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手扶拖拉机
这里说的车就是那种独轮车，记得有个电影叫“车轮滚滚”。就是解放战争时期，无数老百姓推着车子给解放军送给养那种车，一车一毛钱，听起来很少，但是哪个精壮汉子一天也能推个百八十车，这样一天就能挣十块钱了。十块钱在当时的农村可是能顶大用的！
叶雨泽把这些话说完，就去了鲁庄。姑姑哪里他可不能不管，但是怎么管他就得想想了。
所谓救急不救穷，姑姑他可以养，但是养他们一家人就得是姑父的任务了，不然要这个男人干吗？把姑姑和孩子接回来就行了。
到了姑姑家，还没进门就又看见了王丫。小姑娘本来正坐在桃树下面乘凉，看见叶雨泽“呲溜”一下就钻进了院子，看来是昨天被叶雨泽吓住了。
因为是假期，姑姑没去学校，姑父正躺在炕上睡觉。姑姑看见叶雨泽过来，忙吧他喊醒。姑父姓鲁，叫鲁安。长得到是一表人才，还写的一手好字，不过这个在农村却没有什么用。
“姑父，你会干什么？”叶雨泽单刀直入。这个人显然是不喜欢地里活计的，不然这时候已经下地除草了。自从麦子没产量，在村里成为笑话后，显然这家伙也有点自我放逐了。
姑父显然被叶雨泽问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想了想自己的特长还是说了出来：“我会会计，还会开拖拉机。”
这句拖拉机到是让叶雨泽眼前一亮。这个时代的农村种地还都是靠人力。队里的几头牲口，分地后也被家庭殷实的人买走了。想想耕地和播种都靠人拉，这事换叶雨泽他也肯定不干。
“姑父，你们这里有手扶拖拉机吗？”猛然想起来，老舅他们的稻田地播种时候用的手扶拖拉机。这边跟北疆不同，各家的土地面积小，还不集中。不适合那种大型农机耕种，但是这种小型拖拉机没问题啊？
姑父点头，作为会计，他对一些事情要比普通的社员了解的信息要多一些。“县里的农机公司就有卖的，不过好贵的，要一千多一台呢？”
“要是买了这种拖拉机，除了种地，还能干什么？”这个叶雨泽就是考验一下姑父的智商了，看看这家伙能不能帮？若是买了拖拉机，他就种地时候开着干几天活，平时就在家里睡觉，那就没啥意义了。
姑父一听这个话题立马兴奋起来，有些眉飞色舞：“农村耕地太累，这这个春秋时候耕完自己家的地，还可以帮着别人家弄啊？
这个收钱人家也愿意的。还有平常可以帮人家拉东西，没事时候就去砖厂，砖厂基本也没什么拖拉机呢，都是用马车牛车拉，走的慢不说还拉不多。有个拖拉机给他们干活一天挣几十没问题的。”
叶雨泽暗自点头，姑父这个人的见识果然比大叔老叔都高。怪不得姑姑当初能看上他，虽然有点懒，但是只要看见钱，这样的人比谁都勤快。
“姑父，砖厂你认识人吗？”叶雨泽看他说的兴奋，顺口问了一句。
姑父得意的咧咧嘴：“咱们队里鲁双就是我介绍他去公社砖厂拉砖的，咱们公社两个砖厂，厂长跟我关系都不错。”
叶雨泽直接站了起来：“那姑父咱们去县里看看吧，看看农机公司有没有现货，我是想给奶奶家买一辆。”
本以为他会推脱，毕竟大热的天没人愿意往县里跑，十几公里路呢。却没想到姑父二话不说，趿拉着鞋就往外走。对这些事情他是极为热心的。
姑父家有辆自行车，这还是结婚时候姑姑带来的。姑父驮着叶雨泽就去了县里，一路上把车子蹬的飞快。到了农机公司，院子里面真的摆着几辆手扶拖拉机。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几台都是东方红拖拉机，分八马力和十二马力的。还有二十五马力的，只是现在没有现货。八马力的一千五左右，十二马力的差不多两千了。
叶雨泽想了一下，直接要了两台，一台八马力，一台十二马力。他这是准备降低点损失，万一姑父不好好干，扔一千五总比扔两千好。
姑父目瞪口呆的看着叶雨泽交钱提车。脑子都快不管用了。叶雨泽想了一下又要了两桶油和一些拖拉机带的农具，直接装进车厢里。然后叶雨泽就发愁了。
姑父能开走一辆，但是他可不会开。这东西跟方向盘的不一样，油门离合都在把上。不过还好人家可以给送，这样叶雨泽索性连姑父都没让他开，直接叫人把他们送回了村子。
两辆拖拉机一进村，立马引起了围观。其实原来村里有一辆大拖拉机的，只是后来被退掉了，费油，没人买得起。
和姑父一起进了屋，叶雨泽叫姑姑找出纸笔，神情严肃的跟姑父说道：“这个钱是奶奶出的，所以你挣了钱以后一定要还她，现在你要搭个借条，三年之内一定要还清。”
这个真不是叶雨泽小气，升米恩斗米仇。凡事不能让人得到的太容易，不然反倒容易让他没有了上进心。
姑父一听这个拖拉机是给他买的？别说打一张借条，十张他都打！立马大笔一挥，那刚劲潇洒的字体便跃然于纸上。叶雨泽不由得赞了一声，姑父这字体真的很厉害了。可惜时代不对了。
作为一个老会计，借条内容自然也不用叶雨泽操心。姑父比他可专业多了。把借条拿在手里，叶雨泽就叫姑父去开车，把那辆十二马力的车开回孟庄。
叶雨泽不担心家里没人会开，老叔那两年高中光学这些了。简单的修理他都会。拖拉机一直开进了院子里。这个就是叶雨泽当初明智了。
这个时代的大门一般都不大。别说拖拉机，驴车都进不去。当初盖房的时候，叶雨泽坚持要了一个两米半的大门，大门上面还开了一个小门，平常进入开小门就行了。
老叔和大叔对拖拉机同样也是爱不释手。叶雨泽说了让他们以后跟着姑父跑运输的事情。之所以兄弟俩买一辆，就是想让他们一起做事。
第385章 老婶的老爹
老叶家的第二处房基地土方活已经完工了。那些精壮的汉子们就跟抢钱一样从上午推到了晚上，整整三千车土，小山一样堆在那里。只是上面是平的。
马爷又指挥自己几个儿子从叶家的压水井里面接出一根管子。然后几个人不停的压水。把垫起来的房基地上面用水泡了起来。这样沉淀一段时间，地基就不会下沉了。
这些费用奶奶没有让叶雨泽给钱，而是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她是看孙子买了拖拉机，担心把大儿子家的钱给花完了。
吃完饭，老叔照样去约会，而叶雨泽照样去当电灯泡。不过这次他让老叔从自己带来的礼品中挑了两瓶酒和一盒点心。这次他要陪老叔继续登门拜访。
老叔刚要推自行车，叶雨泽指指拖拉机。“有这个你还骑什么自行车？不嫌费劲啊？”
老叔显然有些犹豫，嘟囔道：“这个有些太招摇了吧？”不过毕竟是年轻人，那种虚荣心还是很强烈的，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会，马上就拿着摇把子去发动拖拉机去了。
拖拉机一路冒着黑烟来到了鲁庄，老婶早早的在老地方等他们了。只是看到这爷两开着这么个家伙来了，便有些心神不定，他们可是偷着约会啊？这家伙的动静最起码半个村子都知道了，这会还咋约？
看到未来老婶踟蹰，叶雨泽赶紧招呼道：“老婶，快上车。我们去你家谈事情。”
老婶疑惑的看着叶雨泽：“你叔昨晚就被我爹赶出来了，你们还敢去啊？”
叶雨泽摆摆手：“老婶放心吧，这次是谈正事。我保证老爷子不会赶我们，搞不好还得请我们喝酒。”
老婶将信将疑的上了车，带着两个人朝家里开去。拖拉机的响声早已经引来了很多人观看，因为老婶家住在村东头，所以下午拖拉机开到这个村子的时候，这边大部分人都没有看到。
三个人走进老婶家门的时候，她老爹刘老根已经气的脸色发青。这门婚事他是不同意的，而且昨晚已经把人赶了出来。可是今天这家伙公开拉着女儿又进了自家门，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女儿以后还要不要嫁人？
叶雨泽三个人刚推开屋门，刘老根已经拿着擀面杖冲了出来，他决心今天要好好教育这个叶立栓一顿，让他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却没想到跟着那个叶立栓一起来的小孩笑嘻嘻的朝他喊了一声爷爷。刘老根脾气火爆不假，但是却是个耿直性子，看见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喊爷爷，哪里还发的出脾气？
他转头没好气的问闺女：“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跟你们一起来的？”
叶雨泽不等老婶回答，又笑着说道：“爷爷，我是叶立栓的侄子，我爸爸在北疆兵团的。”
刘老根倒是知道叶立栓大哥在部队上工作，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拒绝这门婚事的原因。那时候外面有人工作，对于村里人就是一分荣耀。不过后来房子的问题解决不了，他这才翻脸的。
自己的女儿从小娇惯，什么都不会干。要是嫁过去守着婆婆和大伯子一家，还不知道得受多少气呢！可是自己那傻闺女就是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看见人家长得帅，死活就要跟人家走。
现在看见叶雨泽一直朝他笑，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刘老根只好放下擀面杖，朝叶雨泽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找我？”
“爷爷，我今天是找你商量一下盖房的事情。听说你组织了一个建筑队，我家要盖房子看看能不能包给你？”
这话说的刘老跟一愣，疑惑的看着叶雨泽问：“你父母不是有工作吗？还在村子里盖房干嘛？”
叶雨泽指指老叔：“这不我老叔年龄到了吗？我这次回来就是我爸说要给我老叔盖房子，要盖个比现在的房子还好的。好给老叔娶媳妇啊。”
刘老根彻底愣住了，这是啥情况？他们家不是不肯答应这个事情吗？今天主动找他盖房子是几个意思？
“爷爷，你这方面是行家，我不想找村里人一起忙活了。毕竟盖房这事还是找专业人士好一些。听说爷爷盖房子的手艺十里八乡都闻名，我怕麻烦，您就说个数就行。我把钱拍给你，别的我都不管了。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要比我们以前那个还要好！”
叶雨泽说的豪气，大有一言不合就拍钱的意思，到让刘老根不由得盘算起来。
叶家的房子他是见过的，目前附近这些村子是没人能比的上的？要比那个还好？这可就有点难了。农村现在的好房子无非是一砖到顶，房梁粗一些。不过叶家好像用的是预制板，所以房梁还用不到。
