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财富自由
金二拼命甩锅，强调了半天，不是驯狗不得法，奈何这狗太饭桶。总之，男怕选错狗，女怕嫁错郎，反正饭桶又不会说话，这锅它背定了。
小雪也帮他说了几句好话，因为她确实数次目击过他驯狗的过程，得不得法她不清楚，反正他真的努力了。
黑子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但依然耿耿于怀地说道：“金老二，看在这姑娘帮你讲话的面子上，今天这账，我先记着，以后我再找你算账。”
金二干咳几声，低三下四地说道：“这个……朋友圈里，你也要帮我美言几句啊……”
黑子一瞪眼，“好让你骗更多人？”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也是要面子的人……”金二找出各种理由，希望黑子不要在朋友圈里戳穿他。
“这事先放在一边，我的事怎么办？我大老远跑一趟，难道白来了？”黑子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引擎盖上，把饭桶吓了一跳。
黑子一看饭桶连这声音都怕，更是大失所望。
“不不，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小雪留下来？就是为了帮你的忙，所以你要体谅我的苦心啊……”金二指着小雪说道。
小雪听到谈起自己，更加好奇，她能帮上什么忙呢？
黑子也狐疑地打量着小雪，心说这小姑娘这么柔弱，难道是个驯狗的行家？或者，她家住这个豪华别墅区，难道她父亲是开宠物养殖场的，所以她对宠物很了解？
金二说道：“咱们别打哑谜了，你看这孩子都听懵了……黑子，你把你为什么来这里，给小雪讲一下，她就明白了。”
“好吧……”黑子无奈地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黑子是金二的大学同学没错。
与金二差不多，黑子在离开学校步入社会之后，在商界也混得顺风顺水，没有遭遇过什么重大挫折，事业蒸蒸日上。
黑子这人没什么野心，对生活却有着独特的理解与追求，步入中年之后，他不顾周围所有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把一手创建的公司卖掉，获得了彻底的财富自由，并且获得了人生的自由，淡出商业界，与以前的生意伙伴再无往来，只留下几个老朋友还在联系，金二就是其中之一。
实现财富自由之后，他没有像其他富豪一样买游艇买跑车，而是开始锻炼身体，系统地学习潜水、攀岩、漂流等极限运动的技巧，用了一两年时间掌握了这些，他又开始另一项令其他人瞠目结舌的行动——单人野外求生。
黑子说，他单人野外求生并不是为作秀，也不是为了找死，更不是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吃饱了撑的，而是在那种茫茫天地间孑然一人的孤独中感受生命，在与大自然的对抗中激发自己的全部潜力，并且体悟人生。
很少有人理解他，因为大部分人都无法达到他这种程度的财富自由，还在为生活而奔波劳碌。
或者有人同样达到了财富自由，但有了钱还想赚更多的钱，不仅想保障自己和子女衣食无忧，甚至还想保障孙子孙女辈的也衣食无忧——这些人也无法理解他的作法。
他也懒得解释，道不同不想为谋。
金二是他的朋友，是他的老同学，也是少数可以理解他的人之一。
虽然金二没有完全放弃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企业，但平时基本上也是当个甩手掌柜，并不过问企业的日常经营。
正如黑子声称的那样，他单人野外求生并不是找死，每次去野外之前，他都会仔细计划路线，估量可能遇到的危险与困难，然后把路线与时间安排告知几个老朋友，若他没有按计划归来，就让老朋友们报警。
除此之外，他对地点的选择也很谨慎，遵循由易到难的顺序，虚心学习和吸取前辈的经验，不盲目冒险。
一般来说，他是徒步进入野外，不过有些过于广袤和荒凉的地区也会选择驾车进入，但基本原则是不变的——必须是单人。
随着难度的提升，他发现自己面临越来越大的生存挑战——荒僻的野外，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有可能遭遇野兽，也有可能遭遇歹徒，还可能遇到其他意想不到的危险。
他想体悟人生而不是找死，恰恰相反，他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为了提升安全系数，他不得不面临两难的选择——要么放弃单人的原则，给自己找个伴儿，要么就止步于目前的难度，不再向更险恶的野外挑战。
这两种选择，他都不愿意接受。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还是一位野外求生界的前辈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不带条狗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豁然开朗。
对啊！
带条狗，既能派遣旅途中的寂寞，也不算违背单人求生的原则。
更重要的是，在野外，狗能起到非常大的辅助作用，能够提前嗅到野兽和陌生人的气味，能够帮他与野兽或者歹徒搏斗，甚至可能在发生地震、泥石流和山体滑坡时救他一命，而且永远不用担心狗会背叛主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狗是单人野外求生者最好的伙伴，可以起到优势互补的作用，甚至比额外带个人还要安全得多——与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一起进入野外探险，这本身就是很大的冒险，就像那句俗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是问题又来了，买条什么样的狗合适呢？
给他提出建议的野外求生界前辈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建议他去向懂行的人问问。
黑子想起有个姓金的二货总是在朋友圈里炫耀他那条狗，吹嘘自己如何如何会驯狗，把狗驯得服服帖帖，让它往东它不敢去西，让它赶鸭它从不捉鸡。
于是，他驱车千里迢迢来到滨海市，一是探望一下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二是想请老朋友给他个建议，应该选条什么样的狗合适。
然而……
他盯着这条刚刚挨了打却又向雪球挤眉弄眼挑衅的饭桶，只能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把这货带到野外，估计朋友们只能给他和这条狗收尸了。
第1030章 引荐
小雪听完黑子的讲述，隐约猜到了金二请她留下来的目的——虽然她对狗没什么了解，但确实认识一位对狗很了解的人。
她很佩服黑子的勇气，不是谁都能义无反顾地放弃自己一手创建的公司，然后孤身一人深入荒野。
黑子说的那种明明有了很多钱还想赚更多钱的人，令她想到自己的老爹，她老爹无法理解金二的懒散，更不可能理解黑子这种拿命冒险的人，这就是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她想起以前金二跟她说过，有钱并不会令她高人一等，但有钱可以为人生提供更多的选择，让她不必像其他人一样整日为了生活而劳碌奔波，可以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她生在普通人家，此时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工作，大概永远不会与直播结缘。
有钱真好！
金二提前知道黑子的来意，他想在老朋友面前挣面子，但不会因为想挣面子而坑了老朋友，因此他把小雪留下来，就算饭桶替他挣了面子，当黑子向他求教应该选哪种狗时，他也会找借口让小雪带黑子去选狗，不会硬要冒充内行，因为他深知其中的危险，什么时候能装逼什么时候不能，他分得很清楚。
黑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向小雪解释道：“虽然我的外号是黑子，但以前真没这么黑，都是这两年在野外晒黑的。”
“得了吧，你以前就这么黑，半夜溜出学校吃大排档的时候经常找不着你。”金二翻了翻白眼奚落道。
“扯淡！我以前根本没这么黑好吗？可能比你还白一些！”黑子反驳道。
“那为啥我的外号不是黑子？”金二嗤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以前到底谁更黑，但谁也拿不出证据来，因为他们那时没有留下多少照片。
饭桶看他们吵得热火朝天，也跟着狼嚎几声凑热闹。
小雪看这两人的脾气跟小孩子似的，不禁暗暗发笑，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友情。
吵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发现谁也吵不赢谁，只能让小雪看笑话，便尴尬地把话题拉回来。
“总之，你让我白跑一趟，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你说怎么赔吧？”黑子揪住金二不放，“要不这样吧，你跟我跑几趟野外，咱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如果是金二的话，虽然有违单人荒野求生的初衷，而且无法起到互补作用，但起码黑子可以完全信任他，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也就不用另外找条狗了。
金二很羡慕黑子的洒脱，有时候也想学黑子这样彻底撒手，但无奈他忘不了创业的艰难，也舍不得一手创立的公司，再说公司里很多人还指望着他吃饭，如果他把公司卖掉，有些人可能会被裁员而失业，他最多只能以目前的状态隐身幕后，不参与日常经营，只有公司遇到重大决策时才偶尔露面。
他有自知之明，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如黑子那么强健，如果提前几年还好说，这个年纪再想学攀岩、漂流、潜水什么的有些晚了，跟着黑子去荒野求生只会拖累黑子。
金二摆摆手，“我是不行了，只能替你在朋友圈里喊666。但是呢，我肯定不会撒手不管，让你白跑一趟……实际上，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虽然我不懂狗，而且当初错选了这条记吃不记打的二货，但我知道有人能帮你。”
说着，他指了指小雪。
“她？”黑子愕然，虽说人不可貌相吧，但怎么看小雪也不像是懂狗的行家。
“你家里是养狗的？”他试探着问道。
“哈哈！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小雪笑道，“金叔叔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引荐一位懂狗的行家，而我恰好认识一个这样的人。”
