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0.777777%
我同玛修和龙之介版的咕哒达成协议之后，开始研究自己身上冒出来的甲胄。
它的造型狰狞可怖，有着漆黑的底色和深蓝的纹路，材质厚实坚固但不算沉重，面部是一个可打开的，与哈桑同款的白骨面具，搭配一面巨型塔盾和宽刃黑剑。
这一套怎么看都是山之翁的装备吧！
说起来我好像在幻象里见过王哈桑领着艾米尔路过……他这是要陪孙女玩没空出工，直接把装备丢给我让我干活的意思？
但装备英灵的武装不是伊莉雅、美游和克洛伊的能力吗？
跳世界啦——
“小好？小好？”耳边有人呼唤。
“啊？什么？”我转身掀起哈桑面具。
“你这发呆的风格和她还真像……”龙之介嘀咕了一句，然后才道：“我们要修复这个特异点，你既然是从未来回来的，想必知道它应该怎么做吧？”
“唔？原来你们不知道？果然是和迦勒底断了联系吧。”我看了眼玛修。
“我这里只有所有七个特异点的时间和地点情报……”玛修弱弱地说道。
这其实不是情报上的问题，按照FGO的话，此时应该有一个凭依韦伯·维尔维特的【诸葛孔明】来帮忙解决问题。
但把冬木烧光的特异点F根本没有发生过四战，正常的五战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圣杯战争，所以他们不但不清楚这边的情形，也无法获得军师的援助。
那么，现在担任这个职责的就是我了呗？
有王哈的装备，似乎不太困难的样子。
“一般来说，消除特异点需要彻底消灭造成特异点的源头，它们一般很显眼，但也有藏得很好的情况，”想清楚之后，我才开口说道：“这种情况，就需要另一种做法了：无视那源头，强行把特异点的状况弄得【看上去】和历史一致，那么这个‘源头’就会气急败坏地自己跳出来，接下来只要干掉它就行。”
“但我们的历史上似乎没有发生这次圣杯战争？”龙之介问道。
“那就听我安排，”我继续说道：“我们把这场战争中会提前退场的从者都干掉，再把原本要死亡的御主都伪装成死亡状态，以便重现历史。”
“嗯，果然是前辈，不会随意把人杀……”玛修说道。
“【哈！真走运，这里竟然有两个御——】”河里又跳出一个哈桑。
【交出首级！】
“……掉。”
集装箱码头。
“相当凛冽的斗气啊，我想你的职介应该是Saber，对吗？”迪卢木多扛着他的一对刷子，站在集装箱码头的广场上。
虽然这位的灵基也能当Saber，不过嘛……
“不，在下也是Lancer，”我甩了甩有点碍事的马尾，一抬手在身旁划开一道裂隙，从中取出了一杆亮银大枪：“常山赵子龙，领教阁下高招！”
冬木下水道。
“哦哦哦！贞德哟！我的圣女！你终于回应我的呼唤了吗！”C阶的吉尔·德·雷瞪着他的金鱼眼，一脸激动地朝我叫道。
这家伙的脸盲症越发严重了，到底是怎么把梅林认成贞德的？
“抱歉哟，人家是【魔法☆梅莉】，这位丑陋的先生，为了不污染别人的眼睛，能否请你消失呢？”
间桐宅。
“【啊——萨——！】”狂长江拎着他的电线杆直冲过来。
喊什么喊？就你会喊？
我放弃了研究更换灵装是怎么把自己变成黑皮的这一难题，转手从旁边的假山上拽下一把巨大石刀，冲他喊回去：
“【伊——莉——雅——！】”
王之军势。
“女娃娃，你很不错，不如加入本王的军队一起征服世界吧！”伊斯坎达尔一挥大氅：“否则，本王的勇士们会把你碾碎！”
他竟然把韦伯也拽进来了，真是麻烦……
呼——我吹了一把猴毛，变出超过那批王之军势十倍数量的小猴子：“孩儿们！给老孙打这个长得像天蓬元帅的家伙！”
远坂宅。
“天上地下，有资格称王的只有本王一人！其他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杂鱼而已！”金闪闪一边咆哮一边把王之宝库里的东西往外丢。
“呵呵，神秘会屈从于更高的神秘，你这个最古之王遇到更古老的王，必杀的招式就不灵啦。”我一边嘲笑一边展开山河社稷图把那些投射物统统收起来。
“胡说八道！你的时代在我之后！【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可惜你的乌鲁克早就亡了！【轩辕剑】！”
冬木教会。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哈桑！交出首级！】”
“嗯……这样一来，圣杯战争就以卫宫家的胜利而结束了，现在只要想办法说服他放弃圣杯，并摧毁天之孔就行。”
转了一圈之后，我的装束又换回了山之翁那套，战果是消灭六个英灵，顺便生擒六个御主，回头给肯主任、时臣、雁夜和龙之介安排一下假死欺骗世界就行。
此时咕哒外貌的龙之介正对着他自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那是人家的家务事，没必要管。
“卫宫家？哪里有卫宫家？”玛修忽然说道：“剩下的最后一位御主是【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啊？”
啊，糟了，下意识地以原版和自己干涉过的四战去考虑问题了，但这么一来的话，切嗣那家伙不就成了阿赖耶的使者吗？
飒！
我刚想到这里，便听到一个细微的衣袂飘飞的声音，转头看时，便见一名身穿黑衣，肩披连帽黑红斗篷的男子凌空杀到，目标正是做咕哒打扮的龙之介。
历史重演呢……
“前辈小心！”玛修立刻举盾挡在龙之介面前，但卫宫切嗣却身形一个模糊，宛如闪烁般出现在龙之介身后，朝他的后脑举起了装着起源弹的枪。
这叫什么？班门弄斧？
我站在原地没动，准备等切嗣开枪之后伸手去拦那颗起源弹，来个帅气的灵犀一指，但在切嗣手指开始发力时，却发现自己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眼睁睁地看着“林好”在瞬间解除山之翁武装之后一个前冲挡在了枪口前。
而卫宫切嗣半点没有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呯！！”
我绝对不承认这个傻妞是我！
第九百七十五章 开始与终结的序章（一）
——AD.1783——
“【——冠位指定，完成。】”
“嗷嗷嗷——！”
在灵子转移刚刚结束时，龙之介便听到一阵阵嘈杂的人声机械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立刻拔剑四顾做警戒状。
“前辈，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两批不同阵营的人在对战，应该不是针对我们的。”玛修擎着盾警惕地四下观察了片刻，这才稍稍放下心。
两人此时所处的位置是一大片亚热带阔叶树林之中，四周的树木虽然稀疏，但有众多超过半人高的灌木遮挡，无法轻易看到外界，外界自然也注意不到这里多出两个人来，而那些喊杀声也是因为树丛遮挡而无法判断方位。
“唔，无论如何，直接转移到战场附近不是个好开端，我们先远离它们，再慢慢研究这是什么地点和年代。”龙之介快速在四周绕了一圈，判断出交战的方向后，转而向远离那边的方向走去：“亚德？小好怎么样了？”
“【仍然无法主动具现，我从未听说实体攻击能影响到虚拟投影这种事，这简直和你对着电视开枪，没把屏幕打坏却直接把电视剧里的角色打死了一样。】”变回灰色立方体的亚德嘀咕着。
“除非……那并不是单纯的投影。”玛修接了一句。
“啧，早知道会这样，‘未来的她’夸口能一晚上就结束圣杯战争的时候就该阻止她。”龙之介继续斩开灌木前进。
“【没得阻止吧？你打得过那六个‘冠位从者’中的哪一个？】”亚德吐槽道。
“唔……”龙之介咂咂嘴，不再说话。
之前，在被命名为【死界魔雾都市·伦敦】的地方协助福尔摩斯击败了他的老对头莫里亚蒂教授后，那个外表看起来有点搞笑的老头子一边吵嚷着“我在【终局之战】等你”一边消失了。
而后，玛修的灵子转移不知怎么出了故障，把一行人带去了十年前的冬木，那里竟然也是一个特异点，而且还遇到了来自未来的，已经把人理修复完毕的林好。
有阿茶的事情在前，龙之介对召唤出来自未来的英灵这种事不算太惊讶，真正令他感到惊奇的是那位林好的实力。
首先，她竟然成了英灵，龙之介对自家青梅竹马是什么性格还是挺了解的，怎么看也不像会成为“英雄”的样子。
其次，她的外表虽然是林好自己的模样，但却可以额外附加一些【英灵装束】并完整发挥出他们的力量，不，甚至可以说比本人还强——比如那个赫拉克勒斯。
再次，这些把力量借给她的英灵们，龙之介虽然认不全，但用亚德的话说，全都是“冠位”，这个词虽然更多用来称呼时钟塔的“君主”们，但放在英灵身上，就代表着他们是这个职介的顶点，允许有后补，不允许有并列——结果就是她在对付那些从者和御主时，简直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最后，则是出现方式，‘那个林好’的出现方式竟然是因为英灵本身太过强大而无法真正降临，只能以拟拟从者形态出现，实力大幅缩水的“凭依”，也就是说，她“本体”的实力已经能够和真正的伊什塔尔、帕尔瓦蒂平起平坐了，至少。
如果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正在跟魔人布欧打的孙悟空（卡卡罗特）附身到还在和黑绸军打来打去时期的小悟空身上，即使实力缩水了，和同时期的人物相比也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但是，即便如此，她在最后也差点阴沟翻船。
在大部分计划完美实施之后，他们竟然遭遇了试图杀死龙之介的“另一个世界的凯利先生”，事后才得知，在他那条世界线上，凯利先生一生并未娶妻，而是热衷于打击犯罪，在死后仍作为阿赖耶的代行者继续活动，外表更是变成了白发黑肤，和阿茶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状态。
但当时，由于“凭依”后【英灵林好】动起手来根本一副势如破竹的架势，加上她随便召唤来并借来力量的冠位英灵们一个个的也强大无比，大家根本没想到她会在凯利先生袭击而来时陷入呆滞。
仔细想想，她会发呆其实也很正常，毕竟英灵要现世，除了魔力之外还需要阿赖耶的许可，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竟然会遭到同样隶属于世界意志的代行者的攻击，阿赖耶派出的从者目的竟然自相矛盾？简直令人怀疑人生。
平时发呆也就罢了，但那时可是凯利先生一路闪烁，拿着他奇怪的枪械瞄准龙之介的脑袋，即将直接开枪的一瞬间。
结果就是，“林好本人”在情急之下短暂夺回了【英灵林好】凭依她之后产生的那个“拟拟从者”躯体的主控权，挡在了枪口正前方。
那一枪命中之后，拟拟从者直接消灭，“林好本人”则宛如真正的英灵那般化为金色光点四散，而经亚德确认，她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困在灰色立方体的存储空间里出不来罢了。
而从【英灵林好】离开前留下的“我绝对不承认这个傻妞是我！”的抱怨来看……似乎即使发呆耽误了时间，她也有办法力挽狂澜，但一时不查被“她自己”钻了空子。
很显然，就算那位已经修复了人理的【英灵林好】再怎么强大，本质上还是个天然呆。
最后，凯利先生那一枪的作用，应该是从根源层面让被命中的目标从世界上消失——但很可惜，己方这些人全都是从“其他世界”来的。
再之后，圣杯战争最终的胜利者，身穿一身和“英灵伊莉雅”颇为相似的红白长袍和亮金王冠的爱丽丝菲尔女士，同装备银蓝裙甲的女版亚瑟王联手一起把凯利先生揍了一顿这种事，就不在急于离开这个特异点以治疗林好的龙之介的关心范围了。
倒是亚德还在那里嘀咕什么“术阶打杀阶还不跟老妈打儿子似的，难道他还敢上起源弹不成？”。
现在的问题是，来到新世界并没有对林好的恢复造成立竿见影的效果，或许要想办法找一个能治疗英灵伤势的英灵才行，只是不知道这边的特异点会不会有这样的存在被召唤出来。
嘁嘁咔咔咣！
龙之介刚刚走出那片丛林，便有两架在附近巡逻的，同伦敦那边十分相似的蒸汽机器人冲了过来，口中，不，扬声器中发出了古怪的机械音：“【发现凯尔特士兵，立即进行抓捕】。”
第九百七十六章 开始与终结的序章（二）
——AD.1783——
“凯尔特士兵？什么东西？”
龙之介踩着脚下已变成废铁的蒸汽机器人问道。
他当然不是在问这些废铁，而是玛修和亚德。
很显然，即使树林的另一侧正在激烈交战，其中大约是蒸汽机器人的一方仍在这边安排了人手巡逻以搜捕漏网之鱼，这从侧面证明了它们其实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所以才会有空余的兵力做这种事。
但以它们和魔雾伦敦那边相差无几的战力来说，在龙之介手中那已然亮起了10颗星辰的“誓约与胜利之剑”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
“【凯尔特（Celts）在西欧古代和日耳曼人、斯拉夫人并称为三大蛮族，现代由于种群分散，民族融合的缘故，已经不存在一个完整的凯尔特民族，但仍有部分地区在使用‘凯尔特语’，】”亚德应道：“【如果是指魔术方面，与之有关的就非常多了，比如之前遇到的‘库丘林’和‘迪卢木多’就属于凯尔特神话中的英雄，硬要说的话，你也属于凯尔特神话。】”
“我不是‘那个亚瑟王’！”龙之介展示自己手上大剑亮起的星辰数目。
“【但问题在于它上面的‘誓约（Geis）’，那是凯尔特神话中的核心要素，神话中绝大部分英雄都有获得附带‘誓约’的力量，大展拳脚后因为违反誓约而遭遇悲惨结局的故事。】”亚德继续道：“【亚瑟王违反骑士誓言导致石中剑断掉的事与之十分相似。】”
“好吧……”毕竟这家伙来自时钟塔，知识储备是龙之介拍马也赶不上的，于是干脆转换话题道：“那么，既然有凯尔特士兵出现，想必这里应该是欧洲某处？那么和他们作战的机器人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现在是公元1783年，而这里是北美大陆……”玛修四处看了半天，这才期期艾艾地说道。
“美国独立战争？”龙之介嘴角一抽，用大剑拨弄了一下被击毁的蒸汽机器人：“这蓝底白星，红白相间的涂装……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按照迦勒底的观测，这个时间段的北美大陆没有如原本历史那样发生独立战争，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冷兵器部队和一支蒸汽机器人部队之间的大规模战斗，”玛修似乎在背书，但因为有点记不清而磕磕巴巴的：“初步分析的结果是，凯尔特人离开欧洲前往美洲定居，并在欧洲殖民者到来后把他们赶下了海，第二批来的，便是这些机器人。”
“这是什么奇葩的特异点……那么修复条件是什么？帮这些机器人把凯尔特人赶走？”龙之介又踢了踢脚边的废铁，如果那样的话，这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不，只要随便支持一方让这里获得统一，而非长久处于战争状态就好，”玛修眨眨眼睛：“用的话说，反正无论是谁统一北美大陆，最后都得叫美利坚合众国。”
嗯？龙之介挑了挑眉，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空白消音？
轰！
便在这时，之前穿越过来的树林另一边传来的巨大的爆炸声，而后冷兵器和火器交战的声音逐渐向冷兵器，也就是凯尔特那边的方向快速推进了过去，显然这次遭遇战正如龙之介猜测的那样，蒸汽机器人这边赢了。
“啧，我们走，它们应该很快会搜索过来。”他随脚把两个废铁机器人往草丛里踢了踢，起到点聊胜于无的隐藏作用——那毕竟是机器，指望它们忘记这边有两个哨兵基本没可能。
“嗯嗯……那前辈准备帮哪边？”玛修提着盾跟上疾步离开的龙之介。
“哪边也不帮，如果是凯尔特人先来定居，那么这片大陆上原本的土著，那些红皮肤的印第安人去哪里了？”龙之介看向荒芜平原尽头的丘陵地带。
——【医术续血脉星火】——
在明显得选边的时候全都不选，反而特意去找明显处于弱势的第三方。
对于自己的这个决定，玛修并没有什么异议，事实上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反对过龙之介和林好的任何意见和决定。
不过，龙之介也并不打算卖关子，在离开战场确定没有双方的追兵后，才开始给她们讲解这个选择的原因。
首先是那些凯尔特人，是绝对不能选的，在这18世纪近19世纪的年代，若说凯尔特这个民族不但尚未消失，其实力反而足以占领美洲大陆，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全都是近乎“从者”的存在无疑，而他们曾接触过的那两位枪兵毫无疑问就在那个阵营里。
在修复特异点的玛修赶来之前，就已经成了这么大气候，如果说他们会是友军才奇怪。
