，不行，自己得离他远点。
乔艺声刚想悄悄退去，却看到那人一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云芝云逸姐弟。
他心里一冷，不由又停住了脚步，没立刻离开。
接着就听到那，还在原地不断向着周围溅射粘液的怪异，又开始乱吹竹哨。
房小明不由掏了掏耳朵，他离得远，倒是不担心那些恶心吧啦的粘液，但是臭味却不可避免，这让他有些烦躁。
伸手在身后的剑柄上摸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对着那怪异，挥手一甩。
空间在这一甩的瞬间，产生了某种迟滞，一种吞噬天地万物的剑意，猛然一放，接着一收。
乔艺声麻木的抽抽嘴角，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有些看不懂了。
完全不明白啊，只觉得心中一寒，那头怪异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周围的粘液也一并消除，简直就像是在变戏法一般，看得他手脚冰凉。
剑意收发得太快，除了房小明本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或许就只有他身边的那只青蛙知道了。
天元噬魂剑，核心能力是吞噬。
这种吞噬并不仅仅只能分解吞噬灵魂，还可以分解吞噬元气。
只是天元噬魂剑明显很挑嘴，对非灵魂的元气，并不感冒，大概相当于能吃，但不喜欢吃。
房小明对利用天元噬魂剑吞噬元气同样不感兴趣，他一直对元气抱有一定程度的戒心。
但身为剑主的房小明，借用一下天元噬魂剑的分解能力，却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与噬魂的能力一样，天元噬魂剑分解元气的同时，也会分解房小明体内的力量。
而这种糟糕的副作用，却被微光之力完美的解决了。
虽然房小明有点想不太明白，为什么天元噬魂剑无法分解微光之力，但能用才是第一位，所以他也没有对此深究。
随着那名怪异被分解一空，天元噬魂剑努力吞噬微光之力的架势不由一顿，彻底停了下来。
房小明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那头怪异被天元噬魂剑的力量分解，想要再生，恐怕得数百年之久。
更奇妙的是，虽然此时房小明的微光之力并没有彻底恢复，但他的战斗能力却在天元噬魂剑对自身的吞噬分解无效化的情况中，直接飙升到了魂武境。
天元噬魂剑的等阶极高，秘境中养了不知多长时间，剑中力量已经旺盛到满溢的程度。
以房小明的眼光来看，虽然比遂心刃要弱，但起码也算是一把半神器。
想象一下并非是半神，却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这把半神器的情况。
大概就是此时房小明的情况了。
唔，或许在仙回世界，这种等阶的剑，应对应神炼境二十四重真人阶，被称为真器。
极为罕见。却又鸡肋的顶级真器。
天元噬魂剑的噬魂属性，对绝大多数的存在来说，都是一种绝杀，偏偏这种绝杀敌我不分，自然也就让人望而兴叹了，简直只能用来同归于尽用。
但对无视反噬的房小明而言，这把剑等于是个无冷却、无延迟、mp槽爆长的变态外挂。
虽然不能让房小明在这个世界立刻无敌，但起码面对魂武境，他也不是没有一敌之力。
仙回世界的魂武境，在房子的等阶划分中，应该还在银法阶，相当于位于等阶顶点的半神。
事实上，房小明非常明白，为什么只是从银法阶晋升到金源阶的这个过程，在这个世界被硬生生的划分出了所谓的魂武境三十六重天。
不说了解不深的半仙，就说房小明所了解的半神
任何一位半神与另一位半神之间的差距，都会出奇的大。
二者力量处于同一水准的概率极低。
这种差距，已经比前面所有的等阶之间的差距相加都要大！
最弱的半神可能只能毁掉一座城，而最强的半神，没准能弄灭一颗星，两者之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更要命的是，在半神阶段，已经开始触及法则之力。
法则力量本质上并无高低，但半神对法则力量的利用深度，却千奇百怪。
使用者对其探究得越深，使用法则力量的想象力越放飞自我，就越有可能会诞生某些奇葩的力量。
明明非常的弱，但在恰当的时候，却又强到不可思议。
这导致……明明是最弱的半神，却有微弱的可能灭掉最强的半神。
虽然听起来十分不可思议，但要是在正确的时候施展正确的力量，这种匪夷所思的奇葩事情，完全是有可能发生的。
房小明对半仙了解不深，不过想来也应该与半神一般，都是触及法则力量的存在。
半神对法则力量的使用态度是专精深挖，半仙对法则力量的态度截然相反，是广博利用。
往往一名半仙，能沾染数十种法则力量的映射，再利用法则力量对周变能量的特殊影响性质，轻易就能造就出一场磅礴的能量潮汐。
如果说半神与半神之间的差距犹如深渊与天空，那么半仙与半仙之间的差距，也应如此。
魂武境被划分出三十六重天，以半仙与半仙之间的差距来推断，倒也算不上什么意外的事情，非常符合常理。
房小明虽对半仙知之甚少，但也大致推测，或许数种法则力量的排列与纠缠，形成更可怖的法则力量的展开，这才是半仙对法则力量的真正施展方式。
这种对法则力量的利用模式，让他有种由衷的迫切感，十分想了解深透。
可惜的是，房小明现在还没正式踏入半神级，等级不够，还没有资格去探究。
054 得治
房小明现在的真实实力，应该处于传奇阶段。
力量已经处于爆发期的末端，进入了失控期。
不出意外的话，爆发结束，失控期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度过，他应该能摸到半神的边角。
微光谷力量的深度，有点出乎房小明的意料
法则无穷，法则巫师能选择的道自然也无穷无尽，但能在成就法则巫师之身后，直接冲上半神边缘的法则之道，显然是极少的。
这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微光谷的力量远不是房小明所理解的【微弱的概率之光】这么简单。
微光谷法则力量构成的复杂性，对于房小明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半神距离他并不遥远。
坏处是，他对微光谷力量的操控的精密程度，会随着他力量的上升反而下降，除非他能将微光谷法则力量的复杂性质加以解读，解读得越多，精密程度也就会越高。
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就好像剑之圣者，剑到手上，就本能的会知道剑的各种特性：有多长、多重、能够有多柔韧、锋刃的锐利又能达到什么程度、制作的材质又是什么、抗性如何、又有着什么样的特性……等等，所有信息无需刻意，剑心自然就能将其映照而出。
这样，不仅剑能发挥出最大威能，并且不管多么强大的剑，统统都处于完美掌控的状态。
房小明对微光谷的力量，显然还处于盲人摸象的阶段，距离类似剑心映照剑形的法则微观境界，还差得很远。
不过，千万不要将房小明当成一名即将成为半神的存在，他不是半神，他只是踏入半神级。
他走不是神道，也勿需寻常半神那般对法则力量进行专精深挖。
说到底，他是一名法则巫师，成就半神级，那也是半神级的法则巫师，而非真的成了半神。
换句话说，无论是半神对法则的深究钻研，还是半仙对法则的广博利用，对于房小明来说统统有效。
这也是为什么房小明会对半仙那么感兴趣的原因。
得之精髓，补身之差。
已经成为法则巫师的房小明，他今后要走的路，统统都得自己走。
没人能教他，也没有路标给他指引，他只能不断的吸收别的体系中的精华，来补充孕育自身所走的天赋大道。
任何一名法则巫师，统统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只要不死，金源阶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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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乳白色光屑，在房小明挥手之间落下。
昏迷中的云逸猛然睁开眼睛，刚醒来，他就背着自家姐姐，想着继续猪突猛进，逃离怪异。
结果膝盖一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倒下没事，可别让老姐的脸撞地上，要破了相，那他当真是罪大恶极。
恐慌之下，云逸硬生生站定脚，喘了几口气，这才发觉不对。
身后的云芝的呼吸太平和了，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而且，周围那种因为怪异而带来的恐怖阴冷的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云逸愣了一下，壮着胆子回头看去。
却没有看到怪异，反而看到正打量着他的房小明。
“啊……这……是你救了我们？”云逸说话说得有点磕磕绊绊，他委实有点受惊过度。
房小明没回答他的话，反而看着他黑发中掺杂着的大量白发，反问了一句，“值得吗？”
云逸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的看着房小明。
这傻乎乎的表情将房小明给逗乐了，“为了别人，你起码付出三年的寿命……你觉得值得吗？”笑着问道。
“我……”云逸语塞，一时间他竟然不知该说什么的好，心中更是乱糟糟的。
倒不是因为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被房小明的问话给惊的。