“哦……”黑子明白了，但是仍然不太放心，“你认识的这个行家，可靠吗？要知道，在野外，狗基本上就是我的半条命了，千万不能随便选一条。”
他瞥了饭桶一眼，“尤其是不能选这种。”
饭桶对于自己受到的蔑视根本不以为意，蔑视值几个鸡腿？
“哈哈！放心吧，就算是看在金叔叔的面子上，我也会给你推荐一位很靠谱的行家，起码他在宠物这方面很靠谱，一定能帮你选一条合适的狗！”小雪很有信心地说道。
“是吗？这么厉害？”
黑子半信半疑，怀疑其中有吹牛的成分，毕竟他与小雪只是初识。
“嗯！那条在柏林电影节上荣获影帝的狗，你听说过吧？我给你引荐的这个人，就是训练出那条狗的人哦！”小雪谈起飞玛斯，也替它感到骄傲。
黑子悚然一惊，继而像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般说道：“哎呀！我听说过那条狗，看过相关的新闻，隐约记得确实是滨海市的，当时我还想居然和金老二是在同一座城市，但我那时没有打算买狗，后来就把这事给忘了……经你一说，我就回想起来了！”
小雪笑道：“没错！那条狗的主人是一家宠物店的店主，恰巧跟我很熟，所以金叔叔就是让我陪你去这家店选狗吧？”
金二点头，“是的，如果只是想选一条普通的宠物狗，我也不会特意麻烦你，让他自己随便去买就行，但这条狗对他来说是性命攸关的，所以我想请你亲自陪他去一趟。”
能够有正当的理由离开别墅区去外面玩，小雪当然求之不得。
“可是，我爸妈那里……”她犹豫着说道。
耽误了这么久，估计老妈已经进入狂暴模式了，一进门就是一场劈头盖脸的骂。
“放心吧，你爸妈那里由我去说。”金二拍胸膛大包大揽。
“太好啦！那咱们走吧！”
小雪怕夜长梦多，不安地回头望向家的方向，赶紧催促着离开，否则万一老妈出门找过来，就走不了。
等她和黑子上了车离开别墅区，金二这才唉声叹气地挠挠头，上门去跟江天达说估计会被打死，还是打电话说完然后把江天达拉黑吧。
第1031章 老司机开车
小雪很信任金二，金二很信任黑子，但这不能推导出小雪也很信任黑子，毕竟彼此基本上是陌生人，贸然坐上陌生人的车是很危险的，于是她一坐进车里就拿出手机，不等开车，便向黑子说道：“对了，其实我还是个小主播，我觉得你单人荒野求生的经历很棒，对你会选中什么样的狗很感兴趣，想必我的粉丝们也很感兴趣，所以能不能让我全程直播一下？”
黑子先是一怔，继而说道：“主播？哦，我明白了，会拍到我吗？”
“会啊，肯定会的，你是今天直播的主角啊！”小雪答道。
“那能不能把美颜功能打开，把我拍得白一些？”黑子半开玩笑地提出要求。
小雪：“哈哈！这个可以有！”
她确实很佩服黑子单人荒野求生的勇气，也很想向粉丝们分享他的经历，不过还有另一个隐藏的目的就是自我保护，所谓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数万名粉丝的众目睽睽之下，就算黑子心术不正也要掂量一下。
小雪快速编辑了一下微博和公众号，向关注者们群发消息和新博文，内容很简单——嘟嘟！老司机开车啦！睡觉的快起床！厕所里的快出来！今天临时加播一场！
得到消息的粉丝们很快回复。
“哈哈！早起的鸡儿有虫吃！”
“这么早？猝不及防啊！正打算睡觉呢……”
“睡你妹！起来嗨！”
“突然收到小雪的消息，我一激动把一根长度破记录的大条给夹断了……”
“小心脱肛啊！”
“小雪今天去哪里播啊？”
消息太多，小雪急于启动直播，来不及逐一回复。
黑子发动了汽车，等待保安开门的时候，好奇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机，说道：“其实荒野求生界的前辈也跟我说过，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在野外录制一些视频，等有机会的时候发布到视频网站上，一是能凝聚一部分粉丝，二是能引起更多的关注，一旦在野外发生危险或意外，能有更多的人来帮忙。”
小雪点头，“对啊，我觉得很有道理，干脆直播也行啊！”
“问题是，普通的手机在野外基本上没信号，我随身带着一部卫星电话，打电话和发短信没问题，但上网就比较勉强了。”黑子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外观比现在流行的手机落后好几年，粗犷而极具军工风格，跟一块板砖似的，看上去就知道肯定皮实耐艹。
这种东西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一部手机本身就要上万，通话和短信费用是正常资费的几倍至几十倍，在这个开始普及无限流量手机卡的时代，卫星电话上网费用依然贵得令人咋舌，1MB流量就要几十块钱，而且速度很慢，仅限于最基础的网络应用，直播是肯定不行的。
当然，谁买卫星电话都是为了在深山老林里救命用的，附加的其他功能都可有可无。
“至于录视频然后上传到视频网站上……”黑子自嘲地笑了笑，“我又不想当网红，去荒野求生只是为了自身的体验，一边求生一边录视频之类的……感觉不伦不类，会破坏心情。”
小雪想了想，觉得可以理解。
如果黑子把他荒野求生的过程录下来放到网上，说不定能大红大紫，但他要大红大紫有什么用呢？他不差钱才会去荒野求生的，把自身的体验放在首位，这本来就是有钱人专属的游戏。
黑子驾车驶离了别墅区，小雪也适时启动了直播app。
“哈喽！大家好！我是小雪，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我们的口号是——吃、喝、玩、乐、在滨海！”
随着招牌式的开场白，收到消息的粉丝们纷纷涌入直播间，虽然还是周末的早上，但数量相当不少。
“一收到小雪开播的消息，我就从美人鱼的直播间里滚出来了，容我擦擦屏幕上的口水先。”
“哇靠！不是吧，我刚才也在啊！怎么没看到你？”
“在美人鱼的直播间里从不发弹幕，都是屏蔽弹幕的，只默默舔屏。”
彼此熟悉的铁杆粉丝们互相打着招呼，他们谈论的美人鱼直播间是平台里新崛起的一位主播，小雪也慕名去看过，看过之后只能表示——那颜值真是无敌啊，让人连嫉妒的心情都没有。虽然那个主播的直播技巧还很稚嫩，而且一言不合就跟观众吵架，但谁都是从新人时期过来的，小雪刚直播时还经常冷场呢，所以她还是挺看好那位主播的。
虽然小雪是用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但眼尖的粉丝们还是从蛛丝马迹上发现她是坐在一辆正在行驶的车里，而且似乎不是出租车。
“猜车啦！猜车啦！小雪今天是坐的滴滴吗？谁能看出型号？”
“卧槽！这是顶级难度的猜车啊！好歹让我们看看仪表板再猜啊，只能看见一部分头枕和一半后车窗怎么猜？”
“真正的粉丝，通过一个漆面就能猜出来！”
“你这是难为我胖虎！”
“从视野高度上来看，不是越野就是SUV吧。”
“刚才转弯的那一下，我好像看到了哈曼·卡顿的音响……”
“看样子是辆豪车啊……真有人开豪车玩滴滴？不会是为了泡妹子吧？”
小雪见他们猜得有趣，就故意把手机往左右倾斜了一下，留出更多的线索让他们猜。
“车屁股后面的全尺寸备胎……基本坐实了越野车。”
“我看到了三键差速锁……卧槽！是新款的奔驰G吧？”
“我也看出来了，确实是新款奔驰G。”
“这车在国内得100多万吧？小雪你是上了谁的车啊？”
粉丝们心情复杂，大家第一次看到小雪坐上这种豪车的副驾驶位，心中自然多出很多猜测，甚至有人怀疑小雪找到了高富帅的男朋友。
小雪嘿嘿一笑，不再打哑谜，把摄像头对准正在开车的黑子，向粉丝们介绍道：“这位就是今天的直播嘉宾，一位热衷于单人荒野求生并且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男人，大家可以叫他黑子。”
第1032章 特殊的要求
虽然人到中年，但黑子还是挺帅的，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高高黑黑瘦瘦，挺符合一部分女孩子的胃口，而且开着豪车也意味他很有钱。
“哇！是个帅大叔！”
“单人荒野求生？好像很帅气耶！”
有些男生就语气酸酸地说道：“其实单人搬砖也很帅气……就是没人看。”
黑子微笑着挥挥手，“大家好，第一次上直播，我是黑子，另外我要声明，在玩荒野求生之前我没有这么黑。”
粉丝们听了之后很纳闷，小雪跟一位习惯于单人荒野求生的中年大叔一起行动是要干什么？
“小雪你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户外直播了吗？要挑战荒野直播？”
“不要吧……荒野直播听起来好危险……”
小雪嘿嘿一笑，重新将镜头对准自己，“虽然这位老司机很酷，但我要郑重说明一下，我今天可不是跟着黑子先生一起去荒野求生，而是带你们去一个很熟悉的地方，能猜到是哪里吗？没错，就是奇缘宠物店！今天应朋友之托，我要带着黑子先生去挑选一条合适的狗，作为他在荒野里的可靠伙伴。”
“卧槽！又要看到装逼犯店长的可恶嘴脸了！幸好还没吃早饭……”
“哎！人家现在怎么说也是滨海市的红人了，真是人仗狗势、人假狗威啊……”
“小雪去把飞玛斯骗过来吧，如果让飞玛斯跟着黑子一起荒野直播，哪还有贝爷什么事？想想都带感！”
她的铁杆粉丝都看过好几期奇缘宠物店的直播，甚至亲身去过，对那里很了解，其中部分人也对狗有所了解，疑惑地说道：“买狗去宠物店倒是没什么错，但问题是，去野外带的狗肯定不能是雪橇三傻之类的吧？”
“带着雪橇三傻去野外，就回不来了……”
其他粉丝也分析道：“我觉得应该是凶猛的大型犬比较好，但奇缘宠物店里的狗好像全是只适合城市里养的狗。”
“没错，小雪你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经他们一说，小雪想起来了，奇缘宠物店里卖的都是中型犬和小型犬，是适合普通市民养的狗，不过也许某些中小型犬也可以带到野外吧？
某些小型犬，虽然体型小，但叫得很欢很响亮，能够起到一定的预警作用，但对付猛兽或者歹徒可能就力不从心了。
她不由地心里一紧，这件事是金叔叔特意拜托她，甚至为此承担了去向她爸妈说明情况的重任，如果完不成的话就太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
黑子见她面色古怪，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赶忙问道。
小雪无奈地把网友们的分析告诉他，抱歉地说：“我和金叔叔都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所以咱们可能会白跑一趟。”
黑子倒是表现很大度，反而劝她说：“没关系，看到金二那条傻狗时，我就已经做好白跑一趟的心理准备了，而且就算白跑一趟，至少能亲眼见到飞玛斯这位柏林电影节的影帝，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听他这么说，小雪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借着这个机会，向黑子介绍了沿路滨海市的一些著名景点，这些景点她基本上都去过，讲起来绘声绘色而引人入胜。
说话间，他们驶入了中华路，在小雪的指引下，把车驶上便道，停在宠物店的门口，五菱神光的旁边。
王乾和李坤正好出门扔垃圾，一眼就看到这辆威风凛凛的大奔，忙不迭地回店里叫道：“师尊！师尊！门口来了辆大奔！是您订的车吗？终于要换掉五菱神光了？”