至于蒸气机器人这一方……机器就是机器，没有理智只听命令，那么即使它们披着星条旗也没有用，说不定头目是个巨型机器人，如果通过计算得出什么奇葩结论，肯定会毫不迟疑地执行。
在两个选择都是坑的情况下，去寻找并接触可以和平交流，同样属于人类的印第安势力还算是个不错的主意。
最关键的一点是，龙之介现在需要救治被凯利先生打中的林好，而他们双方都不太可能拥有治疗型英灵的样子。
虽然可能会遇到奇怪的萨满祭司什么的来跳大神就是了……
“chachuir（凯尔特语：抓住他们）！！”
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因为眼看即将抵达丘陵地带，龙之介行动时大意了一点，结果被一小队经过的凯尔特士兵发现并追逐。
并非打不过这些连宝具都没有的白板英灵，但在平原上打起来未免太过引起注意——无论哪方，于是龙之介干脆带着玛修直接冲进了起伏的山地中，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结果，就在那些凯尔特士兵刚刚踏入山地范围不远，便有一头青绿色巨狼从天而降，让过龙之介他们的同时口吐烈焰，将追击的凯尔特士兵统统烧成了黑色灰烬。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男子中气十足的怒吼。
“【咋不对劲了捏（TsagoDegiNaleya）】！”
第九百七十七章 开始与终结的序章（三）
——AD.1783——
“是的，正如你们所说，这个特异点中有第三方势力，也就是印第安人土著，而我就是他们的领袖，杰罗尼莫（Geronimo）。”
杰罗尼莫是一个明显的印第安人，身穿装饰着诸多羽毛和牙齿的印第安猎装，身材健硕，皮肤黝黑，严肃的面部正中涂着白色面纹，头发扎成无数小辫子，手上炫技一般耍着把大号匕首。
已经完全成了搜索引擎的亚德不负众望地科普了他的来历。
杰罗尼莫，生于1821年，出身于定居在墨西哥的印第安人中的阿帕奇部族，因为墨西哥对其部族的攻击，而带领族人奋起反抗，但恰逢美墨战争结束，墨西哥把杰罗尼莫的家乡直接划给了美国，然后而分不清白人势力划分的他转而反抗美军，与美军周旋了十二年之后，最终弹尽粮绝，于1886年带着仅剩的19名部下向美军投降，于1909年病逝。
此时被召唤到一百多年前刚刚独立的美国成为这里的印第安人领袖，想必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至于刚才的巨狼，则是印第安传说中的【郊狼（Coyote）】，丰收的使者，传说它从太阳那里偷来了烟草，并分给印第安诸部落的人民，于是印第安人就有烟草抽了。
龙之介本想吐槽这怕不是肺癌的使者，但一想这毕竟是人家的宝具，还是算了。
“没有贸然选边支持，证明你们还是有初步的判断能力的，”杰罗尼莫带着龙之介和玛修前往丘陵地带身处的营地，在路上如此说道：“能看出明面上进行争斗的双方都有问题。”
相对来说，确实都是侵略者……龙之介点头同意。
“不，我没有在讨论欧洲人来美洲算不算侵略，”杰罗尼莫似乎猜到了龙之介在想什么，直接说道：“我是说，想修复这个特异点，不能让他们两边任何一方获胜。”
“愿闻其详？”龙之介拽了句文。
也不知世界是怎么翻译的，但杰罗尼莫明显听懂了，他应道：“凯尔特那帮从者、亚从者和影从者，并不是要在美洲定居，而是打算将这个时间段的美洲大陆完全搬走作为他们在影之国的家园——就失去家园这一点，我还是同情他们的，但却不能放任他们这样胡来。”
“那，蒸汽机器人军团方面？”玛修问道。
“它们……问题同样很大，”杰罗尼莫摇摇头：“举个例子，你认为那些蒸气机器人是谁造出来的？”
“自己造自己？等比复制？”龙之介猜测。
“不，那些铁皮罐头征召了势力范围内所有的印第安人，让他们协助制造机器人，然而同凯尔特作战时，机器人会产生严重的损耗，这直接造成了那些加入工厂的印第安人不得不日以继夜地工作，如果让他获胜，只怕以后的美国基本都是这种状况，另外还有种可能，为了避免浪费时间，它们很可能把那些印第安土著进行机械化改造。”
“这……”龙之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相比之下，我个人认为，让过着田园牧歌生活的土著印第安人笑到最后，才能真正消灭这个特异点。”杰罗尼莫总结道：“其他两方势力，即使在获胜后仍然叫做‘美利坚合众国’，其性质也完全不同了。”
便在此时，前方道路一转，隐蔽的丘陵地带正中心出现了一座由石块和木头组成的，简易而坚固的大型壁垒，在附近更是能看到许多影影绰绰，身穿印第安服饰的身影。
以龙之介此时增长的飞快的实力和眼光，自然一眼便看出他们都是活人而非从者，而这里既然有这么大一个普通人的聚居地，那么他之前的想法就可以得到验证了。
“杰罗尼莫先生，请问被召唤来之后天然处于这批印第安原住民阵营的从者还有几位？”龙之介开口问道。
别看这位印第安人领袖似乎很豪迈粗放，知无不言，却在谈话间给龙之介和玛修埋了个坑，他虽然开口闭口称呼印第安人为“土著”（Native），但只要龙之介这边的人敢跟着叫上一声，只怕他立刻就会翻脸，虽然不至于直接动手，但再想获得帮助就难了。
就好像黑人可以毫无顾忌地互相称“黑鬼（Negro）”，但如果其他肤色的人这么来一句，嗯……
经历了好几个特异点的龙之介自然不会上这种当，直接称他们为“原住民”（Aboriginal）。
这个坑杰罗尼莫原本就只是随手为之，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反应，如常般继续回应道：“算上我，一共有四位，全都是能力只能对活人，而无法对机械或亡者使用的类型，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应该就是寻求这类从者的帮助吧？毕竟另外两个阵营里是不会有的。”
“是的，我们在修复特异点的过程中，有一名同伴被特殊的攻击击中而处于奇怪的状态，而机械维修或者丢进影之国再捞出来显然对她的状况没什么帮助。”龙之介抬手指了指手上挂着的亚德。
“嗯……被打得只剩‘灵核（SoulGem）’了吗？你们遭遇的状况还真是危险。”杰罗尼莫看了看亚德，煞有介事的点头。
“【我不是灵核！】”亚德嚷道：“【我只是在保存和保护那丫头的灵魂而已。】”
“那不正是灵核的功能？”杰罗尼莫略带惊奇地扫了一眼青灰色的立方体：“不过你的存在倒是挺稀奇，就像普通人的心脏会开口说话一样。”
“【我不……咦？】”亚德话到一半突兀顿住。
很明显，虽然亚德以前的功能是封印圣枪，但作为一个容器，它是什么当然由里面装了什么来决定，更何况它本身的形状并没有什么倾向。
龙之介正在心里嘲笑亚德，忽然听到已经近在咫尺的壁垒中传来一阵嘈杂声。
“【病灶必须立刻切除！】”
“住手！那是我的脑袋！”
……呃，现在转身离开还来得及吗？
——【金戈同箭矢相搏】——
“【为了掩护战友，奋战至只剩一个灵核吗？真是可敬的士兵。】”
杰罗尼莫城堡的会议厅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正捏着亚德，一边翻来覆去地观察一边说道，她的声音自带混响，调子听起来有点像是军乐。
至于容貌方面，这位女子有着银色的披肩长发，赤红眼睛，五官冷峻，神情严肃，上穿近似军装的立领红色制服，肩挎武装带，手上戴着无菌手套，下穿黑色短裙、白色长袜，以及莫名其妙，宛如机甲一般的银色金属腿甲。
而之前还坚称自己不是灵核的亚德此时却坚决地保持沉默。
“那，能救吗？”玛修试探着开口问道。
虽然这话应该龙之介来问，但他在听说这位英灵的真名和职介之后，就坚决地把玛修推出去了。
狂战士，南丁格尔，头痛切头，脚痛砍脚——说好的提灯天使呢？你们魔法世界的历史人物一个两个怎么全都不按规矩来啊？
“【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人！】”南丁格尔将亚德放在桌面上，继而双手一合，宛如虚握着什么般高高举起。
这瞬间，她背后出现了另外一个动作和她一致的“南丁格尔”虚像，虚像的体型比她大了十倍不止，但面容十分模糊，身上穿的则是护士服，手中更是擎着一柄巨剑。
下个瞬间，两个南丁格尔同时挥下双手：
“【我将根绝一切毒物，一切害物（NightingalePledge）！】”
直接动用宝具……龙之介已经没什么槽要吐了。
虚像手中的大剑从亚德身上一斩而过，继而消失无踪，亚德随即开始如电器漏电一般发出电火花，而且不断抖动。
吱吱——唰！
立体投影姿态的林好重新出现在半空中，正一脸迷茫地四下打量，而亚德则为了维持“灵核”的设定，飞过去落到她的手上。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南丁格尔松开双手，用一种简直可称为慈祥的语气对她说道。
“啊，谢谢，”林好有点迷茫地看了看手上的亚德，而后望望龙之介和玛修：“我不是已经……”
“你现在是无实体的英灵状态，除非遇到能抹除灵魂的攻击，不然怎么可能再死一次？”龙之介叹着气对她讲解道：“但你这么乱来，毁掉了那个从者化身，凭依你的‘那位’很生气，想必她以后根本不会再来帮忙了吧。”
“没事，‘我’一定会原谅‘我’的。”林好做了个鬼脸。
嗯……这倒是真的，龙之介点点头，只要这位青梅竹马在以后成为英灵，且被召唤到那个特异点，就只能选择原谅她自己。
“【这次治疗，还不够完美，】”一身红的南丁格尔对于林好和龙之介莫名其妙的对话完全无视，上下观察了林好的虚影一番：“【跟我来，你需要术后复健。】”
啪嗒。
在龙之介惊讶的目光中，南丁格尔竟然一把捉住了只是个投影的林好的手，将她直接拉走了。
“呃……原来‘从死神手里抢人’是字面上的意思吗？”玛修有些发呆地说道。
这座临时修建起来的山间壁垒虽然不大，但也不小，除了有限的一些石木房屋之外，更多的是印第安人自己携带的帐篷。
龙之介跟着南丁格尔外出时，注意到那些本地人对肤色和他们迥异的英灵们并没有什么特殊关注，甚至偶尔还有微笑问好的。
很显然，虽然他们对那些把自己赶出家园的外来者十分痛恨，而对于来历差不多，但愿意帮助他们的外来者却另眼相看，可以说相当的淳朴和恩怨分明，恐怕也正是因为这样，杰罗尼莫才会愿意成为他们的首领。
走到壁垒内的一座小湖旁时，南丁格尔直接对正站在湖边交谈着什么的两人大声喝道：“【芬恩！你的‘生命之水’给我一捧！】”
“南丁格尔女士，您应该知道我的水只要离开手心就会失效，请不要再尝试把它们做成输液的吊瓶或针剂了。”两名男子转身，其中金黄头发的那人无奈应道。
芬恩？龙之介仔细看了看他和旁边的黑发双枪男子。
好像还真是那个指着林好说她是Saber的Lancer，迪卢木多，而这位芬恩的容貌也与她那时捉到的肯尼斯先生很像——只要换上一身银蓝轻甲，再把柠檬一样的发型放下来的话。
芬恩·麦克库尔，迪卢木多·奥迪那，应该是属于凯尔特阵营，莫非是因为他治愈之水的能力那边的从者无效才过来的？
至于那个枪兵……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个魅惑女性的被动能力的缘故，在上一个特异点，因为不小心对“英灵林好”发动过于是挨了一顿胖揍，现在看来，对狂战士职介、把一生都投入护士事业的南丁格尔来说也是没有用的。
“【少废话，快拿水来！】”南丁格尔喝道。
“哦，是这两位可爱的小姐需要治疗吗？”芬恩甩了一把他的金发，看向玛修：“不过很可惜，这种先天的缺陷，‘治愈任何伤势’的效果是帮不上忙的。”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迪卢木多也凑了过来，还对玛修眨了眨眼。
嘭！枪兵被一记沉重的盾击打飞，远远掉进了湖里。
“说，遇到这么说话的人直接打飞……”玛修举着盾，似乎有点心虚地说道。
“【水！】”南丁格尔不为所动地继续瞪芬恩。
“哎……好吧，”芬恩一边摇头一边抬手从飞溅的水花中一捞，而后在手心上悬空聚集了一颗拳头大的水球：“这是对女士的特别优待，如果是男人的话，我只会让他们直接用手心喝水。”
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去喝的！见芬恩朝自己这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龙之介差点翻了个白眼。
“嗯，我开动了。”林好的虚影被南丁格尔轻推了一下，朝芬恩走过去，略略点头后喝掉了那颗悬空的水球。
下个瞬间，三道明亮的光环在她身边骤然降临。
在它们尚未收缩凝实时，便有清冽高傲的女声从中传出：
“芬恩！迪卢木多！你们两个家伙在做什么！？还不去打败那个讨厌的梅芙！？”
“格兰妮？”“格兰妮公主？”
第九百七十八章 开始与终结的序章（四）
——AD.3273——
“【全工程，完——咳咳咳！】”
轰——咔咔咔！
刚刚离开灵子转移通道，龙之介就感到呼吸一窒，继而才看到完全被铅灰色云层遮蔽的天空。
没等他做出什么举动，玛修已先一步将大盾支在地上，发动宝具临时创造出了一座小小的城堡和它附带的围墙。
足有两人高的围墙上沿瞬间升起一圈淡蓝色的魔法障壁，并在上空合拢成完整的防护罩，令那股混合了尘土、铁锈和焦油的气味被隔绝在外。
“我还以为离开伦敦和美洲大陆之后就不会再碰到满是这种味道的特异点，结果这里竟然来了个三合一？又是什么近代污染重的年代吗？”龙之介使劲哼了两声，把那股味道从鼻子里赶出去，然后有点自嘲，去了几个环境不错的特异点，竟然还能把嗅觉养刁了。
“什么也闻不到啊？”投影出来的林好耸了耸鼻子，似乎在卖萌。
“嗯……现在的年代是……公元3273年？”玛修查询的时间有些长，但把话说出来之后，自己也是一愣，不过这么一来倒是证明了她是在看着什么照本宣科，并非从一开始就把资料都记在脑子里。
“莫非是没能修复人理的未来？”龙之介顺口猜测道。
“这种可能性是有的，如果某个有能力制造出特异点的英灵在获得那个能力之后一直不曾使用，留到这个年代才发力的话，会制造一个在不存在的时间发生的特异点，正常的修复工作是无法察觉到它的。”玛修认真地解释道。
“这样的话……”龙之介看向亚德：“你知道现在这里是什么状况吗？”
“【就算我真的是搜索引擎，也无法得知尚未发生的事吧，】”亚德抱怨道：“【不过，如果给我一点时间来搜集资料的话，应该能告诉你更多的东西。】”
“请。”龙之介稍稍退开两步。
滋滋滋——
灰白色的亚德周身再次腾起湛蓝电流，悬浮着开始缓缓旋转。
看着它一副要短路的样子，龙之介又想起了之前在北美大陆的行动。
很显然，他选择帮助第三方：“印第安原住民”的决定没有错，且不提南丁格尔和芬恩对林好恢复起到的作用，只说这股势力的优势——他们可以获得治疗。
和蒸汽机器人只能修理，凯尔特从者无法补充魔力只能重新召唤的情况不同，己方阵营那些只要不当场死亡就能被南丁格尔和芬恩救回来的印第安众，从某种意义上比另外两个势力的兵力更多。
至于高端战力方面，机器人那边是爱迪生和特斯拉两个用电高手，而凯尔特那边则是乘着牛车跑来跑去梅芙女王和不知怎么就“Alter化”，长得跟个蝎子一样的黑化库丘林。
相比之下，印第安原住民这边的杰罗尼莫、芬恩以及迪卢木多加起来亦显得有些不足，南丁格尔又根本不听命令，最终只能选择游击战手段消磨它们的实力。
花费了许多时间这么做之后，原本不被看好的第三方势力最终在双方决战时一战成功，而龙之介那把黄金大剑也再次多出一颗星辰。
至于林好，她那次变成的从者自然不是同芬恩和迪卢木多有关系的格兰妮公主，而是斯卡哈（Scáthach），凯尔特神话中“影之国”的女王，但不知怎么竟会被那两个枪兵给认错。
她看起来似乎对于自己的影之国被人拿来乱用，以及库丘林被梅芙影响而黑化十分生气，所以在同其交战时直接放弃化身，施展出【死亡满溢的魔境之门（GateofSkye）】，把绝大部分的影之国和黑漆漆好像蝎子一般的库丘林给捉走了，不然也没法赢的这么爽快。
什么？那边的机器人大军？因为遇到芬恩这个玩水的行家，大部分都报废了，少数很强的机体，在迪卢木多那对“破魔”、“附加无法修理状态”的双枪攻击下，和废铁也没什么两样。
龙之介一边思索一边看向一旁的林好投影，希望这次能来一个好相处些的吧。
嗤嗤嗤——
亚德停下了旋转和放电，而后开口说道：“【2273年，地球爆发了全面核大战，具体原因无法查明，但其最终导致了人类文明彻底毁灭。】”
“咦？‘阿赖耶’不管的吗？还有那些魔法师？”龙之介还没吐槽这个背景，玛修便忧心忡忡地问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初步推断，祂应该是自顾不暇了，】”亚德一边说一边在空中投影出一个地球虚像：“【石油、煤炭、稀有金属，地球五十亿年积累的所有矿藏都被开采完毕，但人类仍然没能离开母星开启太空星际时代，于是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同胞拥有的财富。】”