刘老根算了一会问道：“你家那房子当初盖的时候花了小两千吧？现在砖和预制板都涨价了，料钱要高一些。我们的工钱你这六间房有五百就够了。这样加起来两千也就差不多了。”
刘老根话音未落，叶雨泽打开包就从里面掏出两千块钱放在桌子上。“爷爷那这事说定了啊？等台子沉淀好你就动工，现在你就先备料，省的到时候耽误时间。耽误了我老叔娶媳妇，我老爸会揍我的！”
叶雨泽说完这些就和老叔告辞离去了。直到两人出了院子，刘老根才呆呆的看着闺女问道：“他们今天这是干嘛来了？”
老婶今天也有点懵，不知道这个侄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听说自己家要房子，人家一生气要把房子盖起来不要自己了？
她心里有些慌，但是又不敢责怪老爹。只想着赶紧追出去问个明白。今天那个叶立栓要是敢不要自己了，就死给他看。全村都知道自己和他谈恋爱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看着自己闺女委委屈屈的看着自己，眼睛里面都有泪水了。刘老根赶紧挥挥手：“赶紧追出去问问，这叫闹了个啥事？”
叶雨泽和老叔出了院子就开始发动拖拉机。只是没急着走，围观的人群也是东摸摸西看看新奇的不行。
叶雨泽看见老婶出来就喊了一嗓子：“老婶，走跟我们回家看看新垫起来的地方。那个以后可是你们住啊！”
第386章 有些着急的婚事
这时候，整个东头的人都在这里围观拖拉机。可都是老婶的左邻右舍啊？叶雨泽这一声大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这一下被臊了个大红脸，赶紧低着头爬上了拖拉机。慢点这小子不知道又要喊啥了？
农村人的风俗相对还是保守的，这老刘家丫头没听说有对象啊？甚至还有人给她说媒呢，怎么一转眼就有人喊她老婶了？这是怎么个情况？
这时候刘老根老伴也走出了院子，拖拉机已经走了，大家纷纷跟她打听起情况，老太太对于女儿这个对象还是很满意的，只是自己那个老头子霸道，没有她说话的份。现在大家问起来，便说了叶立栓家的情况。
一听说是叶老师的亲弟弟，大家也都跟着夸奖起来。怪不得长得这么俊儿，还知书达理的。拖拉机是他的吗？
对于拖拉机的事，老太太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含糊其辞的遮掩过去。可院子里刘老根已经百爪挠心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闺女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别人家老婶，这个他怎么解释？
而且看今天他那个侄子，年龄虽然小。但说话却是杀伐果断的一个娃儿，人家家里条件那么好，连拖拉机都开上了。这样的人家咋可能找不到老婆？患得患失之下，老爷子直接拿起叶雨泽他们带来的酒去了鲁安家里。
鲁安爱喝酒，还能喝酒。这在村子里也是出名的，不仅是这个，还写的一手好字，是村子里有名的秀才。当然，也有个大毛病，那就是不会种地，这在农村，自然也会被人瞧不起的。
来到鲁安家里，今天鲁安也改善生活了。从村子的小铺里面买了一块卤猪肝，打了一瓶红薯干酒，正在自斟自饮。叶秀女和孩子们也跟着一起吃饭呢。
看见刘老根进来，一家人站起来把他往桌子上让。鲁安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门口停的拖拉机了，心里也吃了一惊。于是笑呵呵的坐了下来。
鲁安给他倒酒，他笑眯眯的打开自己带来的洋河大曲，这可是好酒啊，村里人大部分一辈子都喝不到的酒。
鲁安看见这个酒不由得裂开了嘴，这酒叶雨泽也拿来了两瓶。可是被老婆藏起来了，说是以后有事送礼用，弄得他心里痒痒的却喝不到。
现在鲁安直接打开了酒瓶子，喉咙里面那小馋虫恨不得直接把酒瓶子勾起来往嘴里倒。
猪肝不多了，但是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花生。村里人储存花生都是带壳放着，就算喝酒也不加工，就是剥着吃下酒，这样不费油盐。
两个人先干了一杯，鲁安指指院子外头：“那个拖拉机是你的？”
鲁安干了一杯酒，得意的点点头：“内侄给买的，这孩子真懂事。看着家里日子不好，这不连商量一下都没有，直接拽着我去县里就把拖拉机买了，一买还是两台。”
鲁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两台拖拉机啊？放在那个时代就是天文数字，可人家眼都没眨就买了。想想刚才给自己的两千块钱，这个娃儿难道是散财童子吗？
刘老根觉得自己有点蒙，可是刚开始喝酒啊？难道这酒一喝就上头？不过借着酒劲，刘老根正好把来意表达清楚。
“鲁安媳妇，今天来我是跟你说点事的。你看看，闺女和你弟弟的事情是你给介绍的，现在时间也不短了。你看看是不是把日子定下来，赶紧把事办了？趁着现在刚分地，生了孩子还能多两个人的地不是？”
叶秀女被说的愣了一会，介绍确实是她介绍的。不过好像才两个多月吧？咋就时间不短了？关键不是说你不愿意吗？这又催着办事，到底是几个意思？
不过叶秀女毕竟是老师出身，为人处世还是要比一般人强的，赶紧接话：“对对，两个孩子是挺合适的，你那个闺女那么漂亮，还懂事。我弟弟是上辈子积德才能娶到她的。我明天就回去商量一下，然后找先生挑个日子。争取年底把婚事办了行不？”
刘老根沉吟了一下：“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个事情。今天下午我去尹村盖房子，正好遇到尹先生了。把两个孩子的八字说了一下。结果尹先生告诉我，说这两个孩子生日都小，要赶在最热的时候把婚事办了。
叶秀女一愣，现在七月初了。刚进头伏，最热时候也就这三伏天了？她表情有些为难：“这个时间太紧了吧？”
刘老根摇摇头：“不紧不紧，孩子们大事重要，咱们一切从简。不行就在月底把事情办了吧？”
叶秀女有些无奈，心想你是女方家长好吧？人家这时候女方那边不都是拿捏一下吗？你这跟嫁不出去一样硬塞这是几个意思？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连忙点头：“那行，明早我就回娘家，把具体日子定下来，回来就告诉你。”
事情说完，刘老根就晃晃悠悠的出了鲁安家的门。拐出了胡同，原本有些蹒跚的脚步里面矫健起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叶秀女就回了娘家。把昨晚的事情一说，老娘就有些不乐意。到是叶立栓在一边激动的抓耳挠腮的。叶雨泽看见老太太要作梗，赶紧推了一下老叔。
叶立栓里面义正辞严的说道：“娘，你要是不让我娶他，我这辈子就打光棍！我说到做到！”
叶雨泽在一边煽风点火：“奶奶，这可是关系到叶家子孙后代的大事，你不能独断专行啊？看看大婶是你选的，人家回家都不出屋子，两口子的事情，还得两个人互相喜欢才行。”
奶奶犹豫半天，也终于点头了。既然决定办，日子很快就定了下来，就是这个月的二十八号，奶奶是个要面子的人，三媒六证，大礼小礼的立马开始准备，老叶家最后一个儿子结婚不能让人笑话。
房子肯定是盖不起来了，不过家里六间房子，结婚是住的下的。而这些事跟大叔和老叔无关，这是女人忙的事。两个人现在每天都跟着鲁安去公社砖厂拉砖。拉砖这个活是自己装卸的，要是雇人还得给人家钱。
叶雨泽闲着没事，就和老肉骑着车子到处溜达。老肉嘴馋，只要叶雨泽给好吃的，叶雨泽让他骑自行车驮着自己去天边他都肯去。
第387章 袁大头
老肉年龄其实比叶雨泽还大几个月，说起来两个人还是亲戚，应该算是叶雨泽的表哥吧。至于怎么个表法？叶雨泽一直也没搞清楚。两个人这一转悠，叶雨泽才被震惊了一下，原来家乡这边有了一个绝对震惊的大事。
那就是76年时候，这里发现了大油田。因为储量巨大，所以成立了华北油田。而且产量一度跃居为全国第三，这个情况叶雨泽还真的是刚知道。于是便让老肉带着去看抽油机。
只是那种只会一下一下上下摇动的当地人叫做磕头机的东西叶雨泽看不出什么什么奥秘。到是看见打井时候跑出来的石油把油井周围的土都泡成了油泥，老百姓们挖回去直接烧火做饭了。
这天晚上，老肉神神秘秘的抱着一个袋子来找叶雨泽。袋子是那种装化肥的塑料编织袋，还带着一股浓浓的化肥味道，熏得叶雨泽直躲。
“弟弟，你对我这么好，我就把自己攒下的这点好东西给你吧？”老肉说完这话就哗啦一声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在叶雨泽的炕上，叶雨泽想阻拦都没有来得及。
叶雨泽看着床上的一堆破烂，欲哭无泪，自己这个哥哥这得多会过才能把这些都攒起来啊？各种花花绿绿的票子，上面还印着中国民国的字样，而且数额还不小呢。动不动就是几万元一张的。还有当票和各种各样的铜钱，铜钱很多都变成了绿色。
还别说，叶雨泽还真发现了好东西。那就是银元，上面有个光头的雕像，这东西就叫袁大头。叶雨泽之所以认识这个东西，是王根发给他看过，说这东西五块就能换一台录音机。
至于别的东西值不值钱，叶雨泽是真不懂。因为这个时代古董这个东西还没有开始炒作，就是唐伯虎的画放在村里也就是用来糊墙了。
叶雨泽扒拉了一遍，发现了三块袁大头。值多少钱叶雨泽真不知道？不过既然人家给了，这个必须就得收着。
叶雨泽想了想，数出了了五百块钱递给他。老肉被吓懵逼了，转身就要跑，从小到大他连一块钱都没有拿过，这厚厚的一叠大团结不怕才怪。
叶雨泽拽住他：“这个不是给你的，是叫你看见这个东西就买过来。”叶雨泽拿起袁大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了一下又嘱咐一句：“只要是这种银币你就买过来，至于铜钱，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值钱，你就看着搜集吧。”
老肉这才接过钱，郑重的点点头。“那这些纸币呢？”
这个叶雨泽真不懂，只好摇摇头：“这些我也不知道，要是不花钱，或者少花钱能弄到，你就尽管弄，弄到什么你就打电话告诉我。”
老肉今年在开学也上初三了，虽然看着憨憨的，但是做事却是非常精明的，而且叶雨泽从心里跟这个家伙非常亲近，类似于跟杨革勇的感情。叶雨泽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血浓于水吧，这是真正的家里人。