张子安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心说我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走出店外，正好看到小雪抱着雪球从车里下来，顿时一愣，心说网红主播果然有钱，不知道小雪跟直播平台签约没有，如果真这么赚钱的话，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替世华签约了，就算是被误会为女装大佬也没办法……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为五斗米折腰，但能为大奔折腰。
不过他仔细一看，小雪坐的是副驾驶位，主驾驶位上另有其人。
黑子也下了车，咣地一声关上车门，摘下墨镜打量宠物店的招牌。
“早上好啊，店长先生！好久不见！今天我又来叨扰啦！”
小雪笑咪咪地向张子安打招呼。雪球越来越沉，她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单手都抱不动它，把它放地上让它自己进店里玩。
“欢迎！这位是……”张子安看了黑子几眼，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我来替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店长张子安，也就是影帝飞玛斯的主人，而这位嘛……算是一位朋友的朋友，他想买条狗，所以我带他过来，请店长先生你帮帮忙，替他选一条合适的狗。”小雪道明此行的原委和目的。
黑子挥挥手，笑道：“张店长是吗？久仰大名！叫我黑子就行了。连我这个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人，都听说滨海市出了一条荣获柏林电影节影帝的狗。”
张子安谦虚了几句，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把他叫作“飞玛斯的主人”，反而没几个人关心他真实的名字，说这话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小雪不放心地插言道：“店长先生，别怪我多嘴啊，他的要求比较特殊，请你尽力帮一下忙……”
“哦？说来听听。”
张子安很有自信，他店里宠物有一定的溢价，就是包含了咨询费，不少顾客都对宠物有特殊的要求，甚至可能顾客自己并不清楚自己的要求，经他分析和梳理之后才令顾客恍然大悟，只要顾客不是指名要哮天犬，一般都能满意而归。
黑子很爽快地说明了自己的兴趣爱好，以及对狗的要求。
张子安很意外，没想到面前这个男人居然是荒野求生的爱好者，而且这个要求确实很特殊，城市里常见的狗是无法满足要求的。
他略加沉吟，说道：“我明白了，你需要的是一头护卫犬。”
第1033章 猫和老鼠
目前来说，宠物犬没有全球统一的划分标准，如果按照美国AKC犬类俱乐部的规定，宠物犬大致上分为7种：枪猎犬、狩猎犬、工作犬、梗类犬、玩赏犬、家庭犬和畜牧犬。这7种分类更多的是为了比赛分组方便，其实归纳一下可以粗略分成两种：工作犬和玩赏犬。
工作犬，是指能从事各项工作协助人类的狗，另一种是工作犬以外的玩赏犬，大部分是小型犬，比如京巴、吉娃娃、博美这些，除了陪伴人类给人解闷之外没有其他用途。
简单来说，工作犬能做的事，玩赏犬是做不了的，但玩赏犬能做的事，工作犬也能做。
事实上，狗最开始被人类驯化，目的就是为了让它们充当工作犬，成为原始人类与大自然对抗的盟友，后来随着生产力和生产工具的发展，人们对工作犬的需求有所降低，才衍生出普通的玩赏犬。
工作犬又可以细分为数种，比如说帮人们狩猎的猎犬、看守牲畜群的牧羊犬、帮助人类解决日常生活问题的服务犬、在严酷环境里负责交通运输的雪橇犬、舍身护主的护卫犬、服务于特殊用途的警犬和军犬等等，不同的分类之间也可能会有交叉，比如德牧就是典型的多功能犬，既能当牧羊犬，又能当护卫犬和警犬。
张子安听完黑子的叙述，马上明白他真正需求的就是护卫犬，只有护卫犬才能在野外的恶劣环境中驱逐野兽、攻击歹徒、最大限度地保护主人。
黑子随即问道：“护卫犬？太好了，你这里有哪种护卫犬可供选择？”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张子安，投向宠物店内。
“这个嘛……”张子安也被问住了。
正如网友们推测的那样，他的店里卖的都是适合普通家庭饲养的犬种，大部分为小型玩赏犬，也有金毛、萨摩耶等工作犬，但城市家庭养金毛和萨摩耶也是当玩赏犬来养，谁也没打算让它们工作。
简单来说，他店里卖的没有大中型烈性犬，但只有大中型烈性犬才能在野外充当合格的护卫犬，城市与野外的需求是格格不入的。
“算了，你们先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说话了。”他邀请黑子和小雪进店，又羡慕地瞄了一眼那辆威风凛凛的奔驰G。
“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飞玛斯。”黑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小雪与张子安很熟了，见他没有明确拒绝，反而邀请他们进店，知道有戏，心里也放心不少。
网友们则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张子安。
“我就知道抠比店长不会把送上门的生意推出去……”
“我觉得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大概是想一顿嘴炮忽悠人家买走一条吉娃娃当护卫犬……”
“你还真别说，吉娃娃当护卫犬起码比雪橇三傻要合格！雪橇三傻连自己的菊花都护不住！”
“刚才的弹幕耐人寻味啊……”
小雪来过店里很多次，随意扫了一眼，立刻发现店里的新成员，惊喜地叫道：“哇！店长先生！你从哪儿弄来了Tom啊？”
“Tom？谁是Tom？”
不论是黑子还是店员，或者直播间的网友们全都愣住了，这是谁的名字？
小雪嘿嘿笑着指向弗拉基米尔，“这不就是Tom吗？”
弗拉基米尔正懒洋洋地躺在角落里，黄白小猫一会儿爬到它的背上，一会儿拨拉一下它的尾巴，总也闲不住。
那天晚上它把无依无靠的黄白小猫带回了宠物店，从那时起黄白小猫就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紧随它左右，撵都撵不走。
“喵了个咪的！都看我干什么？”
它正在为稍后的行动养精蓄锐，突然感受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不由地把眼一睁，纳闷地环顾众人，不知道这些人犯了什么病。
鲁怡云好心地纠正道：“小雪，这只猫叫弗拉基米尔，是店长先生从首都的朋友那里带回来的，不叫Tom。”
“不不不，真的是Tom啊，简直一模一样！你们不觉得吗？”小雪饶有兴致地蹲下，仔细观察着弗拉基米尔。
“他喵的，谁是Tom？”弗拉基米尔很郁闷，打算换个地方躺着，反正它对环境没要求，随便躺在哪里都行。
“Tom……是说那个‘会说话的Tom猫’？”王乾猜测道。
小雪摇头。
倒是张子安率先反应过来，“Tom……你是指猫和老鼠里的Tom猫？”
“对呀！难道不是吗？”小雪又指着弗拉基米尔，“你们仔细看！”
大家都是一脸懵逼。
张子安笑了笑，“也亏你能想到，不过你说对了，《猫和老鼠》里的Tom猫确实跟弗拉基米尔很像，准确地说，就是以俄罗斯蓝猫为原型设计的形象。”
在场的店员、顾客以及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听着很新鲜，知道又到了科普冷知识的时间，谁也没有插话，静静地等张子安进一步解释，连直播间的弹幕都稀疏下来。
张子安也没令大家失望，说道：“《猫和老鼠》这部动画片估计没人不知道吧？但是极少有人知道，Tom猫的形象来源于俄罗斯蓝猫——你们可以回忆一下，动画里的Tom猫，是不是蓝灰色的皮毛、四肢修长？最关键的是，Tom猫的眼睛是绿眼带金边，这无疑符合俄罗斯蓝猫的特征。”
尽管俄罗斯蓝猫的爪子没有白色的，而动画里的Tom爪子是白色的，这点总被英短党抓住不放，作为证明Tom是英短加白的证据，但实际上这是英短党们唯一的证据，除此之外，Tom的一切特征都与英短相差十万八千里，极为接近俄罗斯蓝猫。
另外，作为一部美国动画片，而且是一部盛行于冷战时期的美国动画片，在制作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受到意识形态思维的影响，Tom在动画里充当傻而笨总是恃强凌弱的丑角，而Jerry则是小而机灵受人同情的弱者形象，谁更受观众的喜爱不言而喻……即使是现在，在好莱坞大片里负责背黑锅的往往也是东欧军火贩子或者俄罗斯情报组织。
第1034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尽管《猫和老鼠》里Tom的原型是俄罗斯蓝猫，这件事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但现实情况是谁声大谁有理、谁人多谁有理，悲剧的是俄罗斯蓝猫党相比于英短党的人数可能还不足百分之一，尤其是国内的蓝猫，英短党已经一统天下了，在论坛或贴吧里说一句“Tom的原型是俄罗斯蓝猫”就可能遭到英短党的围攻，所以也没人自讨苦吃地较真。
张子安不怕撕逼也不怕较真，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店里也有英短，随便抱起一只英短幼猫放在弗拉基米尔旁边一对比，谁都能看出哪只更接近动画片里的Tom。
“又被装逼犯店长成功地装了一逼！”
“虽然很有道理，但这知识实在是太冷了……”
“等我将来有了孩子，跟孩子一起看《猫和老鼠》的时候也许能用得上……前提是先找个女朋友！”
“也就是说你的孩子还在手纸上？”
“……”
也有网友好奇地问道：“小雪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小雪笑道：“小时候爸妈让我看动画学英语，《猫和老鼠》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英语没学好，但情节几乎全能背过了，刚才我一眼就觉得这只猫很像Tom，只是刚知道原来是俄罗斯蓝猫。”
黑子也回忆了一下，感叹道：“说起来我也看过啊……对了，里面那条很强壮的狗是什么狗？就是那条总是锁喉Tom解救Jerry的狗。”
“美国斗牛犬，也是一种工作犬。”张子安耸耸肩，意味深长地说道：“好莱坞的套路都是这样，最后暴打俄罗斯拯救世界的总是美国。”
弗拉基米尔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本能地握紧拳头，高呼道：“全世界的流浪猫团结起来，打败美帝纸老虎及其一切走狗！”
张子安：“……”
“那美国斗牛犬你这里有没有？我看那狗又强壮又勇猛，能当护卫犬不？”黑子环顾店内，试图寻找记忆中动画片里那条狗。
张子安摇头，“斗牛犬是一种牧羊犬，作为护卫犬来说不够机警、不够灵活，而且我这里也没有。”
“哦……”黑子未免有些遗憾，因为记忆中动画片里那条狗简直厉害得不行。
他的目光落在战天的身上，迟疑了一下说道：“这狗……跟飞玛斯一样是德国黑背对吧？这狗卖不？”