“【如果是外来者，或者一小部分野心家想要毁灭人类，‘阿赖耶’当然可以派出从者阻止，但人类内斗，想要自己毁灭自己，祂又能怎么办？即使壮士断腕，支持一方消灭另一方，又怎么保证这一半的人类不会再次分成两派互斗？要知道，星球资源可是完全枯竭了的。】”
“【至于魔法师和其他的超凡生物，力量来自阿赖耶或者根源本身的同样泯然众人，只有少数真正的强者带着他们的朋友和弟子离开地球去寻找新的家园了。】”
“怎么会……”玛修一时大张着眼睛说不出话，毕竟辛辛苦苦拯救人理，结果发现几百年后全成了无用功还是很打击人的。
还没等龙之介劝慰，林好先一步开口了：“但这是假的吧，我们可是在一个‘特异点’里啊，之前的几个特异点的‘历史’你都没有当真，怎么这个就当真了？只因为它处于‘未来’吗？”
“前辈……”玛修似乎听明白了一点，表情稍稍松快了些。
干得漂亮，这话比自己原本要说的“我们就是为了改变这个未来而来”更有效些，龙之介暗暗点头，转向亚德问道：“那么，目前这个时间点的情况是怎样的？”
“【唔……】”亚德顿了顿，才道：“【目前这片废土的势力分为三股——】”
当当当。
便在此时，临时城堡的大门被敲响了，同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天色将晚路过宝刹，可否借住一宿？”
这哪里像宝刹啊！
——【三足鼎立，据大漠，岿然斟酌】——
按照龙之介的想法，尽快找到这个废土中的人类聚集地，并调查这个特异点究竟是怎么形成的才是正事。
而不是接待什么奇怪的女子高僧。
是的，女子高僧。
来拍这座临时堡垒大门的，是一名身穿雪白僧衣，外披明黄袈裟，头戴八角僧帽，一手持金环锡杖，一手提着行李包裹，容貌一般但颇为大气，还留着齐腰长发的高挑女子。
龙之介本想来一句“不斋僧”把她打发走，但仿佛为了配合她那句“天色已晚”一般，原本只是低沉灰暗的乌云飞快地变得漆黑，带着昏黄沙尘的微风亦逐渐猛烈，甚至不算远的地方更传来古怪的野兽咆哮，再加上她一副“如果不方便就算了”的和煦表情，让他根本没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返回城堡内部时，龙之介发现林好的投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肩披小斗蓬，脖子围着红围巾，额头歪戴小猫面具，大约十岁左右，紫发黑肤的小姑娘，她手里倒提着一对灰黑色匕首，朝龙之介可爱地一歪头：
“哥哥~她是谁？”
“是呀，前——哥哥。”
林好本来就可以喊自己哥哥……但玛修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她叫西行者，是个旅人，去，给这位姑娘找间客房休息。”龙之介挥手把玛修和西行者一起打发走。
首先龙之介不想带路，准备留下听听亚德对本世界的扫描情况，其次他也不认识路，这毕竟是玛修变出来的城堡，如果他身为主人却不清楚格局也太奇怪了。
“西姐姐你是独自旅行？不怕路上的猛兽吗？”
“你是说巨大鼹鼠、猛毒沙蝎还是死亡爪？它们反而比较怕贫僧，但贫僧又不吃荤，不知它们怕从何来。”
两名少女的声音消失在城堡深处后，变化成林好那对匕首的亚德才开口道：“【竟然是个Caster职介的从者，虽然我很想说这是开门红，但从她的真名来看，这趟旅途说不定会多灾多难啊。】”
“是啊，至少九九八十一个……”龙之介吐槽了一句，继续问道：“之前你侦测的结果呢？”
他一边问，一边瞧了一眼林好，根据经验，每个特异点她都会借着身为“英灵”的身份获得一个从者化身，似乎由于同步率的问题，大部分时候都无法令她自己的意志成为主导，比如贞德、尼禄、伊莉雅，不过因为上上次她从“英灵林好”那里夺取了一次控制权，在成为斯卡哈的时候，就有不少次令那位高冷女王陷入天然呆的状态，或许她最后悍然发动“影之门”把梅芙女王那边的战力一网打尽的行为与此也不无关系。
似乎察觉到了龙之介的目光，小女孩形态的林好开口道：“哥哥，这次的化身很奇怪啊，虽然我和她的同步率不算高，但她却主动放弃了主导权，躲在心灵的角落里，就好像很习惯那样呢。”
是啊，唯一坚持的地方就是非要管自己叫“哥哥”这一点了吧，而且林好自己还没察觉的样子。
“明白了，不过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龙之介点点头表示明白，而后把目光转向那对匕首：“亚德？”
“【唔，之前我说过，核大战摧毁了‘文明’，但没有摧毁‘生命’，地表生命在辐射初步消退后，已经逐渐适应了它并因此进行了针对进化，其中不少族群甚至诞生了智慧和语言，它们被人类命名为‘亚丽百种’。】”亚德重新投影出那个虚幻的地球，但这一次，上面那原本一片灰白的死寂中浮现出了星星点点微弱而顽强的火光，它们似乎在漫无目的的游荡。
“人类？”龙之介挑挑眉。
“【当然，如果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类，那么就没有阿赖耶，也就不会有对应的从者被召唤出来，】”亚德在虚幻地球上又添加了一些水蓝色的光点，不同于四处游荡的火光，这些“水光”更倾向于在固定的地方向外扩张。
“【这是核大战之前，提前躲进避难所的人类，同千年前的素质并没有太大差别，甚至还因为长期居住在地底而有所退化，他们正逐渐离开各自的避难所重新发展文明，但步伐很小，毕竟工业基础不存在了。】”
“难道让我们帮他们重建文明？这也太难了吧？”龙之介看着那些虽然星星点点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占地球总面积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地盘，连连皱眉。
“【不，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我们贸然协助只会拔苗助长，事实上，我们会在这个位置上出现并非毫无原因的，】”亚德将那个地球仪迅速放大。投影出了这座临时城堡附近的景致。
地图左下是龙之介此刻所处的，一座广袤无垠的沙漠，地图右边渐变成石滩戈壁，地图上方出现了大片的崇山峻岭。
虽然由于比例放的太大而看不太清，但这三处的中心位置全都有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建筑群。
亚德特意给它们做出了箭头标志：“【这三个势力分别属于：无论人类还是亚丽百种，只要拥有理智可以沟通，便会接纳的‘拉美西斯二世’，对人类来者不拒，不接受亚丽百种，但也不会特别针对的‘山之翁’，以及只接纳拥有魔力，可以召唤从者的人类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龙之介沉默了半晌，看向自己的黄金大剑：“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打败那个莫名其妙的亚瑟王呗？”
“【不，其实任意一方都可以，只要目前三足鼎立的稳定状态崩坏，‘亚瑟王’的‘卡美洛’就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残余的另一方。】”亚德故意坏笑了一下：“【呵呵，那么，你要如何选择呢，‘亚~瑟~’？】”
……可算知道格蕾为什么喜欢打骂它了。
第九百七十九章 开始与终结的序章（五）
——AD.3273——
第二天，也就是铅灰色的云层逐渐透出光亮，沙漠里凛冽的飓风慢慢停歇下来之后，龙之介便招呼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西行者虽然对偌大一座城堡和里面的东西能一起收起来颇感惊奇，但并没有主动询问，龙之介也乐得不解释。
要说的话，玛修现在的宝具是“城级宝具”，是的，是“城级”而不是“对城级”，【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用来防御或者召唤出一座城堡属于正常操作，如果拼了那座城堡不要，也可以把它丢出去砸人，砸完之后，还可以把另一座拥有归属权的城堡收进去——杰罗尼莫对此表示强烈不满。
“先去哪里？当然是去找‘拉美西斯二世’啊。”
当龙之介就未来的行动计划向西行者寻求建议时，她立刻毫不犹豫地答道。
“嗯？也不是不行，但理由呢？因为他的行事风格兼容并蓄？”龙之介略做思考，而后应道。
事实上，以目前自己这支小队伍的条件三个势力的招募条件都是符合的，需要决定的只有“谁是盟友，谁是敌人”这件事而已，而在最终决定之前，可以考虑把三处全部侦查一番。
“他的名字里有‘西’嘛，又在‘西’边，而贫僧叫做‘西’行者。”西行者呲牙一笑。
“……”
这三个完全不同语言里的【西】字，怎么想都是某个翻译机器的错，龙之介瞄了一眼亚德，发现它正变成匕首躲在林好的腰间装死。
不过，抛开这个无厘头的理由不谈，龙之介倒是有不先去“卡美洛”那边的原因——因为不清楚那位“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是剑阶还是枪阶，对“另一个世界的亚瑟王”是什么态度，这点可以通过访问其他两个势力来旁敲侧击地询问。
“哥哥，山之翁那边可以去哦，”林好扶了扶额角的骨质小猫面具开口：“【爷爷】很和善的。”
怎么感觉要在这个世界认一大堆亲戚啊……龙之介有点无语。
很显然，这是那个从者化身主动提供的信息，从这个称呼来看，她在那边也应该不是什么小人物。
“【显然，由于‘那位亚瑟王’的作为太过分，这个世界的‘阿赖耶’已经死马当活马医了。】”亚德没忍住再次出声：“【硬生生地把两个可以去的地方以及理由接连送到你面前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少一个让我‘不去’那边的理由。”龙之介听到之后，虽然对“阿赖耶”竟然会关注自己而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如讨价还价般回应道。
“【这个就——】”
嗡——！
亚德的话语尚未说完，一道冲天的光柱便在极东的方向猛然升起并直刺苍穹，其威力甚至将厚厚的铅云都撕开了一道空隙，透出昏黄的阳光。
下个刹那，一道令人仅仅是看到便感觉眼睛被刺痛的巨大光矛从那云层的空隙中斜斜落下，继而在其大略的落点腾起一朵巨大洁白的蘑菇云。
轰轰轰！！
直到几分钟之后，已经被地面的震动晃得东倒西歪的龙之介等人才听到了那巨大的爆炸和轰鸣声。
“【瞧，你要的理由。】”亚德晃来晃去地说道。
【耀于至远之枪(Rhongomyniad)】，是枪阶没错了，但这威力有点过分吧，而且她对着空地放个什么劲？
龙之介看着那穿入云层的缝隙，发现它正以极高的速度弥合收拢。
“【至于这一记宝具的目标……】”亚德再次投影出地图，并将东边接近“卡美洛”位置的地图放大。
随着视角逐渐拉近，龙之介依稀看到那片隔壁上有零零散散的坑洞，而等到可以看清周围树木石块等参照物时，才悚然发现那些大坑中最小的也和玛修之前做出来的城堡一样大。
画面再继续拉近到最“新鲜”的那个大洞旁时，龙之介可以看到有一个和林好同款，但更大些，布满裂纹，几乎要彻底碎掉的白骨面具掉落在它的边缘。
龙之介瞥了眼林好，发现她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十分畏惧般地捂住了脑袋……一侧的面具。
好吧，自家这个青梅竹马好像有领悟了许多卖萌技巧。
吱——啪！
再下一刻，这副画面宛如断电一般突兀地消失不见。
“【啊，不知道谁把卫星打掉了。】”亚德懊恼地说道。
一千年前的卫星还能用也是厉害……
“那应该是‘山之翁’手下的某个哈桑吧，”龙之介摇摇头：“我们有小好这个化身在，去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但现在还是去拉美西斯二世那里碰碰运气为好。”
“贫僧非常赞成。”西行者点头。
——【流星再射苍穹，惊天动魄】——
龙之介初到这个世界的位置是一片综合了山地、戈壁和沙漠的荒芜之地，周遭并没有生物，无论是所谓【亚丽百种】还是【旧人类】，偶尔还能在路旁看到保有一定形状的石质建筑或金属垃圾，但却无法判断出原本的用途。
所谓“路”，是指相对平坦，碎石较少，便于车辆行驶的地面，也就是智慧生物很可能会当成道路的范围——但很可惜，龙之介等人一路行来并没有发现有其他智慧物种通过的痕迹。
直到一群人抵达西方那片沙漠的边缘，放眼望去除了起伏的沙丘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龙之介也没能找到适合用“魔力放出”改造成车辆的大件物品或者可以驯服为坐骑的动物。
把玛修的城堡改造成移动要塞？就算这件事可以实现，时间和魔耗也是问题，更何况谁能驱动那么大的玩意？
“【要不，我们回去找些体积比较大的废铁，暂且拼接一下用着？】”亚德继续出馊主意：“【反正只要撑到拉美西斯二世的金字塔就行。】”
“我觉得可以考虑掉头去——等等？”龙之介话到一半，忽然看到前方的沙丘上唰地凌空跃起好几条完全由沙子构成的大鱼，它们就像出水的海豚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沙丘上时也宛如海豚身在大海一样溅起一阵“沙花”消失不见。
“【哦，那是亚丽百种之一的‘沙鱼’，是一种低等的，受辐射影响出现的硅基生物，因为本体是普通的沙子，不能吃也没有其他利用价值，所以没有哪个物种会特意针对它，所以胆子非常大。】”亚德说道。
“呵呵，那么这样的历史便到此为止了，因为可以改造它的人来了。”龙之介格吧格吧地捏着手指关节，向沙鱼群走去。
“前，前辈，速度太快了——”
玛修正站在一条沙鱼的背上急速前行，看上去就像在沙海中冲浪，她将巨盾支在前方勉强挡风，但仍不太能张开眼睛看路，而腰间挂着亚德的林好干脆躲在玛修身后抱头蹲防。
“贫僧感觉这速度还可以，”西行者正悠闲地站在一条沙鱼的脊背上，只是前后左右挪动脚步，足下的沙鱼便如臂指使般左右平移，前后纵跃。
“我看到金字塔了，是否要提前下鱼以示礼貌？”龙之介一手倒提金色大剑，一手手搭凉棚看向西南方。
正前方的沙平线尽头，正有一座巨大的金字塔显露出来，随着龙之介等人的接近，它周围的诸多绿洲、花园，和更小些的金字塔亦随之浮现。
远远看去，在这座沙漠绿洲城的上空，低沉的铅灰色云层被彻底驱散，显露出蔚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如果那不是海市蜃楼的话，毫无疑问拉美西斯二世已经掌握了把“固有结界”内部的东西具现化的能力。
“如果要那么做的话，至少也得抵达绿洲的边缘，不然我们在离得这么远的情况下走着过去？那礼节可就重过头了。”玛修认真地说道。
感觉迦勒底在知识教育方面有点偏科严重啊……龙之介看了看玛修，点头表示同意。
——【对错一念间，尽忠又何须千秋待蹉跎】——
龙之介的计划最终没有来得及实施，因为他们一行人在距离金字塔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就被拦住了。
那是一头同“沙鱼”的形态非常类似，有着狮身，人面，背后还长着一对巨大翅膀的古怪沙像。
它看上去至少有十层楼高，体长更是超过五十米，乍一看上去宛如一座能自己活动的公寓楼一样。
在龙之介接近那片绿洲时，它轰然一声从沙地下方带着阵阵喷涌的“沙泉”跳了出来，拦在龙之介等人面前，用可怕的声音咆哮了一声：“吾乃芭芭斯——呸，吾乃【斯芬克斯】！你们必须回答对吾之问题才能进入城市，否则就会被吾吃掉！”
这声巨大的咆哮，龙之介等人还好，但那些作为坐骑的沙鱼却宛如老鼠见了猫一样如鸟兽散，有一条跑之不及的更是当场化为沙子散掉。
“什么问题？”“直接干掉你行不行？”
龙之介转头看向西行者，两人一副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的表情。
“直接与强大的斯芬克斯战斗是非常愚蠢的选择，”斯芬克斯顺着西行者的问题向下说道：“即使摧毁吾此刻的身躯，吾亦将很快在沙海重生，【一切能够杀死吾的，都能令吾变得更强】！”
这家伙改过之后的名言竟然透出了那么点生死看淡的豪迈气势啊……
“请出题。”龙之介看了看几名同伴，确定她们都不想直接战斗之后，朝那头巨大的沙雕说道。
“请听题，”斯芬克斯顿了顿，似乎在查看题目，而后说道：“请按顺序说出‘西行者常驻之处的正式名称’，‘强的反义词’，‘小的反义词’。”
这是什么奇怪的题目？我都已经做好回答“人”的准备了，龙之介莫名地看了一眼身旁同样不太理解的西行者，转身对斯芬克斯说道：
“佛寺，弱，大。”
【Fusrodah！】
在龙之介刚刚把这句莫名其妙的答案说出口时，一股无比强烈的飓风从他身前刮起，将斯芬克斯原本异常庞大的沙像吹得四分五裂并最终消失，甚至造成了一阵狂暴的沙尘漩涡。
这股沙尘漩涡一路撞在沙漠和“海市蜃楼”的交界处，在那里重塑成一扇颇具古埃及风格的沙土之门，而后，整扇门自行轰隆隆地沉降下去，为龙之介等人现出了通往这处沙漠绿洲城的通道。
