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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刃山     九皇子传txt下载     九皇子传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五百五十一章 目生双瞳

    “身在东海,想不知道东海的事都难,何况还是动静这么大的事情。”

    中年女子缓缓睁开双眼,李落在旁瞧的真切,暗暗吃了一惊,目生双瞳,似乎别有异彩,极是妖异。

    中年女子转头望着李落,歉然一笑道:“我是汐荛祭崆寞离鼬,天生双瞳,旁人看见都有些害怕,所以我很少睁眼,不是有意怠慢大甘的尊客,还请见谅。”

    李落连忙回了一礼,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女子。

    中年女子温颜一笑道:“祭崆是我的名号,你就叫我寞离鼬吧。”

    “哼,变脸比变天还快,恶人就我们骅兜来做,今天前谁看大甘不是块肥肉?

    也好,我想抢什么就抢什么,大甘的将士总不能天天守在东南沿海。”罕琛寒声说道。

    东海物产不丰,就算大如骅兜、扶琮、汐荛也比不上大甘五府,其余诸岛更不用说,海产虽说丰饶,但都是要用命才能换得回来,骅兜这般没本钱的劫掠确是合了不少人的性子。

    李落刚才所说虽是诱惑极大,只是总归不如眼前来的实在。

    李落嗯了一声,沉声说道:“大甘将士的确不能天天守在沿海州府,不过如果东海水师来犯,大甘沿海可清野百里,断绝与东海往来。

    阁下纵然能抢得三年五年,但十年之后,我大甘必将加倍奉还。”

    不等罕琛接言,寞离鼬悠悠一叹,轻声说道:“罕尊主,骅兜扼守东海与大甘往来咽喉要地已经好多年了,这些年你们从大甘商人手中得了不少好处,才生出这些心思来,如果我们与大甘交恶,对我们又能有什么益处。”

    “你他娘的放屁……”罕章怒声喝骂道。

    话音未落,殿中数人站起身来,拔刀相向,横眉冷目道:“罕章,你再说一遍!”

    一语不合就要血溅当场,看来汐荛在东海确实是名望甚高。

    琮司命大手一挥,怒声喝道:“住手,这里是捧月岛,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罕章,汐荛祭崆在我们东海历来受人爱戴,岂是你能出言不逊的,莫非这些年你们骅兜翅膀硬了,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罕岛主,如果你管教不了罕章,那就让本岛君代劳了。”

    “罕章,殿中议事不许再插口,给祭崆大人赔礼道歉。”

    罕琛寒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面容冷峻,喜怒内敛,李落扫了一眼,心中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寒意来。

    罕章嘟囔了一句,不情愿的向汐荛祭崆赔了一礼,寞离鼬淡然一笑,不曾在意。

    大殿中东海豪强窃窃私议,一时半刻倒也难有什么定论。

    琮司命明白李落在场,众人言语中都有些不尽不实,随即告罪一声,命琮馥带着李落先去歇息,容后再与李落详谈。

    李落眉头微皱,虽知如此一来颇是不妥,不过身在东海,也不好喧宾夺主,应了一声,同琮馥离开石殿。

    就在李落刚要出殿门前,琮司命突然扬声问道:“定天王,倘若是东海,有没有机会与大甘争雄?”

    李落一怔,回头望着琮司命,两人眼中厉芒游荡,眼前空处仿佛激起了阵阵急电火花。

    李落面容渐渐转和,展颜一笑道:“有的,如果有一天东海凝而为一,可与天下群豪争雄。”

    琮司命纵声大笑,连声称好,沉声说道:“果然是国之重器,有气度,扶琮领教了。”

    李落清朗回道:“不敢当岛君称赞,今日与诸位英雄一见,实乃大甘之幸,只是有俗务缠身,我不便久留,三日后离开捧月岛,不论最终结果怎样,李落都谢过诸位东海豪杰。”

    说罢李落躬身一礼,飘然离去,留下殿中众人神色如天上云彩一般,阴晴聚散不定。

    琮馥带着李落离开大殿,一路上侧着头打量着李落,似是李落脸上生出花儿了一般。

    李落受不得琮馥这样咄咄逼人的目光,温颜一笑道:“乐今,怎么了?”

    “没什么。”琮馥收回目光,抿嘴笑道,“你很会说啊,走,我带你逛逛捧月岛。”

    李落淡淡一笑,琮馥心直口快,倒也不虞有讥讽之嫌。

    两人出了扶琮宫殿,琮馥带着李落随意绕着湖边走走停停,不时指点远处的风景,甚是融洽。

    遇见东海武士都好奇的瞧着李落,想看一看能猎杀刺背龙鱼和游蛇的大甘将军是什么模样。

    东海习俗大异大甘诸府,男子披甲戴冠,不过只护住要害,余下不着衣衫,或许是天气太过炎热的缘故。

    女子也是如此,轻纱缥缈,若隐若现,路遇几人都是玉体横呈,委实大胆的很。

    李落虽和琮馥一路同行,多少也耳闻目睹了些,不过与这些女子相比,琮馥已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瞧着李落颇显呆板的目光,琮馥禁不住娇笑连连,故意将李落带入脂粉堆里,看着李落耳旁微红,琮馥更是雀跃,连声取笑。

    “琮馥,这就是你从大甘带回来的情郎么?”几个女子走了过来,老远便放声嬉笑起来。

    琮馥和李落抬头望去,一望之下,李落眉头就是一皱,别过头去。这几个女子媚眼含情,丹唇逐笑,很是好看,只是衣衫更是简单,如果在大甘只能算是穿着亵衣了。

    琮馥眼中一亮,抢上几步,抓住其中一个女子,脆声说道:“鸠彩儿,你也来啦。”

    这女子探头看了李落一眼,嘻嘻一笑道:“是啊,我们几个都来了,看看你背着我们偷偷藏着谁呢。”

    琮馥大咧咧的指着李落说道:“他是大甘的王爷,叫李落,来观星会的,胆子和武功都很好。”

    “是么。”鸠彩儿几人揶揄的看着李落两人,琮馥倒是坦坦荡荡,一点也不觉得害羞。李落目不斜视,抱拳一礼,并未答话。

    几个女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声音虽小,只是李落离得近了些,总归是听的分明,颇觉得难堪。不知鸠彩儿说了什么,就听琮馥大声说道:“不行,他是我的人,你还是留着采红的时候找你的相好吧。”

第五百五十二章 采红晚宴

    李落按捺不住,疾声说道:“乐今,你们好友相逢,我不便久留,自己回去别院就好,告辞。”

    说罢匆匆离开琮馥几人,向来路折返走了回去,身后几人娇声呼喊,李落头也不回的逃了出去,只留下一地的莺声燕语。

    待走的远了,李落才放缓脚步,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东海民风这般洒脱,这些男女之事就算是自己听来也招架不住,几个妙龄女子竟然不觉羞臊,侃侃其谈。

    直到回了屋中,李落这才松了一口气,何曾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晚间时分,夕阳渐斜,算算时日,天黑的比大甘早了好几个时辰。

    海面上荡起阵阵碎金,几只海鸟不觉辛劳的掠过海面,残日仿佛要沉入海水下,宁静祥和。

    再过几刻,头顶的朗星也醒了过来,不时眨着眼睛。

    暮色渐深,捧月岛亮起了无数的风灯火把,人语声不绝于耳,比起李落刚来的几日里热闹了不少。

    海风徐徐拂过窗纱,带去了几丝热气,没有凉意,反倒是暖暖欲醉。

    琮馥火急火燎的跑进李落房中,李落无可奈何,轻轻一笑道:“乐今什么事这么着急?”

    琮馥招招手,大声说道:“跟我来,今晚上有好玩的。”

    “什么?”

    “哎呀,问这么多干什么,去了一看就知道了。”

    琮馥不耐烦的说道,“今天晚上三岛十盟参加观星会的都去,你来不来?”

    “我,可以不去么?”

    “当然不行,快跟我走。”琮馥拽过李落就向外走去。

    突然身子一顿,转头看着李落,坏坏一笑道,“你可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李落一怔,不解问道。

    “小心别被哪个妞儿给采了去。”

    李落哎了一声,琮馥回身叉着腰,指着李落责备道:“你下海杀刺背龙鱼和游蛇的时候怎么不见这样扭扭捏捏,不过是些漂亮姑娘,还怕吃了你不成,没胆鬼。”

    李落苦笑无语,还待答话,琮馥已没了耐性,牵着李落便走。

    原本依李落的武功,若是不去,琮馥绝难得逞,不过三岛十盟的东海豪杰都去,单单李落没有到场,只怕于理不合。

    李落无法,只好随着琮馥出了别院。

    两人到了宫殿前湖边,此时已人山人海,篝火连天,美酒佳肴入目即是,场中人来人往,东海豪侠尽会一堂,美艳的女子如穿花蝴蝶一般飘散在各处,笑颜欢语。

    岛中湖水边虽显杂乱了些,但单说热闹却是李落从未见过。

    李落刚到湖边,琮司命便扬声招呼道:“定天王,这里来。”

    李落闻声望去,早前石殿中的东海领袖果然俱已到齐,也没有什么讲究,随意坐在湖边沙石上,环绕成一个圈,竟然只有这些山珍海味和美酒佳肴方才能盛在木桌上。

    李落和琮馥走了过来,一路上不时有人指指点点,谈论多些的竟然不是琮馥传出的李落猎杀刺背龙鱼和游蛇一事,而是石殿中琮馥含怒自承的风流韵事。

    “定天王,这边有空位子,过来坐。”说话的是铜昼盟君茧子憎,见到李落,咧着大口叫道,神态颇是热切。

    李落道了声谢,走了过来,这茧子憎口中的空位子不过是数尺方圆的一块沙地而已。

    东海诸人皆是如此,李落也不客套,轻轻坐了下来,尚有余暇扫了众人一眼,此时此刻俱都谈笑风生,似乎没有半点隔阂。

    就是罕琛父子也和身旁几人有说有笑,不见倨傲神色。

    茧子憎从木桌上捡起些珍馐塞到李落手中,粗豪说道:“先吃些,一会就没了,吃不饱回去还要饿肚子。”

    与李落文雅的吃相不同,茧子憎狼吞虎咽,吃的不亦乐乎,盏茶工夫,一桌美食多半都进了茧子憎的肚皮。

    李落边吃边问道:“盟君,今夜是什么宴会?”

    “东海的观星会差不多要花上一个月,前后一共有三次盛会。

    刚来的时候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有个说法叫偷红,过了一半,就是今晚上的采红,等完了还有一场,叫踏红,踏完红了,观星会就算收场了。”

    李落恍然大悟,颔首称谢。

    茧子憎撕咬了一大口肉,边嚼边含糊说道:“你知不知道观星三红的红是什么?”