白天营业的时候，战天总是尽职尽责地趴在楼梯的前面，阻止顾客随便上二楼，有时候顾客随手在地上扔空瓶子，它也会跑过去叼起来扔进专门的垃圾桶。
黑子知道张子安肯定不会卖飞玛斯，他不知道战天是什么来历，但仅以外形而论，战天比飞玛斯还要高大威猛一些，看起来就很霸气，而且眼神中透着机警。
“很遗憾，这条狗是一条退役的警犬，我作为领养者不能随意买卖，而且它在服役期间受过一些精神创伤，目前正在循序渐进的康复过程中，有时候看见突如其来的强光还会害怕，需要安定的环境，暂时不适合离家太远。”张子安解释道。
“警犬？”黑子闻言眼睛一亮，“警犬的话应该能成为合格的护卫犬吧？你知道哪里还能搞到像这样的退役警犬么？”
“警犬肯定能成为合格的护卫犬，但是警犬很珍贵，一般要年老体衰或者受伤残疾后才会退役，年富力强的警犬不会轻易流落到社会上……”张子安看出他是个有钱人，有钱往往就有关系，便提前打消他不切实际的念头，“就算你能通过关系搞到正在服役的警犬，但成年警犬往往是很忠于前主人的，未必会听你的话。”
“是吗……可惜了。”黑子更加遗憾。
“不用觉得可惜，你的情况最好是从小养起，用几个月的时间训练和培养感情，这样才会成为你荒野求生之路上的可靠伙伴，没必要打警犬的主意。”张子安劝道。
黑子并不固执，很信赖专家的意见，从善如流地说道：“我明白了，那你给推荐一种狗吧，如果能帮我买一条最好，因为我不懂眼，怕被骗了，或者选错了……钱不是问题，只要狗好，多花些钱也无所谓。当然，最好快一些，因为我在滨海市不会待得太久。”
小雪从旁说道：“黑子是外地人，来滨海市是访友的，店长先生你就帮帮忙吧。”
张子安想了一会儿，“首先，我这店里肯定是没有你需要的护卫犬……”
“那别的店呢？”黑子追问。
“其他店我不太熟，而且市里其他店一般也不会卖大型烈性犬……”张子安语气一转，“如果你要得很急，有个地方倒可以试一试。”
“哪里？”小雪和黑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张子安简短地答道：“狗市。”
弗拉基米尔看看天色，差不多该出发了，它和流浪猫们制订了对狗市附近流浪狗的突击计划，今天正是发动突击的日子，但狗市离这里很远，必须提前很久出发才行。它这次打算自己去，不想麻烦张子安特意送它去。
它把顽皮的黄白小猫推到一边，正要悄悄溜出门，听到张子安突然提到“狗市”一词，不由地驻足，留神地侧耳倾听。
上次出于帮邓洁主持公道的原因，小雪和张子安一起去狗市进行过直播，揭露了狗市里很多黑心奸商的骗局，她啊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黑子是外地人，不明白情况，张子安向他解释道：“狗市，是位于滨海市的城乡结合部，是一块三不管地带，也是滨海市最大的宠物集散地，别说是大型烈性犬了，就算是某些国家明令规定不允许卖的宠物，那里照样敢卖……所以我觉得，可以去狗市碰碰运气。”
小雪心有余悸地说道：“狗市卖的宠物确实很杂，什么类型的都有，但那里遍地奸商，黑子和我去了肯定会被骗……店长先生，如果你今天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们去一趟？”
弗拉基米尔也在等着张子安的答复。
第1035章 二访狗市
如往常一样，张子安今天没什么日程安排，依然处于无业游民模式，按理说跑一趟狗市倒也无所谓，反正无非是开车，再怎么说他也是有车一族。
不过他不能这么轻易地答应，人家一说他就答应，尊严何在？
跑一趟狗市，他赚不到钱，那起码要赚到面子。
他指了指外面停着的那辆奔驰G，明知故问地说道：“那车是你的？”
“啊？是啊。”黑子茫然地点头。
“带你们去趟狗市倒是可以，但是我要开车。”张子安打定主意要过一把豪车瘾，开车不是目的，最关键的是坐在驾驶位上自拍几张，有意无意地露出车标，然后发到朋友圈里，说不定有哪个妹子上钩呢？
当然，他这点儿小心思是瞒不过除黑子以外的在场者和直播间观众的，特别是直播间观众，更是免不了冷嘲热讽。
“鶸店长我劝你别装这个逼，现在妹子都不吃这一套，说不定以为你是洗车厂小工呢……”
“没错啊，我觉得还不如开五菱神光更装逼呢！”
“主要是气质不般配，鶸开硬汉车，就像是要强X大地的泰迪！”
张子安知道直播间观众肯定没好话，干脆不理睬他们。
不明真相的黑子信手掏出遥控钥匙扔给他，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
本来打算这时出门的弗拉基米尔又溜达回到原位继续趴着，既然张子安也去狗市，那它完全可以顺路搭车，没必要跑断腿。
张子安目前还有事要处理，不能马上出发，否则把工作全推给店员们不太合适。
好在小雪和黑子也不着急，小雪站在鲁怡云身后给观众们直播准专业画师的作画过程，而黑子则不可免俗地与影迷们聚在飞玛斯旁边，他不懂狗，听影迷们品头论足，看个乐呵。
忙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张子安手一挥，“出发！”
弗拉基米尔闻言精神一振，快步跟在他们的身后来到店外。
张子安见它跟来，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他每次去较远的地方，弗拉基米尔总会很积极地跟他一起去，大概是到处建立它的喵喵支部吧。
坐进车里，张子安还有些小兴奋，各自姿势自拍了个够，这才启动汽车向狗市驶去。黑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小雪把雪球留在宠物店，跟弗拉基米尔一起坐在后排。
真别说，豪车就是不一样，回头率超高，总感觉路上的美女都在回头注视——当然，也不一定是在看车，也许是在注视他帅气的脸庞，嗯，一定是这样！
“对了，小雪，前一阵我去首都的时候，还在故宫见到你了呢。”
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张子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啊？”小雪愕然地瞪大眼睛，“我最近没去首都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倒不是认错人，应该说是认错猫了吧。”
反正路上无聊，张子安就把遇见故宫里的流浪猫小雪的经过讲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小雪又惊又喜，“我以前去过故宫，但里面都是大同小异的房子，感觉很无聊啊，也没注意到有流浪猫。”
“那是因为流浪猫不喜欢跟游客混在一起，你要么早去，要去别走中轴线，去东西两边比较偏僻的宫殿，这样才能遇到流浪猫。”张子安把故宫员工的解释转述给她，“当然，如果你能像我一样幸运地进入未开放区域的话，就能发现那里面的流浪猫更多。”
小雪嘴上说着羡慕，心里真的很羡慕，她去故宫都是走马观花，真没想到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流浪猫，特别是还有跟她重名的猫。
“下次我去的时候一定要跟流浪猫小雪合个影再回来！”她不甘心地说道。
说起在故宫里的经过，时间过得很快，感觉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狗市附近。
张子安和小雪都是本地人，而且以前来过狗市，路上主要是在闲聊，特别是张子安要开车，一直在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车况，以免把这辆豪车给撞了。
黑子是首次来到滨海市，也是首次来狗市，看什么都新鲜，路上除了偶尔搭几句话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透过车窗观察这座陌生的城市。
“说起流浪猫……我说，滨海市的流浪猫这么多吗？”
等张子安和小雪的谈话告一段落，他突然问道。
流浪猫最近是个敏感话题，因为总能联系到猫神雕像的身上。
小雪和张子安都是一怔。
“挺多的吧，为什么这么问？”小雪问道。
黑子指了指外面，“你们看嘛，随便一眼都能看见至少两三只流浪猫……怪了，它们好像都是在朝同一个方向集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子安放慢车速，和小雪同时望向左右两侧。
果然，黑子的描述没有夸张，随便往街道两侧的墙头和屋顶上看一眼，总有那么两三只各色各样的流浪猫映入眼帘，最奇怪的是它们都向相同的方向奔跑。它们无须像汽车一样受到道路的限制，而是蹿房越脊抄近路，大致的方向似乎也是狗市。
“奇怪呀，这些流浪猫是干什么去？”小雪把额头贴在车窗上，纳闷地说道，“是不是附近有人定时投喂它们，它们一到时间就去固定的地点吃饭？”
她说的这种情况有一定的可能性，不过能吸引这么多的流浪猫，那得是多大规模的投喂啊？除非是什么动物保护组织或者慈善组织，否则以个人的力量来投喂这么多流浪猫不太可能，家里有矿的例外。
张子安也很久没来过狗市了，不敢断言是不是小雪说的这样，但根据奥卡姆剃刀原理，小雪的解释太过复杂，需要太多的前提条件，也许有更简单的理由可以解释这一切。
他通过后视镜望了一眼后座上的弗拉基米尔，大规模兵团作战的始作俑者，也许就在车内。
它淡然地盯着窗外，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声呢喃道：“狗市风雨起苍黄，百万喵喵过大江！”
第1036章 江湖郎中
当着小雪和黑子，张子安不便询问弗拉基米尔。
狗市附近人多、自行车多、电动自行车多，还有好多人蹬着三轮车来的，交通阻塞情况极为严重。张子安把车停在附近一家商铺门口，三人连同弗拉基米尔都下了车。
小雪和黑子仍在诧异地东张西望，但是那些流浪猫并未跑进狗市里，或是聚集在某个固定地点，而是在狗市外围分散了，各自找地方隐藏起来。
由于狗市附近本来就有很多流浪猫狗以及其他流浪动物，住在附近的人倒没像他们一样惊讶，甚至没注意到这种情况。
而且，这些流浪猫似乎并不认识弗拉基米尔，它们从它身边比较近的墙头和屋顶上蹿过，却没有停下来关注它。
这就是弗拉基米尔与菲娜的最显著区别，弗拉基米尔真的像一只普通的猫。
张子安却细思极恐，因为这证明这些流浪猫组织结构严密，上下级基本上是单线联系，以暗号作为辅助，这样可以更好地隐蔽自己，即使某一只猫落入敌手，受不了严刑拷打而招供，也无法对组织上层造成致命的破坏……
当然，这肯定是想多了，谁会拷打流浪猫逼问情报啊？
张子安很想问问弗拉基米尔它到底在筹划着什么，但不论如何，既然来了狗市，至少要把小雪和黑子的事解决掉。
上次他们来狗市直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甚至本地电视台的新闻报道也截取了小雪的直播视频，向广大市民揭露了狗市的乱象，并且引起工商、税务、城管等执法部门的注意，对狗市进行了数次联合执法行动，重点打击奸商和坑蒙拐骗的违法行为，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狗市的乱象。
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块三不管地带的乱象由来已久，市场执法部门又不能在这里常驻，一来二去，摊贩们就跟执法部门打起了游击战——你来，我就跑，你走，我就回来。