“刚刚发生了什么？”明显已经准备好作战的玛修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拉美西斯二世对于旧人类和亚丽百种来者不拒，但至少要展现出力量或者智慧中的一项——击败斯芬克斯或者猜对它的谜语，至于现在，很显然，”龙之介耸耸肩：“我们被保送了。”
“唔……我觉得这个世界的阿赖耶如此式微还是有原因的。”走进沙漠绿洲城之后，便有一位身着热带装束的棕色皮肤女子前来为他们引路，龙之介一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所谓“亚丽百种”一边评论道：“人类已经不占主导地位了。”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旧人类、直立行走带着工程眼镜的野猪、长着鳄鱼脸的大汉，手脚都是爪子能飞在空中的人面鸟，挥舞着一对大钳子横着走的巨蟹，不断滚动分不清头脸身体的史莱姆，长着一张微笑脸的巨型蘑菇，身躯完全由藤蔓组成没有面目的植物人。
这些连物种都不尽相同的“亚丽百种”就这么和睦地居住在这座城市中。
对此，西行者的一句话总结下来就是：“好多妖怪啊！”
“【虽然人类的数量太少，生存空间也被挤占，但因为这些生物的种类太杂，诞生的时间也很短，它们的‘阿赖耶’尚未诞生，所以天然对人类这种‘旧日的支配者’感到敬畏，阿赖耶才能勉强维持下去，并尝试召唤从者解决这个状况。】”亚德低声说着。
“那样的话，既然我们是自己来的，能够解决这个状况的就是‘西行者’喽？”龙之介跟随着领路人在巨大的金塔内部行走：“我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
下个瞬间，西行者惊喜的声音从前方金字塔王座间传来：“悟空是你吗？！”
第九百八十章 开始与终结的序章（六）
——AD.3273——
——【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
广袤的沙漠之上，一头完全由沙土构成的狮身人面怪正在一路向北奔驰，而它的头顶，还站着一名神态傲慢，举动狂放的男子。
他黑发黑眼，身材高大，身穿搭配有暗金挂饰的古埃及风宽松黑衣，肩上长而宽的雪白斗篷在飓风中猎猎作响。
“大家氪大家氪！”
男子一边呼喝着难以理解的话语，一边将手中的金色长杖向前一挥。
这瞬间，他头顶高处的虚空中骤然投射出一道耀眼而宽大的火焰射线，只轻轻地横向一划，便将数百只朝斯芬克斯围拢过来的怪鸟尽数烧成飞灰。
“你到底在胡乱翻译什么？”龙之介瞪亚德：“上次的‘咋不对劲了捏’也是这样。”
“【这句话的意思是‘懦弱，太懦弱了’，把古埃及语翻译成现代埃及语，再翻译成日语，最后汉语空耳就这样，我也很绝望啊。】”亚德变化而成的匕首一晃一晃地发出声道。
为什么要汉语空耳？哦，对，龙之介看了一眼正好奇盯着拉美西斯二世的林好。
这位拉美西斯二世，又名奥兹曼迪亚斯，大约为公元前十四世纪时期的埃及法老，占据Rider职介，据说除了龙种之外任何有坐骑素质的生物都能骑乘，至于实力，他综合了“幻想种”、“复数宝物”、“地图兵器”、“城塞”、“固有结界”、“万能皇帝特权”等属性，只能说强，很强，非常强。
拉美西斯二世离开那座沙漠绿洲城【拉美西姆】之前，把它交给了为龙之介等人引路的【尼托克丽丝】管理，话说之前看那个兔耳娘一点都不显眼，竟然也是一位法老。
先不提他为什么会愿意与自己一行人一同行动，但如果就连这种程度的从者竟然也无法单凭自己与那边的“女版亚瑟王”抗衡，真是难以想象她会强到什么程度去。
顺带一提，应该是以传说中西天取经的唐三藏为原型的女子高僧西行者，不知为何管他叫悟空——这位法老怎么看也不像猴子的样子嘛。
最后，就是此时作为坐骑的斯芬克斯，因为狮身人面怪长得都一样，龙之介并不能分辨它是不是被自己“吹飞”的那一个，他尝试过再次念出“佛寺弱大”，但仅仅能刮起一阵不算太强的小旋风，或许是拉美西斯二世对一开始的那个进行过强化吧。
接下来，从拉美西姆前往山之翁的山间聚落的路上，大家又遭遇了几次袭击，不过就像拉美西斯二世所说的那样，那些野生的，没能觉醒为“亚丽百种”的变异怪物都太弱了，到后面他甚至不出手只指挥斯芬克斯发动攻击。
“悟空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西行者显然是不打算改口了。
——【西天取经上大路~一走就是几万里~】——
这是一座绵延覆盖整片山区的人类聚集地，基本一片荒芜的山地上有零零散散的绿色灌木丛和叶片甚少的树木。
聚集地外围是用石头、废铁和边角木料粗略搭建的障碍物和铁丝网，看上去旨在阻拦变异野兽而非智慧生物，而更接近中心地带后，是一圈相对完整的铁板和石墙，围墙上方有人影在巡逻，两道大门附近的防守则更加严密。
拉美西斯二世并未直接闯进去，也没有开口让里面的人开门，就那么驾驭着斯芬克斯停在他们的防线之外，似乎在等着里面的人来朝见法老。
“前辈，我感觉周围有许多对我们怀有敌意的目标存在，但什么也没有看到。”玛修有点紧张地擎盾环顾周围。
“我倒没觉得……嗯……或许是有一些哈桑在附近吧。”龙之介应了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正扯着他衣角的林好，或者说，不知名的哈桑女孩。
西行者应该是招募拉美西斯二世的重要原因，而这座哈桑的聚集地，想必林好化身的这位从者会是关键。
按照亚德的说法，暗杀者这个职介，一般只会从“山中老人”这个刺客组织中召唤，也就是哈桑，阿萨辛（Assassin），但玛修则说有许多其他英灵也适应这个职介，比如荆轲。
而因为他们全都有气息遮断或潜行的能力，亚德扫描这边时，只看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和正常生活，穿着蓝色制服的旧人类居民。
具体来说，聚集地正中是一座残破的，近似于古罗马环形剧场那样的建筑，其内部和周遭被各种各样的建筑材料所攀附，并扩建成了一座古怪的山中小镇。
而这座山中小镇一路延伸向大山深处的道路尽头，是一座有着宛如齿轮般巨大圆形门的“避难所”，亚德因为无法扫描其内部，一时也无法确定这个聚集地究竟是旧人类走出避难所而建然后召唤了哈桑，还是哈桑们先发现了这座废弃的避难所，然后以此为基地从其他各处收拢旧人类的。
双方在聚居地门口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玛修脸上的凝重忽然松快了一些，显然是周围那些隐身的哈桑已经离开。
而后，龙之介便看到一名头戴骷髅骨质面具，一身黑衣看不出身形，脑后留着大大紫色马尾的女性哈桑从空气中现身。
“欢迎您，【太阳之王】，【山之翁】请您前往‘神殿’一叙，当然，您的这头斯芬克斯不能进入，”她如此说道：“其他同行者可以在城里转转，但请勿惹是生非。”
转转？龙之介皱皱眉，这里即使有商店和旅馆，其质量也很有问题吧？而且这些原住民肯定不会收纸币的。
“【他们使用的货币是战前的‘核子可乐’瓶盖，】”亚德道：“【我们可以考虑以物换物——】”
哗啦啦……
亚德说到一半，便被一阵细碎金属的碰撞声打断。
“你是说这种吗？”玛修从她的宝具空间里抓出一大把大红瓶盖：“原来奖励要在这里换啊？”
“……”之前忽悠玛修去收集瓶盖的龙之介默默捂脸。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
虽然房屋破破烂烂的，但这处聚居地里无论武器装甲还是饭店旅馆都一应俱全，而且对玛修拿出来的“一千年的瓶盖”毫无异议地认可了。
于是，玛修用她积攒的瓶盖在这里开始了大采购。
巨大鼹鼠肉串、水煮泥沼蟹蛋、双头牛牛排、发光菌菇汤，这些食物还算正常，有魔术在，不至于吃出毛病来。
死亡爪的心脏、死亡爪的鳞片、死亡爪的角……它们来自目前野外最强大的无理智怪物，还算正常。
治疗针、杰特、起搏器……唔……还凑合。
辐射水晶、压缩混凝土、光学纤维、强化钢材、有机玻璃……迦勒底这是刚刚被毁灭需要重建吗？
玛修一路采购过来，把瓶盖用了个干净，然后在一架动力装甲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龙之介瞥了那东西一眼，就知道玛修为什么看上它了，沉重、粗犷、坚固、可靠，旁边还搭配着一面等身高的巨盾，和玛修“守护”的职责异常合拍。
不过只看那五位数的价格就知道，就算当初玛修把冬木所有的瓶盖都打包，也是完全不够的。
“回去让帮我做一套小一点的……”玛修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架装甲。
又是消音？龙之介皱起眉头正在思索，但很快被某种似曾相识的声音所吸引而抬头。
轰轰轰——
天空的云层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炽白耀眼的光芒从中绽放，并以极高的速度在视野中扩散开来。
那是巨大光锥突破云层产生的轰鸣，龙之介尚未接触过的“女版亚瑟王”对这座山地城市发动了【耀于致远之枪】！
之所以看不出光锥形状，是因为这里便是她的目标！
周遭的行人和商铺瞬间动作麻利地四散奔逃，并且各自找地窖钻了进去——虽然在这种规模的攻击下，不够深的地窖能起什么作用很成问题。
震惊之余，龙之介还有闲心想到，这件事其实颇为合理，如果被阿赖耶召唤而来，要对付她的从者们聚集在了一起，那么但凡那个“卡美洛”对它们两方势力有监控，就一定会发动攻击以求一劳永逸。
吒嘤——
“【交出首级！】”
伴随着苍老鉴定的断喝，半山腰那处名为“神庙”，实际是“避难所”的位置骤然腾起一道雪亮的剑光，其耀眼的程度甚至超过了那正在下坠的“光锥”，并异常轻松地将它一剑两断。
巨型光锥在半空顿了一下，接着骤然爆开，宛如那里出现了第二颗太阳——哦，不对，这里并没有“第一颗太阳”。
哗哗哗，山间城市的铁皮房和护栏围墙被接踵而来的暴风吹的摇摇晃晃。
“她竟然无视这里的众多居民？”跟着逛街的西行者异常恼怒：“如果她再敢来，贫僧就用当初打塌五行山的掌法把她打飞！”
阴暗一点来想，并不能排除山之翁和拉美西斯二世道德绑架的可能，但现在怎么说也是那个亚瑟王动手再先，那么她只能出局。
顺便，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历史？
——【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
“轰轰！”
未等龙之介说些什么，空中的“太阳”已然消失，随之显露的却不是灰色云层，而是第二道“耀于致远之枪”形成的光锥。
宝具连发？
龙之介下意识地握紧剑柄向剑身看去，发现十一颗星辰昏昏暗暗，完全没有解封允许他使用的架势。
“【呵呵呵哈哈哈哈！】”
避难所那边传来拉美西斯而是大笑声。
与此同时，一座湛蓝色的半透明巨型金字塔将整座山城笼罩，并直直地朝那道枪痕光锥迎了上去。
吱吱吱——蓬！
双方接触之后，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接触面上向四面八方激起一道道散逸的电流，最终双方一同湮灭消失。
“轰！”
电流尚未在空中散尽，又是一道异常刺眼的光锥从云层之上带着势如破竹的威势煌然而下。
三连发……龙之介原本想要开的玩笑都卡在了嘴里。
这一次，避难所那边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别担心，前辈，作为圆桌骑士之一的宝具，这面盾一定能挡下攻击的。”玛修提着盾牌踏前两步。
“唔……”林好开始来回抛亚德化成的匕首。
“【等等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于遭到直接打击，那两个势力领袖怎么可能不多备几个计划？】”亚德惊叫。
“……”林好，或者说附身于她的哈桑女孩不理会亚德的建议，只是抬手在虚空中一握，扯出一柄晶莹剔透完全透明的短匕。
这瞬间，数十道高矮胖瘦完全不同的哈桑幻影从许多店铺和房屋中飘出，并向林好接近，融合，那柄匕首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凝实并绽放出冰蓝色的光华。
但它那令眼睛仅仅是看到就感到刺痛的光芒的融合速度却是不足，双方比较之下怎么都来不及完成。
光锥降落的速度没有变快，但配合那遮天蔽日的覆盖范围，却令人忍不住感到绝望，玛修和西行者更是已经随时准备出手。
这个时候，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城镇的另一方传来：
“【如阳至圣的吾主，星辰与月亮的缔造者啊，请见证我这举止——】”
噗，林好手中的匕首瞬间消失无踪，她自己也开始向变过一次的伊莉雅转化——不，等等？伊莉雅有这么高吗？
林好最终变成的，是一个服装款式和“英灵伊莉雅”异常相似，但无论身高气势都是一副成年模样的女子。
她的手里正捧着一只金灿灿的杯子，并赶在那边男子不断的祷文之前咏唱完成了一个简短的小节：
“【白之圣杯啊，咏唱吧（SongofGrail）！】”
“【——流星一条（Stella）！】”
下一刹那，逆向升起的璀璨流星与通天彻地的炽白光锥轰然相撞，低空产生的剧烈爆炸几乎要将整座山城的地面建筑完全摧毁，最终存留下来的，就只有城镇另一边，衣衫破破烂烂，同龙之介一行对视的年轻男子。
第九百八十一章 开始与终结的序章（七）
——BC.2655——
“【冠——位——指——定——完——成——】”
随着玛修因为速度太快而拉长的声音，“自由避风港号”从灵子转移通道中一冲而出，接着斜斜掉落，最终轰地撞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巨树，而后成功地把自己卡在了一大堆树枝里面。
“这可真是惊险……”装备了一些黑色皮质护甲片的龙之介匆忙爬出车厢，同盔甲更加厚重严密的玛修一起将它固定在密集的枝条间，这才叹息了一声。
这不仅仅是指这辆几乎要报废的破车所处的位置，也是在指刚刚离开上一个特异点时发生的意外，虽然特异点被修正不应该引起灵子转移通道的崩溃，但谁让他们把那辆代步工具给开出来了呢。
代表特异点崩溃修正的明亮白光之潮直接冲进灵子转移通道，紧紧地追在他们后面，直到这边即将离开通道，才悻悻然地退后消失。
“我们用废铁造成的壳子，随便弄了几只轮胎，最后用自己的魔力驱动，”龙之介手扶着旁边一路狂奔几乎已经不成车型的“自由避风港”：“到底为什么会被那边的阿赖耶，或者说‘世界修正’追杀？”
“【毕竟是救世之人的座驾嘛，】”重新变回灰色立方体的亚德说道：“【更何况我们还把‘世界之锚’的具象化给砸了。】”
“嗯……”龙之介点点头，开始观察周围满是枝条和叶片的环境。
关于上个世界，它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但被那位枪阶的女亚瑟王用“世界之锚”也就是圣枪，将它给‘固定’住了，残存的阿赖耶只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召唤能够解决这件事的从者——就结果来看，效果不怎么好。
【耀于致远之枪】三连发，即使全部被接了下来，哈桑们的山城也因为受到冲击波波及而被夷为平地了。
拉美西斯二世同山之翁商讨后，决定增派许多狮身人面像充作交通工具，将哈桑山城的居民都转移到沙漠绿洲城居住，虽然那边鱼龙混杂，但至少从未被那女亚瑟王用“光锥”轰过。
另一方面，由于那圣枪的威力和范围极大，但从发动到命中需要的时间太久，虽然她已经把戈壁滩打出了一个个大坑，但除了几个面对这种攻击还非要在攻击范围边缘反复横跳秀技术结果计算错范围而挂掉的无聊哈桑之外，并没有什么损失。
所以，双方对卡美洛的攻击只能采用精锐突袭而非大军压境的手段，但这一点在龙之介一行出现之前是无法实施的，之前能无伤躲避亚瑟王攻击的只有山之翁和拉美西斯二世两人。
而此时，额外加入了足以一掌断山的西行者，融合了所有百貌哈桑、可以短暂伪装成其他英灵并使用他们宝具的林好，以及虽然手上的宝具大剑无法解开真名，但战力上绝不会拖后腿的龙之介，再加上拥有“城级宝具”的玛修。
所以，斩首行动已经可以执行了——这似乎是一种山之翁非常喜欢的行动？
至于那位一旦释放宝具就会四分五裂而死的阿拉什，因为被林好强行赋予了“战斗续行”而救了下来，但极度虚弱，精神和身体都需要休养，故而无法参与那次行动。
而龙之介就是在这时，在已经成了废墟的哈桑山城造出废铁车辆“自由避风港”的，同时也为自己和玛修强化了一下装备。
再往后，就是一连串的大战：
玛修直接丢了座城堡过去砸开城门，
林好和龙之介清理从城中涌出的无数影从者，
“太阳之王”拉美西斯二世对战“只要有太阳就不会输”的骑士高文，
叫嚷着“是蝎子精”的西行者追打满口“我很悲伤”的崔斯坦，