    “这个确实不甚明白。”李落虚心求教道。

    “嘿嘿。”茧子憎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道,“这个红字在我们东海指的就是女儿家,三红宴上只要是郎情妾意,大可不用遮掩,想怎样就怎样。

    只要女儿家是独身的就行,没嫁人的,死了男人的,都能找中意的男人。

    最妙的是观星三宴男女没啥约束,睡过就算了,女人不能赖上男人,男人也不能再缠着女人,不过两个人真个好上了那就另当别论,记得只要不用强就成。

    你这个大甘王爷生的白白净净,没准还有不少女娃儿盯着你呐。”

    李落哑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茧子憎和声说道:“这观星三红宴看着是粗俗了些,不过东海不像你们大甘地广物博。

    东海就这么些个海岛,岛上的百姓不多,青壮年大多都要出海捕鱼,每年死的人比出生的婴儿还多,都剩下些女人小娃娃,借种也是没法子的事。

    你瞧瞧这里,不少临近岛上的女人都来了,男人长得越强壮,越有女人喜欢,都盼着出生的孩子也能健壮些,能活的长久。”

    李落神情微变,哦了一声,道理简单的很,只是其中的艰辛外人却难意会。

    李落转头看着茧子憎,茧子憎正埋头大吃,似未所觉。

    这位铜昼盟君外表鲁莽粗犷,原来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茧子憎停下狼吞虎咽,打了个饱嗝,随手揪了块碎骨剔着牙,粗声粗气的说道:“吃饱了,一会转悠转悠。

    采红采红,今晚上采的女娃血越多的汉子越被人瞧的起。

    在东海,你们大甘看重的女娃处子身没啥用处。”

    说罢顿了一顿,打量了李落一眼,摇头叹气道,“模样儿秀气,只是太瘦弱了,不行不行。”

第五百五十三章 争风吃醋

    李落莞尔一笑,也没有着恼,安静的坐在一旁。

    果然如茧子憎所说,虽然不时有东海女子近前打量李落,谈说偷笑,但却无人上前攀谈叨扰,或许真觉得李落不是一夜的恩客。

    李落高兴落得清静,悠然望着湖边欢笑的东海岛民。

    美酒佳肴的香味和女子身上的香气此起彼伏,却又泾渭分明。

    灯火摇曳,有歌声,有曼舞,还有些李落叫不上名字的乐器叮叮咚咚作响,很是空灵动听。

    湖边一侧有几个东海武士正在切磋武艺,拳来脚往,身外几步站着不少年轻女子呐喊助威,娇呼声弹指间就将乐声压了下去。

    两名武士全力出手,只想胜过对手,好博得美人垂青。

    茧子憎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大声说道:“奶奶的,我去活动活动筋骨,再采上他娘的几个娃儿乐乐。

    这采红宴都晚了好几天,你一来就赶上了,走,一起过去耍耍。”

    李落心中一动,侧目看了琮司命一眼,此时正和一个端庄女子低头密语,或许是宫闱中的妃子。

    李落笑着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不去了,盟君尽兴吧。”

    茧子憎也不强求,站起身拍了拍衣衫,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混入人群之中。

    李落静静端坐在沙石上,神色淡然,不觉得不耐,也没有觉得寂寞,似乎是有些太不起眼了。

    东海的采红宴形如大甘年关大宴和行猎合二为一,场中诸人吃喝斗唱,喜气洋洋。

    男儿有比试武艺酒量的,还有比试胆量的,千奇百怪。

    而这些东海女子除了留意身旁的如意郎君外,竟然也有争夺。

    李落略微瞧了瞧,就有如同大甘摔跤一般的打斗,看起来比男子赏心悦目多了,只要有女子争斗,不多一会就被人围成一团。

    就在李落偷闲自在之时,身旁传来轻不可闻的脚步声,李落暗暗一叹,装作不曾听见,只盼脚步声能远去。

    不过事与愿违,脚步声到了李落身边便停了,一股香风徐徐飘了过来,一个柔美女声轻轻唤道:“你是大甘的王爷?”

    李落起身一礼,和声说道:“是,鸠姑娘。”

    女子调皮一笑,眨了眨眼,道:“你记着我呢。”

    李落一怔,含笑道:“自然记得,你我相见还不过几个时辰。”

    鸠彩儿咯咯笑道:“晚上你能分辨得出来?我们穿的都很像呀。”

    李落环目一扫,微笑道:“还好,这里的女子服饰虽说大略相同,但细微处差别不小,衣料配饰各不相同,裁剪的手法也自成体统,勉强分的清楚。”

    鸠彩儿歪着头看着李落,打趣道:“原来你喜欢看我们东海的女儿家。”

    李落坦然一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东海男子的穿着也是一样有差别的。”

    鸠彩儿坐了下来,拍了拍身旁空处,向李落说道:“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李落摸了摸鼻尖,转即洒然一笑,陪坐在一旁。

    “大甘有这里漂亮么?”

    “鸠姑娘没有去过大甘?”

    “没有,我一出生就在东海了,从来没有机会离开东海去别处瞧瞧,你快告诉我。”

    鸠彩儿伸手搭在李落手臂上摇了摇,若在大甘,这个样子只怕是孟浪的很,但在东海却也算不得什么。

    李落想了想,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起大甘与东海的不同。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很不满的声音:“鸠彩儿,你和他说什么呢?”正是琮馥。

    鸠彩儿哼了一声,转过身子望着从远处走过来的琮馥,示威般向李落靠了靠,不甘示弱的叫道:“我和他说什么你管不着。”

    “怎么管不着!”琮馥快步走了过来,大声说道,“他是和我一道来的,自然要我管。”

    鸠彩儿皱了皱鼻子,回敬道:“和你一起来的就要你管了,他也不是小孩子,我就是要和他说话。”

    琮馥脸色飞红,怒道:“鸠彩儿,小时候不管是什么你都要和我抢,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抢不抢得去。”

    鸠彩儿不服气的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盯着琮馥。

    娇叱道:“你们两个又没有成亲,他还是一个人,我就要抢,你赢了归你,我赢了归我。”

    “好,一言为定,输了可别又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烦。”琮馥冷声说道。

    鸠彩儿俏脸飞红,怒道:“愿赌服输,比什么?”

    “哼,你不会武功,我要是和你比试拳脚功夫就是欺负你。”琮馥嘲弄说道。

    鸠彩儿反唇相讥道:“你水性差,我和你比试水下功夫也是欺负你。”

    琮馥脸色发黑,正要出言讥讽,李落轻咳一声,缓缓站起身来,一脸无奈。

    琮馥和鸠彩儿少时就有嫌隙,偏偏两人又都是争强好胜,莫名其妙的李落竟然成了两人争斗的缘由,只是这个缘由委实荒谬了些。

    李落和颜说道:“两位姑娘还请息怒,若是因为我,两位大可不必争个输赢。”

    “难道你真的和琮馥成了好事?”鸠彩儿讶然呼道。

    琮馥在东海声名远播,这个鸠彩儿似乎也是不差。

    两人说话间身外三尺围满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三岛十盟领袖东海群伦的人物也都提起了兴致,翘首望着场中三人,琮司命似乎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含笑相望。

    茧子憎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身旁还伴着两个美艳女子,兴趣盎然的指手画脚,唯恐天下不乱。

    李落轻轻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与乐今清清白白,并没有越轨之举。

    我已有婚约在身,鸠姑娘莫要坏了乐今的名声。”

    鸠彩儿斜眼望着琮馥,哼了一声道:“人家还不愿意呢。”

    琮馥恨恨的瞪了李落一眼,怒声说道:“愿不愿意又关你什么事?”

    “既然你和他没有关系,我和他说话凭什么你要管?”鸠彩儿争锋相对,丝毫没有退让。

    身旁围观的人群中不时有人扬声起哄,看来在采红宴上争风吃醋的事没有少过,争斗也属寻常。

第五百五十四章 罕章邀战

    两位东海娇娘谁也不愿弱了气势,唇枪舌剑,竟然已开始商讨起来用什么法子生出高下,眼下情形只怕是怄气多些了。

    李落劝解了几句,谁也不听,反倒责怪李落帮对方说话。

    李落甚觉窘迫,叹了一口气正欲走开,突然一个壮汉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看着李落大声说道:“琮馥夸你武勇非凡,能入海屠龙,我看都是屁话,来来来,你和我试上几招,瞧瞧你这个大甘王爷到底有什么能耐。”正是骅兜罕章。

    “罕章,这里还轮不到你邀战,要想动手,先和姑奶奶过上几招再说。”琮馥抢先喝道。

    “就是,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鸠彩儿皱了皱精巧的鼻子说道。

    罕章哈哈大笑道:“琮馥,你是怕他丢丑么,扶琮的刺背龙鱼,飞鲸的水妖儿,你们两个莫急,等我试试他值不值得你们两个争抢。

    咱们东海重英雄豪杰,他要是真有本事你们两个再抢不迟,如果只是个草包,还要我们东海两个美人儿争来抢去,岂不是让别人笑掉大牙,你们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却是向着围观的东海岛民扬声问话,话音一落,应合声此起彼伏。

    罕章父子对李落极不客气,不过在东海甚有声望,一语既出,虽算不得一呼百应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落神情如故,这场争斗只怕是避不过了。

    李落轻轻扫了周围诸人一眼,和旁观起哄的众人不同,三岛十盟的领袖人物皆都仔细留神李落如何应对,眼中神色明暗变幻,各自盘算。

    李落轻吐了一口气,道:“既然罕公子有意,那我……”

    话还没有说完,罕章伸出蒲扇大小的手掌拍了过来,狂吼道:“说战就战,哪来这么多废话!”

    李落眉头一皱,身躯不动,脚下一滑,移出三尺避开罕章双掌,淡淡说道:“罕公子一定要分出胜负?”

    “出手都出手了,还能退场不成,也好让大伙瞧瞧你这个琮馥口中的人物到底是个英雄还是个脓包。”

    罕章大声呼喝,手下没有半分停歇,拳风呼啸,不离李落周身要害,只怕不单是分胜负,还要让李落丢尽面子。

    李落似是闲庭信步一般游走在罕章拳风之间,进退如过眼云烟,不沾片尘。

    罕章拳劲狠烈,但拳法只算是寻常,比起大甘宫中九卫的掌空和尚实有天渊之别。

    李落见招拆招,守多攻少,不欲与罕章硬碰。

    不过李落也瞧出罕章拳劲中另有后招暗藏,没有施出全力,单说力道尚还不及武塔,似乎是刻意显露给在场旁人看的。

    湖边沙软,罕章奔行间带起阵阵飞沙,反观李落,脚下轻灵如无物,竟然没有印上一只脚印。

    李落一边接招,一边留意旁观众人的神色,施展如此骇人听闻的轻功原是想罕章知难而退。

    没料到罕章久战无功,激起了心中怒火,招招抢攻,只想分出胜负,没有留意到李落脚下。

    不过场外已有数人看出异状,神情微变,露出惊讶神色。

    琮馥和鸠彩儿早已忘了方才的争吵,并肩站在一起替李落娇呼助威,余下旁人多是替罕章喝彩。

    平常的一场争斗,不知何时起竟变成了东海与大甘的颜面之争。

    李落淡泊如水,不为外物所扰,心念电转,思量如何能不着痕迹的迫退罕章。

    环目四顾,汐荛祭崆寞离鼬突然睁开双眸,望向李落,异生双瞳蓦然亮出一阵妖异的神采,似是一个漩涡一般将李落的心神吸了过去。

    李落一时不查,内力流转便即一顿,身法破绽立刻显现,罕章虎吼一声,一把抓住李落肩头。

    交手已经过了三十招,罕章还是首次碰到李落衣衫,心中大喜,手下发力,牢牢锁住李落。

    李落一滞间身形被罕章所控,冰心诀急转,破开汐荛祭崆的妖异功法,力贯肩头,护住要穴。

    异变突起,场外众人见罕章占了上风,除了琮馥和鸠彩儿外尽都大声喝彩。

    鸠彩儿犹显紧张,琮馥见识过李落当日入海的神勇,虽有些焦急,倒也还镇静,拍了拍鸠彩儿抓住自己手臂的玉手,示意无碍。

    罕章左腿横扫,李落提气纵身一避,罕章嘿了一声,借机将李落举了起来,一手抓住李落肩头,另一只手锁住盆骨,扬声怒吼,状若天神。

    此战似乎已将终局,东海诸民大声叫好,不经意间流露出些微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李落探手扶住罕章扣在腰间的左手,波澜不惊的低头看着罕章,目光清冷,若是熟悉李落的牧天狼将士定能知晓李落已动了杀意。