因此，狗市的情况比以前有所好转，但仍然算不上秩序井然，想彻底治理这里，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与耐心。不过，混乱的秩序未必全是坏事，至少有些人可以从这里买到不那么合法的宠物。
黑子很少来到这种下九流云集之地，周围琳琅满目的各种宠物看得他眼花缭乱，看什么都新鲜，眼睛都快不够使了。
小雪时隔数个月故地重游，自有另一番感叹——也许这里仍然很乱，但至少门口没有卖染色鸡那种残忍的行为了。
张子安注意观察弗拉基米尔的动向，而它则像是完全沉浸在游览狗市的过程中，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色，像是在等待时机。
“让一下，请让一下！”
三人一猫并排而行，从左到右分别是弗拉基米尔、张子安、小雪和黑子，挤占了狗市里并不宽敞的道路空间，而且为了尽到东道主的本份，让黑子能够尽兴浏览，他们走得比较慢，身后便响起催促借道的声音。
他们本能地左右一分，闪开一条道路，让着急的人先过去。
后面那人拎着一个铁笼子，里面是几条黑黄相间的幼犬，正在草垫上懵懂地蠕动，体型很小，像是刚出生不久，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咦？店长先生，这是什么狗？”小雪等那人过去之后，拉了拉张子安的袖子，好奇地问道。
张子安也注意到了，直播间里有嘴快的网友则抢先发出弹幕——“是罗威纳！运气不错，罗威纳是很棒的护卫犬！”
小雪看了一眼弹幕，问道：“网友们说是罗威纳犬，对吗？”
“对。”张子安肯定地回答。
黑子的视力不错，从小雪旁边也看到了弹幕，问道：“罗威纳能当护卫犬？”
“能，不过这几条狗是刚出生的，还没断奶，连眼都没睁开，有些太小了。”张子安答道。
黑子闻言有些遗憾，但没有放弃，而是说道：“咱们去问问那人是从哪买的，说不定能买到大一些的罗威纳？”
“好主意。”小雪赞同道。
“去问问也好，不过我觉得……那人本身就是饲养狗并且卖狗的。”张子安说出自己的判断。那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他闻到了很浓重的味道，只有频繁接触很多狗的人身上才会具有的味道。
这样的味道他和店员们身上也有，但比较轻微，毕竟他店里的宠物以猫为主。
“那不是正好吗？走！”黑子兴冲冲地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运气真不错，刚来到狗市就遇到了合适的！”
张子安却摆摆手，“先别跟过去问，咱们看看情况再说——我很纳闷他把这么小的狗带到狗市来干什么，基本上没人买这么小的狗，而且狗市里也可能传染疾病。”
他这么一说，小雪也觉得纳闷，确实那些幼犬太小了，作为宠物出售太早，顾客不是傻瓜，这么小的狗买回去很容易死，特别是在不会签署保障合同的狗市里。
张子安使了个眼色，招呼另外两人一猫与他一起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悄悄跟在那人后面。
狗市里人来人往，那人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拎着铁笼子挤过人群，来到一个摊位前，大大咧咧地把铁笼子一放，说道：“和尚，再给我做几条。”
这个摊位在狗市里显得很另类，因为摊位上没摆着任何宠物或者宠物用品，只是一张长条桌子上铺着一张防水布，旁边摆着闪烁着冰冷光芒的不锈钢刀具。
摊位的主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是个秃头的中年人。
他抬头望了一眼对方，似乎是彼此很熟悉，懒洋洋地指了指桌前挂着的二维码，说道：“先付钱。”
幼犬的主人哼了一声，“和尚，我说你手底下利索点儿啊，这次可是罗威纳，挺贵的，别像上次的雪纳瑞一样感染了！”
和尚白了他的一眼，冷冷地说道：“你要是怕的话，去外面正规的宠物诊所啊，但你又嫌贵……又要便宜又要安全，哪来那么好的事？”
第1037章 八块腹肌
小雪和黑子在后面看得都有些纳闷，这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秃头中年人是要干什么？罗威纳幼犬的主人又为什么把刚出生的小狗送到这里来？
张子安心里有数，低声对他们解释道：“这是来断尾的。”
“断尾？”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名词，之前只听说过蜥蜴断尾求生的说法，没想到狗也会断尾？
“你们没发现么？市面上见到的柯基啊、雪纳瑞啊、贵宾啊之类的狗，它们的尾巴都很短么？甚至有些根本没尾巴。”张子安反问道。
“这个……”小雪想了想，“我以为它们本来就是短尾巴或者没尾巴啊……不是有句歇后语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吗？”
“狗又不是兔子，怎么可能天生没尾巴？”张子安无语，“它们刚生下来是有尾巴的，而且不像你们见到的那么短，之所以变成没尾巴或者短尾巴，是出生之后被截短或者截断的。”
“啊？为什么？”小雪诧异地问道。
“这其实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张子安向他们解释了一下断尾的由来。
“在很久以前，欧洲那边养狗的初衷是为了狩猎和捉老鼠的。”他说道。
“噗！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黑子忍俊不禁，“干嘛放着猫不用，却用狗来捉老鼠？”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可能一是因为狗听话，容易训练，二是因为以前猫在欧洲的待遇并不好……总之，很多犬种，比如各种小型梗类犬，它们被培育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捉老鼠。”张子安继续讲述。
想在田间和灌木丛中捉老鼠，尾巴却成了拖累，因为尾巴很脆弱，又容易被杂草或者灌木挂到导致尾骨折断，于是那时的狗主人就想了个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把狗尾巴截短。
到了现代，虽然人们已经不需要用狗来捉老鼠了，但某些特定的审美观已经形成，比如普通的雪纳瑞，一直保持着断尾的传统，尾巴通常只能保留1英寸至2英寸之间，人们看到的雪纳瑞都是这种长度的尾巴，突然看到一只长尾巴的雪纳瑞可能还觉得纳闷，以为这只雪纳瑞不是纯种，或者基因突变。
另外，世界各地的犬类组织也制订了各种犬的比赛标准，其中也有关于尾巴长度的规定。当然，人家没规定说一定要断尾，但尾巴太长不符合获奖要求怎么办？那就切了呗。
“但是……这样不会对狗狗太残忍了吗？”小雪担心地盯着铁笼子里那几条胖胖的罗威纳，过不了多久，它们就要与自己的尾巴告别了。
“这也没办法，传统审美和比赛规定都要求短尾或者无尾，否则顾客不认……另外，断尾手术目前仍然存在争议，因为断尾手术对狗来说并非全无益处，但始终是弊大于利，好在像这样刚出生的小狗，由于它们的神经尚未健全，此时断尾是不需要打麻药的，据说它们感觉不到疼痛。”张子安指着罗威纳幼犬说道。
“那还好，这么小的狗打麻药的话，会醒不来吧……”小雪惋惜地说道：“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会摇尾巴的狗。”
“还是会摇的，绝大部分需要断尾的狗也不是全切，像罗威纳这种狗会保留一两根尾骨的长度。”张子安比划了一下，然后对黑子说道：“如果你打算带一条护卫犬去荒野求生，其实我也建议断尾，尾巴很脆弱，太容易受伤，而且受伤之后在野外又很难得到有效治疗，有感染的危险。”
黑子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突然毫无征兆地撩起自己的打底衫，指着腹部说道：“你们看。”
直播间瞬间爆炸！
“腹肌！传说中的八块腹肌！”
“好想舔……舔一下没关注吧？”
“一大波花痴正在涌来！”
“大波花痴在哪？”
“D-cup的肥宅要不？”
“……”
黑子很瘦很精壮，肚子上显露出鲜明而健美的腹肌，但这并不是重点，他露出肚子并不是为了秀腹肌，重点是他的肚脐侧上方有一道旧伤口，微微泛红，大约两三厘米长，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
“我向荒野求生界的前辈学习，提前进行了预防性的阑尾切除手术，是不是跟断尾的狗很像？”他自嘲般笑道。
这次轮到张子安吃惊了，他和小雪都没想到，黑子竟然能为荒野求生而做到这种程度，明明没有得阑尾炎，却提前做手术切除了阑尾，这决心真不是一般的大！
远洋作业人员与长期在野外工作的人员，往往会进行预防性的阑尾切除手术，因为这些人的生活作息与饮食不规律，更谈不上饮食的健康，是急性阑尾炎的高危人群，在远洋或者野外一旦急性阑尾炎发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会发生阑尾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严重时会危及生命。
像黑子这种单人荒野求生者，一旦急性阑尾炎在野外突然发作，几乎是必死无疑。他选择提前切除阑尾，可以证明他既热爱荒野求生，又热爱生命，狂热却不缺乏理智。
这才是真正的荒野求生爱好者，有钱、有头脑、有计划、有准备，而不是脑袋一热就钻进深山老林然后被困的大学生团体，最后还要国家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救他们出来……
张子安真心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说道：“厉害！你这种情况确实是有提前做手术的必要。”
黑子笑着放下打底衫，“所以我同意你的意见，狗断尾这种事不应该一棒子打死，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跟着我去野外的狗，还是断尾比较好。”
八块腹肌消失了，直播间里一片遗憾和惋惜的弹幕。
小雪一开始对断尾持反对态度，不过黑子的现身说法勉强令她同意，狗断尾并不完全是坏事，起码对工作犬来说如此，不过玩赏犬的话就没必要了。
他们小声谈论的时候，那位穿白大褂的秃头中年人已经开始准备对这几条幼犬实施断尾了。
第1038章 眼神交流
别看只是狗市上摆的一个野摊，这无证行医的秃头男人生意还挺兴隆，不一会儿又有人带着猫猫狗狗的来找他绝育，收费当然比正规宠物诊所低廉得多。
绝育手术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连雪狮子都能做，但正规诊所毕竟要付房租、水电、人工等费用，跟这种路边野摊没法比。
张子安也是头一次知道狗市里还有干这个的，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从侧面也证明中国的宠物行业确实是正在飞速发展壮大。
秃头游医为人倒也敞亮，明确地跟找他做手术的人说，什么样的价格对应什么样的服务，如果嫌他的技术不行或者场地不干净，尽可以去多花钱找正规的诊所做，想少花钱又想各种满意，哪来的这种好事？