山之翁懒得理会小辈，走直线摧毁沿途的一切杀向“世界之锚”，势如破竹。
兰斯洛特跳出来试图阻拦，但看到龙之介和玛修后立刻转身逃走，被玛修追着揍，
莫德雷德主动反水协助龙之介杀向“世界之锚”，只为了“让她正视我的力量”，并提前声明只要女版亚瑟王开口相求她就会立刻倒戈，
阿格规文偷袭捉拿他自认为的林好本体，但却差点被跟去凑热闹的静谧哈桑毒死，反而被林好抢救才留下一条命。
在这个过程中，枪阶的女版亚瑟王一直都稳稳地留在“世界之锚”那里，骑着马一动不动，并在龙之介和山之翁先一步赶到时讲出了一番道理。
用她的话讲，她是因为本身不认可这样的未来才弄出特异点的，同什么莫名其妙的人理烧却毫无关系。
既然这个星球已经没有任何价值，那么就收集有价值的，能够召唤从者的人类，将他们储存在“世界之锚”中发射升空，寻找新的世界并开辟人类的家园。
这番话乍听起来十分有道理，还令龙之介无法对那根白色巨塔动手。
但山之翁立刻指出这是谎言，并毫不犹豫地一剑斩开“世界之锚”，露出躲藏在其中的一头魔神柱。
令人惊奇的是，即使看到这样的情形，枪阶女版亚瑟王也坚持认为那是“世界之锚”中诞生的全新阿赖耶，并同它一起对龙之介等人发动了攻击。
虽然巨型光锥无法使用，但她本身的战都素养也非同小可，多方周旋之下仍然无法轻易无法战而胜之，直到那些原本在捉对厮杀的从者们感知到魔神柱的气息逐渐聚拢而来，才终于将她和魔神柱一同击败。
很显然，“把有资质的人类收集并向太空发射以拯救未来”是那代表“未来”的魔神柱给她灌输的思想，但因为理论太过正确以及圣枪对“收集和拯救”的理论抱有善意而不曾怀疑过，但很可惜，此“未来”非彼“未来”。
顺带一提，西行者不知为何管这位女版亚瑟王叫牛魔王，那莫德雷德就是红孩儿呗？
再然后，就是解决了这件事的从者们纷纷反召唤，龙之介离开该特异点却被追杀的情形了。
——【且看那乖离倚天弑神诛魔】——
“前辈，这边——”
在一大片枝繁叶茂且树干间非常接近的茂密树林上方行走，在实力已经有了相当进步的龙之介面前，在很多时候比平地还安逸，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安全地下去。
玛修沿途仔细寻找之后，发现了许多可以用来垂降的藤蔓，用力拉了几下确信它们不会被重量扯断之后，远远向龙之介招呼起来。
“怎么说？现在是什么时代？”龙之介扯住藤蔓，踏着附近的树干一节一节地向下垂降。
“【公元前2655年，】”亚德一句话差点把龙之介惊得掉下树去：“【两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平原。】”
这是到那个吉尔伽美什·最古之王的主场了啊，虽然小好可以砍瓜切菜一般把吉尔伽美什打飞，但自己和玛修可没这个本事——嗯？
“小好呢？”龙之介在树干上一蹬，松开藤蔓跳下，踏在林间地面一层厚厚的落叶上，一把捉住正在乱飞的亚德问道。
“【在你们折腾那辆破车的时候就已经被‘凭依’了啊，然后直接原地消失，还没带上我，】”亚德晃动着比出一个“唰地飞走”的姿势。
“……变的什么样？”龙之介略显无语地问道。
经历了数个特异点之后，他已经对那些英灵相当熟悉了，看到脸和衣服，再加上当前的时代，稍作分析基本就能猜到自家的青梅竹马又变成了哪个女神。
“【唔，截图不是很清晰，你看。】”亚德在旁边的树干投影出一幅人像。
“远坂凛小姐？”玛修刚刚从树上跳下来，一眼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远坂凛，伊什塔尔，两河流域……”龙之介按了下额头：“好吧，她因为小凛在被金星女神【伊什塔尔】凭依时接触过她，所以刚刚来到这边，就被人发现并带走了——按照神话传说，这位可是个我行我素的女神，对小好有兴趣就掠走她，而我们两个是直接被无视了。”
“那就去‘乌鲁克’找她？应该是这个名字吧，”玛修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四周：“但这里连方向都无法辨别……”
“在那之前，这个特异点的成因是什么？”龙之介看着周围简直可称为原始森林的的环境向亚德问道。
“【唔，关于这个，倒是很好查验，这个年代属于‘神代历史’，神灵仍行走在大地之上，所以只要简单的——呃，】”亚德身上逐渐散发出朦胧的金光，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有三位女神要毁灭乌鲁克。】”
“这位最古之王是真的能惹事……”龙之介吐槽道。
“【分别是，平原北部的魔兽女神‘戈尔贡’、平原南方丛林中的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以及霸占乌鲁克的天空和宝石的金星女神‘伊什塔尔’，因为女神的行踪无法通过寻迹魔术发现，所以仅能看到她们各自地盘的情况。】”亚德一边说，一边在附近的树干上再次投影出高空俯瞰的视角。
这个时代可没有人造卫星，它是用什么手段监控的？算了，这不重要，龙之介暂时放弃思考，把目光投向那些俯瞰的画面中去。
所谓两河流域，是指比邻波斯湾，自西北流向东南的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之间的平原，而“美索不达米亚”的意思就是“夹在两条河中间”，这名字起的可真省事。
而根据正常的气候学，这里应该会出现草原和小部分沙漠，非常适宜生命繁衍，但……
亚德投影出来的地图上显示，这片平原的东南方被热带雨林包围，西北方则是重重叠叠的山岭，将小小的平原和城邦夹在正中。
进一步放大并分屏可以看到，北方的崇山峻岭中有不计其数、奇形怪状的巢穴，而且正源源不断地孵化出造型奇特可怖的怪物来，并在聚集到一定数量后主动向平原上的人类城邦移动并发起攻击。
东南方的情况和它大体一致，但这片热带雨林并没有出现成规模的攻击行为，只有零零散散的丛林野兽会游荡着向人类城邦接近，一旦吃到苦头就会匆匆撤离。
至于人类城邦，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两堵巨墙之间夹着的聚居地，那两堵巨墙全都呈东北、西南走向，尽头连接着两条大河，分别将来自东南和西北方的攻击阻挡住，墙以及墙内的建筑大多是泥土结构，重要的防御地点还有石材加固，但只有神殿以及王宫有彩色石块、金银宝石或精美布料进行装饰。
野兽和怪物的行为还看不出什么，但城邦之内的人类却并没有被两面夹击四面楚歌的颓丧情绪，画面再次放大之后，可以看到他们的脸上虽然偶有悲伤疑惑，但大体上都充满了信心。
“镜头”在城内停了片刻再次移动，就在即将照到王宫之时，啪地消失不见。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你的卫星又被打下来了？”龙之介吐槽道。
“【这时代哪来的卫星？】”亚德用一种龇牙咧嘴的语气说道：“【探查魔法被人强行破掉了而已。】”
“这意思很明显了，那位最古之王邀请我们过去，他拒绝同一个侦察魔法讲话——嗯？侦察【魔法】？”龙之介说到一半，诧异看向亚德。
“【多明显啊，虽然这功能在现代很普遍，但在这个时代，它就是魔法，你可以试试看，现代许多退化到魔术的魔法，在这里可以发挥出完整的威力。】”亚德原地打着转。
这就是科技越发展，魔术就越式微的原因？但就算这个条件成立，也没有什么人有机会回到过去进行试验啊。
“无论如何，我们先离开这片丛林——”
“谁都别想走！”
龙之介话到一半，忽然有一个橙色的人影从稍远处的树上跳了下来，大喝一声打断了他。
“呃……老虎姐？”龙之介发现面前这个人根本就是穿了老虎布偶装的藤村大河。
“什么老虎？我是豹人（JaguarMan）！”她一举手上像矛一样的大爪子：“女神要见你们！跟我走一趟！”
第九百八十二章 开始与终结的序章（终）
——BC.2655——
龙之介一行人正驾驶着初步修复的“自由避风港”号离开丛林，沿途被豹人们欢送。
是的，“们”。
“龙儿~有空再来玩呀~”这是如邻家大姐姐般的温柔豹人。
“龙之介再见。”这是年纪相仿的少女豹人。
“龙龙哥哥——啊呀！”这是看起来顶多只有五六岁，刚刚来了个平地摔的小豹人。
“别堵在路上！龙之介小兄弟要走，都给老娘把路让开！”这是白衬衫黑西裤，肩披一袭背后写着“天地无用”的黑色大氅，神情桀骜，至少超过三十的狂气豹人。
所有豹人全都穿着可爱的豹子玩偶服，嗯……除了最后这位。
用亚德的话来说，她们的性质和那些“百貌哈桑”一样，使用的是同一个灵基，但每个人又都是独立的个体，比起哈桑那种同一个人的不同人格化身，豹人这边属于同一个人不同年龄段的化身。
所以说，这些可爱的小姑娘最终都会变成那个暴躁老姐的模样……好吧。
她们的态度一开始并不是这样，在被陆续跳出来的豹人用猫爪叉子指着带去丛林深处时，她们还有些警惕，而等到那位女神表示他们可以信任时，立刻就撒起欢来。
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乍看上去是位南美风格装束的大姐姐，居住地也是那种阿兹特克风格一层一层的平台金字塔，似乎十分沉稳威严，但实际上……
“哦，客人啊，欢迎欢迎。”（￣ω￣）
“【来跟老娘玩LuchaLibre（墨西哥摔角）！输了就直接去死！】”(▼皿▼#)
这项运动，听起来似乎同“摔跤”很像，但实际操作完全不同，相对而言，另一种翻译“自由式格斗”对它的描述更加精准，也就是除了限定不拿武器之外没有太多规则的自由对战。
当时玛修听到这话就直接呆掉了，龙之介只能硬着头皮丢下黄金大剑出面同羽蛇神进行格斗，毕竟在这些特异点里的经历，让他的战斗水准有了显著提高。
结果……当然是被打成了猪头。
不过这位女神显然也没有下杀手的意思，把龙之介痛揍一顿之后对她的侍女们——全是豹人——表示这个外来者可以信任，便施施然地走掉了。
接下来，龙之介自然就是一系列的接受治疗，探听情报，找回车子，升级改造，告辞离开。
总体来说，三女神同盟虽然约定共同毁灭乌鲁克，但方式各不相同，【戈尔贡】想要召唤无边无际的兽潮把乌鲁克推平，【伊什塔尔】想要拿走乌鲁克所有的财富，而【魁札尔·科亚特尔】则打算让丛林范围自行扩展，蔓延到乌鲁克之后把所有人类全都动物化跟她玩摔角……不得不说这个计划还是挺萌的。
至于那辆车子，现在它的表面和关键部位完全被不同种类的植物所覆盖，看起来就像一丛奇怪的灌木。
“站住！”“停下！”
不出所料的，还没有接近人类城邦的东南城墙，这架古怪的代步车就被一群巡逻的乌鲁克士兵给拦了下来。
很显然，因为从东南丛林里来的都是无智慧的野兽，所以才会出声阻拦，如果是西北方冲过来这么一头“怪兽”，他们直接攻击都是有可能的。
说到攻击……龙之介看了看这支巡逻队的装备，头戴皮盔，身穿拼凑起来金属胸甲，手足都没有护具，掌中一杆普普通通的木矛。
这种程度怎么同西北那边的兽潮作战？难道那边士兵的装备更加精良？
鉴于此时已经临近了城墙，也没有必要非要把它开到城墙下面，于是龙之介停下车子，对乌鲁克士兵答话：“我们是来解救乌鲁克的困境的，请告知你们的大王一声！”
无论现在是什么年代，吉尔伽美什都一定有“千里眼”这个技能，至少稍稍看一眼就能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自己应该不会被拦太久——
“雨生龙之介、玛修、亚德、林好，是吗？”龙之介完全没料到，那个护甲稍微精良一些的巡逻队队长听到他的回答后，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着不少字迹的白布，照本宣科地念了起来，然后疑惑地看了看：“但怎么只有两人？这个金属树叶怪物有名字吗？”
“嗯……是我们，但出了点意外，林好不见了，车没名字，这个是亚德。”龙之介把亚德举起来晃了晃。
“【什么这个！是这位！】”亚德叫道。
“那就没错，王说，这些客人应该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减员，但不太重要，现在跟我来吧，”巡逻队队长又看了下那张布，把他收起之后点了点头，转向身旁的部下道：“你们几个！再叫点人，把那架奇怪的车带进城去！”
吉尔伽美什竟然能提前如此精准地预知我们的到来和问题？龙之介一开始略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想通了这一点：这里可是神代，灵子转移这么大的动静，女神直接派豹人来找自己了，那么那位最古之王没有理由察觉不到，他只需观察此后一段时间内的情况，就足以确定情况并给可能会遇到我们的一些巡逻队发布命令了。
“有劳。”龙之介点点头，带着玛修一起下车，将它交给其余的巡逻队处理。
鉴于乌鲁克时刻都可能遭受猛攻，所以巨墙的表面根本没有修建脆弱的城门，单人想要上下只能乘坐仅能乘坐三到四人的升降梯，那辆车则走了另一边给货运物资车使用的大吊篮。
因为根本不需要向外追击，所以这种没什么效率的进出方式也不会对战局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很快，龙之介和玛修便来到了巨墙之上，开始远眺这座被城墙夹着的城市。
出了大片的土坯和石料房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富丽堂皇的伊什塔尔神殿，以及三座大小不一的王宫。
……三座？
——【奈何家国倾覆残垣斑驳】——
从足够数辆战车并排行走的城墙上向内走时，要比从外面攀爬容易的多，毕竟如果那些魔兽能够爬上城墙，当然是选择一跃而下，再怎么快捷的上下道路都比不上。
龙之介和玛修在稍作耽搁之后，便驾驶着那架粗犷工业感和自然清新风混搭的DIY车辆向“乌鲁克城”的“圆环区”行去。
从高空俯瞰时，整座乌鲁克城大致呈一个巨型的眼睛形状，东南和西北的两座巨墙分别组成了有弧度的上眼睑和下眼睑，正中是环绕着伊什塔尔神殿的三座王宫，它们之间的道路和花木装饰组成的“圆环区”恰似一个大大的瞳孔。
“这里兑换银币——”“来尝尝啊，上好的麦酒！”“卖纱裙送搭钩缎带啦~”
龙之介驾驶着“自由避风港”号一路行来，乌鲁克的居民大多只是好奇地瞧上两眼，便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而繁忙的景象街市间的嘈杂叫卖声让人恍然以为这是什么太平盛世。
但实际上，这是一座被三方势力打压着，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苟延残喘状态的城市。
难道他们对城墙之外的魔兽都不感到担忧吗？
之前那只巡逻队的队长此时已经受邀坐上了龙之介的车，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站着，不过这车本来就没有顶棚，于是龙之介便随他了。
“客人是不是对他们的态度感到诧异？”巡逻队长似乎看出了龙之介的诧异，主动开口问道。
“嗯……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同仇敌忾’或者‘发奋图强’甚至‘悲观失望’，‘歇斯底里’都是可能的情绪，”龙之介稍稍偏头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乌鲁克市民们：“但‘一切如常’是真的不可思议。”
“哈哈，关于这一点，王也提到了，说如果客人问起来，就直接给你们唱上一曲——嗯咳！”那队长道，然后还清了清嗓子。
“啊？”龙之介差点没把住方向盘。
上次这么干的英灵还是罗马那位，难道皇帝和王都有这种爱好吗？
玛修惊奇地看向他，想了想之后，试探性地开始拍手鼓掌。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那队长直接唱了起来，声音虽然粗犷，但勉强还有些韵律：“【名和利啊~什么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你都翻译了些什么玩意？”龙之介稍稍偏头瞪亚德。
“【我哪里知道？】”亚德调动立方体上的花纹摆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世事难料人间的悲喜~今生无缘来生再聚~】”队长继续唱，或者说喊麦：“【爱与恨哪~什么玩意！船到桥头自然行——】”
如果龙之介没有在开车，一定腾出手去殴打亚德了。
玛修这边似乎听得很开心，还给他打起了拍子。
最可怕的是，周围那些乌鲁克居民在车辆经过时似乎以为这是什么节目，开始往上面丢蔬菜瓜果和花朵，更有炫技的酒商直接丢给那队长一大杯麦酒。
队长几口喝完之后还要继续唱：“【我得儿意的笑~我得儿意的笑~把酒当歌趁今朝——】”
“难听死了！”便在这时，随着一声娇斥，一道明亮的白光划过曲折优美的轨迹，咣地一下子把那队长从车上打了下去。
“哈哈哈！客人，我带路的工作到此结束了。”队长一个空翻稳稳站住，向龙之介招呼了一声之后扬长而去。