    罕章抬头看了李落一眼,正要出言嘲笑,突然见李落清幽淡漠的眼神,心中一沉,还不及说出话来,便察觉两股森寒的内力沿着手臂攻了过来,直迫向心腹死穴。

    罕章脸色微变,双掌加力,不过扣住李落的肉身处坚硬如石,更有刺骨生痛的寒意。

    罕章大惊失色,不敢再擒着李落,大吼一声,将李落抛向一堆篝火。

    惊呼声骤然响起,数人已扬声喝止,倘若李落落个灰头土脸,大甘与东海怕是再难有回旋余地。

    李落直直向篝火堆撞了过去,寒邪急忙抓起一张木桌扔了出去,欲砸开李落。

    半空中,李落身形猛然一震,神乎其技的上升三尺,让开木桌,凭空一个旋身,稳稳站在篝火上一根长出寸许的木杆。

    火势很大,眼见就要点着李落衣衫,琮馥疾声喊道:“快下来。”

    李落置若罔闻,身形动也不动。

    火势向上一涨,不等东海诸人回过神来,倏然倒卷而下,竟是自上而下的烧了起来,火苗由高及低,反向攀爬在木柴上。

    李落静静看着罕章,平声说道:“好功夫,大甘李落,请教阁下高招。”

    说罢右手一张,落在火堆数尺外被寒邪抛出的木桌急速一颤,倒飞了回来,李落右手一拂,木桌归于原地。

    李落望向寒邪,颔首一礼,和声说道:“多谢寒盟主援手之情,罕公子,请。”

第五百五十五章 妖异身手

    四周静寂无声,东海诸人俱都平息静气,愕然望着李落。

    罕章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这是什么妖法!”

    李落单足借力,飘飘然站在篝火之上,只瞧着这副模样,说是妖法也不为过。

    东海岛民窃窃私语,再看向李落的眼神中渐渐生出几丝敬畏。

    李落漠然无语,仿佛石雕一般,脚下的篝火拼尽了力气想要向上燃起,只是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压在木柴上,难以寸进。

    嘈杂的声响突然小了许多,湖边颇显得怪异,鸠彩儿张大嘴惊愕的看着李落,不知不觉的倚在琮馥身边。

    一滴水珠,从李落脚下掉了下来,落入火堆中发出滋滋声响。

    罕章一震,脸色数变,看了周围诸人一眼,见众人都是一脸惊异神色,心中发狠,如此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战。

    罕章身躯一动,就要抢攻,人群外罕琛朗声喝道:“罕章,收手,你不是定天王的对手。”

    罕章一滞,羞恼辩道:“阿爸,我和他还没有分出胜负,怎么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罕琛分开人群走了进来,面容倒是平静的很,看不出喜怒。

    瞪了罕章一眼,叱道:“还不够丢人现眼么,你看看这里,满地上都是你的脚印,你再找找看有没有定天王的脚印?

    就说这身轻功东海没几个人能及得上,更不要说你了,定天王已经手下留情,你还要出手,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罕章一怔,仔细看了看沙滩上,果然没有李落的脚印,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闷不做声。

    罕琛冲着李落抱拳一礼,大笑道:“不比了,小儿不是王爷的对手。

    没想到今夜竟然能见到大甘武林失传已久的擒龙引凤和凝雾成霜,有幸,有幸,哈哈,定天王武功通神,了不起。”

    李落微微吸了一口气,平声说道:“岛君过誉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说完闪身而下,落在地上。

    待李落离开篝火木柴一息之后,火苗才又小心翼翼的燃了起来,端是神乎其技。

    罕琛眼中异芒连闪,咋舌赞道:“定天王年岁不大,内力竟然如此深厚,难得,佩服。”

    罕琛泰然自若,一点也没有因为罕章技不如人而生恼动怒。

    李落颔首一礼,望着罕琛平静的面容,暗暗皱了一下眉头。

    “不打了,你们大甘人常说献丑不如藏拙,再打下去只能是我儿丢丑,来来,定天王,我们东海的勇士敬你一杯。”

    说完罕琛取过一杯美酒,双手礼敬李落。

    李落望了身外众人一眼,轻轻接过,静默无声。

    罕琛双手虚抱,向围观众人朗声说道:“大甘的定天王武功过人,我骅兜心服口服,你们还有不服的不妨试上几招。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东海勇士英雄惜英雄,理该敬定天王一杯,来,同饮了这杯酒。

    今夜采红宴上拔雏的汉子,我罕琛赏神兵一把,上等铠甲一副,通钱十串。”

    罕琛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出喝彩叫好声,举杯呼喝。

    众情难却,李落回敬了一杯,心中微微发寒。

    罕琛前倨后恭,态度难以捉摸,今时今日东海诸事似乎太过容易,却又偏偏如坠雾里。

    还有今天才是首次见到的汐荛祭崆为何会对自己暗中出手,此刻已双目紧闭,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周遭东海诸豪有说有笑,一时间却分不清真假几许。

    罕琛打趣道:“扶琮的刺背龙鱼,飞鲸的水妖儿,你们两个要是谁能留下大甘的定天王,我们东海又多添了一个豪杰。

    哈哈,琮岛君,鸠盟主,就看你们谁有这个福分了。”

    琮司命和人群中一个稍显儒雅的长身中年男子相视一笑。

    琮司命朗声说道:“既然罕岛君都说话了,琮司命怎么敢装聋作哑,今夜拔雏的汉子,我扶琮另赏通钱三十串。”

    四周的东海岛民不论男女老少,尽都扬声呼吼,方才的惊骇瞬间被冲散的点滴无存,湖岸东西南北眨眼间就传了出去,不少东海勇猛壮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采红宴的氛围骤然涨了三分。

    琮司命长笑一声,促狭的看着李落,大声说道:“除了拔雏外,今天晚上要是哪家姑娘能和大甘定天王花前月下,我琮司命也赏通钱三十串。”

    这次换做捧月岛上的女子娇声欢呼起来,李落一怔,推辞不是,称谢也不是,不好扫了众人兴致,和缓一笑,不置可否。

    “定天王,坐下说,今夜不醉不归。”琮司命含笑相邀道。

    “不把你灌醉了,只怕这些娃儿没什么机会。”茧子憎嘿嘿笑道,提起酒壶替李落满满斟了一杯。

    李落道了一声谢,茧子憎回头看了看恋恋不舍的东海女子,琮馥和鸠彩儿不曾走远,旁人想要近前却怕触了两人的霉头,终了还是怅然散去了。

    茧子憎低声笑道:“这两个娃儿,可真是霸道的很。”

    李落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罕章脸色阵青阵白,心中颇不是滋味,和罕琛低语几句,勉强向李落抱拳一礼,转身去了别处发泄胸中愤懑。

    罕琛不以为意,笑道:“这次来观星会我还带着几个美人,送给诸位添个彩头,采红的机会就留给小辈吧。”

    茧子憎眼睛一亮,急不可耐的说道:“罕岛主,快让我们瞧瞧。”

    罕琛哈哈一笑道:“不急。”

    说罢双掌拍了几声,人群外几个骅兜武士带着数名女子走了进来,衣着与东海女子一般无二,只是颇显羞涩,尽都低垂着头,不敢看场中诸人。

    东海诸强一望之下,没有叫好,反而是神色古怪的看着罕琛。

    罕琛不以为意,粗犷说道:“今夜我们东海贵客临门,罕琛做个顺水人情,这些美人来者有份,算我罕琛给观星会添个彩头。”

    众人齐齐望向李落,火光晃动,映得李落脸上忽明忽暗。

    琮司命眉头微微一皱,沉声说道:“罕岛主,这不太妥当吧。”

    “这有什么。”罕琛挥了挥手道,“我听说在大甘也有转赠侍女的风气,都是娘们,谁送不是个送,你说是不是,定天王。”

第五百五十六章 互换人质

    李落轻轻抬起头看了罕琛一眼,又再看着这些伶仃女子,默然无语。

    不为其他,这些女子都是大甘子民,行止与东海女子差别甚大,旁人一望便知。

    茧子憎摸了摸脑门,嘿了一声,闷声说道:“你这送的真不是时候。”

    “哈哈,怎么,茧盟君不敢收?”罕琛狂笑道。

    茧子憎摇摇头,没有应声。

    “来来,都抬起头,娘的,一个个像死了爹一样,能侍奉我们东海英雄是你们的福分。”罕琛骂咧咧的喝道。

    女子娇躯一颤,有几人迫于罕琛凶威,忙不倏的抬起头来,目光苦楚,勉强笑了一笑,却是比哭还难看几分。

    罕琛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骂道:“瞧瞧你们这哭丧样,倒人胃口。

    今天不止是我们东海的豪杰,还有你们大甘的定天王,都瞧仔细了。”

    一众女子吃了一惊,都抬起头在人群中搜寻罕琛口中所说的定天王。

    待看清李落的服饰,美目一眨不瞬的望着李落,朱唇微张,只是谁也不敢开口说话,楚楚可怜的呆立当场。

    “怎么样,还算有几分姿色吧,定天王,你给评说评说,这种姿色在大甘算不算的上美人。”罕琛大声说道。

    李落缓缓扫了众女子一眼,平声说道:“般般入画,皎若秋月。”

    “好,好的很,我还怕都是些粗鄙妇人,污了诸位眼睛。

    既然定天王这么评说,看来是不会差了,今个定天王赶得巧,你看中哪个,我们东海也学学你们大甘的礼数,你先挑,诸位没什么意见吧?”

    “嘿,你可小瞧大甘的王爷了,这等货色在大甘怕不是满大街都是,怎么能让定天王动心。”东海一人微含嘲讽道。

    李落轻咳一声,淡然说道:“既然罕岛主有意,那我却之不恭了。”

    “哈哈,原来定天王也是性情中人,好,本君有言在先,你先挑,看上哪个我绝无二话。”罕琛纵声大笑道。

    李落视若无睹,平声说道:“这里的,我都要。”

    罕琛笑容僵在脸上,神情狠厉的盯着李落,寒声说道:“定天王好大的胃口,可就是不知道我们东海豪杰愿不愿意了。”

    “罕岛主既然还不曾将这些女子送出,那她们就还算是罕岛主的人,我是向罕岛主讨一个人情,不知罕岛主愿不愿意应下。”

    “哼,定天王莫非以为这里还是你大甘不成,一言既出我们就要拱手相送,真是狂妄的可笑,你且瞧瞧这东海捧月岛是不是你大甘定天王撒野的地方!”罕琛阴冷的瞪着李落。

    琮司命几人也觉得李落出言太过盛气凌人,心生不喜,不过众人城府甚深,虽有不善之意却没有出言呵斥,静观其变。

    李落微微吐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大甘东炎州府城大商城中,尚有此前一战我部将士擒下的敌寇数百余众。

    按大甘律历犯边贼寇当诛,以儆效尤,此行东海观星会行程仓促,我还未曾下令斩杀这些将士。

    今夜遇到此事,罕岛主,若是用这些将士换我大甘子民平安归返,罕岛主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罕琛一滞,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落会出此一招,若是不换,只怕会落得背信的名声,以后在东海便是让人闲话也没法子反驳。

    罕琛怒气渐盛,恶狠狠的看着李落,双手握拳,勉强压下心头怒火。

    在场众人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形,琮司命干咳一声。

    圆场说道:“这是何苦,好好的一场采红宴非要这样剑拔弩张。

    两位看在琮某的薄面上暂且各退一步,定天王,你说你在东炎州关押着东海将士,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罕岛主怎能轻易答应。”