他拿出几根很细的胶皮套，用专门的镊子插进去，把胶皮套强行撑大，在酒精里蘸了蘸，又用酒精在幼犬尾根上擦抹几下，将尾巴穿入胶皮套，然后抽出镊子。
胶皮回弹，紧紧地箍住幼犬的尾根，阻止血液循环，每天对尾根进行消毒，大约一两周之后，尾巴就会因为肌肉坏死而脱落，伤口很小，只要消毒措施到位，基本不会有感染的危险。
张子安对小雪和黑子介绍道：“这叫结扎脱落法，适用于刚出生的幼崽，出生超过一周的话，它们尾巴的神经就会发育，能感觉到剧痛，但狗太小又不能打麻药，就不能用这种方法断尾了，必须等到狗至少三个月大以后，用环切法配合麻药进行断尾。环切法对手术的要求比较高，估计这种路边野摊做起来会有一定的危险。”
又是结扎又是环切的，直播间的男性网友们纷纷表示蛋疼，因为这两种方法似乎都是古代的太监净身用的方法……
正在操作的秃头游医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诧异地抬头望了他一眼，以为是遇到了同行。
罗威纳的主人等几条幼犬的尾巴上都套上了胶皮套，这才满意地拎起笼子，打算离开。
黑子见机不可失，马上迎过去问道：“借问一下，你卖不卖罗威纳？”
那人一愣，点头道：“卖啊！怎么，你想买？”
“嗯，有没有大一些的，这几条太小了。”黑子点头。
“有！跟我来吧！我家的罗威纳特棒，大的也有，小的也有，就在这附近不远，几步路就到，来看看吧，包你满意！”
那人很热情地说道，揽住黑子的胳膊就要拉他。
黑子穿的衣服贴身而合体，手腕上戴着一块很显眼的名牌表，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样子。
有钱人来狗市并不罕见，毕竟这里能买到一些不太合法的宠物，比如上次来的时候小雪的远房亲戚林七就打算买野生豹猫或者薮猫。
对于这样人傻钱多的主顾，当然不能拒之门外。
张子安咳嗽一声，对黑子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别跟过去。
黑子为人精明，否则也不会成为商界精英，他看见张子安的眼色，知道其中可能有猫腻，便不动声色地拍掉那人的手，笑道：“我还有些事，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
那人面露失望，再三邀请却被黑子坚定地拒绝了，最后只能互加微信好友，然后悻悻地离去。
等那人走了之后，黑子问道：“张店长，那人有问题？还是那人的狗有问题？”
张子安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给你使眼色，是因为他给我使眼色。”
说着，他指了指秃头游医。
“啊？”黑子很意外。
其实张子安也很意外，毕竟他跟秃头游医非亲非故，彼此第一次见面，为啥秃头游医会给他使眼色提醒他呢？
刚才，罗威纳的主人邀请黑子跟自己去看狗，张子安没什么可反对的，因为罗威纳确实是合格的护卫犬，跟着去看看也好，若是能看到合适的，也算是满足了小雪和黑子的要求。然而，他却突然注意到秃头游医停下手里的活计，对他挤眉弄眼，他马上察觉中这其中有蹊跷。
秃头游医又递了个眼色，让他们先别过去，等他做完手里的这个绝育手术。
张子安会意，知道他是不想被别人知道刚才的事，否则搅黄了别人的生意，很容易得罪人。
于是，他故意带着黑子和小雪在周围逛了逛，然后才转回到秃头游医这里，装成顾客在询问手术价格的样子。
秃头游医正好闲下来，打开自带的保温杯喝了几口茶水，上下打量着张子安，说道：“奇缘宠物店的张店长？”
张子安一怔，“咱们之前见过？”
“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在电视上。”秃头游医咧嘴一笑，“你现在是名人了，滨海市搞宠物这一行的有几个没听说过你？三天两头的上电视，虽然都是本地电视台吧，但这也很厉害了。”
小雪听了也是与有荣焉，向他竖起大拇指。
张子安摸摸鼻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有名了。
“刚才……”
秃头游医打断他的话，“刚才我给你使眼色，因为那人的名声不好，你要是跟着他去了，钱包不出点儿血恐怕是不容易脱身。”
张子安皱眉，“你是说……他强买强卖？”
“那可不？”秃头游医笑道，“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旁边的摊位上问问，如果他们敢说实话，肯定也会这么告诉你。遇到来买罗威纳的，那人就很热情地把你拉到他家里，其实他家离这里不近，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他家里养着好几条罗威纳，还有其他的大狗，你一进他家院子，他就把门一关，把狗牵出来堵住门口，你不掏钱的话就别想走。”
张子安察言观色，觉得他说的是实话，这样的伎俩其实挺常见的，比如以前的电脑城，电脑小白去买电脑绝对是被坑惨了，如果发现上当想回去退货，马上就有几个彪形大汉团团围过来，根本无处说理，最后把电脑城的名声彻底搞臭了。
几条成年罗威纳，可是比几个彪形大汉的威慑力还要大。
第1039章 剪耳
强买强卖这种事，但凡管理不规范的市场里都难以避免，最典型的就是各地的电脑城，为了攫取短期利益，欺诈、假冒伪劣、以次充好、强买强卖……变着法子地坑害消费者，当网络电商崛起后，电脑城的衰落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即使现在，仍然有个别对电脑完全无知的消费者跑到电脑城去挨宰。
宠物市场与当年刚兴起的电脑DIY与零售市场很像，但是水比那个更深，既然同样存在欺诈和以次充好，当然也会存在强买强卖。另外，宠物的定价本身就比较灵活，就算被坑了也无处讲理，只能怪自己眼拙。
张子安想了想，还真觉得挺后怕，如果他们跟着那个人走了，被领到偏僻的院落里关门放狗，面对几条成年的恶犬，估计也只能乖乖掏钱。
这倒也不怪他警惕性低，而是狗市来得少，不了解内情。
“但咱们既然素不相识，你为什么好心提醒我？不怕被刚才那人发现？”张子安问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不相信是秃头游医良心发现才提醒他的。
秃头游医放下水杯，“怕，怎么不怕？但我更怕你。”
“我？我有什么好怕？”张子安纳闷，难道自己长得很凶神恶煞？
“因为你在滨海市也算是名人了，普通人遭遇强买强卖可能就吃个哑巴亏，但如果是你的话，吃了亏会甘心么？”秃头游医反问。
“绝对不可能！”张子安坚定地说道。从来只有他占别人便宜，怎么可能让别人占了他的便宜，必然会想办法把便宜占回来……
“现在年轻人都不怎么看电视，但我每天都看，看过你的相关报导，知道你以前来过狗市，把狗市折腾得鸡飞狗跳，还引来有关部门的联合执法，几乎把狗市大清洗了一遍……我可不想你今天吃了亏之后再引来有关部门，那我的生意就没法做了，就指着在这里摆摊混口饭吃，所以我琢磨了一下，还是搅黄他的生意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秃头游医坦诚布公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子安：“……”
小雪听得都呆了，“你说得好有道理……”
黑子知道张子安很有名，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有名，连狗市里一个摆摊的游医都认识他，不由地刮目相看，决定原谅金二这一次。
“另外，我刚才听你们的意思，是想买罗威纳？”秃头游医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儿，问道。
“也不仅限于罗威纳，只要是适合当护卫犬的狗都可以。”张子安知道这秃头游医长期混迹于狗市，肯定对情况比较了解，便问道：“你知道除了那人之外，还有哪里可以买到这样的狗么？”
秃头游医说道：“什么护卫犬不护卫犬的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找那种比较凶的大狗呗？那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他还打算今天来我这里给狗剪耳，要不你们等他一会儿？”
“剪耳？”小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意思是——是这个“耳”？
张子安点头，就是这个“耳”。
“为什么要剪耳？也是因为像断尾一样的原因？可能在狗狗钻进灌木时造成伤害？”小雪追问道。
“不是，关于剪耳的争议比断尾大得多，如果说断尾是弊大于利，那剪耳就几乎没有任何‘利’，纯粹是为了好看而剪。”张子安解释道，“动物保护组织给流浪猫狗绝育后，也会给它们的耳朵剪一角作为标记，但此剪非彼剪，真正的剪耳造成的伤口较大，而且剪后还要用绷带绑着，令耳朵能保持直立。”
虽然有人声称剪耳并立耳可以令狗的听觉更灵敏并且减少耳道内感染与寄生虫的发病率，但这种说法其实比较牵强，没有太大的说服力。是否剪耳对狗听觉的影响很轻微，而预防耳道疾病完全可以通过日常的耳道清洁来完成。
“这也太残忍了吧，跟过去的女人绑小脚有什么区别？”小雪愕然。
“确实，因此很多欧洲国家已经立法禁止除医疗目的以外的剪耳，但是我国……关于宠物立法这一块还没有实现零的突破。”张子安无奈地表示。
黑子插言道：“那咱们要不要等一会儿呢？还是先去其他地方逛逛？”
“还要等多久？”张子安望向秃头游医。
秃头游医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应该很快了，她一向比较准时。”
张子安马上做出决定，对黑子说道：“那就等会儿吧，如果是需要剪耳的狗，估计能满足你的要求。”
“果然是行家。”秃头游医竖起大拇指，心照不宣地笑道。
“什么意思？”
小雪和黑子茫然无知，觉得张子安和秃头游医之间的对话简直像是在打哑谜。
张子安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八字，“因为需要剪耳的狗只有8种，全都是大中型犬，而且其中除了巨型雪纳瑞之外，其他7种全是可以充当护卫犬的烈性犬，再刨去其中几种在中国比较少见的犬种，剩下可供选择的……也就那么两三种。”
他心中已经大致猜出即将被带来剪耳的是什么狗。
“哈哈，跟行家交流就是省心，如果你们是想找护卫犬，这种狗再合适不过了！”秃头游医笑道。
张子安建议黑子等一会儿，因为狗剪耳的时间与断尾的时间不同，断尾往往是刚出生几天就断尾，而剪耳则是出生后7至12周，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时候，这样年龄的幼犬是购买的最佳时期，买回家之后马上可以培养感情。
说话间，一个30多岁的中青年女人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停在秃头游医的摊位前面。
“你看怎么样，这不来了吗？”秃头游医对张子安使了个眼色。
其实不用他使眼色，张子安已经注意到了三轮车车斗里那几个铁笼子内装的狗。
这几条幼犬身材高挑修长，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动静。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杜宾犬。