叶雨泽把东西都装进自己的旅行包里。然后买了些糖果点心些糖果点心，又买了两瓶酒，骑着车子就去了姑姑家，两个小孩子他还没买过礼物呢。今天他走得早，是想在姑姑家吃顿饭。每次去都是晚上，一顿饭没吃过，叶雨泽知道姑姑也是不太开心的。
进了家姑父拉砖还没有回来，姑姑看见他非常高兴。一直追问叶雨泽想吃什么？叶雨泽想了一会说道：“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
姑姑立马就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二斤肉，又从地里割了一把韭菜。先把面和好，就开始弄馅。
叶雨泽从兜里掏出那张欠条递给姑姑，姑姑却直接给推了回来，叶雨泽叶雨泽连忙解释道：
“姑姑，我要这个就是想刺激姑父好好干活。你把它撕了吧，别让姑父看见。你结婚家里没给你什么，这个就当我爸妈给你的嫁妆吧。你要是再推辞，我就不进你家门了。”
姑姑红着眼睛收下了，奶奶重男轻女。姑姑结婚只把她骑得那辆自行车给她了。还要了姑父五百块钱彩礼。这事是叶雨泽前两天才知道的。这个自己自然要补偿。
见姑姑收下钱，叶雨泽又想了想，姑父爱喝酒，但是家里没有酒菜，就出门去小卖部看看。
现在村里的小卖部也包给个人了，而且也允许私人经营。姑姑他们村子大，因此上有了好几家。出门时候领着小表妹，自己弟弟太多。所以对那个流着鼻涕的小表弟没啥感觉。
表妹的大名叶雨泽不知道，反正姑姑一直喊她小丫，这倒是跟北疆的称呼差不多，小表妹长了一张圆圆的苹果脸，眼睛大大的，鼻子有点上翘。看起来非常可爱。
“你们村哪个小卖部好吃的多？告诉哥哥就带你去买吃的。”表妹今年三岁多了，正是贪吃的时候，问她别的她可能不知道，好吃的绝对门清。
小表妹撒开小短腿就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一跤。叶雨泽赶紧抱起她。“你告诉我怎么走就行，哥哥抱着你去。”
在小丫的指挥下，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大的小卖部。还没进门，叶雨泽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卤肉味道。进门一看，原来柜台上真的摆着几盆卤味，有猪头肉，肝，还有心口条和肚和肠子。还在冒着热气，颜色和味道都非常诱人。
叶雨泽大为高兴，其实对于猪肉他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对这些上下水非常喜欢。赶紧朝柜台里面喊一声。“来，这些东西一样给我切一些。”
喊完之后叶雨泽就低头拿着夹子在盆子里面翻找，找自己喜欢的部位。只是他挑了半天，却发现没人理他，这就让他有些生气。欺负劳资没钱吗？
只是抬头一看，却有些傻眼了。原来是那个王丫怯生生的站在柜台里面，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你怎么在这里？”叶雨泽好奇的问了一句。
第388章 车祸现场
王丫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赶紧垂下眼帘：“这…这是我家的”声音小的象蚊子叫，若不是叶雨泽耳聪目明，都差点没听清楚。
叶雨泽这才弄明白，原来这个小卖部是她家的。叶雨泽到是没有在意，很快把自己挑好的东西放在她递过来的油纸包里。“给我称一下，算算一共多少钱？”
谁知道这个王丫就跟没听见一样，不为所动，只是低着头继续捏着自己手指。
叶雨泽有些不耐烦，敲敲柜台：“快点呀，你干嘛呢？”因为这时候小表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纸包里的东西。
王丫局促的抬头又看他一眼：“你…，你拿走吧，这个不要钱。”
叶雨泽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刚想训斥她几句。但是目光瞟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随手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柜台上，然后拿起东西抱着表妹就走出了小卖部。
叶雨泽脑子很乱，他知道那个人早就不在了。孤零零的躺在连里后山的山坡上，也不知道魏玉祥有没有完成自己的嘱托？可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呢？若不是这个王丫这么羞怯，他可能直接就认错了。
晃晃脑袋，仿佛要把这烦乱的思绪从脑子里都甩出去。扭头看看怀里的表妹，小丫头这时候正抱着一块猪肝啃的专心，似乎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和她无关了，叶雨泽禁不住叹了一声，年轻真好。
晚上，叶雨泽喝了喝多酒。姑父也能喝，回家看到叶雨泽的时候，就把一叠钱递给他：“这是五百，你先收好。”说这话的时候，姑父的眼里充满了自豪。
叶雨泽心里满是感慨，看来很多所谓的懒人，其实只是遇到了不喜欢做的事情罢了。姑父这些天起早贪黑的带着两个叔叔拉砖，叶雨泽都是知道的。哪个懒人会如此？
姑父喝的有点多了，知道叶雨泽开学就上高三了，有些感慨：“若不是赶上那个时代，我可能也考上大学了。”
这话叶雨泽没有怀疑，姑父那刀削斧凿的字体早就让叶雨泽惊为天人了。真的太漂亮了。
姑父谈兴正浓，开始跟叶雨泽谈古论今，从三皇五帝一直说到了光绪年间，每一段历史知识都如数家珍。把叶雨泽震惊的外焦里嫩，他自问上到高二了，这历史知识跟姑父比，简直啥也不是！
姑姑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男人，都有些痴迷了。叶雨泽这时候也算彻底明白了，心高气傲的姑姑为什么会看上鲁安这个人，肯定是被忽悠瘸了。
酒足饭饱，叶雨泽告辞回家。姑姑没有拦住，叶雨泽是怕奶奶担心再让老叔来接他，所以不敢在这里留宿。
姑姑送他出来，叶雨泽把那500块钱又塞回姑姑手里。姑姑没有推辞，只是感激的抱了叶雨泽一下。
叶雨泽推着自行车往胡同外面走，喝的有点多，脚步都有些蹒跚了。路过王丫家那棵桃树，他有些口渴，伸手就摘了一个桃子啃了一口，然后朝她家关着的大门看看，那条也叫银子的狗没出来。
出了胡同，叶雨泽推着车子紧走几步，然后一抬腿上了车。桃子还叼在嘴里。突然墙根的黑影里面闪出一个人，直直的拦在叶雨泽的车子前面。
叶雨泽这时候刚上车子，重心本来就不稳，车子歪了几下，他想岔开腿支在地上，可是喝那么多酒。哪里还支得住？连车带人全部摔在地上，嘴里的桃子摔出了老远。
拦在他前面的是王丫，今天她是叶雨泽走后才发现他放在柜台上的钱的，这让她非常沮丧。那天莫名其妙的收了叶雨泽的手表，她心里就一直不安。这种东西别说村子里，连县里都见不到。这是在县一中上学的姐姐告诉她的。
她本来想把表还给叶老师，可是自己又有些舍不得，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叶老师说这件事。
没想到今天那个家伙来买卤肉，自己想不收钱正好抵了这个账，虽然价值远远不够，但是那样她心里就会踏实些。却没想到人家不仅给了钱，还给了那么多，要知道那点卤肉撑死一块钱啊！
这下王丫更纠结了，一直在叶老师家门口徘徊了一晚上，她是想把钱还给叶老师的，但是在院子外面就听到了那个好听的普通话声音，让她不敢进去，那天这个家伙凶神恶煞的样子把她吓住了。
一直等到叶雨泽出来，她就想喊他，可是鼓了几次勇气不敢喊，直到叶雨泽上了车子，再不拦住他就来不及了，她才一下子冲了出来。
结果，一下子搞成了车祸现场，王丫被吓傻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眼泪都流出来了。
叶雨泽在地上骂骂咧咧的嘟囔道：“你这是要干嘛？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其实这时候他还没看清这个突然钻出来的人是谁？挣扎了一会，终于艰难的爬了起来。看见那个人都不知道扶他一下更加来气：“你他妈是傻子吗？把人弄摔倒了，都不动手扶一下？”
站直身子后，凑到来人身边，叶雨泽才看清这个人的脸。只是此刻那张小脸惨白，眼泪一串串的流下来。
叶雨泽一下子也愣住了，他哪里想得到会是这个丫头？看见人家那样子比自己还委屈，叶雨泽的心一下子软了。舒缓了一下语气问道：“你有事吗？”
王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麻烦，只是人家站在那里等着自己，她就一把抓过叶雨泽的手，把自己手里的攥的被汗水湿透的十块钱塞到他手里就要跑。
叶雨泽“哎呀！”了一声，他的手背摔倒时候蹭掉了一块皮，这丫头的手正好抓在伤口上。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王丫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这时候也感觉到手心有些黏，低头一看发现叶雨泽的手流血了，更加慌乱起来。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给叶雨泽把手包扎了起来。
第389章 倔强的小丫头
看着这个小丫头笨拙的给自己包扎伤口，叶雨泽神情有些恍惚，埋藏在心中最深处的那个影子仿佛跟眼前这个人重合了。叶雨泽情不自禁的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王丫一下子跳开，小脸更加惨白。长这么大，她哪里被异性亲过？连父亲都没有！家里孩子多，她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在家里属于不受宠的那一个，父亲跟她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叶雨泽看到自己把人家吓到了，也清醒过来，看看手里被叠成小块的大团结，明白了小丫头这是来干什么了。他把钱递过去：“这个我不要，你拿回去。”