    琮司命寥寥几句却是将李落责备在内,东海诸人听罢,有血气武勇之辈果然俱都冷哼一声,颇为不满。

    如果不是李落节外生枝,最不济也能得个大甘娇娘。

    “我说的确有其事,如果是假话,罕岛主落个仁义美名,我李落自然成了一个满口胡话的小人。

    此来东海我说的话诸位也信不得,日后大甘与东海诸岛是战是和,缘起不在诸位,而在我一人。”

    东海诸强面面相觑,这个年纪轻轻的大甘皇子词锋过人,胆识更是远胜旁人,如此境地竟然还能进退有据,委实不好对付。

    茧子憎一拍脑门,大声说道:“我看十有**是真的,敢拿东海与大甘作赌,有气魄。”

    众人齐齐看向罕琛,不知罕琛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罕琛阴着脸沉吟半晌,冷冷说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我只是想和罕岛主做个交换,罕岛主若是不愿意,我亦不能强求,不答应也就不答应了。”李落清淡应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大甘女子悲声呼道:“王爷救命。”

    李落置若罔闻,静坐无声。

    罕琛扫了扫一旁的大甘女子,又再看看李落,阴寒笑道:“看来本君要和定天王赌一赌了。

    是你更想救这些娘们还是本君更想让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郎回来。”

    “正是。”

    罕琛脸色数变,突然纵声大笑道:“好一个定天王,本君也是怜香惜玉的人,我就成就定天王一片惜花之心。

    这些女子我全部送给你,诸位兄弟,今天是我罕琛食言,我骅兜有的是美人,观星会过罢,今天说的话依旧作数,我再多送你们几个。”

    琮司命拍手笑道:“好一个英雄惜英雄,今夜罕岛主一举又再为我东海诸豪添了一份光彩,琮司命佩服,人来,倒酒。”

    罕琛神色数息之间已平静如昔,含笑道:“定天王,我听说你这次来东海没有带一艘船,这十几个美人你怎么带回大甘?”

    李落心头一寒,罕琛脸色变的这么快,若是没有后招只怕是痴心妄想,不过眼下也只好见招拆招了。

    闻言和声回道:“多谢罕岛主大义,李落斗胆,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还望罕岛主派遣一艘战船送这些大甘女子回去东炎州。

    我修书一封,请岛主麾下将士一并带去,到了东府自会有军中将士依令放骅兜武士出狱。”

第五百五十七章 半夜相邀

    “爽快,本君就遣将士跑一趟,定天王不一道回去了?”

    “不了。”李落坦然应道,“岛主送她们回去便可。”

    罕琛嘴角显出一丝怪异的笑意,不再多说,挥手命侍卫将女子带了出去。

    一众女子离去时恋恋不舍的看着李落,李落温颜回望,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倒是这几个心机颇深的东海领袖若有所思的看着李落,不知在想什么。

    一番纷争消解于无形,罕琛似乎半点也没有放在心上,杯来盏去,好一个豪气干云。

    夜渐深,也不知采红宴拔雏的奖赏落在谁身上,只是琮司命许下李落的三十串通钱却落空了。

    人渐渐散去,李落悄然回了宫殿别院,凭窗眺望,久久没有入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李落暗叹一声,只听得有人轻声细语道:“王爷睡了么?”

    李落略作沉吟,坦然走过去拉开屋门,看到屋外之人不禁愣了一愣,愕然问道:“姑娘找我有事?”

    竟然是汐荛祭崆身边的那个女子。

    女子微闭双目,躬身一礼,亲和说道:“深夜拜访,实属冒昧,不知定天王可否出屋一叙?”

    “这有些不便吧,姑娘若有什么事不如明天我们再说。”李落婉拒道。

    “今夜相邀,并不是我,是我师尊想与王爷见一面。”

    李落甚是疑惑,汐荛祭崆连番所见敌友不辨,石殿中出言相助,与罕章切磋时却又帮着罕章,实在是让人想不通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如今深夜相邀,更叫人一头雾水。

    李落略一思量,歉然说道:“夜深了,不便叨扰尊师,还请明日白天再说吧。”

    女子秀眉一蹙,面有不悦,却没有多说,嗯了一声,淡淡说道:“得罪了,王爷早些安歇,告辞了。”

    说罢盈盈一礼,飘然离去。

    宫殿另一处简陋石屋,灯火还亮着,屋中陈设比李落的住所差出许多,看似是个下人居所。

    石桌上点着一盏昏灯,汐荛祭崆寞离鼬闭目坐在一旁,烛火动,但这中年女子的身形纹丝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屋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方才邀请李落的年幼女子走了进来,沉静一礼,低语道:“师尊,定天王推辞不来。”

    年幼女子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多说,静静站在一旁。

    “哦,是么,这个大甘的王爷小心的很。”寞离鼬轻轻叹了一口气。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沉默数刻,屋中情形诡异万分,若是让外人瞧见,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一般。

    良久,寞离鼬站起身来,低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两人刚走到屋门处,寞离鼬突然一顿,素手一扬,数步外的窗户应手而开。

    寞离鼬微微一叹,和声说道:“贵客临门,为什么不入屋一见?”

    一股清风从窗户中飘了进来,烛光一暗,再亮起时屋中已多了一人,正是李落。

    李落赧然一礼,歉声回道:“李落行事孟浪,还请祭崆大人和这位姑娘见谅。”

    寞离鼬微微一笑,并没有怪责,温颜说道:“不怪王爷,是我冒昧相邀在前,王爷小心些也是应该的,既然王爷愿与我一见,还请坐下说。”

    李落应了一声,坦然入座。

    寞离鼬也返回石桌处坐下,双目依旧闭着,和声说道:“这里没有茶水,怠慢王爷了。”

    “不敢,不知祭崆大人邀我前来有什么事?”

    “王爷是一路随曼儿过来的?”寞离鼬反问道。

    李落轻咳一声,直言回道:“是跟着这位姑娘过来的,得罪之处还请莫怪。”

    寞离鼬身后的女子冷哼一声,颇为不喜,明眸怒睁,瞪了李落一眼,果然亦如寞离鼬一般天生双瞳,异色涟漪。

    李落有前车之鉴,暗暗运功,以防再着了道。

    寞离鼬浅浅一笑道:“王爷大可安心,刚才我受人所托对王爷出手,今时今日和王爷有话要说,自不会再施什么暗算。”

    李落尴尬一笑道:“祭崆大人的功法太过神妙,我心有余悸,难免有些杯弓蛇影。”

    寞离鼬不置可否,轻声说道:“单论武功,王爷在东海只怕少有敌手,方才如果不是故意弄出点声响,我也不知道王爷已经来了。”

    “我和祭崆大人并不相识,祭崆大人深夜相邀,我难以度测,只好小心行事,还请见谅。”

    “那东海中可有王爷相识的人么?”

    李落一怔,和声应道:“没有。”

    “那王爷为什么要来?”

    “这?我身受皇命,不得不来。”

    “王爷可知道你如今九死一生,若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我知道。”

    “你知道?”

    李落萧索一笑,缓缓说道:“来观星会七日后才与诸位东海豪强相见,我已猜到东海的事很难善了。

    石殿中我没有多费唇舌,大甘的筹码全部说给三岛十盟知晓,成与不成都在东海领袖一念之间,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所以我直言三日后就要离开东海,以后东海与大甘怎么相处,就看东海诸强的打算了。”

    “王爷的性子倒是洒脱,你觉得日后东海与大甘是战是和呢?”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

    “不好说?是不能说吧。”

    “祭崆大人明鉴。”

    寞离鼬悠悠一叹道:“你既然有左右大甘天下的权势,为什么这次一定要孤身来东海观星会?”

    “祭崆言重了,大甘的天下若是一盘棋局,我在其中或许能做一些事,但终归只是棋子,并不是棋手,棋盘中就算是王将也一样受人摆布,如此而已。”

    “你不愿意和大甘那些女子一道回去大甘,我也猜到你已经知道如今身处险境,不想牵连旁人。

    东海诸岛并非是一家独大,现如今也有不少人对你的许诺有所意动。

    只是你与东海众人毕竟只是初次相见,就算再怎么佩服你,利益犹关时总不能凭借数面之缘就铤而走险。”

    李落点了点头,道:“祭崆教训的是,不过如果我再待得久些只怕就回不去大甘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九死一生

    “哎,我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如果你不能活着回去大甘,你在东海的所作所为都会付之东流。”

    “还请祭崆大人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寞离鼬自嘲一笑。

    淡淡回道,“这里的迷津已用不着我指点给你了。

    只要王爷能回到大甘,东海诸岛十有八九不会再战,就算有人仍要和大甘为敌,也不至于是倾整个东海之力。

    你走了一招险棋,逼骅兜撕破脸皮,如今最想至你与死地的莫过骅兜。

    不过也难说没有旁人暗下杀手,余下的人大多是在观望等待,倘若你死了,大甘沿海还经得起东海舰队的侵扰么?”

    “正是因为大甘沿海经不起东海水师来犯,所以这次我不得不来。

    祭崆所言多少我也料到了些,只是没有想到东海诸强早已有意犯我大甘边境,迫不得已我只好交恶骅兜,以求九死一生。”李落坦言应道。

    寞离鼬怔了一怔,讶然说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李落没有回答,静静望着寞离鼬,缓缓说道:“祭崆大人的汐荛对大甘有什么打算?”

    “汐荛与你们大甘相隔万里,我就算是盼和又能怎么样?”

    “正是因为汐荛与大甘相隔万里,我才想知道祭崆大人作何打算。”

    寞离鼬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李落。

    半晌柔声说道:“其实我们汐荛比起东海其余诸岛都更了解大甘,多年前大甘有一族避祸,远赴海外,机缘巧合下流落到汐荛。

    这些年在汐荛繁衍生息,我们从他们口中听闻到了不少大甘的事,学过大甘的典故书籍,论权术,大甘远胜东海诸岛,也不怪大甘中人唤我们为蛮夷。

    成是权术,败也是权术,大甘富饶,最终都耗在了争权夺利手中。

    如果大甘没有这么些争权夺利的事,天下四境百族谁敢动大甘寸土。

    我对大甘实有向往之心,现在的东海三岛十盟,争的也是权势。

    骅兜地处要害,扶琮蛰伏静候时机,只有汐荛地处偏僻,国力不增就是减。

    汐荛在东海能得到的助力有限,如果想偏安只能在东海之外求得盟助,如若不然,再过几十年,汐荛的处境就更危险了,这就是我今夜与王爷一见的原因。”

    “祭崆大人是想与大甘结盟?”

    寞离鼬轻轻摇了摇头,歉然说道:“汐荛就是要和大甘结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结盟的。”

    李落默然无语,寞离鼬看着李落,柔声说道:“王爷可是恼我了?”

    李落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祭崆大人是友非敌,我怎会生恼。”

    “如果王爷能回去大甘,我会说服十盟中几盟盟主与大甘同气连枝。

    但如果王爷回不去大甘,今夜你我相见的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吧。”

    “原来是这样。”

    李落话语之中平静如常,寞离鼬心生愕然,仔细打量了打量李落,见李落神色如故,确是没有恼怒,讶声问道:“王爷难道真的没有气恼?”