卧槽！他是怎么看出来我刚刚能力透支的？
看得还这么精准，清清楚楚的给出了三年寿命。
这是什么眼力，太恐怖了吧，我感觉自己在他眼神中好像没穿衣服……￥#%￥
只是……能力透支使用的代价这么大又怎么样？要是能救下姐姐，十年又何妨。
云逸稍显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潮红，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反应过来说道，“值得。”
房小明点点头，挥手又是一抹细碎的光屑。
密密麻麻的光屑钻入云逸的体内，云逸顿时就感觉到身体像是在渐渐醒来，脱力感也在渐渐的消失。
“你不过来接他们吗？”房小明转而看向乔艺声所在的方向，平静的说道。
远处的乔艺声不由身体一抖，从墙壁后面走了出来。
就知道躲不过去，他苦笑一声，走了过来。
“乔叔叔？”云逸怔了怔说道。
听到叔叔两个字，乔艺声不由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但面对不知名的大佬，他可不敢表露半点不敬，全当没听见了。
拱手对着房小明弯腰行礼，“多谢前辈救下云氏姐弟。”乔艺声尊敬的说道。
前辈？！云逸不由张嘴，面前这人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啊，看着比乔叔叔还要年轻呢。
“没事，顺手而已，两个小家伙倒是有些意思。”房小明随意的说道。
有些意思？这是在说云逸与云芝二人的天赋不错吗？
这么一想，乔艺声不由心中一动，“前辈，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似是与古三浪……”
房小明没说话看着乔艺声，轻轻点头，算是承认了身份。
“那么前辈来到商计城应该是有其目的的，对吗？”乔艺声又道。
房小明不由好奇，“你想到了什么？”
“以前辈的能力，我只能猜测您上次来是为了商计水会。”
“除此之外，我想不通还有什么能促使您来到商计城。”
“但奇怪的是，您并没有出现在商计水会上，当然，或许您出现了，但我没有看见。”
“商计水会是八大收徒的第一道门槛，而您对此感兴趣，我只能猜测您也是冲着收徒去的。”
“至于您为什么没在水会上出现，或许是因为商计水会上出现的苗子您都不感兴趣，自然也就没有出现。”
“不过……”乔艺声转头看向一旁听得稀里糊涂的云逸，“您或许对云氏姐弟有点收徒的意向？”
房小明“……”
脑补是病，得治。
055 付出
这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前辈，有对我和姐姐收徒的意向？
云逸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一下就对着房小明跪了下来。
房小明？？？
“前辈，您愿意收我和我姐为徒吗？”云逸直愣愣的说道。
乔艺声嘴角抽抽，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呢？看上去也不傻啊。
房小明直接摇头，他只是对这两小孩的血脉感兴趣，可没有什么收徒的想法。
却听到云逸又道：“前辈现在不收，是不是我们还不符合前辈收徒的标准？”
“那么不当徒弟，收为学生可好？”
“前辈莫要先拒绝，请听我一言。”
房小明心中无语，可现在这种状况，他总不能甩手就走吧。
看在这小子对自己足够尊敬的份上，他只能强打精神，明明没兴趣却又要硬着头皮听下去。
“我与我云芝姐姐，都有八大的额外名额，但这额外名额必须得有个中间人。”云逸顿了一下，这才狠下心来说道。
按照正常的推断，对方收徒不感兴趣，那么对八大理应也不感兴趣自己收个学生都不想了，还跑到八大去当教院？这不是有病吗？
但此时的云逸却犹如溺水者抓住了一块浮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中间人？八大？”房小明听着不由怔了怔，心中的兴趣油然而生。
他要是能去八大，那是不是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顶级修行法门？
“能详细解释一下什么是中间人吗？”房小明摸摸下巴，对着云逸十二分和善的说道。
云逸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善意吓了一跳，却又不得不乖乖回答，心中对房小明越发好奇，这人到底是谁，明明如此强大，却竟然不知道中间人的潜规则？
半响过后，云逸的解说完毕，他身后的云芝也晕晕乎乎的睁开了眼睛。
姐弟二人又哭又笑，本想好好说一会，却被乔艺声阻止。
云逸心中一惊，姐姐没事，自己太过高兴，把前辈给忘了，不由后背有些冰凉湿透，咽了咽口水，对着姐姐解释了一下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中间人是担保人，当不当教院是自由选择？”房小明思考了一下，看着乔艺声问道。
两小家伙太激动，脸都憋红了，自己还是换个人问好了。
乔艺声此时倒是冷静的很，连忙应声道，“却是如此，中间人其实就是中间担保人的意思，只是这个担保的时间有些长，最低也要三年。”
“这三年之内，不得无故离开，但可得些许供奉，修行资源倒是不缺。”
“尽管如此，也有些过于无聊，所以大多数中间人，在担保成功后，理所当然的就换了一个教院的身份，打发时间。”
房小明眼前一亮，“那么教院可否查看八大内的藏书？”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乔艺声不由呆滞了一下，回想父母所教的常识，或许是……可以？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冷静下来的云芝说话了。
“前辈您好，谢谢您救了我们姐弟两。”她先是行了一大礼，这才接着说道，“关于教院身份所能拥有的权限，我倒是清楚的很，这些我们的师傅都与我们说得很明白。”
“八大的外聘教院，总共有三大阶层。”
“第一为士，士者可查看八大藏书的第一层。”
“第二为师，师者可查看藏书的一到五层。”
“第三为宗，只要宗者愿意在藏书中留下一本半卷的传承，那么八大的藏书，除了核心传承，其余对宗者全部开放，没有任何附加要求。”
房小明听得明明白白，不由轻轻点头，忽而问道，“你们师傅要是去了，能成士还是师？”
这话问得太突然，云芝有点没反应过来，呆滞了一下，这才说道，“当然是师。”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的师傅不去，却让你们自己去找中间人？”房小明问出自己的疑惑。
乔艺声听了，不由有些哭笑不得，这事情还真与于不顾没什么关系，纯粹是这两小孩自己作的，直接开口解释了一下。
听完乔艺声的解释，房小明面色古怪，“也就是说，你们师傅已经给安排好了路，只需要参与商计水会，就能自然而然的进入八大，所谓的额外名额，不过是一层保险而已，但偏偏你们都给错过了……所以才需要找什么中间人……是这样的吗？”
云芝与云逸不由双双低头，脸都有些发烫，嚅嗫应道。
看着两人的表现，房小明哪还不知道真假，不由有些好笑，事情的缘由竟然如此。
“那么我就说了。”房小明想了想，直接说道，“我也不和你们绕圈子，我确实很想去八大藏书看一看，可惜身份问题，大概很难看到……”
“而这所谓的中间人，显然非常合我的心意，只是如果我来当中间人，那么八大选择权，全部在我，你们可愿意？”
八大的选择权？云芝与云逸彼此对视，云逸上前一步，“不知前辈想选八大中的哪一大？”
“大光明洞。”房小明半点犹豫都没有，脱口而出。
云芝与云逸不由同时松了一口气，显然大光明洞的选择，还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只是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就又听到对方说道
“虽然中间人这事，对我也有好处，也确实是我所需，但这毕竟是你们所求，所以……”房小明的气场陡然拔高，整个人犹如居高临下，漠然的看着姐弟二人，“有把握说动我，你们原本打算付出什么？”
云逸不由一窒，他还以为此事对对方有利，他就不用付出太多了呢，结果看来，是他太过天真。
没办法，自己是求索一方，理应有所付出，哪怕此事对方也有好处，自己该付出的还是得付出。
更何况对方如此强大，弱小向强大索求，付出多一点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而且刚刚对方还救了自己与姐姐的命，既然如此，自己还在犹豫什么呢。
没再犹豫，云逸反手之间，手中就多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一种古老而又荒凉的气息，从册子上弥漫开来。
056 过百
天空阴沉。
气温也越来越低。
寒意刺骨。
大片大片的雪花，随着寒风在天空中肆意飞舞。
姜一森站在长亭外，看着脚下的银白一片的山河，轻轻一叹。
这凡间已经如此之冷，却不知那天外天又得冷到什么程度。
可惜自己得驻守这边十余载，想去看，怕是没机会了。
他这边寂寂寥寥，身后长亭内的其余七人，却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似是对他有所警惕。
姜一森回头看了一眼，漠然无语。
他对此已经由开始的不适应，变成到现在的麻木无感。
谁让他本是上院核心弟子，犯了不该犯的事，被贬下来，一方面镇守一座大城，一方面充当八大的考官。
与另外七名年纪颇大的执事们，从根子上，就是有些不同的。