呼呼呼唰唰唰——
那道白练打飞队长之后并未弹回，而是直接绕着“自由避风港”号打了好几个转，将它牢牢地捆住之后向路旁带去。
直到这时，龙之介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亮闪闪的宝石锁链，一端是金色的三角，而另一端则是银色的圆环，但两者之间的颜色是渐变，完全看不出具体的颜色分界。
此时，锁链的另一端正抓在道旁一个大约六七岁，一副气哼哼表情的小女孩手里，而她身后不远，还站着另一个满脸无奈的中年男子。
“远坂先生？”龙之介脱口而出。
站在那里的可不正是远坂家的家主远坂时臣？那极具特色的分头和小胡子，随时“秉持优雅”的语气神态和表情，以及红色西装和红酒——哦，这个没有，他只是穿着暗红色的宽大布衣和斗篷而已。
至于那个小姑娘，她穿着装饰有许多金色和蓝色珐琅的纯白色连衣裙，头上一顶金丝公主冠，又梳了一对俏皮的双马尾，除了手上正拽着的锁链之外，旁边还漂浮着一把几乎和她一般高，金蓝相间的巨弓，整个人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出尘脱俗的气质。
眉眼虽然有点陌生，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一些远坂凛的影子。
所以这是远坂家父女来乌鲁克旅游了？
“哼！就算认识托萨卡也没有用！”女孩手上几乎没有发力，那条锁链就自行将龙之介的车向那边缓慢而坚决地拽了过去。
龙之介注意到，由于刚才闹的动静有点大，还有不少人跟随而来打算瞧热闹，但一眼看见那女孩之后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整个乌鲁克，能出风头的只有我【伊什塔尔】一个神！”女孩狠狠地说道：“不三不四的东西敢比我更引人注目的话，一律没收！”
这时，她身后的远坂时臣，或者说托萨卡先生，朝龙之介做了个耸肩摊手的动作。
“呵呵。”龙之介摇摇头，和玛修一起跳下车，任由小小的伊什塔尔把那辆车艰难地扯到身前，然后唰地收到不知哪里去了。
“可恶！野蛮的动物神，你竟然算计我！”在收走那辆车的同时，似乎有一股异常强烈的自然气息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将伊什塔尔完全包裹，女孩如中雷击，身子一僵便向后倒去。
“雨生龙之介先生，玛修小姐，我有事同你们商量，能否过府一叙？”远坂时臣一把接住僵硬的伊什塔尔，向两人微微点头：“现在请称呼我【宝石骑士·托萨卡】，顺带一提，身份是【乌鲁克的宰相】。”
第九百八十三章 0.825439%
我醒过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块圆圆的水蓝色玻璃窗。
小小的窗口外面，是布满了整整一面墙，不明觉厉的各种仪器，其中有显示数字的，有显示柱状图的，有显示饼状百分比图示的，更多的则是各种开关和红绿灯。
嗯……外面？我为什么下意识地认为那是外面？
我试图转动视角，但发现这种平时异常轻松的动作此刻却迟钝无比，从“想要观察自己此时的情况”到“视角开始转动”之间，间隔了足足有五六秒，而且转头的动作异常缓慢。
什么鬼？我卡了？
吐槽两句之后，预定的动作终于完成，我也看清楚了周边的环境。
此时，我身处的地方是一只直径一米多点，大致呈椭圆形的“圆筒”之内，桶壁内侧是浅浅泛蓝的银白色金属材质，我自己正穿着病号服坐在处于正中的一张暂时看不到样子的靠背椅上，四周虽然不算狭窄，但也没有宽敞到可以随意行动的程度。
而正前方那个玻璃窗，本身是一扇椭圆形金属门的一部分，窗下不远就是一个门把手，但把手的附近却没有看到锁孔。
除此之外，整个“金属圆筒”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冰蓝雾气，闻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不知是什么。
我原本打算伸手去拉下那把手试试，但考虑到刚才转动脑袋都这么困难，为防止把自己弄得失去平衡一头撞上玻璃窗的情况发生，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只是尝试抬手到脸前进行观察。
嗯，没有角质，看起来暂时也不用清除死皮，指甲该修一下了……呸呸，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重新总结的话，抬手到脸前的动作更大些，但比之前转头的动作耗时反而更短，这可以证明无论我之前是什么状态，现在都正在复苏，这次罗曼和孟娜丽没有直接跳出来说“你醒啦”，可以证明他们如果不是对这个“金属圆筒”很有信心，就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忙。
我才是最重要的？他们都该围着我转？才怪好吗，我是圣母又不是玛丽苏，呸呸，我才——唔，算了不改了。
我一边尝试转头举手等待“延迟”消失一边回忆之前那个梦的情况。
从高到爆表，甚至能抢走我的控制权这点来看，她很明显是另一个我没错，但却是没有遭遇“PAX-200”，不曾捉拿蠢系统，更没有在提示姐姐的协助下一路收集末日元素的我，她甚至有大概率还没发现自己是NPC或者说电子生命，不，应该说，是“点破气球”前的另一个我。
但是，仍然是圣母。
进而可以推之，这次的末日元素“时间悖论”的实施者就是“我们”自己——结合上一个“封神榜”附带的“亚种末日元素”的状况来看，只要有任何两个我之间的行为出现偏差，就会“Boom”一声，游戏结束。
而最倒霉的就是我这个拥有“主体意识”的，不但要因为受到“观测者效应”的反馈而弄得遍体鳞伤，还得去梦里帮肆意妄为的自己修复她们引起的偏差，简直坑爹，嗯……坑姐？也不对啊。
对了，我坑我自己。
“嗤——”
又活动了片刻，我感觉自己的行动已经没有“延迟”之后，套上脚边的棉拖鞋，伸手尝试去转动那个门把手，虽然转起来有些费力，但它并没有锁上，在发出一阵宛如高压锅放气的声音后，顺利向外侧打开了。
嗯……高压锅？我是什么奇怪的蒸菜吗？
糟了，有点精分的迹象，开始自己吐槽自己了，总之，先去找罗曼和孟娜丽医生问问情况。
毕竟之前有过猜测，我即使“被召唤”，从召唤到返回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至于换了位置还跳过时间，看了看室外明亮的光线后，我更确定了这一点。
呼呼呼——
在我推门而出的同时，那些淡蓝色气体也随之向外流动，并化作一阵阵氤氲的白色烟雾，这种情况，我是被“冷藏”了？
环顾四周，略作观察之后，我很快确定了这里是哪里：之前我那间病房的隔壁监控室，同时也是孟娜丽医生的办公室。
通过一扇观察窗，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我之前躺过的那间特护病房，嗯……在拥有视力的时候，我似乎看到这里是一面普通的镜子来着，果然是传说中的单面镜吗？
现在的问题是，医生们都去哪里了？
我看了看这间监控室里的电脑、办公桌、监控仪器，档案柜以及消毒柜中的常规医疗器械和一旁的小推车。
这里应该是常规监控，而真正的抢救和手术是不可能通过这么简陋的器械进行的。
但问题也很明显，如果我因故被转移到这个奇怪的“冰箱”里，怎么想也该有人负责随时监控状态才对，除非我之前的状态是“不必监控”。
而对医生来说，一个“不必监控”的人，除了活蹦乱跳的健康人之外，就只有死人了呗？
但之前那个圆筒在内部装了把手，仿佛就等着里面的人自己走出去的设置，也不像是冷藏柜啊。
我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向这间办公室的门外走去，一打眼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一张通知书：
｛林远山｝亲属：患者｛林好｝在我院｛心脑血管｝科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脑溢血｝，虽积极抢救但仍趋于恶化，特下达病危通知书……
嗯，切嗣原本瞄准太太的那一枪打我脑门上了呗？
坑自己的那个蠢妞不提，但我总算成功阻止了家暴……等等？打女儿的话好像是更加严重的家暴吧？
呸，他女儿是伊莉雅，跟我没关系。
我拉开办公室的门来到走廊，便听到了孟娜丽和罗曼的医生从步梯的方向传来。
“所长坚持让我们把‘死讯’告知家属，要是小好再不醒可就不好办了啊。”罗曼一手拎着资料板一手挠着头出现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刚刚说的是什么东西？‘她虽然没有呼吸心跳，也没有脑波活动，一切体内循环都已经停止，但真的没有死’？这话你指望现在根本是个普通人的所长信？”孟娜丽医生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拿着病例板，一副想要敲罗曼脑袋的表情。
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第九百八十四章 0.888888%
“哟，小好，你活啦？”走廊上，孟娜丽医生先看见了我，抬起手招呼道。
“啊……嗯……”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这种招呼。
虽然有所预料，但我还是更想听到“你醒啦”这样的招呼……
“哟，小好，你没死呀？”罗曼一抬头看到我，也跟着用一模一样的语气打了个招呼。
请你们两个当场结婚……
“小好你就算努力板着脸也吓不到人的。”罗曼医生收起记录板笑道。
“行了罗曼，别开她的玩笑了，”孟娜丽医生走过来摸摸我的头：“从【筐体】里苏醒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筐体？”我偏头向之前的办公室看去。
FGO1.0开场炸掉，然后顺便炸出2.0的那些灵子转移装置？
根据设定，那种外观呈圆柱状的金属舱室除了进行灵子转移的作用外，还有紧急冷冻保护和治疗使用者的附加功能。
但目前这个无魔世界大约是做不出灵子转移功能的，那么就只能是冷冻加治疗喽？
“抱歉，因为你在梦里能随意前往下一层梦境让我们有些大意了，”孟娜丽医生又在我头顶摩挲了两下才收回手：“虽然对其他世界的自己有压倒性的高权限可以恣意妄为，而且随时能够掀桌子，但你一定是不会那么做的不是吗？”
怎么办……我说不出其实我在零号特异点一打六直接结束战争玩得可开心了这种话啊。
“那个……【筐体】里应该很冷吧？但我怎么没感觉？”我决定强行转移话题回答她的上一问。
“因为你死了呀。”罗曼轻松愉快地说道。
“……”
“瞪我也没用，我只是提前说出口免得孟医生还得想词。”他耸耸肩道。
怎么感觉我睡上一觉起来，罗曼医生变傻了不少？
莫非应了猴哥那句话，“雄的碰上雌的，就不灵了”？
我转而看向孟娜丽医生，等待她进一步的解释
“抱歉小好，”她把之前道歉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那天在顶楼，你睡过去之后，立刻毫无征兆地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我跟罗曼没敢找人抢救，只能立刻把你转移到预先设置好的【筐体】中，还好你仍然会无意识地有所动作，甚至会产生脑溢血，所长那边才一直能糊弄到现在。”
“所长？奥尔加玛丽？”我现在对所长这个称呼有点过敏，立刻问道。
“不，是她的父亲，被雷夫杀死的那位，马里斯比利。”罗曼摊摊手：“不用管他，大概率还不是本人。”
“还”不是本人吗？就是说迟早会是？
这时似乎有什么灵感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仔细去想又完全没有头绪。
我摇摇头，暂时抛开这件事，转而问起另一个早该问的问题：“我S……呸，我昏迷了多久？”
“七天，”孟娜丽医生左右看了看，牵起我的手带进办公室：“来，等我详细跟你解释。”
“所以说，我因为之前没有内循环，体温同这【筐体】调节的温度一致，体感除了难以行动之外是不可能感到冷的，而随着逐渐恢复行动力的过程中，体温也是随时与外界保持一致而感到一切正常？”我坐在已经恢复常温的【筐体】中，看着孟娜丽和罗曼医生在各种仪表和开关间奔走忙碌：“现在又要做什么？”
“虽然上一次试验出了意外，但万能之人总能把坏事变成好事，”孟娜丽医生不知从哪摸出一副眼镜戴上，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借由你‘被召唤’时产生的魔力波动，我已经将类似的功能附加在这【筐体】之上了，所以我们不必再大半夜跑上楼顶鬼画符了。”
孟娜丽医生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罗曼医生一眼，而他只顾着调试设备，装作完全没听懂。
“所以说，你现在只要坐在这里就可以完成‘入梦’和‘下沉’，”孟娜丽带着某种科学家的骄傲说道：“即使你再次变成‘活死人（TheWalkingDead）’，它也能让你表现出仍然生存的模样，顺带一提，我给这个科学侧的筐体起名为【耀于致远之枪】，世界之锚，帅气吧？”
这种好像丧尸一样的称呼可真令人烦躁……
“现在的问题是我刚醒，并不想睡，而且零号特异点已经没有去的必要了。”我指出这次“灵子转移”的漏洞。
“你应该认识不少‘来自未来的英灵’吧？”这次是罗曼医生开口，倒是没有用开玩笑的口吻：“他们为什么能恰好出现在需要他们出现的时间段？”
嗯，是不少，起码卫宫家已经在英灵座团聚了——而且还多出好几个来。
“因为……英灵座超脱于世界和时间之外？”我回答出设定中的标准答案。
“所以说，你只要入睡就会被召唤到需要你的世界去，睡不着什么的，只是小意思。”罗曼点点头，走过来关上筐体大门。
“嗯……”我看着熟悉的玻璃窗，思绪开始发散。
这次行动并非是孟娜丽或罗曼医生的建议，而是我主动要求的。
虽然他们两位都建议我休息一两天，同父母弟弟见个面，表明自己没事以稍稍宽一下他们的心。
但那是不行的，我不知道还有多少“自己”需要帮助，也就无法保证往后不会出现这种“假死”的状况，如果现在去见他们，回头再“死”掉，这种人生的大起大落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了。
嗯……如果有哪个世界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就好了……
如果……
“【冠——位——指——定——完——成——】”
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玛修的拉长音的念诵声。
怎么回事？她是在过山车上转移的吗？
或许是因为孟娜丽医生改造的筐体质量非常好，这次我通过灵子转移通道的速度极快，玛修的咒文才念到一半，“视角”就已经抵达了通道的尽头，依稀可以看出外面是郁郁葱葱的大森林。
但还没等我搞清楚此时是什么状况，整个通道便瞬间崩塌，没能具现化的我只能眼睁睁地在“镜头”中看着那片森林嗖地向上飞走——不，这分明是我自己在向下方掉落吧。
传说中最蠢的BUG，人物掉出地图……
第九百八十五章 0.901242%
人在做梦的时候，从高处掉落是常见的惊醒桥段。
从理论上来讲，是因为人类“不会飞行”这个刻在DNA里的“初始设定”在此时引起的死亡恐惧造成的，如果鸟类会做梦，这个场景对它来说就只是日常而已。
举个简单的例子，玩昆特牌系列的时候，手一滑让杰洛特（Geralt）从两层楼高的地方掉下去，肯定会心里一凉，但玩中世纪无双系列的时候，看着艾吉奥（Ezio）在一声鹰啸后从天而降，除了有点担心会不会出BUG之外基本是心如止水的。
所以，遭遇这种通过灵子转移后突兀的“掉落”，我也只是略感惊奇而已，如果这是某人想把我“吓醒”，却是没门。
呼——唰——
在之前惊鸿一瞥的森林景色向上“飞走”一段时间之后，我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但仍然不能行动，仅能感觉到一些来自“外界”的反馈。
比如，我此时应该是一个背朝下脸朝上，四脚朝天的愚蠢姿势，下方不断有阴冷的气息向上吹拂，但不能确定是因为掉落引起的感受还是真的寒风。
除此之外，在获得“感知”之后，我已经向下穿透了两层“屏障”。
并非是墙壁或水面那样的“撞穿”或“浸没”，而是在“掉落”过程中有一段路程的阻力稍稍大了那么一点，过后又恢复正常，硬要比喻的话，就像……鸟儿穿过了一朵云？
不……智商正常的鸟儿是不会往云里钻的吧？
还有一点就是，我每次穿透一层“云”，就会感觉自己更加“凝实”一些。
初步的判断是，这次“召唤”因为出了某种事故而没有完成，那些“云朵”起到的作用就是，将处于“联络英灵”、“召唤灵基”之后，“塑造身体”这一被打断的步骤补充完整。