    “祭崆大人行事虽然与我不同,但所谋的事也是为了汐荛,无可厚非,眼下和大甘结盟势必将要得罪东海同道。

    如果我不能回去大甘,汐荛就成了众矢之的,得不偿失,还不如静观其变,再从长计议。

    倘若是我在眼下这等境地,说不定也会这样做,哪里有缘由气恼祭崆大人。”

    寞离鼬轻轻闭上眼睛,温言说道:“王爷的一招险棋也是一招妙棋。

    骅兜这些年国力大增,东海不少岛屿对骅兜又惊又怕,观星会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趟这趟浑水。

    王爷此行前来东海,确实是折服了不少东海豪杰,入海斩杀恶兽,殿中锋芒毕露,再加上采红宴上的小试身手,别人虽然不愿意说,但眼中的震惊是骗不了人的。

    不过大甘有句话叫过犹不及,如果他们太怕王爷反而会适得其反。”

    李落展颜一笑道:“祭崆大人原来并不看好我。”

    “如果有七成的把握,我汐荛第一个愿意和大甘结盟。”

    “哦,祭崆以为如今有几成?”

    “一成不到。”

    李落心中一沉,沉吟半晌,颔首一礼道:“多谢祭崆实言相告。”

    “夜了,王爷早些休息吧。”寞离鼬仿佛入定一般,渐渐收敛声息,下了逐客令。

    李落起身抱拳一礼,正要离去,突然寞离鼬轻声说道:“王爷,不妨想想办法借助扶琮。”

    “扶琮?”

    “琮司命志不在东海一地,王爷惊才绝艳,已让他生出忌惮之心,不过有一个人,王爷可以利用一二。”

    李落心念一动明白过来,眉头微皱,淡淡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琮姑娘为人至情至性,这种事不做也罢,祭崆大人的美意李落心领了。

    异日有缘你我在大甘相会,李落定当答谢祭崆大人的恩情,告辞。”说罢李落闪身离开石屋,避开岛上侍卫,悄然潜回别院居所。

    回了住处,李落暗自思量连日所闻所见,虽不敢尽信寞离鼬的一番说辞。

    但罕琛满不在乎的神情,扶琮含糊不明的态度,东海诸强的若即若离,东海绝非久留之地已是昭然若揭。

    只怕到时群起发难也少不了汐荛,一旦骅兜与扶琮联手,再难有转旋的余地。

    翌日清晨,琮馥还有些睡意惺忪便被李落随同扶琮侍卫唤醒,琮馥极不情愿的打着哈欠,草草梳洗了一番,问清缘由,听到李落要见自己父亲,颇有些狐疑的瞅瞅李落,带着李落去了琮司命的寝宫。

    见到琮司命,李落也不虚礼客套,直言相告欲将即刻动身返回大甘,请琮司命相助,遣一艘战船相护。

    琮司命暗暗吃了一惊,连声挽留,只是李落态度清朗,言明有圣旨在身,不能久留。

    琮馥听到李落要返回大甘,虽有些遗憾,不过见李落神情坚决,忙不倏的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可。”“胡闹。”

    李落与琮司命两人出言喝止道,琮司命脸色微变,轻轻扫了李落一眼,李落装作没有看见。

    温颜笑道:“乐今,观星会还没有落罢,你留在扶琮肯定还有要事,我回去大甘就不用送了,如果你再来大甘时,命人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带你四处走走。”

第五百五十九章 迟恐生变

    琮馥不高兴的说道:“那怎么成,海上你又不是没走过,万一要有个什么好歹怎么办,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观星会有我阿爸在就行,有我没我都一样。”

    琮司命呵斥道:“没大没小,你是扶琮的乐今,观星会还在我们扶琮,怎么叫有你没你一个样,我看你是野惯了,老大不小了,收收你的性子。”

    李落也劝道:“乐今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事有轻重缓急,大甘与扶琮再远,一年中也能有个回来。

    但观星会十年间才会有这么一次,乐今为接我来东海已经误了不少时候,我实难厚颜再相求乐今,就此作别,日后有缘再见。”

    琮馥闷闷不乐的看着李落和琮司命,撇撇嘴,转过头不理睬二人。

    琮司命歉然说道:“这丫头让我骄纵惯了,王爷莫要见笑。”

    李落和颜笑道:“岛君言重了,琮姑娘是位奇女子,能与琮姑娘相识也是一件幸事。”

    “王爷果真不能多留几日了?”

    “今日相请确属唐突,不过李落是为人臣,身不由己,东海与大甘之间倘若日后平和相处,岛君相助之情大甘铭记在心,路途有远近,恩义也有轻重,日后东海诸岛中扶琮我定会待为上宾。”

    琮司命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李落,和声说道:“王爷这样回去大甘太仓促了,怎么也要扶琮设宴款待之后再动身不迟啊。”

    “清晨冒昧相请就是不愿岛君大张旗鼓,我虽然不是东海中人,但如果能与东海诸位豪杰结为好友也算不虚此行,旁人知不知道没什么干系。”

    琮司命与李落都明白对方话中之意,不过谁也没有说破。

    琮司命转头看着琮馥,沉声说道:“馥儿,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别人进来,我有话和定天王说。”

    琮馥眼珠一转,嗯了一声,出奇的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琮司命的寝宫。

    琮司命撤去屋中侍卫,看着李落良久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来去匆匆,我们扶琮轻慢王爷许多,王爷这次回去大甘,你我再相见时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

    本君虽有心留王爷多待些时日,但既然王爷皇命在身,本君不好多说,本君这就替王爷安排船只,不知道王爷要什么时候动身?”

    “越早越好,如果岛君不是太为难,今夜离开捧月岛最好。”

    琮司命略一沉吟,点点头说道:“好,我会为王爷安排妥当,只不过王爷突然离去,难免会有旁人生疑。”

    “岛君不必为难,如果有别人问起岛君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前路漫长,风大浪急,再怎么小心也难保万全,王爷可否三思后行?”

    “如今是多事之秋,迟恐生变,这里没有旁人,你我之间也不用再遮掩。

    大甘没有余力插手东海局势,岛君若是有心,大甘可以助扶琮一臂之力,联手遏制骅兜。”

    “王爷口才了得,许给扶琮乃至东海诸岛的也极为诱人,只不过空口无凭,如果将来有一天王爷反悔了,我们东海又能将你怎么样?”琮司命捻须踱步道。

    李落从容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轻声说道:“岛君请过目。”

    “这是?”琮司命讶然接过。

    “这是此次观星会石殿中我说过的话,这份书柬,岛君自己留着也好,示与旁人也好,只要我不死,如果有一天大甘背信弃义,岛君大可尽起东海勇士问罪大甘,李落绝无怨言。”

    琮司命掂了掂书柬,沉吟不语。

    李落神色清冷如昔,和声说道:“这次骅兜犯边,只怕不是罕岛主一个人的意思。”

    琮司命眼中神芒一闪,沉声说道:“王爷话中之意?”

    “岛君或许有所耳闻,骅兜此次挥军劫掠大甘东府的时机很巧,如果没有人指点,罕岛主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攻占大甘沿海数州。”

    “王爷是说大甘有人与骅兜暗通款曲?”

    “正有此意,东海诸岛如果攻打大甘,就算都能得利,但最终还是骅兜一枝独秀,岛君再与骅兜争锋掣肘甚多。”

    “王爷怎么知道我扶琮没有和你们大甘中的人暗中有来往?”

    李落静静的看了琮司命一眼,沉声说道:“如果岛君与大甘中人有来往,他许给岛君的未必能成,但我应东海一事,我必无推诿。”

    “好,王爷可知若是你早几天说这些话我未必会信,但时至今日我不信也要信了。”

    李落双眉一展,凝神看着琮司命。

    琮司命望着窗外缓缓说道:“罕琛打得一手好算盘,不遗余力要将整个东海卷入与大甘的争斗中,骅兜坐拥要地,进退都要先过骅兜。

    哼,如果不是本君遣人暗中打探,说不定还真会信了他的鬼话,定天王,本君要怎么助你?”

    李落吐了一口浊气,琮司命终是从骅兜与大甘两者之中选择了大甘。

    此人雄才大略,果然不会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放弃争雄天下的机会。

    李落诚颜一礼道:“多谢岛君。”

    “不必言谢,就像你说的,我有舍亦有求,定天王记得今天和本君说的话。”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琮司命与李落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前些日子本君故意怠慢王爷,并非是我的本意,东海三岛十盟,如果扶琮与大甘走的太近只会引起旁人猜忌。

    现今之时大甘水师积弱,还要扶琮独力支撑,王爷千万莫要让本君等的太久。”

    “李落不会让岛君枯等太久。”

    琮司命眼中厉芒连闪,沉声说道:“不管王爷信或是不信,我们扶琮愿与大甘结百年之好。”

    李落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琮司命低声说道:“今晚我会遣麾下精锐将士乔装成行商模样,护送王爷回返大甘。

    路途遥远,王爷一定要小心为上,观星会上我会替王爷遮掩几日,但时日不会太久,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想来定能平安回到大甘。”

    “岛君今日之情,异日我必有回报,观星会上岛君无须太过庇护李落,太着痕迹反而置岛君不利。”

第五百六十章 图穷匕见

    琮司命慨然叹道:“王爷果然是仁义之人,琮某也不多说了,我会放出风声你和琮馥出海游玩。

    至于你出海之后偶遇大甘行商那是机缘巧合,旁人就算知道也不好说三道四。”

    “多谢,李落就此别过,岛君珍重。”

    李落起身作别,琮司命扶住李落手臂。

    低声说道:“王爷当心汐荛,寞离鼬此人心机颇深,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如果她和王爷说了什么,王爷切莫尽信。“

    李落心中一动,颔首应下,悄然离去。

    晚间,李落避开岛上东海众人的耳目,潜入琮司命安排好的战船,悄无声息的驶离了捧月岛。

    李落站在船舷眺望渐渐远去的海岛,虽说终于踏上归途,但心中寒意更胜,此行东海的凶险到了这个时候才是图穷匕见。

    琮司命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派出舰队,只有两艘船只,船只外表看来与商船一般无二,只是帆布下弩箭飞石齐备,不逊于寻常水师战船。

    船行三日,风平浪静,船上的将士都是扶琮死士,一路埋头急赶,少有和李落说话。

    到了第四天,晴空万里,海风阵阵,是个赶路的好天气。

    李落站在船头想着心事,突然身旁走过一个纤细瘦弱的将士,李落蓦然惊醒,脸色一滞。

    连忙回过头唤道:“尊驾留步。”

    将士一顿,背着身子在李落身前三步外站定,李落眉头一皱,和声说道:“可否请转过身来?”

    将士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见李落说话。

    李落上前几步走到将士身前,这名扶琮将士慌忙侧了一下身,避开李落目光。

    李落心中一沉,喝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名扶琮将士见避不过李落,猛然转过身来,脆声说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李落心中暗暗发苦,没有料到琮馥竟然会偷偷藏在船上,一时气急,寒声说道:“胡闹,快些回去。”

    琮馥一皱琼鼻,不甘示弱的叫道:“这是我们扶琮的战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不着。”

    “你!”李落气结,微怒道,“找一处海岛把乐今放下去。”

    “哼,他们都是我扶琮的将士,看他们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我就知道你和我阿爸鬼鬼祟祟的避开我肯定在背后商量什么,也不瞧瞧我是谁,扶琮的风吹草动能瞒过我么?”琮馥傲然说道。

    李落长出了一口闷气,转头一看,船上将士见到琮馥也吃了一惊,不过神色都是敬重,李落的传令怕是没有人会听的。

    “乐今,此行凶险万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万一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岛君交代。”李落苦口婆心的劝道。

    琮馥大咧咧的一挥手道:“放心好了,在海上还没有人敢把我怎么样,就是因为凶险我才要送你回去呢。”

    李落心念急转,于公于私,琮馥都不能留在这艘船上。

    朗声传令道:“将士听令,解下一艘小船,将乐今送回扶琮。”

    船上扶琮将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令动手。

    琮馥洋洋自得的看着李落,戏谑说道:“我说了你还不信,他们都是扶琮的儿郎,没人敢动手的,你死心吧。”

    李落眼中一寒,冷声说道:“你们难道要置乐今安危不顾么,此去大甘不单是海上风浪,恐怕还有别的变数。

    岛君传令让你们一路听我号令,你们敢违抗王命?”