可是这种不同又有什么意义呢？
十年……距离大劫还不到十年了……
人活在这世上，知道得越多，身份往往会越高贵。但同样的，知道得越多，也会越痛苦。
偏偏这种苦痛，无法与旁人去说，只能自己默默咽下，那当真是苦的很。
就在姜一森有些愣神的时候，天际一抹流光，穿越无数的雪花，一跃而至，直接落向他的身前。
姜一森神色不变，伸手一捞，将那一点流光轻易握在手中，然后用力一捏。
一道道信息，在流光破碎的瞬间，涌入姜一森的脑海。
姜一森开始还冷漠如初，但随着信息的不断涌入，他不由脸色一变。
抬头看向天际，口中喃喃自语，“难道……还有变数？”
不管怎么说，这是晏师叔给的消息，她断然不会骗他，也没有理由骗他。
所以……所以自己改怎么做？
姜一森脑海有些混乱，本来他已经自暴自弃，却没想到，事无定事，竟然还有变化。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远处的天际，渐渐的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是一艘翱翔在天空的巨大船舶，哪怕在这雪花飞舞的天空，也仍然那么鲜明。
“这次的人据说过百。”
“倒是难得，过去过百也就有过两次，加上这次算是第三次了。”
“过百又有什么用？人再多，不符要求也是空的。”
“你们魔门对人也有要求？不是杀人狂、神经病就能入得魔门的吗？”
“由魔入道，再由道入魔，真正的魔道岂是那些性格有缺者能踏入的。”
姜一森回头看一眼稍有争执的七人，声音顿时一静。
其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摸了摸胡须，看向天际的船舶，轻声说道，“这次大光明洞似有动作啊，姜师兄，我说得可对啊？”
“你有兴趣？你们岁河殿不是讲究随缘而止吗？”姜一森嗤笑一声，说道。
要说大光明洞与八大中的哪几家不合，排第一的是鎏金院，排第二的就是岁河殿。
鎏金院是魔门魁首，与大光明洞是天然对峙，彼此之间有所征伐很是正常。
但岁河殿却是中立势力，其宗门中人，也极少行走于凡俗，哪怕是在天外天，人也不多。
即便如此，大光明洞仍然看其不顺眼，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理念不合。
命运可以前视，但不可直接改之，只可避让，只可旁观，只能顺天顺势，不能参与其中。
这基本上就是岁河殿的门派宗旨了。说得倒是神神叨叨，但在大光明洞门人看来，这其中的核心思想就一个字躲！
躲开命运对自身的影响，躲开天下大势的横扫，躲开注定劫难的绝望。
没有反抗，没有试图更改命运，但又与彻底认命有所差异。
只是这种差异性，让身为大光明洞的门人很恶心。
天地大劫面前，人人平等，不想着怎么抵抗劫难，却想着如何躲避过去，确实有点让人心中不爽。
尤其是大光明洞，有着天地诸事皆可光明的理念，看到岁河殿的人，心tm就光明不起来。
不过八大中，会喜欢大光明洞的，比岁河殿还要少。
岁河殿起码还有止盈山作为盟友，而大光明洞却是一个盟友都没有。
八大虽分中、邪、魔、正，但这只是凡俗对其作出的表象划分，八大真正的模样是什么样，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但可以肯定的是，八大之间的联盟，必然不是遵循着中、邪、魔、正的模式来的。
魔门这边是鎏金院加巨鹿山庄，倒是符合世人猜想；正邪这边是玄青宫加悬天崖加百媚无生教，却与世人所想差了十万八千里；止盈山与岁河殿同为中立，算是天然的盟友，但实际上这二者只是表面关系，彼此之间的交流极少，简直就像是真正的隐匿宗门。
唯独大光明洞孤零零一个。
无他，全是因为大光明洞太强。
如此强大的大光明洞不需要盟友，如此强大的大光明洞，不能再有盟友，这就是原因。
所以在面对岁河殿的老者时，姜一森表现得十分不耐烦，厌恶之情简直就写在脸上了。
身为大光明洞门人，姜一森有资格做出这样的表态。
老者听到他毫不遮掩的嘲讽，倒也没觉得哪里有错，大光明洞门人，要是能对岁河殿中人和颜悦色那才是怪事。
“虽然随缘而止，但也有随缘而至。”他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道。
姜一森看向老者，不由眯了眯眼，“我是倒是忘了，你们除了很会躲，还很会夺。”
“怎么？算出来这次所来人中，有你们岁河殿志在必得之人吗？”
他这句话一说，老者不由脸色微变，“那可没有，我还不至于为了一次收人，就窥视一次命运，不过是有些心血来潮罢了。”
老者说的这句话，姜一森半个字都不信，岁河殿中人就是这么讨厌，说一套做一套，偏偏还有着自己的理，委实讨厌的很。
就在他正要再次开口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声刺耳的轰鸣。
姜一森抬头看去，却见到远处天际，一记刀光骤然出现，犹如瀑布一般，轰然向着船头砸下。
刀意如水，冷冽无回，卷起无数的雪花，在空中硬生生的形成一道没有雪花的空档通道。
接着就一声剑鸣。
恐怖的剑意，像是与那刀意针锋相对，勃然而起。
一道剑光，怼着那劈下的刀光，对冲了上去。
057 无敌
吞噬天地的剑光。
一刀两段的刀势。
毫无花哨的撞在一起，无声无息，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天空的云层被强烈的冲击波彻底冲开，雪花顿时被强烈的风息吹得一干二净。
整个天空宛若多了一个大洞。
【倒是让我意外……】
【罢了，既然杀不死你，那我就还你一恩。】
声音回荡，转瞬又静了下来。
站在船头的房小明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手之人必然已经达到神炼境巅峰，或许已经是半步魂武。
算是半仙。
天元噬魂剑与其相撞，没赢也没输，那如水刀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凶悍之气，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超脱之感。
倒是奇怪的很。
完全看不出其出手之人的来头。
这是故意隐藏了身份吗？
房小明不解，却看到一点微红，从原处直接迸射而来，他伸手一抓，握在手中。
他又等了一会，四下依然静寂，声音没有半点还会出现的迹象。
这是……走了？
简直莫名其妙的很啊！
神经病吧，冲上来砍一刀，没砍死丢给人一样东西，然后就跑了？！
房小明嘴角抽抽，完全理解不了出手人的想法。
他将手掌打开，看向手中的微红，那是一张红色的皮子揉搓成团后的模样。
将皮团子打开，展现在房小明面前的，是一副奇怪的画。
画面上，肢体舒展，三头六臂，每只手都握有一把弯刀，三张面容，各自为慈悲相、天人相、无我相，房小明哪怕对这并不熟悉，也能确定这玩意其实就是一张修罗图！
只是这修罗图有些出乎房小明的意料，因为修罗图上的三张面容统统都是模糊的。
在模糊之间，隐约露出第四张面容。
可惜太过虚幻缥缈，委实看不大清楚。
房小明心中一动，回想起从古三浪手中所得的观想皮卷。
与其类似，但差异明显，似乎蕴含的深意更耐人寻味。
修罗三相对于房小明来说，是一种不错的冥想法门。
但对于巫师而言，冥想是必要的，冥想法门却不是必要的。
原因非常的简单，因为法则巫师的冥想，实际上是在不断的贴合法则力量的形态，而不是在利用冥想增长自身的精神力量、或是某种程度上的精密微观。
贴合法则力量是主要目的，而冥想增长的精神力或是其它，则是附加产物。
所以冥想法，对于房小明来说，功用着实不大。
可房小明对于修罗三相却又有着自己的想法，或许他能够用得上。
只是有一点始终想不太明白。
毕竟古三浪身上所带的观想皮卷太过低级，仅仅是入门用的，修罗之相并不完整，很多地方的细节都没有勾勒。
所以房小明会有所不解，也在情理之中。
眼前这张莫名而来的微红皮子，描绘的修罗之相，却很好解决了房小明的种种疑惑。
他心中不由一喜，对那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砍他一刀的人，也没了恶感。
这简直就是他缺什么，就来什么，他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当他将这张莫名而来的观想图牢牢记在脑中，微红的皮子突然无火自燃，刷的一下就烧成了灰灰。
房小明甩甩手，心中不由冷哼一声，这人前来砍了一刀，又说什么还你一恩，但实际上却十二分的小气，这么短的时间，皮子就烧了，他要是没能记住，这算哪门子的报恩？
仙回世界……果然神经病多，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站在船头，回头看去。
船上的众人，被他目光所摄，不由统统向后退了一步。
房小明无语，只能站在原地，看向船前。
他倒是无所谓，云芝云逸姐弟两，反而是心潮澎湃。
虽然他们很清楚自己应该是抱了一根大腿，但这根大腿究竟有多粗，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太明确的认知。
但是刚刚那将天空都给打空掉的一击，非常生动的给他们上了一课。
等若明确的告知他们，他们抱着的大腿有多粗。
他们能不激动吗？
另一边的乔艺声抬头看着天空，一脸的木然。
他现在有些后悔，或许他也应该抱一下这位的大腿？
可惜现在已经迟了，抱大腿没那么好抱了，在刚刚那恐怖的威势之后，怕是就连靠近，心里都会有些发毛。
还谈什么抱大腿。
毛都抱不到。
看守船舶的人员，见没大事发生，不由都暗暗舒了一口气。
刚刚刀光入水的一击太过恐怖，他们还以为船在下一瞬就会玩完，哪曾想到，船上竟然也有一位大佬。
不过这位大佬是不是有点太过清冷了点，站在船头眺望远方，一脸冷漠，明显不好打交道的啊。