林好补完计划……听起来好蠢啊。
呼呼——唰——
又穿透一层“云朵”之后，我发现“视野”里似乎多了些东西。
无边无际的黑色背景中，存在着零零星星“颜色更加深”的黑色烟雾，要比喻的话，就像一台显示器，即使同样是满屏黑色，但“断电”状态当然要比“黑屏”状态要黑一些。
与遍布四面八方的“黑屏”世界不同，这些“断电”黑雾大致呈椭圆形或长条型，但因为没有参照物无法判断具体大小，它们三五成群地四处游荡，一些比较近的还尝试向我接近，不过却无法追上我“掉落”的速度，追了一段时间之后只得悻悻停下。
呼——呼——
又一层，再一层，随着不断下降，穿透一层又一层的“云朵”，我逐渐看清了那“云朵”的真面目。
它是一堵由大部分“浅黑”混合少量“深黑”所组成的“墙”，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被我一穿就过，但却能将那些“深黑”完全隔绝，不，应该说，它能把所有接近它的“深黑”吸收或吞噬成它的一部分，导致“深黑”对它避之不及。
除此之外，每一面墙“下方”的深黑色的云雾都明显比其“上方”要多，而随着它们数目的增多，原本那种懒懒散散漫无目的游荡的行为模式也消失不见。
在新的一层“云朵墙”下方，由于深黑云雾的密度已经不小，如果什么也不做，处于“墙”附近的黑雾很容易被其他同类挤到墙壁上糊墙，所以这些深黑云雾已经开始主动移动以求远离云朵墙，任何阻碍它们离开或者把它们往墙壁上挤的其他黑雾都会被它们当做敌人攻击。
不过因为大家都是雾气，所谓攻击也只是互相顶撞而已，也不可能出现什么火花四溅的情景，于是从视觉效果来看，只是那些黑雾开始主动移动，把自己拉成了长条，在云朵墙之间互相穿插而已。
呼——
然而，这种还算有趣的情景在我穿过新的一层云朵墙之后就变了味道，这一层的黑雾们已经密集到遮天蔽日，完全看不清浅黑色的“外壁”了，它们互相统合成一股股形状宛如巨蛇的庞大“势力”，根本不论其他黑雾是否阻碍或有害于自己，把沿途遇到的所有小型黑雾直接打散一遍给己方留下辗转的空间，有时两方庞大的黑雾势力也会互相遭遇，但往往在彼此试探一番之后，默契地交错而过。
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生物进化史？
如果继续深入的话，它们会不会产生社会或者文明？
呃……等等，我好像是来帮平行世界的自己修正世界而不是来进行生态研究的吧……
呼！
又是一层云朵墙，而我之前的小小期待也完全落了空。
这一层的黑雾密集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无数庞大的黑雾之蛇已经完全没有了辗转腾挪的空间，也没有商量或妥协的空隙，除了永无休止的你死我活的争斗之外什么文明或智慧的迹象都没有。
“你们……”我下意识地开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能说话了。
而在来得及思考这件事之前，下方已然传来一股柔和的推力让我的下落速度逐渐减少，并在速度减少到零时，轻轻一推让我在地面稳稳站住。
地面？
暂时把黑雾争斗放在一边，我开始观察周遭的环境。
那些黑雾似乎不敢接近我，但因为它们的密度太大，导致我只能看清五六米之内的情况：脚下是起伏不定十分粗糙，漆黑而毫无光泽的石质地面，零星还可以看到些许蜿蜒的红色纹路，而这种怎么看都不像土壤的地面上，却零零星星地生长着一些像麦苗又像韭菜，灰绿色叶片的奇异植物。
这些植物的顶端生有小如米粒般，不知是果实还是花朵的东西，正在发出淡淡荧光，它们也是这里唯一的光线来源。
唔……莫非这里是地狱或者冥府？但为什么只有七层？
“【你，你不是伊什塔尔……你是谁？】”
我正在思考要怎么解决天上打成一团的黑雾，却听到有一个细细的，胆怯的小女孩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我叫林好，是迦勒底的御主，你呢？”我想了想之后，如此应道。
不出意外的话，我这次应该又“夺舍”那个倒霉孩子了，这次一定要小心别被她把控制权夺走。
“【我……】”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才讷讷地应道：“【我是掌管冥界和死亡的女神‘艾蕾什基伽尔（Ereshkigal）’。】”
几天没见他们已经推到第七章了？！
第九百八十六章 0.999999%
艾蕾什基伽尔（Ereshkigal），苏美尔神话中的冥界之主，【大地的女主人，死与亡灵的女神】，同时也是城市“库塔”的守护者。
因为库塔同乌鲁克敌对，所以她与乌鲁克的守护者【天空的女主人，美与战争的女神】【伊什塔尔】也是敌对关系。
按照神话故事中所说，伊什塔尔的丈夫【丰收与谷物之神】【塔木兹】死亡之后引起了大饥荒，于是她前往冥界试图带回他的灵魂，在经过七道剥夺神性的大门之后从神降格成了人，照理说此时艾蕾什基伽尔应该按规矩交还灵魂，但她却原因不明地杀死了伊什塔尔。
而另一段故事中，艾蕾什基伽尔被【瘟疫之神】【内尔伽勒】追求成功，但内尔伽勒追求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完全没有留在荒芜的冥界的意思，在结婚七天之后就丢下她逃离了冥界，艾蕾什基伽尔一路追到地表，结果将冥界的亡灵全部带了上来，引起了严重的混乱，最终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一起被伊什塔尔给打回冥界。
在型月宇宙中，在这些神话传说全都没有推翻的情况下，给伊什塔尔和艾蕾添了个“一体两面的姐妹”关系，直接导致上述神话充满了青青草原的气息。
不过，因为艾蕾现在还是萌萌的萝莉，伊什塔尔应该也一样，所以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与现在的她没有关系。
“所以，你的意思是原本要来这里的是伊什塔尔喽？”因为不知道艾蕾在哪，我随意对着一个方向问道。
“【嗯……她答应分给我一个化身，】”艾蕾的声音仍然来自四面八方，飘忽不定：“【因为我没有身体，这些‘亡灵’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不是生物是亡灵？我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空中互相绞杀的黑雾。
嗤嗤嗤——
我一眼扫过，目光所及之处的黑雾全都僵住，即使被后面其他的“黑雾之蛇”撕咬也一动不动，而等我顺着动静看过去，后面那些也跟着僵住。
就这么看了一圈之后，原本的风起云涌瞬间变成了静止的抽象画。
很好，我原本还有些担心附身另一个普通的自己时，位格会不会下降，但现在看来，或许在凡间怎样没准，但在冥界这个主场我可是满状态的。
试探性地伸了下手，一把金黑两端的双头矛出现在手里。
宝具·发热神殿【美斯拉姆忒亚】（Meslamtaea）。
咦，等下，我现在把艾蕾的宝具造出来的话——
“【原来你是伊什塔尔派来帮忙的啊！】”艾蕾的语气充满惊喜：“【那冥界的权限就交给你——】”
这句话说到一半时，她的声音就开始急速缩小，就像小孩子得知今天没有作业直接跑出去玩了一样，最后几个字更是完全没听到。
但没作业的是你隔壁班啊小朋友……
“喂！等等，艾蕾？”我接连叫了几声，那个小姑娘的声音却再也没出现过。
与伊什塔尔不同，艾蕾除了女神之外，还是冥界和死亡本身，对她来说，凝聚出一个神格来做事很可能和小朋友不得不做作业一样痛苦。
好吧……这个“痛苦”我背了，而且“死亡”这个神职我简直不能更熟。
我花了点功夫在冥界临时造了个苏美尔风的“阎罗殿”出来。
这种有冥界概念，但却没有轮回观念的神话体系里，最大的问题就是冥界经常爆满，从我掉下来的过程来看的话，零散的亡灵已经飘到距离地表只有两层的位置了。
而此时的地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三女神同盟想要毁掉乌鲁克的剧情，即使贤王闪以过劳死的气势工作，乌鲁克的士兵和平民的牺牲也不会少，这么只进不出的继续下去，亡灵是真的要溢到地表去了。
因为文化体系不同，在这里搞六道轮回不但没市场，也没时间，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了——无论这些亡灵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一律丢回乌鲁克让吉尔伽美什头疼去。
不过，简单粗暴地直接把亡灵丢回去重生也是不行的，冥界气息那么重，大概还没出生他她的父母就死了。
这里就要感谢孟娜丽……唔，跨世界的话还是感谢达芬奇亲的智慧吧，我用冥界的权限，照着【筐体】的构造弄出了许多外形像是笼子的“灵子转移装置·伪”，可以在把亡灵的冥界气息抽走后将他她投送回地表去。
因为罪行严重者的自然沉的深，冥界气息自然比普通人浓郁，于是会被关得更久，因为笼子里一点都不舒服，倒也暗合惩罚罪人之意。
具体操作的话……我抬手捉了一缕细细的黑雾，把它塞进笼子，而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死的？”
“我，我去河边给神殿打水，不小心淹死了……”听声音似乎是个小姑娘。
“对凡间最在意的人是谁？”我继续问道。
“王！”小姑娘似乎还挺激动。
“如果可以选择，你想成为什么人？”
“想成为王的侍女！”
“……”好吧，我就不该问。
虽然大部分亡灵情况应该会比她复杂的多，但这个的话，只要转生到世代为乌鲁克王服务的家族里就好。
我拍拍笼子启动了它的“灵子转移·伪”，只见那缕黑雾缓缓飘到了我身上，接着，笼子顶端有一道细细的白光冲天而去，里面依稀可以看到个外表模糊的小姑娘。
“所有亡灵都照此办理，笼子不够的话等我再造。”我对着虚空说道。
抄作业还不会吗？
唰唰唰——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黑雾之蛇便各自投入了不同的灵魂囚笼，有些抖了抖之后直接转生，但更多的却被困在里面，不断地向外抽取黑雾，而这些代表死亡的黑雾宛如被磁铁吸引的铁粉一样朝我汇聚而来。
唔，反正这里位格最高的就是我嘛，身上的死亡气息多点少点无所谓了，债多不愁就是这样。
眼看笼子很快爆满，半空中的黑雾之蛇却没少太多，冥界本身朝我透露出一种可怜兮兮的气息，我只得摇着头开始继续造笼子。
第九百八十七章 终结与开始的序章（一）
——BC.2655——
“宝石骑士？”
“宰相？”
龙之介和玛修分别对不同的称呼表示了惊讶，对视一眼之后互相解释道：
“我感觉‘宝石骑士’这个近似于中世纪封号的代称不符合处于神话时代的乌鲁克的风格。”龙之介道。
“但根据迦勒底的资料，乌鲁克仅次于王的职位是‘执政官’和‘祭司长’，根本没有宰相这个称呼。”玛修说道。
“【这点我可以证明！】”亚德跟着跳出来大叫。
“呵呵，”远坂时臣，或者说托萨卡笑了下：“这代号是我自己起的，至于‘宰相’，当时王问我想要什么职位，我随口说了这个，王就直接宣布，‘乌鲁克从今天起增设名为宰相的职位’。”
这还真像那位肆意妄为的王的做法……
龙之介回想了一下那个吉尔伽美什的行事风格，不再提问，同玛修一起跟着抱起伊什塔尔的托萨卡离开了主干道。
如果说是“宰相”，那么他的官邸应该相对高级一些？当然也有可能在某间王宫的内部。
三人一神——姑且把伊什塔尔算上——最终抵达的位置是位于圆环区外围，接近伊什塔尔神殿的一间……“宝石铺子”。
它同普通市民的土坯房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有上下两层，并且装潢相对华丽不少而已。
所以说，“宰相”在王的心理莫非是指“专业照顾麻烦女神并提供宝石讨她欢心的冤大头”吗？
托萨卡无视龙之介的古怪目光，熟门熟路地把昏倒的小女神送回二层她满是各种宝石装饰的儿童房里，返回请龙之介和玛修在客厅坐下，这才开始讲解相托之事。
“你们看到了，这是【地之锁】，”托萨卡把伊什塔尔之前拿在手里，晶莹剔透的金银色宝石锁链放在桌上：“它应该属于【恩奇都】，但现在出了些纰漏，它提前被伊什塔尔发现并据为己有了，而被她纳入所有物的东西是绝对没有希望再拿回来的。”
难道你不是正在拿着吗？
“您是希望我们找出恩奇都吗？”龙之介想了想之后，还是放弃吐槽，直接问道。
“不，恩奇都并非自然成长的儿童，他何时出现只取决于神明什么时候把他造出来，这个是没法进行干涉的，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同王一起去击败森林中的魔兽‘芬巴巴’，”托萨卡继续说着：“在恩奇都没有出现的情况下，王单独一人很可能无法打败它，注意，这里不是我质疑王的实力，而是‘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一同击败魔兽芬巴巴’这件事被严重干扰了，在恩奇都消失的情况下，如果王的行为继续偏移《吉尔伽美什史实》，很可能令他失去【最古之王】的身份。”
那部史诗根本还没写出来吧？总觉得这些有千里眼技能的英灵及其本体，都十分有神棍的潜质。
不过，虽然托萨卡说的清楚，但现在仍然有一个新的问题产生……
“哪位王？”龙之介尚未开口，玛修便先一步问道：“我们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乌鲁克城里为什么会有三个王宫，莫非其他城市的统治者因为联合的缘故搬迁了过来？”
“当然是因为有三个‘吉尔伽美什’哟~”随着一声像是小男孩的声音响起，一名金发红眼的俊俏少年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大约十一二岁，神情活泼，身穿洁白宽松的短衫短裤，只装饰着寥寥几条金线，但手臂和躯干上却描绘着有某种魔术意义的大红纹路，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同“地之所”十分相似的亮金色锁链越过肩膀盘在他的双臂上。
“参见吾王。”托萨卡立即起身、后退半步、鞠躬行礼，一气呵成。
“托萨卡你这套只有大人状态的我才喜欢啦~”金发少年抱怨了一句，把目光转向完全没来得及反应龙之介和玛修：“本王乃全知全能的吉尔伽美什——的儿童时期，但并非是喝下返老还童药的状态，换言之，这个特异点发生的时间，正是本王自然生长到如此模样的时间段。”
“从伊什塔尔女神的外形来看，差不多也猜到了，”龙之介点头：“所以，圆环区另外两位王其实是？”
“嗯……没错，正是另一个吉尔伽美什和又一个吉尔伽美什，以从者状态降临的，我的成年版，”金发少年挠了挠脸颊，眼神看向一边，似乎有些羞赧：“当时三女神同盟突然打了过来，我不得不发动【全知全能之星】，寻求强大的英灵来协助解决这件事，结果嘛……”
因为即使是幼年姿态，他也坚信自己才是最强的，于是直接把“成年版的自己”给招了出来，根本不给其他英灵接受召唤的余地。
龙之介暗暗叹气，决定不说出这个明显的结论以免幼年吉尔伽美什恼羞成怒，继续问道：“那么现在的状况是？”
“结果嘛……”幼年吉尔朝王宫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分别占据了Archer职介和Caster职介，各自用【天地乖离开辟之星】和【王之号炮】大片大片地清理进攻的魔物和野兽，现在分别是东南城墙和西北城墙的防卫长官，我的【王之财宝】因为不完整，被他们打发去‘老老实实按原本的历史成长’、‘顺便控制住伊什塔尔别让她捣乱’。”
“嗯……”龙之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玛修则在努力憋笑。
“所以说，我还得去打败芬巴巴，想办法让伊什塔尔向我告白然后拒绝她，再打败天之公牛，最后去寻找长生不老药喂给蛇，”金发少年很滑稽地摊了摊手：“我虽然对那位绿头发的挚友很感兴趣，但他不肯出现的话也没有办法。”
“即使用【全知全能之星】也看不到？”经过数个特异点之后，龙之介对于这种事实与历史间产生的偏差早已习惯，主动追问道。
“在‘原本的历史’中，乌鲁克可没有被三女神同盟攻击，”幼年吉尔拍了拍手臂上缠绕的【天之锁】，“不行的话，就只能让编写史诗的家伙把【恩奇都（Enkidu）】改成【天之锁（Enkidu）】了。”
同音梗？
吉尔伽美什王在野外找到一条锁链，认可它是自己唯一的友人，然后同锁链一起击败了魔兽芬巴巴，又因为锁链被诅咒而断掉，感叹人生无常而去寻找长生不老药……似乎说得通？
才怪好吗！
按照《吉尔伽美什史诗》所说，芬巴巴是一头栖息在森林中的岩石怪物，它完全由泥土和石块组成，并且模仿野兽生出了利爪和锐角，因为没有致命部位，被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配合天地双锁彻底捆住之后才完成了击杀，似乎之后的天之公牛也是这个待遇。