    众将士神情一震,颇有些意动神色,琮司命暗中传令,言明此去大甘九死一生,众人多已心存杀身成仁之念。

    扶琮的乐今倘若留在船上,只怕畏首畏尾,真叫琮馥有个什么好歹,就算是死也难辞其咎。

    琮馥俏脸生寒,叱道:“你们敢。”

    说罢指着李落责骂道,“好你个李落,我刚到船上你就要赶我下船,这里方圆百里都没有海岛,你是要我死在这里么?”

    李落寒心转过身不理琮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琮馥留在船上。

    琮馥带着些许哭腔说道:“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才藏在船上。

    这几天你可知道我天天在船舱最底下闻着臭味怎么熬过来,你们他娘的就不知道洗洗身上么,姑奶奶三天了就喝了几口水,连饭都吃不下去。”

    最后几句却是转身喝骂这些扶琮将士。

    有几个将士忙不倏低头闻了闻身上衣衫,脸色骤然变红,难为情的望着琮馥。

    李落暗叹一声,心生恻隐,回身刚要说话,看见琮馥神情,突然愣了愣,琮馥哪有半点悲苦不忿的神色,正自坏笑着看着李落。

    见李落转过头来,嘻嘻一笑道:“骗你的,他们的臭味我早就习惯了,这几天没少吃东西。”

    说完拍了拍肚皮,豪迈说道,“待得久了,上来透透气,谁知道刚到船板上就让你发现了。”

    李落愕然无语,确实有些头疼,不知该将琮馥怎么处置,如果真要送回琮馥,恐怕这两艘战船都得回去扶琮不可。

    “就这么说定了。”琮馥拍了拍李落肩头。

    “等把你送回大甘,我玩上几天再回扶琮,你们全部要听我号令,谁要敢婆婆妈妈,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李落无奈说道:“乐今,此行大甘不是儿戏,我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事……”

    李落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琮馥打断,琮馥恼怒喝道:“你就这么想把我赶下船,你瞧瞧这里,那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再碰到一只刺背龙鱼或是游蛇,到时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有啊,东南百里外就有一座小岛,还是咱们扶琮的。”一名扶琮将士小声嘀咕道。

    琮馥瞪了说话的将士一眼,羞恼斥责道:“要你多事,哪里有海岛我不知道么,去,把船板擦干净,留下一丝灰尘我就把你丢海里喂鱼。”

    这名扶琮将士一缩脖子,灰溜溜的跑到船舷边擦拭起来。

    琮馥挑衅的看着李落,只见李落神情清冷的望着自己,似乎在盘算什么。

    琮馥忙不倏后撤一步,大声说道:“众将听令,这大甘的王爷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你们就把船开回扶琮,交给我父亲发落。”

第五百六十一章 牙鱼鱼群

    船上将士三三两两的应声接令,李落长叹一声,这里终究不是牧天狼的手足。

    再看船上一众将士,眉宇间前几日的凝重忧色仿佛瞬间淡去了不少,琮馥举止虽是粗俗,但也能看出甚得扶琮将士爱戴,并不是仗势欺人。

    李落颇为烦闷,如果只是自己,生死早已看的淡了,但如今多了一个琮馥,束手束脚,徒增变故。

    李落抬头望去,琮馥已经开始扬声招呼船上将士,意气风发。

    李落终归只是个外人,琮馥三言两语就收拢了扶琮将士,琮馥若有差遣,这些将士尽都忙的不亦乐乎,比起前几日实有天渊之别。

    战船走了半日,天色渐暗,海面上隐约有几座小岛。

    李落唤过琮馥,没有声色俱厉,反是和颜说道:“乐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暗中离开扶琮么?”

    琮馥戒备的看着李落,见李落没有异色,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想了想,轻声说道:“东海有人要杀你。”

    “嗯,观星会上他们不能动手,只能在我回去大甘的路上设下埋伏,这也是我和岛君都不愿你相送的缘由。

    如果敌军追杀,不单是我,乐今也会成为他们下手的目标,借此挑起大甘与扶琮的纷争,而后坐享其成。

    乐今,你说我婆婆妈妈也对,但你不能留在船上。”

    琮馥扫了李落一眼,缓缓说道:“我知道,那天我阿爸神色不对劲我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你也这样说,我心中高兴,你比他们说的什么不择手段好多了。

    其实我去大甘找你的时候心里还是很讨厌你的,再到后来你不顾安危入海斩杀龙鱼和游蛇,躺在鱼背上的那刻起,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你送回大甘。

    我们东海人要守规矩,重恩义,你救了我,我也要还给你才行,你不用劝我了,再怎么说我都不会回去的。

    就算你把我绑了扔在海岛上,眼下这两艘船离了我一定会返回扶琮,我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在扶琮的海上,我的命令有时候比我阿爸还管用,你还是想想别的吧。”

    李落摇头叹息一声,良久无语,琮馥的固执己见让李落想起了弃名楼中的溯雪,也是这个样子。

    不管自己再怎么说依旧我行我素,突然间,眼前琮馥的影子与当年西域古道边上的长宁合在了一起。

    莫非当年的事还要再重演一遍,今次虽说不是李落刻意为之,但归根就里却相差无几。

    李落思绪一转,若是要再回去扶琮也是天意,李落一扫眉宇间的忧色,扬眉看向琮馥,琮馥惊的一跳,忙不倏喝道:“你要做什么?”

    正在这时,突然一名扶琮将士急急跑了过来,疾声唤道:“乐今,不好了,有牙鱼鱼群。”

    “什么,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牙鱼鱼群?”琮馥脸色一变,娇声喝道。

    扶琮将士额头已有冷汗,低声说道:“确实是太反常了,就在咱们船后不远,鱼群越来越大,恐怕有数万只。”

    “这么多。”琮馥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站起身来。

    大声传令道,“让弟兄们掌好舵,我去看看。”说完匆匆跑了出去。

    李落一愣,不知道牙鱼又是个什么海兽,竟然能让琮馥闻之色变,只看脸色,似乎比当日遇见刺背龙鱼和游蛇还要凝重些。

    出了船舱,天色已有些昏暗,天海交接的地方渐渐笼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

    借着些微还没有散尽的余光,战船不远处的海面上翻腾着一片小浪花,浪花不大,最高的只有一尺上下,但是密密麻麻,有几十丈方圆。

    偶尔能从扬起的水花中看见海鱼的尾鳍,果然是一群游鱼。

    琮馥和扶琮将士都神情凝重,呼吸声也放缓了许多。

    琮馥轻声传令,命将士转舵,避开这群牙鱼的去路。

    战船轻轻的偏了出去,向西南一侧驶去。

    鱼群去势不变,让开战船,琮馥刚松了一口气,还不等再吸一口气,只见远去的鱼群绕了一个圈,又再向着战船游了回来。

    琮馥脸色骤变,低语怒骂道:“真他娘的邪门。”

    “乐今,咱们怎么办?”

    “落帆,战船停止行进,看看这些牙鱼去向。”琮馥低叱道。

    将士卸下船帆,战船速度猝然慢了下来,孤依无靠的飘荡在海面上。

    鱼群游了过来,没入船底,船上将士平息静气,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船下动静。

    突然,海面一阵翻滚,水滴好似落入玉盘一般跳了起来,数不清的牙鱼不停的跃起落下,带出阵阵水花。

    琮馥俏脸一寒,没有出声。

    眨眼间,这些牙鱼围着战船游动了起来,划出一个水圈,把战船围在了里面。琮馥冷哼一声,抬头扫了一眼两艘战船,沉声说道:“准备火油。”

    “乐今,是不是太早了点?没准过一会这些牙鱼就散了。”

    “散不了,牙鱼从来不会在这个季节成群结队,十有**是冲着咱们来的。

    只要有牙鱼群的地方虎狮鱼就不会远,我估计最多一两个时辰虎狮鱼就能赶上牙鱼鱼群,到时候想走都难。”

    “是,属下这就准备火油。”

    “看准风向,破开鱼群后满帆前进,一定要甩开牙鱼。”

    扶琮将士恭声领命,从船舷处放出跳杆,缓缓倒下火油。琮馥见机,厉喝一声:“放箭,起帆。”

    船身数丈外燃起熊熊大火,牙鱼受惊逃窜,让开一条海路,两艘战船鱼贯而出,向着可以凭借风力的方向急速驶离。

    还有些走不及的牙鱼跃起撞在战船上,发出砰砰的响声,李落听在耳中暗自一惊,声响有些异乎寻常。

    战船借力遁出百丈,身后火势小了些,火光照亮的海面上刚开始时还有些牙鱼游弋。

    过了一刻光景,海面渐渐平静下来,除了偶尔有一两只牙鱼外,其余的都不见了踪影。

    琮馥玉容结霜,寒声说道:“时刻留意风向,一定要满帆前进,鱼群没有走远,稍微慢点就会被它们追上。”

    “是,属下遵令。”

第五百六十二章 找出奸细

    “把船上所有的将士都叫上船板,我有话说。”琮馥面无表情的喝道。

    扶琮将士一头雾水,不过乐今有令不敢不从,连忙将战船上所有将士都聚在船板上。

    琮馥阴沉着脸在将士身边来回走动,一语不发。

    李落和扶琮众将都不明所以,猜不透琮馥心中在想什么。

    琮馥扫了众人一眼,冷冷说道:“你们本是扶琮的勇士,忠义双全,跟我琮馥出海向来都是生死相随。”

    船上将士一愣,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琮馥话中的用意。

    琮馥一顿,俏目发寒,一字一句的说道:“可是如今竟然有人想设计害我,这样的人我琮馥能不能留他?”

    船上将士一片哗然,群情激奋,大声说道:“乐今,是谁?弟兄们活扒了他的皮!”

    琮馥一指船上众人,扬声喝道:“就在这里。”

    “谁?站出来。”众将士义愤填膺,四下打量,琮馥没有明说,一时还分辨不出谁是居心叵测的奸细,尽都面色不善的盯着身旁的将士。

    琮馥冷傲说道:“按常理,这个时节牙鱼绝不会聚成鱼群,不过有一样东西能在任何时候引到牙鱼。

    这东西色青透亮,常人不大能留意的到,但牙鱼远在百里外就能闻到它散出来的香气,如果不仔细分辨只怕我们谁也察觉不了。

    哼,照现在飘出的香气味道,恐怕是两天前才涂抹在船上的。”

    众将士连忙吸起鼻子试图分辨琮馥口中所说的淡香,只是闻了几下谁也没有闻到异样。

    琮馥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挂出一丝冷笑,嘲弄说道:“可惜这种香味旁人虽难闻得出来,但还难不倒我扶琮的刺背龙鱼。

    所有人都不许动,站开些,盯着旁边的人。

    只要是碰过这东西的身上就一定会留下味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想要我琮馥的命。”

    说罢琮馥缓缓从将士中间走了过去,似乎是在仔细辨别香味。

    李落望着琮馥,心中暗赞,不管琮馥能否分辨的出这种若有若无的香味,只看她挑选辨认的将士就大有文章,如果换做自己,只怕也要让琮馥这种阵势扰的心神不定。

    剩下的扶琮将士越来越少,琮馥显得更加谨慎,时不时还要反复几次。

    船上将士眼中厉芒游动,只等着看是谁敢算计扶琮乐今。

    琮馥长吸了一口气,猛然喝道:“就在你们这些人中,除了掌舵的弟兄,再分出几个人好生留神水下动静,其余人给我把他们围起来。”

    “遵命。”将士大声应是,各就其位。

    一名扶琮将士刚要跑去船舷戒备水下,突然脚下一软扑倒在地,打翻了一盏风灯,落在船板上烧了起来。

    众人心神被引,转头望去,就是琮馥也分了分神。

    就在这时,剩下的人群中突然有一道人影急窜了出去,扑向船舷外,众将来不及回神,眼睁睁看着这人就要跳进海中。

    琮馥冷哼一声,不慌不忙脚下一挑,恰是一根缆绳,琮馥接过缆绳扬手挥了出去,缆绳仿若一条归穴的毒蛇一般电闪而出,刁钻毒辣的缠住了人影脚踝。

    琮馥厉啸一声:“下来!”