由于房小明的表现太过冷淡，所以船舶上的人哪怕心中再激动，也不得不压了下去。
短短数息的时间内，船舶就恢复了正常。
大约一刻钟之后，船舶就到了预定的地点，开始缓缓降落。
降落的速度非常平稳缓和，让下面接船的人员看着不由都有点眼角抽抽。
平常飞船停泊可没有这么温柔贤惠过，哪一次不是轰的一下怼下来，然后看着船上预备学员们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这一次倒是转性子了。
所有人都很清楚，飞船变得平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心中吐槽得再多，一个个也都安静如鸡，该干什么干什么，没谁会在这个时候没事找事。
姜一森等八人，匆匆忙忙的感到船舶停泊处。
本来他们是不用过来的。
但谁曾想，船上竟然还有一位大佬啊，他们不想来都不行。
身为八大中人，他们更清楚刚刚的刀光剑影究竟有多么的危险。
剑意与刀意已经完备，若大佬是神炼境巅峰，估计再过一两年，就能自然而然的踏入魂武境。
若是神武境，则是随意一击，看似威能可怖，但实际上不过是轻微而又谨慎的试探。
他们宁愿来者是神炼境巅峰，也不想看到一位魂武境。
差距太大，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轻易将这里所有人统统灭了。
虽说魂武不下天外天，但要是刚刚进阶为魂武境，刻意自我压制之下，还是有能力待在凡俗数年时间的。
凡俗之中的魂武境所代表的是什么？
那就两个字无敌！
神炼境巅峰还有得治，魂武境？还是请您上天外天去吧，凡间不适合您老人家。
058 谁信啊
天空上，那刺目的空洞，正在缓慢而又坚定的愈合。
细小而又稀疏的雪花再次从天上飘落。
船舶顺利停靠。
楼梯拉下，一道斜坡搭建起来。
然后就没了动静。
没办法，大佬不动，剩下所有人都不敢动。
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大佬的房小明，此时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四周。
这种四面环山，几乎难以凭借人力进入的绝壁山谷，倒是不多见。
高大的冷杉木，稀稀拉拉的站在雪堆里，给眼前的一片纯白，带来一丝绿意。
可惜冷杉木太少，剩下的树木又太矮，整体看上去还是白色居多。
看了一圈，房小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周围的人似乎没有一位动弹。
这是怎么了？房小明疑惑的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然后将目光投向乔艺声。
乔艺声秒懂，对着船舶的出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房小明嘴角抽抽，这还真的是在等我下船啊？我这么有排面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向船舶出口。
随着房小明走上下船的斜坡，他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船舶上，那些紧张到不行的人们不由肩膀一松，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身后的骚动房小明当然感知得一清二楚，他不由哑然。
微微摇头，没再在意，走下船舶。
他刚走下，乔艺声就拉了一下云逸云芝，示意他们赶紧跟在大佬的身后。
不过刚刚的一击，明显有些吓到了云逸他们，嚅嗫了一下嘴，似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没说，姐弟两狠狠的跺了跺脚，视死如归一般跟了上去。
乔艺声看着他们的背影，有点无语，旁人抱不上的大腿被抱到了，还不好好珍惜，真是讨打。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的小羡慕的。
下了船舶，房小明站定脚部，就见到一人向他走了过来。
那人身上散发着阳光的气息并不是那种明明热烈但实际却阴冷的阳光，而是早上太阳初升，那一瞬间的温暖的阳光。
这倒是引起了房小明的兴趣。
因清楚天上那颗太阳的本质，所以房小明非常的明白，真正能够利用的太阳之力，只有那瞬间的温暖之光。
这件事，不可能只有他发现了，仙回世界中人，肯定也有所发觉。
因此，利用太阳初升之光的传承，在这个世界肯定存在。
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的时间，他就见到了可以利用阳光的存在。
他歪头看向那人，还没等那人说话，就自顾自的蹦出一句，“大光明洞？”
姜一森不由一窒，本想说的话不由都咽回到肚子中，对着房小明抱拳一礼，“前辈是如何发觉的？”
前辈？房小明这下是心里都在抽抽了，他现在已经变成前辈了吗？大叔啊，明明你比我看着要大多了啊！
心中吐槽，房小明面色稳得一匹，不动如山，轻描淡写的说道：“你的身上有光明的味道。”
光明的……味道？！！
这话不仅仅姜一森听到了，周围的人也都统统听到了，不由面面相觑。
光明……还有味道？
难不成这位大人的修行方向，与嗅觉有关？？！
众人胡思乱想，也得不出个所以然。
姜一森心中那也是乱成了一团，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什么光明的味道，当真是一头雾水，但说这话的人明显是位大佬，他总不能不给对方面子，只能强打起精神，对着房小明恭敬的笑了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既然你是大光明洞中人，那么人就对了。”房小明接着说道。
姜一森心中一突突，这位总不会是来找本宗的麻烦的吧？大光明洞的威势还在，总不会有这么莽的人吧？
不由向后退了一步，“不知前辈找本宗有何事指教？”深吸一口气后，他冷静的说道。
两人的思维模式完全不在一条线上，房小明听到对方这句话，不由一愣，指教？指教什么？
脑海中思绪稍许波动了一下，房小明迅速的猜测出对方的话语中的真意。
这才陡然发觉，似乎自己的身份……有点超乎寻常。
虽然理解，但他看向姜一森的眼神依旧有些怪异，“指教什么不敢当，我只是想问一下中间人的事情，顺便再问一下外聘教院的事。”
姜一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滞了一瞬。
别说他，旁边听到的人就没不发呆的。
这位不论是不是半仙，都已经是位大佬了，起码在这凡尘俗世，已然无敌。
便是去那天外天，也当是一方豪强。
念法师才会有可能会充当的中间人……由这位来当？？
开什么玩笑，谁信啊！
几千几万个念法师，才出那么一位半仙，这么悬殊的差距，怎么会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
可不管他们信不信，这么夸张的事情，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说出这句话的大佬，对此毫无隐瞒。
神情上也看不出什么开玩笑的样子，语气虽然淡淡，但明显是真的。
姜一森差点以为自己要窒息了，这要是真的能介绍一名半仙入得宗门，哪怕只是在宗门中留下一星半点的传承，他犯下的错，统统都能一笔勾销。
只是这么好的事情，真的就落到了自己手上？
不真实的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姜一森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一句话都没说得完整。
就在此时，云逸与云芝走到了房小明的身旁。
他们先是对着房小明行了一礼，接着才对周边的众人行礼。
好不容易压下激动的心情，姜一森不敢与房小明多说，但见了云逸与云芝，心中不由松了一松，“前辈想要当中间人，是不是就是为了他们二人？”
随着他这一句话，各种各样的目光迅速的向着云芝与云逸扫视过来。
虽然这些目光非常小心的躲开了房小明的存在，但在房小明的感知中，却又都太过明显刺目，让他不由微微皱眉。
再准确点说，这些扫来扫去，各种感知视线，更让坐在房小明肩膀上的呱呱，本能性的厌恶。
呱呱直接向后一跳，跳上天元噬魂剑的剑柄，然后张开嘴巴“呱！”
059 到底是谁
一声蛙鸣，犹如晴天霹雳，轰然而响。
但这声音响彻的时间太过短暂，转瞬即逝，让听到的人不由都有些失神。
搞不清这声音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有声音响过。
一时间，看向云逸云芝二人的视线统统消失不见。
周围的呼吸声都近乎停止，耳边只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雪花落下的沙沙声响。
安静到诡异。
云逸与云芝面面相觑，又都看向房小明。
“前辈……”云芝有些心有怯怯的说道。
房小明抬手挥了挥，“视线太杂乱，给清了一下。”心不在焉的解释了一句。
说完就看向姜一森，“没错，就是他们两个。”
姜一森心中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前辈愿意为他们两位小友当中间人，想来他们天赋必然出众。”
“要来我们大光明洞，我等当然是求之不得。”有些机械的说道。
这话有点口不对心，要是房小明表现的实力只有念法师的层次，那么当个中间人，再弄个教院当当，姜一森是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的。