第1040章 One Man Dog
如果说罗威纳是力量型英雄，那杜宾就是敏捷型英雄，外观上的区别显而易见。
除了口鼻、胸口、四肢等少数部位泛着深棕色之外，杜宾的整个身体都像是光滑的黑色锦缎，用“油光水滑”一词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不仅张子安认出了杜宾犬，连不懂狗的黑子都一声惊呼：“这不是《生化危机》里的丧尸狗吗？”
对于国内狗迷来说，第一次接触到杜宾犬往往是通过《生化危机》游戏或者电影。无论是游戏还是电影里，受到丧尸病毒感染的杜宾犬都给玩家与影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另外这种狗还被T病毒增强了听力和嗅觉，一旦被丧尸狗发现，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追逐。
在游戏和电影的剧情里，浣熊市的警局引进了一批杜宾作为警犬，不幸被病毒感染。虽然杜宾犬在国内警局与军队里极少露面，但在国外是相当受欢迎的犬种。
张子安轻轻碰了一下黑子，说道：“不用犹豫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果断拿下其中一条吧。”
黑子微微一怔，“不用再看看其他的了？”
“不用了，对于你的单人荒野求生来说，杜宾是最适合的护卫犬，没有之一。”张子安笃定地说道。
直播间里的观众分成两派，男性纷纷惊呼这狗好帅，而女性观众则普遍觉得这狗很凶很吓人。
小雪属于后者，她觉得这狗一看就是属于特别凶猛的狗，感觉不好亲近，两相对比，反而很怀念金叔叔那条二哈。
二哈给人的感觉是踹一脚也没事，而这几条杜宾幼犬虽然年纪尚小，但给人的感觉是踹它们的话可能会被反咬一口。
张子安向黑子解释道：“杜宾犬最大的特点就是警惕性极高，敏感多疑到了神经质的程度，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做出反应，这在城市里可能造成麻烦，但在野外是不可多得的优秀天赋。”
黑子自己的体型本来就属于精瘦型，一看见同样是精瘦型的杜宾也觉得很喜欢，但刚才看过粗壮型的罗威纳，觉得罗威纳也不错。
“比罗威纳更好？”他问道。
张子安答道：“除了警惕性比罗威纳强得多之外，两者还有个区别，就是罗威纳不爱叫，被激怒或者被冒犯之后会立刻扑咬对方，在国外往往是作为防暴犬而存在，作为护卫犬来说不及杜宾，因为杜宾在扑咬之前会先叫两声警告一下对方……我觉得还是叫两下的好，你说呢？”
黑子听懂了他的意思，无论是在野外还是城市里，直接扑咬都不是好事。
“另外，罗威纳还有个小缺点，由于嘴部形状的问题，它们喜欢流口水，只要张着嘴就可能会流口水，有些人可能比较在意这点。”张子安又补充道，“当然，杜宾也并非毫无缺点，比如说杜宾天性喜欢撕咬，如果说哈士奇、金毛和萨摩耶是拆家三巨头的话，那一条杜宾的破坏力能顶它们三个！”
“这倒不是问题，我经常以野外为家，有本事就让它拆吧。”黑子满不在乎地笑道。
“如果你能接受它的缺点，那它就是你再合适不过的伙伴，国外把杜宾称为OneManDog，意思是它只认一个主人，即使是夫妻俩共同饲养它，它也会有明显的亲疏之别，只把其中一人当作它的本命。一旦它承认你是它的主人，它就会发挥护卫犬的天性，一天到晚缠着你，几乎想与你寸步不离。所谓的护卫犬，与普通狗的区别是，当有人入侵你的住宅，普通狗可能会向歹徒冲过去，而护卫犬则会保护在你身边，把保护你作为第一优先选择，而不是去跟歹徒搏斗。”张子安介绍道。
张子安讲述的杜宾与主人之间的关系令黑子听得油然神往，谁不想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呢？杜宾犬的忠诚是无须质疑的。
“好！”黑子激动地点头，“我听你的，就买杜宾！”
不过，这几条幼犬与《生化危机》里的杜宾还有一个区别，就是它们的耳朵依然软塌塌的，不如游戏与电影里的立耳那么帅气。
它们的尾巴在刚出生时已经从第二节尾骨处剪断了，此时只剩下短短的一截，但外行人是看不出来的，而且黑子正需要断尾的狗。
幼犬的主人带它们来这里，就是想找秃头游医进行剪耳和绑耳，令耳朵帅气地直立起来，这样可以卖个好价钱，毕竟大家都认剪耳杜宾。
“问一下，这杜宾怎么卖？”黑子走过去，对那个女人搭讪道。
她爱理不理地看了他一眼，用浓重的地方口音说道：“卖！当然卖！杜宾贵得很，你要买？”
黑子点头，“我想买一条。”
“那你自己挑吧。”女人闪身让到一边，自己去跟秃头游医讨价还价。
黑子用求助的眼神回头望向张子安，意思是想请张子安帮他挑一条，但张子安微微摇头，说道：“选宠物要看眼缘的，是你买宠物不是我买，所以还是你自己挑吧。”
“可是……”黑子依然有些犹豫，他已经知道狗市的水很深，虽然他不差钱，但不想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后发现自己挑的狗不尽如人意。
“放心，我会帮你把关的。”张子安鼓励道。
“好吧……”
黑子走到笼子边，那几条杜宾幼犬全都盯着他看。
怎么挑呢？
他很犯愁。
这时，他摸了摸裤兜，想起兜里还装着一袋牛肉干。像他这样的荒野求生爱好者，经常习惯性地随身准备巧克力棒或者牛肉干，以备不时之须。
他今天穿的裤子里就有一袋牛肉干，是洗衣服时忘掏出来的。他掏出来看了看，由于包装袋密封得很严实，没有破损，牛肉干应该还能吃。
“来，给你们吃牛肉干。”
他撕开包装袋，把牛肉干塞进笼子里，观察它们的反应，想选出其中最强壮的一条。
黑子不知道，在他身后，张子安看着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第1041章 选狗的正确方法
黑子背对张子安，饶有兴致地撕开牛肉干，一片片地投进笼子里，观察几条杜宾幼犬的反应。他虽然不懂狗，但听说过“九犬一獒”的说法，想从这一窝狗里挑选出最强壮的那一条，再没有比用食物引诱更有效的办法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觉得黑子的做法没问题。
小雪却看到张子安明显不赞同黑子的做法，便替观众们问道：“店长先生，牛肉干有问题吗？是不是太咸了？”
她是从健康的角度出发考虑的。
“那倒不是，狗不像猫那么对盐敏感，而且这么几片牛肉干，即使咸点儿也没事，抛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张子安否定她的猜测，正想进一步解释，却见黑子似乎已经选中了其中一条狗。
牛肉干投进笼子后，几条幼犬全都挤过来抢食。
黑子发现其中一条杜宾幼犬的体型似乎比其他几条狗大半圈，力量也比其他兄弟姐妹大，东一拱西一拱，把其他幼犬挤到一边，甚至凶悍地亮出獠牙，威吓其他狗，将牛肉干抢食了大半，剩下的小半被其他几条幼犬瓜分。
还有一条幼犬则明显比兄弟姐妹们瘦弱一些，被挤到笼子的角落里，连一口吃的都没抢上。
黑子考虑到选中的狗要跟着自己去野外风餐露宿，面对各种险恶的环境，身体肯定是越强壮越好，性格也是越凶悍越好，于是打算选那条稍大些的幼犬。
“老板，这条多少钱？”
剪耳立耳是难度较大的手术，收费也贵，女人跟秃头游医讨价还价，回头看了一眼，伸出四根手指，意思是四千。
作为一条没有出生血统证明的杜宾，四千的价格还算可以，没有宰客。
黑子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张子安没异议的话，他就选择这条幼犬。
张子安走过来，摆摆手说道：“先别急着决定。”
他看到牛肉干已经被争抢吃完，便把一只手伸到笼子旁边，啪地打了个声音不大不小的响指。
听到响指的声音，不同的幼犬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有些幼犬没有理睬，紧张不安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的幼犬对响指没兴趣，意犹未尽地盯着黑子，希望黑子能再扔些牛肉进来；剩下的幼犬，包括那条体型稍小的幼犬马上就盯着张子安的手指，动了动耳朵。
张子安在笼子的前后左右随机移动手指，在移动过程中不时打响指，观察幼犬们的反应。
差异化的反应再次出现了。
刚才没盯着手指的幼犬现在开始盯着，而刚才盯着手指的幼犬发现手指没什么意思，将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还有些幼犬从始至终都没对响指有特殊的反应。
倒是那条体型稍小的幼犬，对响指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张子安把手指移动到哪里，它就跟着追逐过来，即使隔着笼子也能感受到它急于一探究竟的意念。
“选这条比较好。”张子安指着稍小的这条幼犬建议道，“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最终选择还是看你。”
黑子觉得有些想不通，他不清楚张子安的选择标准是什么，但还是向那位女人问道：“这条呢？这条多少钱？”
女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冒出一句简短的地方口音。
“啥？”
黑子不是本地人，没听出她在说什么。
小雪虽然是本地人，但她从小说普通话，不会讲本地话。
张子安同样不会讲本地话，但他能听懂，替他们解释道：“她是说：垫窝犬，不值钱，三千拿走。”
“垫窝犬？”
这又是个新鲜出炉的名词，小雪和黑子听得一头雾水，但从女人说话时的表情猜到这不是什么夸奖的话。
网友们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即使是家里养狗的，此前也没听过。
“所谓的垫窝犬，就是说一窝里最弱最小的那条狗。”张子安解释道，“出生时的体型差距其实没那么大，但因为吃奶和喂食时争抢不过其他兄弟姐妹，得不到充足的营养，体型便慢慢开拉了距离。”
“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要选这条狗呢？”小雪替黑子、也替直播间的网友们提出疑问。
张子安指了指黑子手里捏着的牛肉干包装袋，“首先，用食物引诱幼犬没什么用，因为只要不是生病的幼犬，全都对食物有旺盛的需求和热情。”
“你选狗的标准是什么？”他对黑子说道，“是为了选出好品相的狗？是为了选出在斗狗比赛中能咬赢对手的狗？否则为什么要以‘强壮’作为选择标准呢？”
黑子似乎听懂了一些。
张子安自问自答，“都不是，你是要选出荒野求生里的伙伴。其实对狗来说，特别是对工作犬来说，聪明、兴奋度和专注力是比体型强壮与否更重要的属性。要知道，就连警犬训练基地里的那些花了高价从德国引进的德牧后代，其中很多都因为专注与服务性不足而被淘汰，但没有一条是因为不够强壮而被淘汰。”
“就像人一样，你的力量是100还是120，有什么区别呢？你平时有多少打架的机会？但你的智力是100还是120，这差别可就大了。”张子安指着那条体型稍小的幼犬，“它对声音的兴奋度和专注力都可圈可点，特别是当我停止打响指后，它很快平静下来，这证明它的稳定性也不错，相比于其他狗，它的训练难度会下降好几个台阶。”