    一声闷响,人影颓然被缆绳拽到在地,几个扶琮将士扑上前去擒下奸细,其中一人诧异呼道:“褚良,怎么是你?”

    奸细闭目不言,仿佛认命了一般,纵管身旁将士再怎么呵斥询问,就是一语不发。

    琮馥冷喝道:“关押起来,问问他背后是谁指使的。”

    “是。”几个扶琮将士凶神恶煞的架起奸细,只怕免不了严刑逼供。

    “传号,让另外一艘船靠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奸细。”

    两艘战船彻底搜查了一遍,没有可疑的将士,琮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仔细叮嘱另一艘战船上的领军将士,让战船错开五十丈远近,不要跟在太近,以免被牙鱼殃及。

    李落诚声赞道:“乐今心智过人,李落佩服。”

    琮馥嘿嘿一笑,倒也不谦虚,眯着眼睛回道:“你出手的时机也不差嘛,刚好打翻那盏灯。”

    李落拱手一礼,含笑道:“乐今有命,我不敢不从。”

    琮馥摆了摆手,笑道:“好啦,那艘船上的引鱼香不多,大约是趁上次换帆时偷偷藏上去的,一时半会倒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有什么凶险的事,你先上去那艘船。”

    李落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大海茫茫,这艘船和那艘船没什么分别。”

    琮馥想了想也是,便不再多说,看着李落喜道:“这下你可不能找借口赶我下船咯。”

    李落苦涩一笑,岔开话音说道:“这种引鱼香果真有香味?”

    “我骗他的,就算有我也闻不出来。

    引鱼香传说是从东海里的一种异兽身上提炼出来的,这种异兽天生就有吸引海鱼的本领。

    不知道为什么提炼出来的引鱼香只对牙鱼起作用,但这些都是传说,我也没见过,只是听人说起过有这么个东西,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说罢琮馥扫了李落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这种香,常人不会有的。”

    “方才听见牙鱼撞上战船的声音好像有些古怪。”

    “哎,”琮馥叹了一口气,恨的牙根痒痒偏偏又力不从心。

    “平时要是遇见几只牙鱼,网上来倒不失是个下酒的好菜,这鱼不大,鱼头就占了三成长短,满嘴尖牙,不过也没有大惊小怪的。

    但就怕牙鱼聚成鱼群,一旦有成千上万只牙鱼,就算是刺背龙鱼也一样要望风而逃。

    牙鱼不怕死的很,失疯乱起来别说是一艘船,就是一座海岛也能被它们咬下一块来。

    除了牙鱼,海里还另有一种海兽虎狮鱼,专吃牙鱼,牙鱼一旦聚群,方圆百里肯定会有虎狮鱼。

    虎狮鱼皮糙肉厚,吃不能吃,没什么用处,但力大无穷,撞沉我们这两艘船费不了多少工夫。”

    李落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乐今可有什么良策?”

    “没有。”琮馥摇摇头道,“只能尽力甩开牙鱼,不过船上粘了引鱼香,牙鱼闻着味就能找过来。

    等着海水把引鱼香的香气冲散了,牙鱼自然会散开,这几天没别的法子,顺风跑的越远越好。”

第五百六十三章 引鱼香

    这时船上将士回报,果然在船舱最底处找到了放置的引鱼香。

    此子心思歹毒,在船身底部卸下一块船板,抹上引鱼香。

    如果不是琮馥当机立断,这些牙鱼嗅到引鱼香的香味,用不了多久就能损毁整艘战船,一旦落入水中,必将是牙鱼的腹中餐。

    琮馥接过引鱼香,如获重宝,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美滋滋的说道:“没想到刚出海就遇到这样的宝贝,嘿嘿,看来有你在我就不愁宝物送不上门来。”

    李落看着琮馥满脸喜色,苦笑一声,如果有人设计伏杀李落,自然不会只是这点手段,除了引鱼香之外,不知道还有怎样的埋伏。

    “哦,对了,忘了一样东西。”

    琮馥突然记起什么,从一旁的行囊中摸索片刻,取出一件黑衫,大声说道,“给你的。”

    “这是?”

    “我答应给你一件龙鱼背刺制成的兵刃和一件游蛇皮做成的避水衣,你待的时日太短,兵器是来不及了,不过这件避水衣勉强做好,你不会水,刚巧用得着,拿着。”

    李落刚要谢绝,琮馥不由分说的塞进李落怀里。

    皱眉说道:“你不会水,要是出什么事还要我救你,那有哪些闲工夫。”

    李落只好收下,道了一声谢,心中不经意间竟似有些茫然。

    诸子百家,终归是有自己难明不解的地方,人力穷尽,到了海上更显得一清二楚。

    战船不敢有半点停歇,顺流借风全速前进,琮馥掌舵,不时变换方位,欲想抛开牙鱼。

    只是战船速度稍微减缓,牙鱼鱼群就会追上来,鱼群愈见庞大,更远些还能看见上百只丈许长短的大鱼追逐在牙鱼身后,正是琮馥口中所说的虎狮鱼。

    琮馥脸色越来越凝重,俏脸上似是结出一层寒霜,没有料到引鱼香的香气这般悠长,最怕就算战船赶回大甘也不见得会散尽。

    如此一追一逃,战船在海上急速行进半月有余,较之大甘东府的方向,如今却已经太偏南了。

    众人无暇顾及这些,只想早些避开牙鱼鱼群,琮馥一天里歇息不到两个时辰,心无旁骛,竭尽所能借力远遁。

    李落神色虽是清朗如故,心中业已暗暗焦急起来,倘若只是鱼群也便罢了,就是不知道前路上会有怎样的杀招。

    琮馥目赤腮红,连日连夜急赶有些肝火上涌,李落不时渡出冰心诀内力,消解琮馥体内的郁气。

    只是如此强行化解并非长久之计,再这样下去不单是琮馥,恐怕这两船的扶琮将士也无力久持了。

    “乐今,前面不远就是暗石滩。”

    琮馥眼睛一亮,大喜道:“他奶奶的,终于到暗石滩了,快,向暗石滩行船。”

    船上将士惊愕的看着琮馥,以为琮馥乱了心神。

    暗石滩是东海一处有名的凶地,水下暗礁无数,水上没有寸土,只有落潮的时候高些的礁石才会探出海面。

    暗石滩中海鱼海兽到处都是,但少有捕猎海鱼海兽的船只,行船极为危险,稍有不慎,就算能看得清水下暗礁,也极易被海流推到暗礁上,落得船毁人亡。

    “乐今,咱们去暗石滩?”一个扶琮将士以为听错了,惊声问道。

    “大惊小怪,不去暗石滩姑奶奶费这么大劲跑这里干嘛,吃饱了撑的?”琮馥娇声喝道。

    众将相顾无言,一将试探着问道:“乐今,要不你歇一会。”

    “你懂个屁,不借助暗石滩,那年那月才能甩开这些烂鱼,哼,瞧瞧你们的熊样,姑奶奶都不怕,你们怕什么?”琮馥眼珠一瞪,大声斥责道。

    “可是,这是暗石滩啊。”众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七嘴八舌的说道。

    “怕个卵蛋,东海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琮馥的豪气激起扶琮勇士的血性,几将嘿嘿一笑,也不将暗石滩放在心上,果然如琮馥一般都是些胆大包天的人物。

    琮馥见李落神色有异,开解道:“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没事的。”

    李落和声说道:“我自然相信乐今,不过我们走了这些时日,怎么还不见别的埋伏,难道只凭牙鱼就想把我们困死在海上?”

    琮馥一怔,不等答话,只听桅杆上打探海上动静的将士扬声喊道:“有战船!”

    “你他……真是乌鸦嘴。”琮馥没好气的瞥了李落一眼。

    大声喝道,“将士归位,戒备各处,如果有异动,先杀了再说。”

    李落暗暗侧目,哪里有杀了再说的道理。

    不过数刻,海面上显出数艘战船,船行极速,有八艘之多。

    琮馥神情肃穆,冷冷打量着迎头而来的战船,眼中厉芒暴涨,反是有跃跃欲试的意味,再看船上诸将,皆都摩拳擦掌,战意尽显。

    迎面而来的八艘战船气势汹汹,横行无忌的向扶琮战船冲了过来。

    琮馥俏脸生寒,对面的战船寂寞无声,只瞧着声势便是来者不善。

    琮馥扬声传令道:“扬帆,听我号令。”

    战船越来越近,琮馥秀美一扬,厉声叫道:“左满舵,兜过去。”

    扶琮战船骤然变向,避开对方锋芒,从侧旁绕了过去,对面来的战船也急忙转舵,意图咬住扶琮战船。

    琮馥啐了一口,骂咧咧的喝道:“要是姑奶奶再多一两艘战船,非得将这些鱼虾龟鳖杀了喂狗,上弓弩,备投石。”

    众将井然有序,依令行事,琮馥亲自掌舵,率先摆正船身,比敌方战船只快了数息,琮馥一声长啸,大喝道:“放!”

    投石先行,弓弩后至,最外侧的敌方战船猝不及防,悉数中招,木板横飞,桅杆被巨石砸中,摇摇欲坠,只是慢了这一刻,再要出招时已经迟了。

    扶琮战船刚与敌船相接,初试见功,琮馥猛然转过船舵,怒喝道:“转帆,撤。”

    “乐今,不打了?”船上将士多少还有些意犹未尽。

    “打什么打,送死么,先到暗石滩再说。”

    战船一触即走,不作停留,敌船想不到扶琮战船变化如此急速,有些措手不及,急急追了过来。

第五百六十四章 遭遇埋伏

    李落暗自留意扶琮战船进退,却和牧天狼以少敌多的行军布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艘扶琮战船如同飞鱼一般掠过敌船南侧,顺势南下,向暗石滩驶去。

    琮馥撇了撇嘴,似乎还有些无趣的神色,突然嘿嘿笑道:“这些牙鱼倒还帮了我们点小忙。”

    李落顺着琮馥的目光看了过去,落在最后的三艘敌方战船慌不择路的向两旁避开,正是阻了鱼群去路,吃了暗亏。

    敌船如跗骨之蛆般跟在身后,琮馥面无惧色,不时扬声传令,调整风帆,战船急转南下,离着暗石滩越来越近了。

    就在众人嘲弄身后战船不自量力的时候,头顶将士嘶声喊道:“乐今,前面还有战船。”

    “哪里?”琮馥脸色一变,急忙看了过去。

    战船借风力行驶的很快,不多时就看见正前方有数十艘战船以逸待劳的等着扶琮战船落入罗网。

    琮馥倒吸了一口凉气,骇然望着李落,喝道:“到底是谁要杀你,单单一个骅兜可没有这样的气魄。”

    李落神色一伤,低声说道:“是我连累乐今了。”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欠你的,今天就还给你。”

    琮馥娇叱一声,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琮馥银牙紧咬,驾驭战船正面冲了过去。

    一边不停的转舵,一边高声叫道:“跟着我冲过去,到不了暗石滩,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上弩箭,杀。”不等琮馥传令,船上将士各司其职,紧张的望着前方战船,这数十艘战船也一样默然无声,和身后紧追的战船如出一辙。

    “除了骅兜战船外,还有三个身份不明的势力。”李落轻声说道。

    “这你也分的清!?”百忙中琮馥讶声问了李落一句。

    不待李落回话,前方战船上投石和弩箭就已飞了过来。

    琮馥沉声静气,死死盯着敌方战船,船速不减,冲进落石箭网之中。

    几息工夫,两艘扶琮战船都已受损,不过在琮馥娴熟的掌舵技艺下避开了要害。

    李落站在琮馥身旁,鸣鸿出鞘,挑开将落在琮馥身上的弩箭。

    扶琮战船凝而不发,再过数箭之地,琮馥狂怒喝道:“放!”