小丫头低着头不敢看他，但是却也不伸手接钱。叶雨泽加重语气：“听见没有？把钱拿回去！”
可是小丫头不为所动，叶雨泽气恼的把钱往地上一扔，推着车子就要走。王丫这时候终于说出话来：“你要是不要，这表我也不要了！”
叶雨泽转过头看着王丫倔强的神情，弯腰把地上的钱捡了起来，无奈道：“这块表成本价只有三块钱，我买了那么多肉你不要钱是占你便宜了。你这样我也不好意思的。”
小丫头不说话，只是倔强的看着他。叶雨泽终于被她打败了，叹了口气，把钱装在兜里骑上车就走了。一路上还神情恍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象的人呢？
王丫看着叶雨泽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伸手就在额头使劲擦了几下。她想在心里骂那个家伙几句，只有流氓才会对女孩子做这种事情吧？
可是可是，为啥自己心里却没有愤怒呢？回想一下刚才那家伙的表现，除了刚才这一下，一直没有什么别的轻浮行为，连眼神都那么清澈。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王丫心情复杂的往家里走，情不自禁的把表掏了出来，这是块粉红的电子表，上边的液晶数字在不停的变动。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
老叔的大婚之日很快就到了，那时候别说车队，农村连汽车都没有的。叶雨泽特地去了一趟县城找到那个预制板长的厂长，塞给他两盒烟，求他帮着找一辆小车接亲用。
厂长裂了嘴，邱县整个县城就政府有两辆吉普车，这可不是他能借出来的。不过在叶雨泽又塞了两盒烟之后，他终于一拍大腿，想到了一个办法。华北油田啊！那个地方车多，而且经常来买预制板，人家那个供应处就有一辆拉达。
厂长带着叶雨泽找到了供应处长，这处长是个东北人，性子到是很豪爽。厂长一说情况，说只是接亲用一趟，处长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接亲的那天早上，司机把车早早地开到了村子里。叶雨泽帮着把一个红喜字贴在车子上，然后老叔坐了上去，后面跟着自家的两辆拖拉机，还有村子里的仅有的两辆马车，浩浩荡荡去鲁庄接亲了。这种排场，在当时估计只有县里领导孩子结婚才有这种气派。
刘老根一家自然非常高兴，长脸啊！这事估计能被村里议论好几年！刘老根美滋滋的夸着自己的明智，全然忘了当初不同意婚事的就是他。
车子来的时候都是空的，回去时候装了个满满当当。都是娘家亲，要到接到村里去吃酒席，这可都是贵客。吃的酒席都是跟本村人不一样的。
叶雨泽可没有搞什么不一样的酒席，弄得都是流水席。买了两头猪，酒肉管够。本来自己村子里的忙活人都是不上席吃大碗菜的，叶雨泽可不管那一套，一水的十六个菜。
这事把奶奶心疼了好几年，一直骂叶雨泽是败家子！
大事办完，叶雨泽就该回家了。老妈那里也忙，不过临走时候叶雨泽给孙兰玉打过电话，叫她多来看着点，不然老妈老把自己当成街道厂厂长。身份转换不过来。
临走时候，叶雨泽又去了姑姑家一趟。陪姑父喝了顿酒。姑父抱出一个纸箱子，里面全是书，这可是他的宝贝。叫叶雨泽随便挑。
叶雨泽是个喜欢书的人，看着里面好多那种竖字黄纸的老书，非常的新奇。年代叶雨泽说不好，但是肯定老爸年龄还大，有些纸都已经脆了。
叶雨泽翻找了一会，有“石头记”，“三国志”，“菜根谭”，这些书都是只有一面印刷，反面根本没有子，而且每页之间还有一张薄薄油纸隔开。
叶雨泽想了一下，这些书放在这里估计最后都得放坏了。于是把那些老书都挑了出来，打包带走。临走的时候，他特意去王丫家小卖部看了一眼，结果那丫头不在，她妈妈坐在柜台里面。叶雨泽买了盒烟就出来了。
他本来是想把手绢还给她的，只是见不到人，这个手绢就没办法还了。
走的时候，老叔本来想用拖拉机把他送到吕公堡。但是被叶雨泽拒绝了，叫他接着去拉砖。只是叫老肉骑车子把他送去就行了。
回去时候东西比来时候还多呢，旧书和老肉那些古董。叶雨泽觉得有必要去一趟京城的潘家园，那地方已经有人开始买卖这些东西了，最起码他得知道什么值钱不是？
到了吕公堡，老肉却不肯停车，一直往东骑，这一猛子直接骑到了唐官屯火车站。整整驼着叶雨泽骑了五个小时。从早上七点骑到了中午十二点。把叶雨泽搞得感动不已，这才是兄弟啊！
中午，叶雨泽请他在一个饭店大吃了一顿。直到吃的老肉估计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才罢休。费这么大力气必须得补！
临别时候，叶雨泽又掏出二百块钱：这个你拿去买辆自行车，你在公社上学，路远。老肉没有推辞，只说了一句。“那些都东西什么样的值钱你抓紧告诉我。”
叶雨泽点点头答应了就上了火车。直到火车看不到影子老肉才骑车往回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整整一天，骑着车子都在路上，老肉也累了。到了家把车子还给叶雨泽家，回家躺下就睡了，晚饭真没吃。
第390章 叶凌结婚了
叶万成回到连里，腰有些疼。今天骑了一天马，先是去了两家牧民家里，北疆地区这个时代比较流行的病就是布氏杆菌病，和肝部疾病。这属于地域性疾病，也跟职业有关。牲畜是最常见的传染源。
对于这些病，主要是以预防为主。还要早发现，发现的早都比较好治愈。顺便去看了魏全友，还被老战友数落了一顿。
魏全友夫妻俩如今都没有工资了。自己养了一群羊和几头牛。二连如今已经撤销编制了，只剩下他一家成了彻底的牧民。因为魏全友在边防站那边非常受尊敬，每一次新战士换防，老兵交代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照顾好魏叔。
因为冬天这里没有草，魏全友一家又不肯去冬窝子。于是牛羊冬天的饲养就成了魏全友的大负担。好歹边防站把自己的口粮羊也交给他饲养了，部队每年秋天会把干草运过来，这就解决了他的大问题。
最近魏全友腿总疼，叶万成有时间就会来给他针灸。针灸完，老哥两喝顿酒，叶万成也就回连里了。
今天到了卫生所，天都已经黑了。小刘看见师父回来，赶紧给他到了一杯水。然后拿过一封信来。叶万成一看信封，有些不太愿意拆开。很多事既然知道错了，就最好不好去碰触。
犹豫了半天，叶万成还是拆开了信。最近几封信他都没有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还是那个娟秀而熟悉的字体，信纸上面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万成，最近好吗？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收到过你的信了。至于原因我大概也能猜到。
我不怪你，你是个责任心很强的男人，你热爱你的职业和家庭，而我可能是你这半生唯一犯过的错了吧？
不要内疚，我不怪你，在我32年的生命里，你是我最大的骄傲和最幸福的回忆！今天写这封信，是你我之间的最后一封信了。我已经确定了婚期，是今年的八月一日，之所以选择这一天，是因为你一直把这一天当生日来过得。
我的老公也是个医生，和我一个医院，一直对我很好。之所以答应他，我是不想你在内疚下去了。
安好，爱过你的叶凌。”
读完这封信，叶万成眼中的泪水不知不觉的流到了嘴边。一直在一边悄悄观察他的小刘赶紧用自己的手绢把师父脸上的泪擦掉了。
这时候的叶万成有些脆弱，嘴里喃喃道：“我对不起你，是我错了，我不是好人。”
小刘在一边再也忍不住了，也跟着掉下了眼泪。“师父，你别自责，你是好人，你比谁都好！是她勾引你的，她是坏女人！”
叶万成身体颤抖了一下，瞪着小刘：“你不许胡说，她是好女人。都是我不好，我不但对不起她，还对不起老婆。更对不起教育了我二十年的兵团！我这一年，把我半生的错都给犯完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叶万成有些粗糙的脸流下来。滴在信纸上，如一朵朵盛开的梅花，但是很快又连成了片。把信纸彻底打湿，然后字迹开始模糊。就如这段维持了几年的感情。终究要散去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马全义走了进来。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师徒两，有些愕然。“你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万成赶紧摇摇头：“没事的，就是给她讲了一下唐城地震那时候的事情，动感情了。”
马全义“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那场地震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报纸上都有介绍，所以，情况他还是了解的。
对于叶万成，马全义开始是有看法的。觉得这个人目无领导，我行我素，大是大非问题上有时候没有立场。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叶万成做指导员这一段。他已经彻底了解了这个人，可以说叶万成是个比较纯粹的人，没有私心。如果说他有缺点，缺点就是过于善良，常常因为善良忽略了原则性的东西。应该说，他不适合做政工干部。
所以，从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开始融洽了，甚至成了朋友。今天他来找他，也是为了连里的事情。
“老叶，铅笔盒厂的事你也知道，自从你老婆走后一天不如一天，到了现在已经没人要货了。要不你给梅花打个电话，让她帮着想想办法，能不能把厂子救过来？现在连里别的副业也不景气，全靠基建维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兵团改制后，中央给了一系列政策。非常有利于兵团的发展。但是同样也面临着一个最根本的问题，那就是自负盈亏了。