“但是……顾客去你的店里买狗时，你可没有这么提醒人家啊……”小雪去过奇缘宠物店好几次，立刻察觉出其中的矛盾之处。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宠物店里的顾客买狗时，张子安只给他们种类的建议，具体选哪一条个体，他并不干涉。
网友们，尤其是从他店里买过狗的网友们，立刻宣称要维权，为什么张子安厚此薄彼，难道就因为黑子有八块腹肌？
张子安应对如流，“那是因为，我在养殖场已经提前替你们筛选过了，选出适合训练的狗带回宠物店，难道你们以为本店宠物比其他店贵的那些钱真是我漫天要价？”
第1042章 首要属性
对于走进宠物店宣称要买狗的每一位顾客，张子安都会不厌其烦地强调——狗是必须要训练的，不训练的狗害人害己，还不如一条咸鱼。如果买狗不训练，不如去买猫。特别是这种大型烈性犬，如果训练不得当，迟早有一天会惹出祸事来，成为人人唾弃的恶犬。
宠物犬大致分为玩赏犬和工作犬，玩赏犬注重品相、注重外观，但品相和外观对工作犬来说算啥？能吃吗？
对于工作犬来说，兴奋度、专注力、执行力和稳定性是压倒一切的首要属性，价值远在品相、外观和血统之上。
品相优异、外观霸气、血统纯正，但性格不稳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狗多了去了。但这毕竟是个看脸的世界，很多人是只看品相的。
警犬养老院里那些提前被淘汰的德牧中不乏品相极佳的，但满足不了训练和工作的需求，还不是照样被淘汰？
这条稍小的杜宾幼犬，体型不如兄弟姐妹们强壮，品相也一般般，谈不上什么优秀的血统，甚至被嗤之以鼻地称为垫窝犬，但作为工作犬来说能吊打其他幼犬，强就强在它的可训练性。
至于体型，这是可以后天弥补的，它体型小是因为抢不到吃的，又因为抢不到吃的而体型小，但把它单独养起来之后，不需要它抢吃的，把它喂饱，等它长大后，体型也不会比其他杜宾差到哪去。
至于它目前的女主人因为它是垫窝犬而给它定了低价，只能说眼光与需求不同，普通人来选狗，肯定会像黑子一样相中那条体型大的，不出意外这条垫窝犬会是最后一条卖出去的，现在她能提前卖出去，何乐而不为呢？
普通人买狗，能了解品相的差异就不错了，有几个人会去从可训练性上来选择狗？
张子安是从养殖基地里提前筛选了一轮，这筛选的费用当然也要加在价钱上，否则他不是亏了吗？
黑子听了张子安的解释，终于恍然大悟，走出了传统思维造成的误区——是啊，他去野外带的狗又不是给别人看的，也不是为了与野兽打架，更重要的是在野兽和歹徒出现之前预警，再说真要打起架来，即使是一条体型稍小的杜宾，打架能力也不比其他狗差。
他马上做出最终决定，对那女人说道：“我要这条，就是垫窝犬的这条。”
她略显冷漠地把手一伸，“定金先交了，过一阵再来拿狗。”
黑子正要启动支付宝进行转账，闻言不由地愣住了，“现在不能直接买？为什么还要交定金？”
他没打算在滨海市待太久，想带了狗赶紧回家培养感情并训练。
她一指垫窝犬，用浓重的口音说道：“它太小，还剪不了耳。着急要的话，就选其他的，其他的壮实，现在就能剪。”
黑子求助地看向张子安，不想放弃这条可训练极佳的垫窝犬，请他帮忙拿主意。
小雪也问道：“明明都是同一窝的狗吧，出生时间差不了几分钟，为什么说这条太小？”
“因为减耳手术有一定的危险性，一般是7周到12周进行，我看这一窝狗，好像也就7周左右，可能还不到。”张子安说道。
那名女子听到他讲话，很自豪地说：“我家的狗都壮实，最早6周就能剪耳，不信你去打听一下，有哪家比我家剪得早？就这条垫窝犬太瘦还剪不了，你不如选别的，狗能养很多年呢，又不差这1千块钱！”
她以为黑子是因为贪便宜而选的垫窝犬。
有些卖狗的商家，确实以标榜自家的狗更强壮能提前剪耳作为卖点。
剪耳时间越晚，耳骨的发育越健全，剪后越不容易保持直立，所以剪耳要趁早，这就像是过去的女人绑小脚越早越好一样，越早越容易绑出三寸金莲，晚了就只能绑出受人嘲笑的大脚丫子。
张子安扬声说道：“没关系，这条狗不用剪耳了，我这朋友直接带走。”
“不用剪耳？”她以为听错了，“杜宾不剪耳不好看！”
“好看不好看无所谓，听他的。”黑子示意道，“我现在就付全款。”
实际上，作为野外的工作犬来说，杜宾不剪耳反而更好，因为耳朵下垂盖住耳道，可以防止奔跑中雨水灌进去。剪耳并且绑耳的杜宾，遇到下雨天会非常难受，如果耳道进了水，主人却又不及时替它清理，严重时会导致中耳炎，甚至剪耳过程中如果操作不当，会导致失聪。
国外爱好狩猎的人们有时候把大型烈性犬作为猎犬来培养，就不会剪耳，这样当它们钻草丛和灌木时，耳道里就不会掉进草籽和虫子。
退一步说，好不容易选中一条满意的狗，即使最终决定给它剪耳，也要去正规的宠物诊所剪，不能在这路边野摊上剪，万一出危险怎么办？
“那随便你们吧。”
那女人见黑子执意要求，便同意了，但心里依然在嘲笑他们——真稀奇，哪有买杜宾不剪耳的？
收了钱之后，她打开笼子，从里面抱出这条被嫌弃的垫窝犬塞给黑子。一手钱一手货，也不签协议什么的，交易就算是完成了，售后服务就别想了，出问题也只能自叹倒霉。
黑子小心翼翼地抱着幼犬，比他去野外时还要紧张，生怕不小心抱疼了它，同时心里有些后悔，刚才那包牛肉干要是留着就好了，现在就能当见面礼。
他这次来滨海市就是为了选一条称心如意的狗，养大之后一起陪他一起去荒野，这个心愿终于完成了，选到一条比他预想中还要满意的狗，他放下了一桩心事，接下来几天可以轻松地逛逛滨海市了。
张子安不忘提醒他尽快去打疫苗和驱虫，狗市里传染病泛滥，不能大意，否则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黑子频频点头，把张子安的话记在心里，而且以后还要讨教驯狗的方法。
说话的时候，那女人终于与秃头游医谈妥了价钱，秃头游医把手术工具准备好，开始给剩下几条幼犬逐一剪耳。
第1043章 手术意外
在路边野摊上做剪耳手术是非常危险的，最危险之处就在于麻醉。
给人治病的医院里，会为手术室配备专门的麻醉师，比较正规的宠物医院里也会有专门的麻醉师。
给宠物麻醉比给人麻醉还要小心，因为不同宠物对麻药的耐受力不同，剂量少了可能提前醒来，剂量多了就醒不来了，在麻醉之前往往先要称量宠物的体重，根据体重计算应该注射的剂量。
秃头游医这里没那么正规，也没有准备称，全凭手感，拿起一条幼犬掂量一下，估摸出个大概的重量，便要动手。
其实长年累月干这个，估出的重量未必不准，只是给旁人的感觉不太可靠，就像食堂里负责打菜的大婶一样，每勺菜都要颤三下，最后放到你碗里的份量绝对精准。
按照每公斤体重秃头游医用一次性针管抽取适量的盐酸赛拉嗪注射液，把幼犬放到桌子上按住，把麻醉药注入它体内。麻醉药生效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幼犬就陷入了昏睡状态。
他把幼犬耳朵上的毛发剃掉，然后用棉签清洁耳朵及耳道内外消毒，扔掉棉签，把两只耳朵逐一揪直，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量了量长度，嘴里嘀咕着：“麻痹的，又不一样长……”
耳朵全是软骨和皮，一只大一只小或者一只长一只短很常见，量完长度之后，他拿起小剪子在两边的耳朵上剪出两只小口子作为记号，以免一会儿剪出两只长短不同的耳朵。
小雪不敢也不忍再看，别过头，只用手机对着拍摄。
秃头游医从兜里掏出一只不知多久没洗过的口罩，煞有介事地戴上，倒不是为了装模作样，而是不想脸被拍到，毕竟他干的这事不合法。
幼犬们的主人在旁边不停地提醒道：“小心点儿啊，千万小心点儿……”
秃头游医不耐烦地嘟囔了几句，让她闭嘴，然后拿起专门的定型夹子，分别夹住幼犬的左右耳，夹得很紧，起到定型和止血的双重作用。
检查了一下没问题，他拿起锋利的手术刀，干净划落地左右一划，两片多余的耳朵啪地掉落在塑料布上，伤口不住地住外渗血，但是定型夹子已经阻断了血管内血液的流动，血渗得不太多。
等待伤口自然止血的过程中，秃头游医没有闲着，马上给第二条幼犬如法炮制，麻醉、剃毛、量耳、定型，等做完准备工作后，第一条幼犬的耳朵已不怎么流血了。
他取下定型夹子，检查了一下还算满意，两只耳朵长短差不多，就用手术钳夹着针开始缝合伤口。
他动作娴熟，在这里已经不知为多少条狗进行过类似的手术，由于收费相对低廉，经验可能比孙晓梦还要丰富，整个过程连等待止血的时间都算上也不到十分钟。
几条幼犬在桌子上一字排开，秃头游医像是在流水线上工作一样，机械而精准地为它们完成剪耳手术，不锈钢托盘里的耳朵越来越多。
每条狗的出血都不多，场面看上去并不如想象中血腥，他甚至有闲暇游刃有余地调侃道：“这剪下来的耳朵你是拿回去还是不要了？拿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凑一盘爆炒狗耳……”
那女人厌恶般地摆手，“我家养狗的，怎么能吃狗耳朵？想想就恶心，不要了。”
“那好吧，不过你别说，还真有人要。”
秃头游医哼着小曲，突然脸色一变，弯下腰把脸贴在一条幼犬的嘴巴旁边。这条幼犬排在最后一个，还没来得及动手术，他在术前检查时发现它呼吸有异。
“艹！”他大骂一声，放下手头的其他工作，快速取出另一只针剂，用针管抽取一定剂量的药水，快速注入那条小狗的体内。
“怎么了？”女人紧张地问道。
秃头游医没空跟她讲话，而张子安替他答道：“可能是那条幼犬体质比较弱，麻药的量有些大，它承受不住……现在他正在注射苏醒剂，让它醒过来。”
“和尚！你要是把我的狗弄死了，你可得赔啊！”女人瞬间板起脸，声色俱厉地指责道。
秃头游医哼了一声，“放屁！我跟你说了风险自负！别废话了！这狗还没死呢，别耽误我治疗，再哔哔就真死了！”
女人还想发作，但一想也是，暂时还是忍气吞声，等这条幼犬真死了再找他算账。
她心里一盘算，这个肉疼啊，去宠物诊所做一次剪耳也就300块钱左右，她有5条狗要做剪耳，算下来要1500，但是找这个秃头剪的话，每条只收100块钱，她图便宜才来的，万一真死一条，那就亏了。
秃头游医注射完苏醒剂，不断按压幼犬的前胸，帮它做人工呼吸，脑门上都出了汗。
黑子把他那条幼犬紧紧地抱在怀里，心里庆幸没让它做剪耳，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就后悔莫及了。
幼犬看到兄弟姐妹们躺在桌子上的样子，似乎也感同身受，不住地呜咽。
小雪不敢看，但她知道出事了，捂着眼睛问那条狗救活了没有。
张子安站在一边旁观，发现这条幼犬舌头已经收缩回嘴里，见秃头游医腾不出手来，便从裤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戴上之后按住幼犬的头，让它的嘴张开，把它的舌头拉出来，以免收缩的舌头堵住了气管。
秃头游医感激地咧嘴一笑。
其实很多手术是单人无法完成的，即使凭借娴熟的技巧勉强完成，万一手术过程中遇到突发情况，也很难应付。孙晓梦是科班出身，理论和经验都很丰富，宠物诊所里的设备也相对齐全，但手术时依然需要护士龙纤打下手帮忙。
但秃头游医在这里摆摊就是为了赚钱，如果额外花钱请个人帮忙，就不划算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冒险。
好在这条幼犬的生命力很顽强，苏醒剂发挥作用后，它的眼睛动了动，虚弱无力地醒来了。
在场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小雪胆战心惊地提出离开的要求，不想继续留下来。
张子安正想招呼弗拉基米尔一起离开，却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