毕竟念法师对于整个大光明洞来说太弱，轻易就能被镇压。
就算弄出什么事也不会太大，在大光明洞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要是来人是一名半仙，这就有点棘手了。
毫无疑问，对大光明洞来说一名半仙也不算什么，不可能一名半仙就能动摇大光明洞的根本。
但要命的问题是，这位半仙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当外门教院的。八大上院内门，半仙至少能有十多位，而上院外门……那当真是一位都没有。
这要是真让这位进去了，成了外门教院，那这位在外门弄出什么大事，一时半会还真没人能阻止得了他。
姜一森心中顾虑重重，却又不得不对其笑脸相向。
一方面这位实在是太强，他就算想哭丧着脸也不敢，一方面真要在自己介绍下，这位进了宗门，若是无事，那就有功，而且定然是大功，自己所犯的错轻易就能一笔勾销。
回天外天的机会，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摆在面前。
在这种情况下，姜一森心中顾虑再多，也只能狠下决心赌上一把。
毕竟大劫十年不到，待到那时，怕是宗门存在不存在都得打个问号。
若真能介绍一位半仙进入宗门，不说就此能度过大劫，起码也算是强大宗门了吧？
姜一森的心思有些乱，眼神有些放空。
房小明看在眼中，哪还不知这人心中有事，不由有些奇怪。
姜一森此时的表现，与磷光城的宫永歌太过相似，以至于房小明在看到的刹那，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宫永歌的容貌。
宫永歌其实算得上家教良好，可惜功夫练得神经兮兮，时不时就会发一会神经质。
只是在这看似神经质的表层后面，房小明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对方那种无以言说的沉重绝望。
或许正是这一份过于沉重的绝望，才导致宫永歌练功有误，不能纯净元气，导致神经病时不时爆发一回。
而这人……似乎与宫永歌有些相似，心中也是心事重重，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感笼罩在他的身上，固然他与宫永歌完全不一样，但那种绝望的感觉，却近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房小明可不会认为自己感觉上的认知有错。
在进阶到正式巫师后，他不可能会出现相同的熟悉感。
如果要有，那就是身体的本能在提醒他。
“你看上去好像有些心事？”房小明眯着眼睛看向姜一森，语气淡淡。
姜一森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不敢，一位尊崇的半仙入门，无论是在哪里都是一件大事，我心有顾虑也是自然。”有些生硬的解释道。
房小明凝神看着他，也不说话。
看得姜一森额头都沁出豆大的汗珠，偏偏身体还像是被禁锢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一种下一瞬就会被吞噬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眼前的光线仿佛越来越暗，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
就在他有些恍惚的瞬间，一点明光在他的心口亮起。
姜一森刹那之间就清醒了过来，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心有余悸的看向房小明。
房小明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心口，那一点光明仍然闪闪烁烁，明亮非常。
“光明之心……他果然是上院的人……”
“看来姜一森与我们确实不是一路人啊。”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位根本没有出手啊，怎么就逼出了光明之心护体？”
“有点看不懂。”
周围的人一静，不由低声交流道。
唯有那位岁河殿的白发老者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中却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这位到底是谁？为什么命河之中，连他的倒影涟漪都无法感知看到？
这对白发老者而言，简直就是颠覆常识的冲击。
要知道越是强大者，就越容易在周围留下辐射的印记。
身为岁河殿中人，窥视命运，自然不会作死到直接去窥视强大者本身，强大者辐射的印记就足以让他们在命河中窥视到未来命运的一星半点。
反噬仍然会有，但只要不作大死，比起直接窥视强大者的反噬，已然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白发老者有信心，可以窥视到任何强大存在掀起的命河涟漪。
越是强大越是容易掀起命运的波动，这也算是身在岁河殿的常识。
只是，一点点的涟漪，并不能窥视到什么具象化的命运。
甚至会因为自身能力不够，无法抵御命河本身的侵濡，而导致窥视者寿元倾泻。
窥视越强大者，自身受到命河反噬，而引发寿元倾泻的可能性就越大。
无需强大者的反噬，只需命河的反噬，就能让一位岁河殿的门人，在极短时间内化为灰灰。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位岁河殿的门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去窥视一位强大者。
白发老者当然也不会。
但问题在于，明明表现出半仙级力量的强者，自身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力向外辐射，这种情况太过罕见，以至于白发老者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窥视了一下。
结果……他什么也没看到。
060 清清楚楚
是的。
什么都没有。
就如字面意思那样，当真是什么都没有。
简直就像是命河在提醒他，站在那边的强大者，是一位游走在命运之外的可怖存在。
天啊！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要了老命的事！！
白发老者眼中的恐惧渐渐隐没，转而浮现的是一点点的疯狂。
这疯狂开始还在他的控制之中，但不过一息时间，白发老者的双眼就开始失去焦距，他无力的低下头，从外表看上去他似乎只是在低头沉思，似乎很是正常。
另一边，房小明冲着姜一森心口的光伸手一点了点，“你果然有心事……这心事都已经大到不得不借用这样的手段来镇压的程度了。”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容反驳。
这句话，犹如一柄巨锤狠狠的砸在姜一森的心上，让他耳鸣目眩，差点腿软倒下。
他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轻易的被人看穿了
【师傅……徒儿不孝，徒儿心光有晦。】
【哦，你还知道你心光有晦啊？我当你偷听的时候不知道呢。】
【师傅，您救救我吧，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想死……想死！想死啊！！】
啪的一下，脑海一片空白。
现在回想，那一记耳光并不痛。
但那时候的心上，却像是被狠狠的插了一刀一刀又一刀，痛彻心扉。
偏偏这把痛彻心扉的刀，是自己自找的。
耳光……不过是让自己在这痛彻心扉的痛苦中，醒来而已。
【师尊，一森他还有救吗？】师傅的话变得非常非常遥远，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修行光明心经，得光明心意，出光明之剑……光明并非正义，光明也非邪恶，光明只是吾等的理念与信仰……他的信仰崩塌了，他的理念破碎了……你还不放弃吗？】那是师叔祖的声音，冷漠淡然，没什么感情。
【他到底是我养大的，就这么放弃我心不甘，光明有缺。】
我心不甘！光明有缺！师傅啊师傅，这样的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他倒是有个好师傅……师傅您看呢？】晏师叔的声音响起，她在为我求情？
【……明泽……你真想救他？】师叔祖的问话，带着明显的迟疑。
【是的，我想。】师傅的回答……却又是那么的肯定。
一点光明封吾心。
师傅修了那么久的光明心境，为了救自己，就这么毫不犹豫的点在了自己的心头。
可是，即便如此，自己还是怕啊，还是不知所措啊，还是每每夜晚恐惧得无法入睡。
师傅啊师傅，救下这么不中用的我……值得吗？
【虽说他是心光有晦，一时间失了智，并未彻底堕落入魔……但放火烧山乃是大忌。】
【有错就得罚，就让他下凡尘，去当个接引执事吧。】
【十年苦工，或能重返犀角山。】
十年！
哈哈哈哈……十年？
在知道惩罚的时候，自己是绝望？还是失望呢？
或许更多的，是对师傅的愧疚吧。
修行几十载的心光，一朝破碎，原来自己是这么畏惧那样的未来的吗？
可当自己已经觉得生无可恋的时候，偏偏自己的师傅又硬生生的将倒塌下来的天，给扛了起来。
简直嘲讽至极！
原来，自己始终是被保护的那个。
原来，自己从未有过所谓的勇敢与光明。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这么不甘心呢？是想让师傅看到我的光，还是想逆袭重来？