各个基层单位都开始想办法创收，最起码不能拖兵团的后腿。目前各农业连和农场情况还好，那么多地，可以靠卖粮食和经济作物维持运营，经济收入反而比调拨阶段高了。
但是类似于基建连这种副业连队开始走下坡路。因为没有土地，没有牛羊，便全靠农牧连队的补贴来过日子了。这样下来，别说奖金，也就是上面给发个工资了。战士们不太了解这些，可是作为连长，马全义可是有压力的。
叶万成不善于搞生产，对于马全义的话有些茫然：“她在唐城，能有什么办法？”
马全义了解叶万成，也不跟他解释：“你明天打个电话问问吧。”
叶万成看了看表，刚十点，这个点老婆应该还没睡，他就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总机，转唐城长途。
电话铃响了一阵才被接起来。梅花那清脆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你好。你找谁？”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叶万成人鼻子突然一酸，停了一会，才声音沙哑的回答：“是我。”
夫妻两个聊了几句家常，然后叶万成才把马全义的话转述了一遍。那边梅花思考了一阵回答道：“你明天上班时候，叫习得和的老婆来给我打电话，我问她一些事情，这个跟你们说你和马全义也不懂。”
梅花的声音比较大，听的旁边的马全义也禁不住苦笑了一下。这是被人嫌弃了。
第391章 梅花的谋划
挂了电话，梅花陷入了沉思。若说对兵团的感情，她可能没有叶万成那么深，不然就不会为了叶雨泽离职来唐城了。但是若是说铅笔盒厂有事让她无动于衷，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自己离开那么久了，对于铅笔盒厂的市场一无所知。现在让她帮，她还真是无从下手。思忖了一会，毫无所得，她也就暂时放下了。
这时候车间里面灯火通明，区服装厂每天来这里加班的人数差不多也有六七十人来。她们都速度比梅花她们厂里的人速度还要快。
于是梅花干脆把内销的牛仔裤全部交给她们来做。这个质量方面要求没有那么严格。而且人家都是挣提成，所以验收时候，梅花也放宽了尺度。
外销产品梅花抓的比较严，老外较真，而且梅花心里有个底线。东西出口就不能丢中国人的脸，出去一件就得合格一件。其实那时候的服装出口质量要求根本没有那么严格。
从车间转了一圈回来，梅花就想睡觉了。如今这些人加班不用梅花操心。那个牛师傅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她不但各道工艺都娴熟，还会修机器。这可就帮了梅花的大忙了。
因此上，梅花每天晚上都会单独给她两块钱，所以什么事情她也就帮着操心了。这个牛师傅叫牛凤兰，其实是区服装厂的一个机修工。本来也是缝纫工出身，但是脑子比较灵活，又爱钻研。很快就成了区服装厂的技术大拿。
牛凤兰不光会维修，她做衣服手速也比大多数人快的多。所以一晚上下来。除了额外的两块钱，她比其他人计件工资还高。这这还不包括检验和维修一些小毛病的时间。
梅花一直想把她挖过来，但是因为自己这个小厂是没有养老保险的，牛凤兰也三十五岁了，总不能让人家为了眼前这点钱，把退休工资给弄没了吧？
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干活最拼命，就是那个长得瘦瘦小小的女人。她叫董凤兰，跟牛师傅同名不同姓。她之所以拼命是因为家里负担重。
老公地震没有了，公婆还在，年龄大了。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这样一来她连再嫁的机会都没有了。哪个男人能接受带着前公婆改嫁的？董凤兰人善良，跟老公感情也是非常好，撇下公婆不管这种事情她也做不出来。
所以每天加班她来的最早，走的却最晚。要不是牛凤兰拉闸，她恨不得干一晚上。牛凤兰自然不会允许她这样，白天还得上班呢，所以每天十一点准时拉闸。
梅花去看了一眼旁边屋子里的三个孩子，都睡得正香。梅花想起来大儿子出去这都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为啥不回来？谁家参加个婚礼能用一个月？肯定又是玩疯了。
对于这个儿子如今梅花也不怎么管了。别看是为他离职回来的，但是回来后看着儿子干出来的一件件事情，也就懒得说他了。儿子是个能干的人，就算大学生出来又能怎么样？能挣到这么多钱吗？
自从离职后，梅花对于正式工这个概念也开始淡化了。厂里的利润摆在那里，虽然她不钱但是大概数字她也是知道的。一天的利润她以前一年都挣不到，正式工不就是有退休金吗？
厂子这样干下去，几年时间，存的钱得够多少人养老的？生存环境的改变就意味着眼光的改变，对于工厂的经营梅花也开始有了自己的观念了。
急刹车声音在在厂门口响起，梅花看了一下表，有些奇怪孙兰玉咋这个时间跑来了。最近这个丫头三天两头的往这跑，一来就大喊阿姨救命。
其实孙兰玉这话也不是假话，她都被要货的快逼疯了。如今厂里的牛仔裤数量已经两万条了，但是面对越来越需求旺盛的市场，这点东西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战士牌牛仔裤如今在市场上已经打出名气，国内市场都紧俏的很难买到。在欧洲一些国家也不但打开了市场，而且口碑非常好。
孙兰玉进了屋子，对着梅花又是一阵吐槽。这个厂虽然没有她的股份，但是她操得心还真比叶雨泽多。而且她还在给人家厂长发着工资。反正这关系弄得挺乱的。
看着嘴巴不停上下翻动的孙兰玉，梅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只是这件事没有落实之前她还不能告诉别人。
孙兰玉吐槽够了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撇撇嘴：“阿姨，你家大少还没有回来啊？他倒是吃凉不管酸，把咱们扔在这里给他卖命。”
梅花被孙兰玉的话逗得笑了起来。戳戳孙兰玉的额头：“有能耐别跟我抱怨，等他回来你收拾他，阿姨保证不拦着！”
孙兰玉翻了个白眼：“他那么能打，我收拾他？站着不动我也打不疼他啊？阿姨你就是偏向你儿子。”
如今的孙兰玉每次来都跟抢货一样了，现在她换了个吉普车。因为这个东西空间大，每次来这边，生产出来的东西直接就拉走了。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电话铃又一次响了起来。梅花以为是赵玲儿，那丫头总是这个时间打电话，北疆那边有时差，十点多正好刚吃晚饭不久。
结果电话接起来，却是习得和老婆的声音。原来马全义心里着急，根本没耐心等到明天，直接把她喊了过来。
习得和老婆是湖南人，标准的辣妹子。做事风风火火，是著名的八千湘女上天山的那一批。名字叫刘三女。
在铅笔盒厂一直跟梅花配合的很好。而且嘴巴厉害，连马洪奎都怕她。
“梅花，你有电话了为啥不告诉，你把我们都忘了吧？”梅花刚问完谁呀？对面一连串小钢炮一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梅花听见声音就笑了起来，喊了声：“刘辣子，你少说两句，最近还好吗？”
那边停顿了一会，声音开始发蔫。“好什么好？自从你走了之后，咱们厂就是刘老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别说奖金，能发工资都是团里补贴的！”
第392章 未来的走向
梅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打趣道：“好歹不是刘老三。好了，别废话了，牛仔裤你见过吧？那个东西你们能不能做？”
电话对面刘三女迟疑了一下：“这个我们到是做过，可是那些铜扣子买不到？而且我们做出来的牛仔裤不但缩水，还掉色。”
梅花好奇起来，追问道：“你们怎么想起做那个了？没做铅笔盒吗？”
刘三女解释道：“现在铅笔盒生产一天够卖一个月的，我们闲的难受，也试着做过别的，反正设备差不多。结果做了点牛仔裤自己穿，毛病就都出来了。”
梅花笑了起来，她明白铅笔盒厂没有没有水洗和打磨设备。那样生产出来裤子肯定不行。于是便问道：“马连长还在吗？”
刘三女便把电话递给马全义。马全义刚接过电话，梅花便单刀直入：“马连长，我们这边厂子生产牛仔裤，产量不高，现在市场销路非常不错。如果你让我想办法，我只能把这个活给连里一部分。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每条裤子运到我这里成本不许超过十二块，并且一定要保证质量。收到货只要我验收合格，马上就给你们打款。这个事情你考虑一下，如果能做，明天打电话告诉我。”
马全义一听大喜，连忙大声答应下来：“不用考虑，你是连里出去的人，老叶现在还在连里，这个我绝对相信你！”
听见马全义的话，梅花也松了一口气。又让刘三女接了电话，给了她几个尺寸，把预缩部分留了出来。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二天，马全义派拖拉机去买布和牛仔裤的一应配套东西，其实铅笔盒厂的机器还真适合生产牛仔裤，这机器都是比较吃厚的。要知道牛仔布上腰和缝口袋的时候，几层布摞在一起，一般都电动缝纫机还真不行。
孙兰玉听的眼神都冒光了：“阿姨，你这是找了个不用投资的加工厂吗？”
梅花笑笑：“也麻烦，这么远的路。他们做完还得运过来水洗打磨。加上钉扣子。成本肯定会增加。等他们第一批产品运过来再看吧，不过我对她们的手艺到是放心，当初都是我带出来的。”
孙兰玉一竖大拇指：“阿姨威武，这一下我们产量肯定能增加一倍吧？”
梅花点点头：“兵团人能吃苦，产量应该会比我们这边少不了。但是就是不知道质量能不能行？”
叶雨泽回到家的时候，老妈和孙兰玉谈的正热闹，看见他回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老妈立刻沉下刚才还笑容如花的脸，骂道：“我让你去参加个婚礼，结果你给我混了一个月才回来，你去哪玩了？”
孙兰玉也是一副仗义直言的样子：“我不是帮阿姨说你，你看看厂里多忙？你还到处游山玩水，这样真的好吗？”