后世有人推论，芬巴巴和恩奇都同为泥土造物，很可能前者是女神在制造时产生的失败品，并安排后者将它消灭以获得功绩，正可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另外，在史诗中，芬巴巴有一个“森林守护神”的头衔，可以说侧面证明了这点。
不过，此时的情形却又不同，乌鲁克正遭到三女神同盟狂攻，城墙被压缩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状，而芬巴巴所盘踞的森林正好在其中一个“眼角”，直接阻挡住了乌鲁克士兵外出探索和收集资源的道路。
于是，消灭这头无法交流，阻止任何人踏入森林的巨大怪物便成了相当优先的事项，而在普通士兵基本白给的情况下，任务被移交到无所事事的幼年吉尔头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唔……原来我的‘芬巴巴’长这个样子？”幼吉尔远远眺望着在林间小湖边徘徊的巨大土石怪，小声感叹着，而后，又宛如在解释一般补充道：“每一个吉尔遭遇的芬巴巴外形都不尽相同。”
“有点夸张，玛修你能阻拦住它吗？”龙之介也紧紧盯着远处的怪物。
“我，我会努力的。”玛修不太确定地应道。
那是一头外形像是猩猩，青灰色的石头怪物，它有着强壮的手臂和腿，手中提着同色调的石质战刃，没有五官的方形脑袋上还顶着一丛丛杂草。
“我的天之锁对这种没有神性的东西效果不太好，又没有恩奇都的第二条锁链，”幼吉尔抬起手瞄准那家伙：“只能选择尽快击杀了——那边那个迦勒底的御主，你需要什么武器吗？”
“不必，我用这把剑就足够了。”龙之介瞄了一眼自己手中黄金大剑上闪烁的十二颗星辰，虽然还是不能解放宝具，但砍杀杂兵魔物毫无问题，而且，莫名觉得自己对上巨型怪物时可以说颇有优势。
“嗯，说起来，宝库里似乎没有你这把剑啊，你最好不要被那个金闪闪的我看到了。”幼吉尔一边说着，一边猛然伸掌向前一抓，数道金色涟漪浮现在“芬巴巴”周围，同样数量的锐利锁链从中冲出向它刺去。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之后，芬巴巴毫发无伤，却已经被突兀的攻击激怒，恶狠狠地把转向了幼吉尔的所在——的反方向。
那是啊，来自平行世界的宝具，如果真的被大人版的吉尔伽美什看到，到底会说“世界之外的宝物本王不感兴趣”还是“它既然来了这个世界就是本王的”呢？
龙之介一边腹诽，一边脚下不停地冲了出去，此时他的本体虽然同以前一样脆弱，但通过“魔力放出”进行力量、敏捷和防御方面的加强后，已经足以同一般的英灵分庭抗礼了。
嚓！
黄金大剑一个上撩，直接从芬巴巴的后腿到腰部的位置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但由于它并非生物，这一道深刻的划痕除了让它暴怒地咆哮之外暂时看不出什么战果。
话说它没有嘴，是用哪里咆哮的呢？
“【昂——】”
咣！当！
芬巴巴愤怒转身，但龙之介已经在此之前绕到了它的身后，此时出现在它面前的，只有远处提着大盾的玛修。
“喂——大个子——刚才是我打的你——”玛修用剑柄大力敲了两下盾面，远远朝芬巴巴叫道。
【决意奋起之盾】！
芬巴巴或许没听懂，但玛修这明显的挑衅动作它还是理解了的，于是一边愤怒地咆哮一边朝她冲了过去。
嚓——嚓嚓！
龙之介紧紧跟在巨人身后，忙不迭地追砍它的小腿和脚后跟，然而芬巴巴虽然近似人形，本质上却不是，脚后跟和小腿上根本没有肌腱，所以移动速度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噔噔噔，咵！
看上去颇远的距离，芬巴巴数步间便已经迈过，大脚一抬便朝玛修踏去，玛修无可奈何直接，“噫呀”了一声，主动举盾相迎。
【时为朦胧的白垩之壁】！
这个刹那，大盾上骤然泛起椭圆型的金光，将芬巴巴那记大脚重踩直接弹了回去，导致它预定的刀砍拳击完全落空，整个“人”更是可笑地向后仰起。
“干得漂亮！”芬巴巴背后的龙之介赞叹一声，猛然前突，手中大剑在芬巴巴目前唯一用来支撑身体的脚跟狠狠一斩。
咔嚓！芬巴巴的脚踝在它自己体重的影响下被完全压断了，整个“人”仰面向天轰然倒下。
下个刹那，数十条金色涟漪在它周身亮起，探出同样数目的金色锁链将其各处关节以及容易发力的部位牢牢捆住，倒地的芬巴巴疯狂挣扎，但完全无法摆脱这些锁链的控制。
“虽然不知道这石头家伙的致命位置在哪里，但姑且先把脑袋切下来吧。”龙之介避开巨人不断挣扎的身躯，一路绕到它的脑袋位置，一连数剑斩向石头怪物的“脖子”，并最终将它一剑两段。
这样的行为似乎很有效，原本不断咆哮，几乎要挣脱天之锁控制的芬巴巴瞬间沉寂了下去。
呼——
而就在龙之介准备向幼吉尔和玛修说些什么的时候，芬巴巴的“眉心位置”忽然飞出了一道少年少女的虚幻身影，他她身穿宽松的白袍，留着碧绿的长发，一对金色的眼眸，中性美的脸庞此时满是愤怒，他她狠狠盯了一眼幼吉尔，瞬间便消失不见。
……恩奇都是这么来的？
第九百八十八章 终结与开始的序章（二）
——BC.2655——
“也就是说，有谁把【恩奇都】的灵基塞进他预定要击败的【芬巴巴】身体里，通过外部压力促使年幼的王前往讨伐，使得挚友变成死敌，嗯，原来如此。”托萨卡一边打磨着新的宝石一边说道。
此时，龙之介和玛修已经返回乌鲁克，并将这次行动的详情告知了乌鲁克宰相。
至于幼年吉尔伽美什，发觉自己似乎上了别人的当之后，气场就变得很危险，从王之财宝里取出一只“滑板”，一语不发地踩着它走掉了。
“我有点奇怪，最古之王应该拥有【全知全能之星】吧，为什么没能发现这个问题？”龙之介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提出了这个疑惑。
“是的，当然，全知全能，”托萨卡放下打磨好的宝石，又拿起另一颗粗胚：“但仅限于半神以下，以及没有被其他半神及以上存在刻意遮掩的情况，毕竟这里可是【神话时代】啊，在仅有三分之二神性的情况下，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随时监控或误导感官而已。”
“就像亚德，在这里除了GPS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作用了。”龙之介瞥了一眼青灰色的立方体。
“【喂！】”亚德不满地叫道：“【我还能对魔兽和灵力反应进行监控，GPS做得到吗？】”
他还真去和GPS比了啊……
“但是……”玛修有些犹豫地开口了：“您似乎并不沮丧，感觉上似乎还有点愉快？是发现了什么吗？”
“当然有所发现，”托萨卡放下手里的蓝宝石和钻石锉刀，轻笑了一声：“如果这次非常顺利地讨伐了芬巴巴而没有任何意外，我才要警惕起来，因为对方干涉恩奇都的目的完全无法预测，但对方借由芬巴巴和恩奇都同源的特性而将它他们融合起来以构陷幼年的吾王，等于把自己的目的展现出了冰山一角，不再完全隐藏于海面之下，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就可以进行针对性地制定了。”
“也就是说，正如双方下棋，在彼此的棋子都处于原位时，是完全无法揣测对方的棋风和思路的，但只要对方做出行动，哪怕是最普通常见的路数，也进入了可以揣测和分析的范围。”龙之介接话道。
“你很不错，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学生？当然，不是仅仅指宝石匠这个身份。”托萨卡赞同地点点头。
“老师。”龙之介没什么犹豫地点头行礼。
这倒不是打蛇随棍上或者蹬鼻子上脸之举，只从这位托萨卡的话语行事作风来看，就知道他和冬木那位远坂先生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而那位曾经“并不存在”的远坂先生在“自己”因为魔术回路觉醒而登门求助时，非常慷慨地赠与了令小凛都十分惊讶的魔术刻印，而那道魔术刻印对自己一路行来起到的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
龙之介大胆猜测，那位远坂先生在“出现”之前，很可能就是在这里担任宰相，不过不记得了而已，这件事不必点明，也不能点明，否则很可能会引起【时间悖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那么，您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玛修向珠宝店的二层看了一眼：“要让凛，嗯，伊什塔尔小姐向幼年的吉尔告白吗？我觉得好像办不到啊。”
“不是好像！是一定！”伴随明显带着恼怒的小姑娘声线，小小的伊什塔尔坐在她那把像是竖琴的巨弓上从二层飘了下来：“你们两个！先是帮南边那个野蛮的羽蛇神算计本女神，现在又想让我去向那个讨厌的吉尔告白？我要剥夺你们所有的财富！让你们穷死！”
很显然，之前讨伐芬巴巴的事情她根本毫无察觉，记忆还停在收走车子之后，因为神力冲突而晕倒之前。
虽然说的是让“你们”穷死，但小姑娘的视线一直不曾从龙之介背后的黄金大剑上离开过。
“别琢磨了，那是宝具，就算给你拿走，龙之介随手用别的条状物也能造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托萨卡起身走向龙之介，把刚刚雕琢的蓝绿色宝石按在黄金大剑的剑柄上。
呼呼呼——
随着一阵细微的风声响起，整把黄金大剑都消失了踪影，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在它原本位置的空气那里看出细微的扭曲和发散。
“切……宝具这种东西，吉尔那里要多少有多少，”伊什塔尔撇撇嘴，把目光投向门外的街道：“刚刚我感知到有大量财富接近，是有人发现了新的金银矿了吗？”
等一下，吉尔那里有多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确实如此，由于刚刚清理完一个凶恶魔兽，正好把积压在那边的出产运回来，其中金银和宝石按照惯例会直接运到神殿，女神要去看看吗？”托萨卡向伊什塔尔伸出手。
“要！”小小的女神噌地从巨弓上跳下来，美滋滋地牵住了托萨卡的手。
这浓浓的爹哄女儿的氛围……为了避免露出什么奇怪的神色，龙之介把脑袋偏向一边，紧跟着托萨卡走了出去。
很显然，老师的教学除了言传还有身教，在此时不方便讲解行动意义的情况下，就只能让龙之介自己琢磨了。
目前看出来的就是……这个女神只能哄着，最好能被她当成自己人，行为模式可以用话术引导，但千万别直接违背她的意愿。
走出托萨卡的宝石铺子之后，龙之介便看到一连串装的满满的人力或畜力车从他击败芬巴巴的方向陆续驶来，不过看那些拉车或赶车的乌鲁克民壮，多少都有些伤势或者疲倦之意，就知道他们在被切断联系的日子里过得也不太好。
就像托萨卡说的那样，这个芬巴巴不得不除的原因就在于它堵住了乌鲁克这只“眼睛”的一个“眼角”，直接中断了那个方向上的矿产、畜牧、木材和淡水等资源的输入，以及常规部队对那些资源点的支援——三位吉尔伽美什倒还是能远程支援那边的。
给乌鲁克添乱、打击城外居民的信心，顺便破坏幼年吉尔和幼年恩奇都的情谊，可谓一箭三雕，可以说将芬巴巴赶去那里的主使者还是颇有些高明的。
“啊！讨厌！怎么又有魔兽的气息？戈尔贡那个老女人这么闲的吗？”
伊什塔尔的神殿中，小小的女神正坐在神座上，一边胡乱踢着小腿一边检视送到神殿里的黄金和宝石，这是她平时最喜欢的环节，但此时的心情却明显不太好，已经连着打翻了好几盘由神殿侍女呈上去的黄金了。
“下一个。”全然不为女神的乱来有所动容的祭祀长淡淡地说道。
那是一名气质温婉，态度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女性，她身穿雅致精美的连身长裙，黑色长发在脑后盘起，面带薄薄的淡绿轻纱，只露出一对温柔的眼睛。
“那是女神的祭司长【西杜丽（Aoi）】，”留在神殿门外的托萨卡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向龙之介介绍道：“负责收取献给女神的贡品，并传达神谕。”
“传达？”龙之介有些疑惑，这女神活生生的又不是没有嘴，想说什么自己难道不会表达吗？
“她当然可以表达，但神殿所有人只会听西杜丽的解读。”托萨卡似乎猜到了龙之介的疑惑，碧蓝眼睛稍稍弯了一下之后才道。
咦？这样的话……好吧，大概猜到了……
“架，架空女神？”玛修似乎还没想通，稍稍瞪大了眼睛问道。
“呵，你继续听。”托萨卡摇头微笑。
“基什、拉格什、乌尔，这三座村庄上供的宝石和黄金全都有魔兽气息！玩忽职守！把它们的村镇长官和负责挖矿的人统统抓起来！”言谈间伊什塔尔又打翻了一盘黄金，并下达了“神谕”。
然而，神殿内外没有一个人动。
“向几位王传达‘神谕’，”西杜丽的温和的声音响起：“基什、拉格什、乌尔三座村镇附近有较多数量的魔兽徘徊，可能在近期发动攻击，请立刻派兵支援或组织转移。”
神殿内部立刻传来两声应和，一名神殿侍女和一名卫士快步联袂而出。
“哼，便宜他们了，”伊什塔尔坐在神座上晃来晃去，似乎对西杜丽当面篡改神谕毫无意见，转而把目光投向下一批宝物：“那个红的！先拿过来给我看看！”
“这……”玛修似乎还没转过弯来，一脸迷茫。
“女神这性格，有一半都是老师你和西杜丽祭司长惯出来的吧……”龙之介神情复杂地看着托萨卡。
“不，女神原本就是这样，她身为乌鲁克的守护神，想要关心凡人，但又放不下女神的架子，于是在发现问题后经常自以为是地下达一些可以解决问题的命令，结果往往会把事情搞的更加复杂，”托萨卡摇摇头：“比如说刚才，她看出有魔兽试图袭击矿洞或矿场，便下令捉拿所有矿工，这样一来袭击就会落空，而捉拿村镇长官是为了不让他下达复工的命令，另外如果长官被捉，乌鲁克城自然需要派去临时的官员，那么也一定会有随行护卫，这样一来就可以加强该村镇本身的防卫力量。”
“……”龙之介一时无语，绕这么多弯子，真亏你们两位能听懂。
“这里还有女神想不到的一个盲点，”托萨卡继续解释着：“她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是为凡人着想的，根本不曾想过她本身这些无法自证的行为会不会导致她自己被当成贪图好玩，乱发命令的恶神。”
“这还仅仅是话语，再举一个事实：她曾经路过一个牧场，发现羊群中有三分之一的羊感染了某种潜伏状态才可以传播的瘟疫，如果放任不管会导致整个羊群全部死亡，于是她便动手杀掉了那些感染羊，接着毫不解释地飞走，”托萨卡耸耸肩：“你觉得平白损失了三分之一羊群的牧户会怎么想？”
龙之介这次是真的无话可说。
“不过，正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伊什塔尔这种在民间口碑极差的行为几乎完全把她自己打成了一个恶神，因此获得了誓要毁灭乌鲁克的【女神同盟】的邀请，而她也出于对大部分乌鲁克市民不信任她的义愤而选择了加入，结果，在看到了其他女神的情况并非是和她一样被误会，而是真的要毁掉乌鲁克之后，才慌慌张张地找我和西杜丽商量对策——当时那个满脸不知所措，一副随时想要哭出来模样的女神，大概是不可能再见到第二次的。”说出最后几句话时，托萨卡压低了声音，但却在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
原来如此，那几位王正是见到了这一点，才会允许她的神殿处于三王王宫的正中，要知道，无论是史诗还是史实或事实，吉尔伽美什都是非常不待见神这种存在的——除了他老妈宁孙女神。
“……如果女神把黄金和宝石全部拿走的话，不会对乌鲁克的经济造成什么影响吗？”虽然理解，但为了防止托萨卡继续晒“女儿”，龙之介决定强行转移话题。
“记住，这里是神代，”托萨卡又重复了一下这个概念，“黄金和宝石都是魔法领域非常优质的材料，是不可能放任其作为货币流通的，女神挑选的黄金和宝石，除了有极少数她自用之外，大部分都附加上祝福后镀在守城士兵的盔甲和武器上了，至于市场上流通的，基本都是魔法效果极差，但卖相近似的白银所铸成的银币。”
“嗯……”龙之介听着托萨卡讲解，稍稍验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木质、陶瓷等绝缘体，对于魔力灌注的适应非常良好，而铜铁就相对不佳，当时因为时间紧迫没找到导电性绝佳的银来试验，但现在看来，根本完全被放弃了，也就是从侧面证明了自己的推断。
不会穿越的物理老师不是一个好魔法师，嗯……
“咳咳咳！这是什么啊！好呛！”神殿里的伊什塔尔忽然大声咳嗽起来。
“回禀女神，上供者称它为‘辣椒’。”
“咳咳！给我抓，抓——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