好像……好像都不是……
或许，我只是想看到，师傅那淡漠的表情，露出一点点赞许的笑意吧。
捂着自己的心口，姜一森低头看着地面，怔怔出神。
一点犹如余烬的光，在他的后脑亮起，一点一点凝聚成一把尽是残缺的短剑。
短剑嗡鸣，光明渐暗。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已经放弃，那孱弱的光微弱到近乎熄灭。
只见那短剑之上，密纹细布，一点点的细屑正在不断的从短剑上剥落……
那剑，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绝望而又无助，弱小而又强大，一种复杂而又难以言明的力量，在短剑出现的瞬间，向着周围倾泻而下。
首当其冲的的就云氏姐弟，他们不由身体一僵，差点一头栽倒。
房小明向前一步，挡在他们身前，那种绝望与无助的感觉才从身体中缓缓退去。
但这种感觉太过糟糕，就像是潮水涨起，哪怕退去也会留下印记，让云氏姐弟两恶心泛呕，差点忍不住当场就呕吐起来。
房小明淡漠的看着姜一森，对他的情况尽收眼底，只是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姜一森身上停留，而是转而看向了不远处的白发老者。
比起姜一森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与无助，房小明对白发老者此时的状态更感兴趣。
如果说姜一森的种种异象，还是人性与心性的表露。
那么白发老者的现状，就是非人性与非人类的表态。
【被……发现……了啊。】白发老者抬起头，浑浊污秽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像是一股旋风，向周围横扫。
这股气息太过魔性，明明没有任何威慑力，却在不断的勾引牵连人心中的种种黑暗与堕落。
周围的人不由脸色大变，一个个都迅速的远离。
“该死！！白金喜这家伙怎么这个时候元气污染爆发？”
“不是说命河力量牵扯的元气并不多吗？既然不多，那么元毒肯定也少，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可笑，你们当真以为岁河殿这些神神叨叨的家伙们，使用的力量不会沾染元毒？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席明女，你有什么知道的快说，别遮遮掩掩的。”
“因为他们的力量来源是命河啊，命河的力量其实也是一种特殊的元气呢，所以理所当然的，命河也是有毒的。”
“传说岁河殿的门人少，据说就是因为命河力量太过特殊，能有命河天赋的人太少。”
“而能够抗得过命河之毒，修行有成的，那就更少了。”
退去的六大接引执事，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交流，由于声音被拧成了一股线，导致他们说的话，听起来就像是简短至极的几声滴答。
不过这种交流方式，虽然极大的缩短了信息的交换速度，但对房小明来说，等若没有设防。
他听得清清楚楚，也理解得明明白白。
061 变动
命河？窥视未来吗？
似乎有点意思。
房小明看向双眼已经彻底变为黑色的白发老者，伸手。
不可抑制的力量从他的手中迸发出来，带着无穷无尽的吞噬之力。
白发老者刚想要说什么，就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拉扯到了房小明的身前。
手掐住白发老者的脖子，房小明以一种非常淡漠的眼神看着他，背在身后的天元噬魂剑微微震动，发出阵阵鸣音。
就像是在面对一顿可口的大餐。
房小明垂下眼眸，感受着身后噬魂剑的异动，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本来对这个世界的元气之毒，他毫无办法，为了避免沾染上，甚至拒绝这个世界的修炼之法。本以为这种毒可能在他恢复实力前是无解的，但他显然错了。
天元噬魂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元毒的克星。
唯一让房小明不怎么满意的是，噬魂剑吞噬元毒，将其转换为噬魂剑本身可以储存的能量的速度，非常非常的慢。
更要命的是，噬魂剑的能量储备是有上限的。
当达到这种上限之后，噬魂剑就不会再主动吸收周边的元毒，会一反常态，沉静下来，神光内敛，变得犹如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
若是房小明所猜不差，当天元噬魂剑被动吸敛的能量满溢之时，其内部能量会自动转移到天元养魂剑内，由养魂剑将其转化为滋养灵魂的特殊能量。
无论这种滋养灵魂的手法有多么粗糙，甚至粗暴，但这的的确确是一种真正减少元毒的方式方法。
但从噬魂剑被动吞噬元毒的速度来看，这压根就是一种被动效果，噬魂剑的核心功能，仍然是噬魂！
对旁人来说，这种被动效果，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这更多的其实是一种，铸造天元剑时意外发生的巧合，是为达成噬魂的作用，而伴生的力量。
噬魂剑吞噬灵魂，再将灵魂力量转化压缩，传递到养魂剑上，再利用养魂剑进行养魂，这才是天元剑的正确用法。
一次吞噬灵魂，起码比得上十多年被动吞噬元毒产生的能量。
噬魂剑该怎么用效果能放到最大，已经不言而喻。
但这是对普通人而言，换成房小明，他反而更重视噬魂剑可以吞噬元毒的特殊功用。
所以他在得到噬魂剑认主后，在发觉到噬魂剑拥有这样的能力后，就第一时间就试图对噬魂剑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改造。
噬魂剑之所以会有吞噬灵魂、分解元毒的特殊能力，其关键就在于，铭刻在剑身内部的符文上。
不是咒文，而是符文。
海量的咒文聚集，形成咒文集，再由咒文集堆砌成咒文阵，这种大工程，所得到的结果，仅仅相当于数枚符文。
咒文同样可以铭刻在各种物体的上面，但哪怕是咒文阵，也无法发挥恒定永久的功效，最多不过百年就会无效化。
除非达到符文的标准，才能诞生出，只需充能，就可以重复使用的奇物。
当然，若能成功篆刻上铭文，或是达到铭文程度的符文集，固化一条恒定永久的附魔，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站在咒文、符文、铭文的角度去看待天元噬魂剑，其结果立马就大变。
冲能才能使用的噬魂能力，分明只达到了符文标准。
而无需充能，就能恒定发挥作用，可以在被动状态下，以极为微弱的方式，不断的吞噬转化元毒，的奇妙能力，显然已经摸到了铭文的边角。
比起天元噬魂剑本身，又或什么吞噬灵魂的特殊符文效果，这样一枚野生的古语铭文，才是房小明最大的收获！
天元噬魂剑过于坚硬，房小明其实对剑体本身并无改动的方法，他还没有强大到随意更改物质结构的程度。
但对剑体内部的符文结构，却能进行某种程度上的改良。
毫无意外，随着房小明对符文结构的变动，天元噬魂剑的噬魂属性自然而然的降低到最低，而可以净化元毒的属性，被拉到最高。
参考了圣光力量，以及十舟古语的清流与叠加，最终成功的将天元噬魂剑的主体属性更改。
如果说之前的天元噬魂剑加上天元养魂剑，才是一把半神器的话，那么现在单独拿出来的天元噬魂剑，就已经是一把半神器了。
现在的天元噬魂剑，噬魂的攻击能力保留，净化元毒的能力飙升，自身储存能量的上限飙升，攻击力量随机附带叠加三倍。
房小明在刚得到天元噬魂剑之时，魂武境下横扫无敌，但怼上魂武境还有点玄的话，那么现在的天元噬魂剑，完全可以怼得过一重两重天的魂武境了。
更关键的是，随着房小明对天元噬魂剑内部符文的变动，打上属于自身的气息，这把剑已经渐渐的脱离天元剑的框架范畴，不仅与房小明的心意相连，只听从他的命令，更有着进阶的趋势。
或许再加点料，没准可以将这把剑培养成一把真正的神器。
毕竟遂心刃是由混沌晶体转化而来，最主要的核心功能不是充当武器，而是化为第二天赋的核心种子。
偶尔用用救救急可以，真要纯当武器来用，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房小明在得到噬魂剑后，就有了别样的想法。
要知道，无论房小明在遂心刃上附加了多少种特殊效果，待到第二天赋诞生的时候，这些特殊效果都会自然而然的剥落。
剥落并不是消失，而是化为固化附魔的特殊存在。
换句话说，房小明需要一把神器来承受这些从遂心刃上剥落下来的固化附魔。
不过现在距离那时还有点远，这些念头，在房小明脑海中仅仅只是一闪而逝。
接着背在房小明身后的那把天元噬魂剑，就渐渐的散发出一点柔和的金色光芒。
这光太过纯粹，让人无法直视，看见了也会瞬间眼瞎，半响才能逐渐恢复。
偏偏金光又是那么的温暖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导致周围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惨叫一声，捂住双眼。
他们还好，不过是被金光晃了眼，而被房小明掐住脖子的白发老者却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整个人在这金光的照射下，竟然犹如蜡烛一般渐渐融化。
062 习惯了
净化的力量，实际是极为霸道的。
因为净化等于排斥与湮灭，甚至还有可能附加同化。
利用排斥，排出体内的异种力量。
再使用湮灭与同化，将无法排出的力量，要么进行湮灭，要么进行同化。
最终达成净化的目的。
只是相对来说，排斥最强最霸道，其次为湮灭，同化最少。
正因为同化能够获取的力量最少，所以净化的过程，很难得到补益。