看着两个义愤填膺的女人，叶雨泽没去争辩。跟女人讲理除非去宋朝，因为那个朝代女人没地位，不敢说话。他立马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妈，我要是说老叔前天才结婚你信吗？”
老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不是早给你爸写信要结婚吗？为啥拖这么久？”
于是叶雨泽便把自己勇斗老叔老丈人的事迹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一副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夸我的表情。
谁料老妈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还敢给我显摆回一趟老家你这是糟蹋了多少钱？老娘我这一个月才挣多少？”
孙兰玉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太败家了，这是病，得治！”
“妈，我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你挣得钱都存着呢，还在京城，一分都没动！”叶雨泽不由得叫起屈来。
看见老妈狐疑，叶雨泽赶紧算账：“妈，两辆拖拉机加上农具3800，房钱和办婚礼一共2500。可是你想一想，这可是把他们未来十几年的生活安排好了。他们生活好了，还会跟老爸要钱吗？5000块钱，安排十几年你说值不值？”
老妈脸上肌肉终于松弛下来，老家那边对她一直是个比较重的负担，夫妻俩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攒下什么钱，其实都是因为照顾老家的几个弟妹。
叶雨泽这次话钱把他们安排好，确实是件好事。老妈的手终于从叶雨泽耳朵上拿开。孙兰玉有些不甘心的叹了口气，似乎孙兰玉就这么被放过了她颇为遗憾。
危机解除，老妈就把铅笔盒代工的事情跟叶雨泽说了一遍。叶雨泽一听大喜，赶紧朝老妈竖起大拇指：“妈，高瞻远瞩啊！对你的崇敬之情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孙兰玉一脸懵逼的看着叶雨泽上下翻动的嘴唇，马屁能拍到这份上她是拍马难及的。
老妈意得志满的回屋睡觉了，叶雨泽也铺床睡觉，孙兰玉每次来也是住这个屋子。两个单人床，两个人躺下后孙兰玉有些犹豫的说道：“雨泽，你说阿姨这个模式能不能推广一下。”
叶雨泽毫不犹豫的摇头：“时机不对，北疆那边都是自己人。她们做事老妈和我都放心，现在的国营企业什么风格你也知道，工人都是好工人，但是那些企业领导就难说了。我们现在正是打品牌的时候，宁缺毋滥吧。”
孙兰玉有些不甘心：“可是现在这样太耽误钱了。市场上只要是咱们的牌子就瞬间被抢光啊！万一有人仿制我们怎么办？”
叶雨泽心中一惊，这个他还真忘了。国内此时对于商标权还不太重视，可以说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政策限制那些假冒伪劣的厂家，虽然自己早就注册了，但是这种注册没有实际意义的。
叶雨泽想了一会：“兰姐要不我想办法联系我姐姐，叫她帮忙问一次在国外商标注册的事情？”
孙兰玉突然有些灰心，她的意思是想扩大生产，结果叶雨泽关心到商标注册方面去了，其实孙兰玉对于商标这个事情不太在意，不就一个标牌吗？谁都能贴上，为这个费劲干嘛？
第393章 米国生活
王红花因为在国内经常给老外们充当导游，英语口语早就过关了，所以来到波士顿之后系统的学习了语法很快就通过了预科考试，因为在国内大学已经毕业，所以她来哈弗就是直接读研。
哈佛的治学很严谨，而且很纯粹。所以学术氛围很浓。因为国内教育体制和学科和这里区别很大，所以国内留学生刚到这里要适应很长一段时间。
王红花不由得感激叶雨泽的先见之明，虽然他也根本不知道哈佛具体的情况是怎样的？但是那种带够钱就能解决大部分麻烦的观点确是非常正确的。
初进校园，王红花就被震撼了。因为这里所有的一切跟国内完全不同。且不说自由开放的学术氛围，就是那个宿舍就让王红花在梦中一样，太奢华了。
因为手里不缺钱，她申请的是两人宿舍。本以为会跟国内的大学一样，是一间简单的屋子，放着两张床，却没想到，这简直就是豪华别墅啊！
且不说宿舍楼里公共休息室和学习室。自己住的这宿舍哪里是双人宿舍？而是套间，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休息室，里面那张席梦思躺下去就能把自己埋起来。
如果非说是两人宿舍，那就是外面的卫生间和客厅是共用的。关键是电话，电视一应俱全。还贴心的摆着两个书桌。
书桌上面是两台电脑，当然，王红花不知道这是电脑。还纳闷老外看电视都是一人一台免得争执吗？
王红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把自己的衣物和其他用品摆放整齐，这时候传来一阵敲门声。
王红花打开门，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正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叫玛雅，来自德国。你是来自那个神秘而历史悠久的东方国度中国吗？”
这个女孩儿明显很健谈，只是英语发音有些生硬。这倒让王红花心里踏实下来，原来老外说英语也有口音啊？
两个人迅速攀谈起来，王红花首先介绍了自己。没想到这个女孩儿对中国充满了好奇，都没留给王红花了解她的机会，光给她回答问题了。
王红花这才知道，这个玛雅看着比自己还小，竟然研究生都毕业了。不过这个是王红花的误解，其实德国的大学没有本科，基本属于国内的本硕连读，就是高中考入大学，毕业就是研究生了。
之所以来哈佛，她就是为了来哈佛商学院进修的。她的家族是德国汉堡一个很著名的家族，生意做的很大，所以子女们很多人入学都是把商学院作为自己的选择目标。
而玛雅从小成绩优秀，又志向远大，哈佛商学院可是很多商业奇才的摇篮，到这里不仅能学到知识，还能结识很多朋友，没准谁就是以后的商业伙伴呢？
王红花听的很入迷，比较于国内相对于封闭的环境，玛雅的思想让她对于经商有了一条新的思路。她突然想起了叶雨泽，那个要把生意做到国外去的小男孩。
午餐两个人是去校外吃的，玛雅非要尝尝中国食物，王红花在校外看到过中国餐馆。于是两个人就直奔那里。
这是家不大的小馆子，但是很干净，是个夫妻店。经过攀谈王红花才知道，夫妻俩是成都人，是早年的留学生。后来毕业了，没有选择就业，而是自己创业，所以开了这个餐馆。
这对于王红花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千军万马中一路考出来，结果毕业就为开个餐馆。那上那么多学有啥用？
但是玛雅告诉她：“这事在外国很常见，职业和学业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开心就好了。”
两个人吃的火锅，说实话，对于这个东西，王红花真的不行。那浓重的麻辣味道，叫她张不开嘴。可是玛雅却一边不停的擦着汗，一边拼命的往嘴里塞。一副活脱脱的受虐倾向。
算账时候王红花要请客，却没想到玛雅很利索的把账结了，王红花刚要走，老板却喊住她叫她把自己的账给结了，原来玛雅只给的自己那份。这也给王红花上了一课，原来这边人消费都是AA。
入学的前几个月都是忙碌的，忙碌的别说打工，王红花常常连饭都忘了吃。想起当初自己还想拒绝弟弟给钱，不由得苦笑起来。当初若不是叶雨泽硬塞给她，估计自己真的饿着肚子读书了。
现在正式入学了，日子相对轻松一些了，王红花便想着给叶雨泽打个电话。只是两个人打电话有些不方便，王红花闲下来的时间，正好是唐城这边的深夜，除非有急事，不然这个电话是没办法打的。
而叶雨泽的电话打国内长途都费劲，更别说国际长途了。所以两个人联系只能等王红花打电话。可是几个月的忙碌，王红花连吃饭睡觉都快没时间了，哪里顾得上打电话，还是刚到波士顿时候打过一个。然后这几个月都没联系了。
回到宿舍，想想国内快开学了，自己这里也稳定下来了，看看时间，晚上八点了，估计这个时间叶雨泽也该起来了，王红花便把电话拨了出去。
叶雨泽刚刚晨练回来，顺便给家里人买了早点，刚刚吃完电话铃就响了。叶雨泽以为是孙兰玉，张嘴就说道：“别催命了，你的货一会就给你发出去。”
“我的什么货？”话筒里里面的声音有些疑惑。
“姐！是你啊，最近怎么样？几个月也不打一个电话。我以为你都把我给忘了。”叶雨泽的话里充满了喜悦，他是真高兴。
王红花把前一段的事情说了一遍，叶雨泽这才明白姐姐在那边这段时间是怎么过得？连忙问道：“姐，钱够花吗？你给我一个账号，我给你打过去。”
王红花“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你以为姐姐是吞金兽啊？几个月花十万美金，我自己那两千多美金都没花完呢！”
其实王红花还真的没花什么钱，公费留学是食宿费全包的，只是选择双人宿舍时候，王红花额外付了一笔钱。
第394章 1983
因为电话在客厅，所以王红花打电话时候，玛雅就在旁边上网。因为一直对中国比较感兴趣，玛雅也系统的学过中文，只是没机会跟中国人交流，就象那个时代中国国内学英语一样，掌握的都是哑巴英语。
“姐，你现在能不能接触到国外注册商标之类的知识？我想了解一下，给咱们的牛仔服在国外注册一个商标。”
王红花茫然，来这几个月，光跟英语搏斗了。自己的专业课都没有碰过，更别说什么商标了。不过突然看见正看着她的玛雅，王红花脑中灵光一闪就直接问了一句：
“玛雅，在德国注册商标需要什么手续？中国人能注册吗？”
叶雨泽听到王红花的话，知道她在跟别人咨询，便耐心等待。心里还在猜测姐姐问的什么人？
玛雅对这些东西显然几位娴熟，开口便回答道：“商标注册不分哪国人，但是在哪里注册，在哪里必须要有自己的工厂或者公司。不然就不会允许你注册的。”
王红花便把玛雅的话又跟叶雨泽复述，叶雨泽有些失望。自己连国都出不了，咋可能去开公司，也只能遗憾的放弃了。