    扶琮战船上飞出巨石强弩,只盯住破围处的两艘敌船,箭来石往,原本寂静无声的敌方战船上也传出人语惊呼声。

    琮馥脸色铁青,座下战船直直冲了过去,大有鱼死网破的气势。

    前方战船也不曾想到区区两艘战船竟敢旁若无人的冲入阵中,号角响起,两侧战船围了上来,攻势骤然一紧,扶琮战船受损更烈,不过投鼠忌器之下还是被扶琮战船近身。

    战船离得太近,弓弩投石排不上用场,两军将士都已能看见对面船上的情形。

    敌船兵将黑巾遮面,隐藏身份,见扶琮战船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有些惊诧,手下却没有闲着,弯弓搭箭,射向扶琮战船上的将士。

    扶琮将士被敌军压制,借箭垛藏身,偶有还手。

    琮馥身侧的利箭仿佛流萤一般,只不过到了琮馥娇躯三尺外就被一道妖艳的刀光击落,无一见功。

    琮馥心无二用,驾驭战船从两艘敌船中间生生挤了过去,擦着敌船船舷破围而出,船舷迸裂,将士都能听见船身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

    只是随后的一艘战船却不能像琮馥这般灵巧腾挪,躲闪不及撞在一艘敌船船身上,船头裂开一个大洞,无力逸出重围。

    琮馥眼皮一跳,心伤神色一闪即逝,头也不回的驾船远去,再回首时,扶琮战船半数已沉入海中,一同下沉的还有两艘敌船。

    身后传出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落入敌阵的扶琮将士点燃了船上的火油,与敌船同归于尽。

    火势极大,另有一艘敌船靠的太近,躲闪不及,也被大火卷了进去,嘶喊声不绝于耳。

    大火阻的敌船慢了一慢,琮馥身下仅剩的这艘战船借机驶入暗石滩。

    琮馥杀气尽显,咬牙切齿道:“这个仇我一定要替扶琮的弟兄讨回来。”

    身后敌船重整阵势,遥遥追赶。

    琮馥以少战多,虽说击沉了三艘敌船,但追兵依旧远胜扶琮,容不得半点大意。

    到了暗石滩,琮馥面沉似水,没有一丝迟疑,战船驶入暗石滩海域。

    船上将士提心望着水下,没人说话,只听见吞咽唾沫的声音。

    水下黑沉沉一片,实难分辨出哪里有礁石,哪里可以行船。

    琮馥唤过一个扶琮将士掌舵,纵身赶到船头,凝神打量水下,对身后追兵视若无睹。

    暗石滩外的敌船顿了一顿,似乎有所迟疑,但也追了进来。

    琮馥回头看了一眼,唇边绽出一丝阴狠的冷笑,寒声说道:“能猜到我会闯暗石滩,看来也有高手,哼,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个人能活着出去。”

    琮馥趴在船头望着海面之下,秀眉轻蹙,不时传出转舵号令,身后跟着几将扬声将琮馥的命令传给掌舵的将士。

    战船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回旋环绕,有几丝幽魂的味道。

    这片海域比别处更显幽深,深蓝中透着黑气,正是水下暗礁映出来的颜色。

    海水到了这里平静了许多,几乎不见海浪,平滑如镜。

    战船在海面上曲折滑行,琮馥的神色更加严峻,半点不敢分神,身后的将士也放低了呼吸声,害怕扰到琮馥。

    战船刚进入这片海域时,琮馥传令还稍微平缓些,百丈过后,传令声突然密集起来,顷刻之间就有数次传令,掌舵的将士手忙脚乱,额头已渗出一层细汗,勉力支撑。

    敌船鱼贯而入,看着样子竟是想借琮馥开道,坐享渔利。

    琮馥冷眼瞧了瞧,没有做声,依旧伏下身子盯着船头前方,嘴边却流出一丝残酷的笑意,几丝秀发垂了下来,左右轻摆,不时拂过琮馥挺秀的鼻子。

    琮馥专心致志,浑然不觉旁人炽热的眼神,这般难得的恬静风情,却是分外诱人。

    扶琮战船向南行进数百丈后,突然调转船头迎向敌船,两船相距本就不远,这样一进一退,几乎探手可得。

第五百六十五章 水下暗礁

    扶琮将士神色微变,握住兵刃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一紧,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船。

    敌船上的将士想不到琮馥会送上门来,大喜过望,忙不倏准备弓箭诸物。

    两船相隔不过几十丈,海面依旧风平浪静,看不出水下有什么凶险,敌船领将一横心,直直冲了过来,琮馥漠然置之,仍旧不疾不徐的传出号令。

    敌船加速,再过片刻就能触及扶琮战船,一个扶琮将士低声唤道:“乐今。”

    “他们是找死,慌什么。”

    琮馥不耐烦的喝道,随即传出命令,战船转向东进,对近在咫尺的敌船竟然看也没有看上一眼。

    敌船气焰嚣张的追了过来,最多再有三五丈投石就能落到扶琮战船上。

    突然,敌方战船猛然一震,船头数尺外激起一阵水花,高逾三尺,船身硬生生在疾驰中顿了下来,船上的将士前扑后倒,乱作一团。

    战船在海面上打了一个转,扶琮将士惊叹声刚起,只见这艘敌船船头向下一沉,船尾翘起,眨眼间就没过三尺有余,看来船头撞在水下礁石的力道很猛,船身破损极大。

    敌船上的将士奔走呼喊,纷纷跳入海中逃命,如果被下沉的战船漩涡卷了进去,有死无生。

    敌船突逢异变,阵势稍乱,不敢再轻举妄动,小心翼翼的意图找寻琮馥开辟的海道。

    不过就算有前船引路,但没有琮馥这样熟悉沧海的好手,依旧难逃触礁的风险。

    一众敌船转道北上时,一艘战船在转弯处稍稍走的远了些,横在一片海域中寸步难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困在了礁石堆中。

    从远处看委实诡异的很,海面上一览无余,战船却动不得,牢牢被揽在方寸之间。

    好在战船没有损毁,虽被礁石困住,一时半刻倒没有沉没的危险。

    再过了数刻,有两艘敌船撞到水下礁石,后边的敌方战船躲避不及,又撞到一处,阻挡了进入暗石滩追击的敌船,等到清开海道,扶琮战船已远去了百丈之遥。

    琮馥急速抬头扫了一眼,仍有三艘敌船在暗石滩外徘徊,没有追进来,除了折损的战船外,敌方尚有十余艘战船跟在身后,人多势众,远胜自己这孤孤单单的一艘战船。

    琮馥低声咒骂一句:“他奶奶的,怎么不追进来。”

    原是有意借助暗石滩困住敌船,再设法逃离这片海域,如今不知敌船是胆小还是识破琮馥用意,暗石滩外的三艘战船恰恰断了扶琮战船北返的海道。

    就在琮馥分神的刹那间,战船吃水的船身处传出一阵闷闷的割划声音,琮馥脸色一变,急忙传令转舵,避开水下暗礁。

    船舱处扶琮将士上下奔走,神色紧张,不过却没有向琮馥禀告船下境况,以防琮馥分神旁顾,但低语声业已传入李落和琮馥耳中,船舱中已破裂进水了。

    琮馥扫了李落一眼,心一横,寒声说道:“南下穿过暗石滩,看看这些狗贼有没有胆子追过来。”

    琮馥命扶琮将士半帆行进,船速不敢太快,担心在转旋时碰上水下暗礁。

    幽静的海面上,战船一前一后,在这片海域上曲折回绕,有几次两支船队几乎就要交汇,不过都擦肩而过。

    敌军有前车之鉴,也不敢贸然越过看似平缓的海面,只是身后遥遥跟着扶琮战船。

    暗石滩这片海域有多大没有人知道,传说中进入暗石滩的船只就没有能再出去的。

    琮馥艺高人胆大,面无惧色,也幸亏是有琮馥安定军心,船上的将士虽说提心吊胆,但也不至于乱了章法。

    不过身后的敌方战船却未必尽然都是不畏生死,有几艘战船暗暗放缓了深入暗石滩的速度,颇显犹豫。

    只是在这犹豫的瞬间,就有战船搁浅在暗礁处,虽说还能行进,不过船身已微微有些倾斜,亦如扶琮战船般船舱破裂,海水涌了进来,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就在战船悠忽飘荡之时,突然有扶琮将士倒吸一口凉气,骇然喝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举目望了过去,海面上停着一艘船只,桅杆早已断裂,船舷破破烂烂,看不出是谁家的船只,瞧着船只大约的样子,该是一艘商船,不知道是不留神陷入暗石滩还是被海浪从别处带了进来。

    战船缓缓滑过这艘船只,一片死寂。

    扶琮将士咽了一口唾沫,这艘破败的船只船舷边上挂着几具枯骨,虽然已经没了血肉,仿佛依旧可以看见这些人垂死挣扎时的绝望和无助。

    琮馥冷冷扫了一眼就没有再看,专心致志的号令船舵方位。

    这时,船舱中有将士疾步跑了过来,走到琮馥身边,微微带些颤音道:“乐今,船下有牙鱼。”

    琮馥哦了一声,神情清冷如故,头也没有抬。

    扶琮将士面面相觑,猜不透琮馥在盘算什么。

    “投石和弓弩还剩多少?”

    “不多了,勉强还够和三艘敌船交战。”

    琮馥扬手命战船暂且停了下来,直起娇躯,伸了伸柔弱无骨的素腰,一撩鬓间秀发,转头看着李落,恬静一笑道:“前面没有路了。”

    扶琮将士尽是一愣,脸色灰暗,再看琮馥和李落两人却好像没有分毫异样,异口同声的说道:“是我连累了你。”

    说完两人皆是一怔,突然破颜笑出声来,仿佛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

    琮馥抿嘴浅笑道:“你不害怕么?”

    “多少也有些怕,不过到了此刻,反倒觉得平静了些。”李落和颜说道。

    “哈哈,你不错啊,要是我琮馥今天要死在这里,有你陪着,倒也不算怎么委屈。”

    琮馥娇笑一声,“我以前也偷偷想过我会怎样死在海上,不过没料到会是和一个大甘的王爷。

    嘿嘿,也好,至少不是太孤单,我最怕一个人了。”

    李落望着娇艳如花的琮馥,心中一痛,缓缓低语道:“多谢。”

    琮馥撇了撇嘴,猛然转过身望着身后扶琮将士,朗声说道:“弟兄们,我们走了一条死路,怪我,如果有来世,我再和你们一起驰骋沧海。”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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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传介绍:
我本书生郎,错生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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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天涯,太累;纸醉金迷,太吵;推杯回盏,太胀;回首瞧了几眼,竟然混了个定天之王,大好的一颗头颅价值万金,还是太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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