因此，无论是哪一种的净化模式，其维持的时间都极为短暂。
只要净化达成，净化就迅速的完结。
但毋庸置疑，无论是哪一种净化方式，都是纯粹而又霸道的。
圣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极端的霸道，极端的纯粹，极端的排斥一切非圣光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圣光的力量如此强大，却又最终落寞的原因。
从根本上来说，圣光其实就是一种变异的净化之力！
只是比一般的净化更霸道、更无理、更无法维持长久。
落寞是必然的事情。
但是此时此刻，天元噬魂剑散发的金色光辉，虽没有乳白色的圣光霸道，却依然带有圣光的属性。
净化的力量，劈头盖脸的向着白发老者的身上汹涌而去。
已经堕落的白发老者，哪里能够承受这般威能，当场就如蜡烛一般开始融化了。
这种血肉融化的模式太过诡异、恶心，房小明也不由皱眉松手。
他手虽松开，但他身后的天元噬魂剑却依然金光灿灿，净化的光仍然毫无收敛的照射在白发老者的身上。
【不！！】
【命河在上！你不应该存在！】
【这不可能！！】
【我为什么看不到你在命河之中的影！？】
【仙人也会有影，而你什么也没有，这不正常，这不符合常理。】
【需要修正！需要抹灭！唯有顺从命河的轨迹，才是真理！】
【你……不……不应该存在……】
【咕……咕……好热……命河的力量在消散？……在被排斥……在被瓦解……甚至在被同化？】
【这……这是净化？】
【怎……怎么可能？】
【命河的力量不可能被净化……这是属于元仙的至高力量……】
【吾等从命河中来，最终还会归于命河中去，本就与命河一体，又怎么可能改变、触碰、乃至净化命河的力量？】
【除非你真的不属于命河……】
【来自命河之外的存在啊……你……你到底是谁？】
在不断融化的白发老者，发出一阵阵的刺耳鸣音，在简短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中，传递着断断续续的信息。
由于掺杂的命河污染太过浓烈，周围的人，没谁能真正听懂其中的意思。
姜一森在这尖锐而又可怖的声音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不断融化的白发老者。
此时，他就是再对岁河殿的人看不顺眼，也不由心有震动，有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悲悯之感。
可还没等他悲悯太多，那尖锐的声音犹如无穷无尽的浪潮，狠狠的扑打在他的心灵上，让他不由向后退了又退，脸色一片惨白，一种恶心感从胃部上涌，一下就冲淡了那种脆弱不堪的同情心，同时也隐约听明白了尖锐鸣音中的短短一句【￥##……不……不应该存在……￥！#】
剩下的全部都是杂音，让他不得不捂住了耳朵，虽然这根本没什么用处。
他还算好的，起码能够站住，也没退太远。
云氏姐弟就没那么幸运，即便有房小明在他们身前挡住，在这刺耳的鸣音中也不由眼前一黑，一下就昏迷了过去。
远处停靠的船舶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受控制的开始跌倒，呼啦啦倒了一大片。
倒下的人多为少男少女，刚刚倒下，脸色就变得铁青一片，鼻腔就流下血来。
反倒是一直站在白发老者边上的八大中人，反应够快，在白发老者发出鸣音之前，就本能的向后一退再退，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冲击。
“元毒之语……元毒浸入骨髓……白金喜彻底完了……”待到鸣音消失，姜一森才松开捂住耳朵的手，身体微微颤抖，轻声说道。
说完他转身看向房小明，微微欠身，“抱歉前辈，事情弄成这样，让您见笑了。”
尽管姜一森明白，白金喜的变化与房小明脱不开干系，可这有如何，一名念法师与一名半仙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巨大了，简直巨大到无法逾越的程度。
更不要说，被丢到这边充当接引执事的，都是些被宗门半放弃了的外门弟子。
想让宗门为一名弃子与半仙怼上？
且不说白金喜是元毒爆发，被污染丢失自我，必死无疑，死因其实与他人并无太大干系，最多也就是加速了死亡的过程。
就算他不是因为元毒而死，是因为怼上半仙而亡，宗门也不可能为其出手。
不是宗门无情无义，而是事情的前后因果旁人全都看在眼中，宗门根本没有出手的理由。
“又是一个因为元毒爆发而挂掉的……”
“早就已经习惯了……呵……我们这些人，最终的结果其实不都是这样吗？”
“我呸！你想这么死，老娘可不愿意，我还想多活几年。”
短暂的沉寂过后，周围的人开始说话，只是说了没两句，却又都沉默了。
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或许是因为兔死狐悲，又或许是对死亡的恐惧……他们无话可说。
“这很常见？”房小明看向变成一滩肉泥的白发老者，轻声问道。
姜一森脸抽抽了一下，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恐惧，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从这种茫然中清醒过来，半响才回答道，“我们这些人……上不上下不下……最终只能被宗门丢出来……”
“我们这些人……心灵有缺，难得圆满……”
“不是执念太深，就是恐惧太盛，也许资质不错，但可惜……”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头脑里面想的东西，总是太过扭曲，难有心静。”
他有些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没什么波动，就好像对此已经彻底麻木。
“我们这些人……是被放弃的人啊……”
“自己的心都过不了，自己都将自己放弃了……也怪不得宗门吧……”
说着说着他又笑了，只是那笑容苦得很。
063 散仙
雪花一点点的飘落。
风越来越小。
看着脚底那翻滚的云层，乔艺声一时间有些无言。
很多事情在没有看到之前，并不认为有多么可怕。
更不会想过，这种几率极小的破事，怎么可能会落到自己头上。
然而……事实所见的一切，却将这种与己无关高高挂起的想法，打击得烟消云散。
元毒爆发真的有，而且就在身边，甚至有可能就会是自己。
这让乔艺声有些不寒而栗。
他回想起他在生机之海投影异象中所获得的一句话传承，不由有些心动。
但如果真的选了，或许自己没可能成仙。
甚至半仙都与自己没有干系。
从小的家庭氛围，基本上就是以半仙为目的来教育乔艺声的。
成为半仙，不仅仅是家庭的期望，也是乔艺声的梦想。
可是现在，他有点想换个梦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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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小明在甲板上绕了一圈。
由于他身份特殊，看见他的学员，大都会十二分恭敬的保持距离，被他问起话来，也都战战兢兢。
仿佛房小明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这就很没趣了，他房小明又不是长得惊世骇俗，也没有凭着超凡力量瞎来，他这么平易近人，怎么还会有人怕他？
便是云逸云芝姐弟，见了他也变得恭恭敬敬，本来挺有趣的两小孩，顿时就有些无聊了。
没法子，他只能一个人甲板上溜达。
倒是看见乔艺声在船头那边愣愣出神。
“在想什么呢？”房小明走了过去，冷不丁的在他身后说道。
乔艺声被他吓了一跳，抖了一下才应声道，“前辈……我……”
“你是不是有些犹豫不好下决定啊？”房小明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乔艺声，眼神微缩，轻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乔艺声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前辈你看出来了？”
房小明摇摇头，“可不是我看出来了，而是你刚刚身上，弥漫出的力量波动有些不对。”
乔艺声怔了怔，力量波动？难不成是那个生机之海异象？
他张口想说什么，可想了半天，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闭嘴。
“你知道吗？这股力量波动……让我很熟悉呢。”房小明一跃而起，跳上船头，坐在船头上说道。
风穿过空中飞船的元气壁障，带着几许细小的雪花，在他的身边旋舞。
很熟悉？啊？乔艺声不由张大了嘴，眼睛瞪得老大，难不成他知道引发生机之海投影异象的人是谁？
他有些骇人的看向房小明。
房小明耸耸肩，“别这么看着我，我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年纪大。”
“只是那人留下信息的方式太夸张，我与他之间的时间相隔又太远，最终才造成了他走了，我才来的尴尬。”
“可惜啊，没遇上哦。”
他这番话说得很自然，带着几分惆怅，又像是没有见到好友的失落。
“那……前辈……您知道那天设下生机之海投影异象的人是谁？”
“您认识他？”乔艺声咽咽口水，不太确定的问道。
房小明点头，“对呢，我还真认识他。”
他回头看向乔艺声，“你知道吗？他曾经是我的导师呢。”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导师？我滴天啊，前辈你究竟多大年纪啊？乔艺声看向房小明，莫名有点眩晕。