随后，叶雨泽死缠烂打的要了王红花的银行卡号，又简单了说了一下厂里的情况，便挂了电话。王红花知道以后这个弟弟肯定又要按时给自己打钱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不过听叶雨泽说，牛仔服在欧洲那边销售还不错，心中到是动了一下。别的她目前还不懂，但是刚才玛雅说商标这个东西美国和欧洲都是互相保护的。这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他？
于是又开始跟玛雅讨论这方面的问题。玛雅仔细想了一下回答：“欧洲和美国对于注册公司要求并不严格，特别是英国一些附属联邦，只需注册时候交一点保证金，然后每年交很少一部分管理费，别的一律不限制你。没有任何税收费用。
而且美国和欧洲的各大银行都承认这些公司的合法性，能为公司开具账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这些地方会对公司法人的资料严格保密，除非法人自己泄露，否则别人无法查询到他是谁？”
王红花大喜，这个情况真的很适合叶雨泽。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比较头疼，那就是人家要求注册人必须年满十八周岁，这个叶雨泽还差好几年呢？除非用自己的名字注册，但是想想自己这公费留学生的身份，也就没有再考虑，索性等叶雨泽快长大吧。
时间不知不觉又就到了1983年，这一年国家开始重拳出击治理治安环境。录像厅因为在青少年当中影响太大，所以首当其冲。
特别是高山的录像厅，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成了首先被查封的目标，而查封录像厅可不是简单的商业处罚，而是牵扯到很多的形势案件，所以高山一帮人纷纷被抓了起来。
随着形势的发展和国家高层的重视，平日里整天在大街上闲逛和惹是生非的混混们纷纷没了踪影，并不是躲起来了，而是都进了看守所，当时的政策就是从重从快，从根本上一次性解决治安问题。
叶雨泽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是太清楚，因为他自从退了录像厅的股份后，和他们已经基本没了来往。偶尔去小伯子那里聊会天，还是因为这个录像厅到是坚持着没有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倒不是小伯子有什么立场，而是因为叶莹莹一直在这里。小伯子总不能让自己的恋人守着那样的录像厅。不过这样一来生意肯定大不如之前了，每一场上座率超过一半就是好生意了。
但是这样并没有影响小伯子挣钱，因为叶雨泽退股，可他没有退。同样，也没有逃脱该有的制裁。这时候，他的奶奶已经去世了，老人家没有再承受一次打击。
但是相对于其他人，小伯子的劣迹并不算多。而且其他录像厅他只是占股份，但是并没有参与具体的经营。所以他的罪行只限于参与的斗殴。
叶雨泽为了他去找了几次师父，最后小伯子还是因为构成团伙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押送唐城南边的劳改队去接受改造了。
而高山和几个主要帮凶，直接就被判处了死刑。小伯子这边有几个人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其中就包括老熊。
送小伯子走的时候，叶雨泽陪着叶莹莹去看了他。小伯子满脸的懊悔看着叶雨泽。“真后悔没有听你的话！一切都晚了。”
叶雨泽也是满脸的苦涩，他没办法告诉他，自己其实也受到了波及，那就是高考报名时候政审不合格，被刷下来了。这也是因为受到录像厅事件的影响。
高山目光看向叶莹莹：“别等我了，人生没有几个七年。遇到好男人就嫁了吧！”
叶莹莹只是流着泪拼命摇头，叶雨泽叹了口气：“争取早点出来吧，我会帮你照顾好他的！”
从看守所出来，叶雨泽看着叶莹莹：“要不你去我服装厂上班吧？那里挣得钱不少，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叶莹莹倔强的摇摇头：“我哪里都不去，我要守着这个录像厅。一直等到他出来，最起码他出来之后，不会没有饭吃。”
叶雨泽有些钦佩的看着这个重情重义的女孩子，心中满是钦佩。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遇到很多人，但真正能陪你走到最后的，往往不是你最早认识的人。
叶雨泽不知道，当自己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一个女孩会这样守候自己？
姐姐肯定会的，但是跟姐姐的感情大部分是亲情。叶雨泽知道，姐姐是肯定不会嫁给自己的，其实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年龄这一关，她自己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把叶莹莹送回录像厅，叶雨泽回了厂里。这些日子他一直有些迷茫，高中毕业了，大学又不能考，他该何去何从呢？
厂里虽然一直很忙，但是老妈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根本没有自己什么事，看来自己也得找点事情做了。
第395章 骑自行车来的老肉
如今的梅花的工厂产量稳定在五万条牛仔裤，和一万件牛仔上衣。其中有两万条牛仔裤是基建连发来的。那边如今是一个月发一次货，到了唐城梅花完成最后工序后，然后运到北京。
如今的牛仔裤已经进入了个性化时代。磨边、条纹、撕烂、拼贴、拼缝、混搭、切割等的交错混合。多种风格犀利、野性、冷酷、颓废与热情、奢华、优雅的相互交融，适应不同文化、不同思想、不同生活方式、不同价值观群体的需要。
梅花密切注意着这些动向，随时改变着产品的风格。在日益激烈的竞争者老老的占据了一席之地。只是可惜产量还是太小了，每个月生产的这点东西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这些天她有些担心儿子，本来凭儿子的成绩进个大学问题应该不大的，却没想到造化弄人，竟然连报名都没有报上。她怕儿子受到打击，如今全家人都努力在回避关于学校的任何话题。
这一天家里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不但梅花被吓住了，连叶雨泽都半天没缓过神来。老肉竟然来了家里！他来家里本来没啥吃惊的，但是他是骑着自行车来的。
关键那自行车后面还挂着两个大筐，是那种孟庄人自己用荆条编的带两个铁钩能直接挂在后架上驼东西的筐。
叶雨泽帮着他一样样把东西卸下来。都是那种铜器，铜钱，还有一些盘子碗之类的东西。看来他用筐装就是怕把东西打烂。
叶雨泽对这个大哥佩服的也是五体投地，为了这些还不能确定价值的东西硬生生骑自行车跑了三百公里。
不过既然运来了，正好叶雨泽也没事。就想着去一趟京城，去年弄回来的东西，他都没有鉴定呢。正好去看看。留老肉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带着他跟着拉货的车去往京城，主要是想带他见见世面，顺便了解一下古玩这个行当的行情。
把货放下，叶雨泽直接把孙兰玉的车开走了。没办法，零零碎碎的东西可不少了。他可扛不回去。
等到了家里，叶雨泽意外的发现郑老爷子竟然回来了。这倒是让他非常惊喜，老两口对自己不错，叶雨泽是个感恩的人。赶紧买了点东西过去拜会。
老两口看见他自然也很高兴，老太太张罗着买菜做饭。叶雨泽也没有客气，其实有些人客气反倒是生分了。老太太去买菜，叶雨泽让老肉跟着去提篮子，自己则在院子里陪老爷子喝茶。
“郑爷爷，您为啥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移民了呢？”叶雨泽有些好奇的问道，毕竟老爷子唯一的亲人就在美国，留在那边也很正常。
郑老爷子叹了口气：“那边好是好，确实比咱们这边发达。但是人老了，就不喜欢他乡了，中国人的传统就是落叶归根。”
“那边怎么个好法？”叶雨泽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八十年代的米国什么样？他真心不知道。
郑老爷子想了一下：“马路宽，楼高，家家户户都有汽车电话。还有私人的澡堂子。就是没有搓澡的！那厕所干净的跟京城饭店里面的一样。”
老爷子放佛对没有搓澡的这件事颇为遗憾。要知道老京城人最喜欢泡澡。大池子里面泡的透透的，然后叫个人搓个澡，捶捶背，然后躺下闷壶茶，再睡一觉，那感觉，就跟神仙一样。
叶雨泽打趣道：“那是在自己家啊？你叫谁给你搓澡？除非叫奶奶帮你搓。”
郑老爷子正色道：“她家有保姆啊？还是菲律宾的，家务到是蛮勤快，还有司机除了开车什么都不管，让他搓搓澡怎么了？”
叶雨泽忍不住笑了起来，对此时的美国有了个大概了解。“我姐也去波士顿上学了，我也想去看看却去不了。”
郑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问道：“要不要我给女儿打个电话想想办法？好像现在探亲能够被批准。那边发邀请函就成。”
叶雨泽眼神一亮，兴奋道：“那感情好，老爷子什么时候方便了帮我问问，早就想出去看看什么样了？”
郑老爷子点点头：“年轻人是该出去看看，我这个年纪出去了也长了见识。可惜那个地方没有咱们这边的人气。稍微住长点就单调了。”
叶雨泽想起来自己带来的那些东西，觉得郑老爷子这样的人对那些东西肯定有些见识，便问道：“郑爷爷，你对古董了解吗？”
郑老爷子摇摇头：“我只是略知皮毛，懂可谈不上，不过咱们胡同里面还真住着一位行家，只不过请他长眼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雨泽大喜：“郑爷爷，要不你领我认识一下？代价咱不怕，我这次从老家带了些东西一会请他掌掌眼？”
郑老爷子点点头，沉吟道：“那这样，你现在去鸿宾楼买几样菜，特别是那道红烧牛尾你千万别忘了。老爷子最得意这口。酒我这里有二锅头，老京城人喝不惯别的。”
叶雨泽答应一声急匆匆的开着车就去了。鸿宾楼他可是知道，那地方到了饭点可是为排队打架的。而且人家营业时间还短，国营饭点，过了一点你还敢吃，人家敢直接扫地赶你走。
到了鸿宾楼，正好十点半，这个点人们还都没下班呢，所以没人来占座吃饭。叶雨泽赶紧交钱要菜，再晚一会结果就不知道啥样了？