虽然生机之海的投影，给乔艺声的传承仅仅是一句话，但却非常明确的点明了时间。
生机之海的投影……应该是近三千多年前设下的！前辈您快有三千岁了吗？
半仙也活不了这么长时间啊！
成为半仙，寿命不过五百载而已，不能成仙，最终仍然会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这要是别人说的，乔艺声大概会将其当成一个好笑的笑话，可这是房小明说的，却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毕竟在乔艺声的眼中，房小明就等于是一尊半仙。
半仙会闲着无聊骗自己？不可能。
乔艺声越发好奇，想要问，却又不敢问，简直就像是一只猫爪在心里挠啊挠的。
房小明顿了一下，却主动解释了一句，“我在特殊环境中睡得太长，时间跨度与正常不同，可没三千多年。”
乔艺声将信将疑，然后伸手，将风吹过来的一片雪花捞在手中。
接着手心就感觉微凉，那片雪花悄无声息的融化消失。
“那么前辈应该知道生机之海吧？”乔艺声压低了声音，不是太肯定的问道。
房小明轻咦了一声，“生机之海？他连这个都传承下来了？怎么可能……”
“不对……以他的脾气，断然不会留下不完整的传承，不可能仅仅只留灵能海的信息……”
“唔……魂武境……生机之海……”
“魂武境……生机之海……”
“啊！”房小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拍打了一下额头，“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魂武境就是夏尔导师鼓捣出来的，他绝对不会留下灵能海的传承的。
因为要想成为灵造巫师，这个世界的半点元气都不能利用，成功率太低下，没谁能达到这个苛刻要求。
以夏尔导师的秉性，他肯定会以魂武境为桥梁，转而链上灵能海。
不脱离本世界的力量体系，可以无缝连接上，这才是夏尔导师会做的事情。
“是不是走这条传承不能成仙了？”房小明想了想，突然对着乔艺声问道。
乔艺声被问得心都抖了抖，“是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无量生机养元胎。”停顿了一下，他压着声，说道，“如果走这条路，是得抛弃肉身的。”
房小明眼前一亮，抛弃肉身？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骚操作。
元气有毒，但这种毒大都只能残留在肉身之中，会间接的对灵魂产生影响。
可是……如果放弃肉身呢？
“这是散仙啊……”房小明喃喃自语，心中不由对夏尔导师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仅仅一手造出了魂武境，走出了替身仙，甚至还布局布下了散仙局？
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堕落轨迹，夏尔先生他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呢。
房小明凝神看向乔艺声，他正要问话，却听到乔艺声突然问道
“前辈……散仙是什么？”
064 堵死
一番谈话过后，乔艺声的表情越发难看。
任谁知道自己获得传承的原因，是因为世界大劫将至，心情恐怕都好不起来。
夏尔留下的传承太过简陋，简直就像是因为时间来不及，匆忙之间，迫不得已而留下的。
如果不是契合度极高，根本不会看到灵能海的投影虚相，更不会听到那看似简简单单，实则蕴藏了海量信息的一句话。
房小明在夏尔留下的信息中，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统统都已经知道了。
按信息中的推算，十年之后，天地必有大变。
但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大灾大难，信息中却没有明确，很是模糊。
房小明对此倒是并不意外，灵造巫师借助灵能海，的确能有一定程度上的窥运之能。
再说仙回世界本身也不想挂，世界也会本能的进行自救。
本来自救不成，仙回世界已经快要彻底放弃抵抗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蹦出来夏尔导师这么一位乱入者。
世界自然而然的会将他当成自救的一线之光。
定然会趁着对方窥运的时候，将世界向下滑落的轨迹，一清二楚的传达给夏尔。
这才引起了夏尔的一些兴趣改变这方必然会陨落的世界堕落轨迹！
只是可惜的是，夏尔明明已经布局大半，不说必然成功，起码也有了成功的几率。
却又似乎匆忙的离开了这方世界……就像是在躲什么一样……
唔……希望自己的猜测错误吧，夏尔导师可别出什么事……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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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仙……与元仙一样强大吗？”沉默了一会后，乔艺声问道。
房小明看着船外向后飞掠的云层，“不，散仙其实没有元仙强大。”
“任何力量，抛弃肉身后的结果，必然会受到极大的桎梏。”
“这一层的桎梏太强，以至于亿万万人中，不一定能有一人能打破。”
说起来法则巫师是最莽的力量体系，但却又是直指大道的力量体系，因为法则巫师与真神一样，不会抛弃肉身。
一点血肉成真神。
这里的血肉等同肉身，但又与常人所理解的肉身，不是一回事。
血肉在这里代表的，更像是一种理念的具象化自我存在的物质具象！
反过来说，巫师的法则之道，等于法则与心灵纠缠后诞生的，自我存在的能量具象！
二者合二为一，则为自我存在的真实具象！
真实才能恒久不灭。
虽然仅仅只是真实的具象，还不能达到等同真实的程度，但已然不朽不灭，甚至没有神灾法劫。
穿越诸天万界，力量也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世界压制真神的力量，已经等同一方世界的造物主，如此强大又怎么可能会受到世界的压制？
反而是因为世界过于孱弱，真神过于强大，无法降临于世界之中倒是真的。
真要不管不顾的降临，世界承受不住真神的重压，就此归墟也不是不可能。
真神级的法则巫师，除了没有真神神威之外，与真神几乎没有区别。
同样的不朽不灭，同样的没有法则灾劫，不同的是，真神可以创世，而法则巫师不能。
法则巫师可以创造属于自我的法则空间，而真神不能。
不放弃肉身，走法则巫师或真神之道，虽然困难到万死无生的程度，但真要成了，只要他们想，他们就可以在数百年之内，轻而易举的踏过金源阶，成就青域阶。
但如果放弃肉身，走信仰神路或散仙之道，困难程度会骤降，由万死无生变为万中无一。
瞬间就容易了很多。
只是容易，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有了代表【自我存在的物质具象】的血肉，散仙或信仰神，想要打破金源阶的上限，踏入青域阶，等同不可能。
数亿万载，或许才会诞生那么一位两位，走了狗屎运，稀里糊涂踏过上限的信仰神。
元仙不弃肉身，散仙却要抛弃肉身，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但是……问题是有个但是！但是仙回世界的元仙，并不是真正的……仙！
首先仙回世界的元气有毒，无论使用什么方式方法，元毒不可避免。
元毒虽然会造成修行者疯狂、痴迷、神经质，甚至会引发无可挽回的堕落，但同样也降低了血肉与能量相互融合的困难程度。
但……这等于是将成仙的路给堵死了。
说句不好听的，那个时候的的血肉，其实更像是一块元毒沉淀、扭曲而又难以名状的肉块。
不要说以此代表自我存在了，是不是人都得打个问号。
纵观仙回世界各种有关成仙的传说，几乎每个成仙者都会身形模糊，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向上。就好像他们成仙的瞬间，就被吸走了一样。这些貌似渡劫成功成仙的人，再也没出现过，更没留下什么仙迹缘法。
这显然不正常。
但这种不正常，依然在夏尔导师的布局之中。
只是这个布局，与蛊魔一样，无情且残忍。
哪怕房小明知道，这是拯救仙回世界必须的过程，却仍然会有些许不忍。
想要跳出这种不正常，那就只有成为散仙！
“没有元仙强啊？”乔艺声稍有些失望，随后又觉得不对。
如果散仙比元仙弱，那么自己获得的这个传承还有必要出现吗？
出现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天那位堕落发疯的接引执事……你还记得吗？”房小明看出了乔艺声的疑惑，开口问道。
乔艺声苦笑，“不仅记得，简直刻骨铭心。”元毒爆发，彻底堕落的模样太过可怖，他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忘记了。
“那么你想避免这种情况吗？”房小明继续问道，“避开姜一森他们的悲剧吗？”
乔艺声深吸一口气，“我其实也有所猜测，在我的感觉当中，无量生机养元胎的初期还需要元气的参与，但等到后期，则完全不用，所以我想……是不是这条道……元毒的反噬特别的轻？”
“你的想法是对的，但又不全对。”房小明点点头又摇摇头，“元毒反噬无论是谁都逃不掉，成就元仙也一样会堕落……活不了的。”
“想要彻底避开这样的悲剧……走出一条活路。”
“只有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