叶雨泽家里有一个食盒，木头做的，装下七八个菜没问题。叶雨泽特意带了来，不然那时候餐馆可不提供打包业务。你端走人家盘子人家也不干啊？给钱都不行！
鸿宾楼是家清真馆子，牛羊肉最拿手。叶雨泽把他们的招牌菜点了一遍。“芫爆散丹”、“红烧牛尾”、“独鱼腐”、“烧蹄筋”“鸡茸鱼翅”、“白崩鱼丁”、“八珍燕盏”、“金钱虾托”。一样来了一个。
这个点没人，厨师又多。半个小时菜就上齐了。叶雨泽赶紧装进食盒，打道回府了。炒菜这东西不能耽误，一凉就走味了。
第396章 长眼
回到郑老头子家，叶雨泽发现屋子里多了个脑袋剃的锃亮的老头，老头似乎身体不太好，脸色发青，腰有些佝偻，只是两只眼睛亮的吓人。让叶雨泽想起夜里的猫。
郑老爷子看见叶雨泽回来，连忙介绍道：“雨泽，叫那爷爷。”
回头又朝那个人介绍道：“那五，这个孩子叫叶雨泽，是我的忘年交。”
叶雨泽愣了一会，“那”这个姓很少听见。不过既然是郑爷爷吩咐了，叶雨泽赶紧喊了一声。
那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朝叶雨泽点点头。似乎只是给了郑老爷子一个面子。叶雨泽打开食盒，把东西一样样摆到桌上，随着他拿出的东西增多，那五脸上的表情终于丰富起来。
叶雨泽看的一阵无语，看来这饭菜比自己的诱惑力要大的多啊！这时候郑奶奶和老肉和回来了，看见一桌子菜郑奶奶嗔怪道：“叶雨泽干的吧？不是说好我去买菜做饭吗？”
叶雨泽笑着解释：“奶奶，您那个咱们晚上再吃，中午就吃这个吧，郑爷爷给我介绍一个高手，我是表一下心意。”
郑奶奶看了那五一眼，也就不再说话。她似乎知道这个那五是做什么的。于是下去便给他们弄饭。叶雨泽贴心的用盘子给郑奶奶拨了一些菜留起来，他是不愿意让郑奶奶吃剩菜。
那五看了一眼叶雨泽，眼神里露出一抹异样，但也没有说话。郑老爷子亲自给那五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并示意叶雨泽和老肉：
“那五可是几十年京城圈子里有名的大玩家，但凡古董玉器，琴棋书画，谁淘到好东西就没有不让他长眼的，能被他指点几句可是你们天大的造化啊！”
还没等叶雨泽说话，老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爷爷，那我先连干三杯敬您！”
郑老爷子有些意外的看了老肉一眼，也没多说。便和叶雨泽一起一饮而尽。那五一杯酒下肚，脸上的青色立马消退，变得红润起来。看的叶雨泽啧啧称奇，这是缺酒啊！
看着那五行动迟缓，但是拿筷子的手却极为敏捷，每一次伸出来都可以做到稳准狠。就连那外表光滑的牛肉丸子，他的筷子都能蜻蜓点水般一夹而起，而不是象叶雨泽他们那样在盘子里稳一会才能夹住。
约摸半个多小时之后，桌子上的菜被吃了个七七八八。倒有一半进了那五的肚子。叶雨泽不由得感慨幸亏自己刚才明智，不然郑奶奶连剩菜都没得吃了。
那五似乎这时候也酒足饭饱了。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鸿宾楼这菜味道也越来越差了。这样下去，不用几年，这招牌也就要砸喽！”
叶雨泽满脸的尴尬，暗自腹诽。味道差还差不多都叫你吃了。这要是味道好，我们还能尝到吗？
那五说完这些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一口喝的有点急，被呛住了。扭头大声咳嗽起来。郑老爷子笑骂：“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个啥劲？”
老肉却一下子站了起来，站在那五身后在他后背上轻轻捶打起来。郑老爷子又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问叶雨泽：“你这个小友叫什么名字？”
叶雨泽赶紧回答：“这是我老家的哥哥，姓徐名永利，小名老肉。”
郑老爷子点点头：“是个有眼力见的孩子，不错。”
叶雨泽笑着解释道：“我那点玩意儿都是他淘来的，这不昨天骑着个自行车从老家跑了三百公里又送来一批。我这不是一窍不通，才拿来这里想找个行家鉴别一下。免得让他以后白费力气。”
那五这时候也止住了咳嗽，客气的对老肉说了一声：“让您受累了。”
这句话让老肉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讪讪的走回自己座位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那五吃饱喝足，一推桌子便站了起来：“我那五虽然穷，但是这一辈子不欠人情，现在就带我去看看你们淘换来了什么东西？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我就是喝了你们的酒，也不能把假的说成真的。”
这话说的叶雨泽有些懵逼，疑惑的看着郑老爷子。不知道这个那五话里想表达什么？
郑老爷子伸出手指指那五：“小人之心，这两孩子自己淘换点东西又不是想卖。瞅你这个仔细劲，您放心，就是他们卖也不会提你的名字。”
叶雨泽这才明白了那五话中所指，笑着说道：“那爷爷，您想多了，我不缺钱，只是我这个哥哥喜欢。我是想叫他学点东西，没别的意思。”
那五也不说话，只是跟着他们两个来到叶雨泽的院子。那些东西叶雨泽根本没有拿进屋子里，都放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因为后来的货里面有瓷器和陶器，叶雨泽干脆连那两个筐一起拿来的。
那五蹲下身子，一件件摆弄着老肉拿来的东西他先是挑的铜钱，只不过大都是扔在地上，能摆在桌子上的一半都快挑完了，也没超过十枚。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三个人也明白，这能摆在桌子上的才是好东西，看着扔在地上的一堆铜钱，叶雨泽有些同情老肉，这三百公路的累恐怕是白受了。
等把所有的铜钱都挑完，那五轻轻嗓子对几个人说道：想收藏铜钱，就得先知道那些最值钱，我就把排名前十的铜钱告诉你们，1.祺祥重宝2.辽代年号钱3.下阳十七4.武阳一两5.大清壹百6.镇库铜钱7.咸丰元宝8.天眷通宝9.半两大钱10.咸丰通宝。
报完这些铜钱名字，那五刚想继续说，却没想到老肉拿出了纸笔一样样的记录起来。这样说一遍他肯定记不住啊？那五只好一样样的给他继续重复。知道他记完才接着说道：
“大家都觉得东西是年代越久的越值钱，其实这话也不完全对。就拿这个铜钱来说，前十种里面有五种是清朝的，知道为什么吗？”
说道这里，那五买了个管子，眼神扫向几个人，等着他们的答案。这种事叶雨泽和老肉哪里知道，只能大眼瞪小眼。
第397章 挑剔的蹭饭人
郑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铜钱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五这是在点拨两个孩子，所以他不掺和。
“那爷爷，这是为什么啊？难道不是越老越值钱吗？”老肉情不自禁的问了出来。
那五摇摇头：“其实古玩这东西越老越值钱这话也没错，但是真正决定价值的，确是数量。就是市面上越看不到，买不到的才会越值钱！”
老肉点点头，又有些疑惑：“可是清朝灭亡没多久啊？为什么这个叫咸丰的皇帝的铜钱会那么值钱啊？”
那五看了老肉一眼：“要想收藏古董，就得先了解历史。在清朝的历代皇帝当中。咸丰属于在位时间短，而内忧外患最多的一个。外有八国联军的鸦片战争，内有太平天国不断暴动。他可以说继位以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些知识，叶雨泽和老肉在历史课本上面都学过，但是对于那时候的货币情况却真的不了解。看向那五的眼神自然充满钦佩。
那五看见他们的眼神，神情愈发得意起来，接着讲述：“那种情况下，各地铸钱局大部分没有缺少可以铸钱的铜料，所以即使铸出来来的铜钱也是偷工减料，那时候要求每个铜钱重量是一钱二分，但是大部分的铜钱确是连以前都不到。”
叶雨泽恍然大悟，因为这个才数量少的啊？这个课本上面还真没有讲过。
老肉问了一句：“那爷爷，这就是说，咸丰年代的铜钱，也要这种足斤足两的钱才值钱是吗？”
那五点点头：“本来数量就少，足斤足两的更少，那样的东西你想想你不值钱吗？”
说完这话，那五从桌子上挑出来十几枚铜钱，指给老肉看：“看看这些，我挑出来的基本都是咸丰年代的钱，但是其中这两枚确是最值钱的。”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这两枚却是跟其他铜钱区别很大。若不是那五解释，叶雨泽绝对是以为看到假钱了。因为这两枚铜钱跟别的完全不同。因为这铜钱上面只有上一下百两个字，左右是两个符号。他好奇的翻过来，才看清咸丰通宝四个字。
那五滔滔不绝的说着，老肉拿着本子不停的记着。最后叶雨泽和郑老爷子喝茶去了，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还有那些瓷器的这个窑，那个窑，什么大开门小开门。把他整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不知不觉间天都已经黑下来了，看着两个人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议论着，叶雨泽忍不住走了过去：“我说你们说这个能说饱吗？咱们去吃饭吧？”
老肉这才如梦方醒，赶紧站起来说道：“那五爷，我请你们吃饭吧？”
叶雨泽本以为那五爷怎么也得客气一下。没想到老爷子根本没有客气，直接点点头：“好啊，我想吃砂锅羊头，中午这小子为了省钱就没买。”
叶雨泽满头黑线，吃白食还有吃的这么理直气壮的，竟然嫌主人家小气。不过看在他教老肉这么用心的份上，这钱叶雨泽也愿意花。
开着车直接来到了鸿宾楼，里面的情况直接把叶雨泽吓了一跳，只见每个桌子前都有人排队。没错，就是桌子前面排队。一桌人正吃着饭，旁边好几个人等着他们吃完好占这个桌子。
若是外面一排人拿着号等待叫号进去吃，叶雨泽还能忍，可这样谁还能吃的下去？老肉更是被惊到了，他倒不是被排队惊到，而是被鸿宾楼的豪华惊到了。
两位老爷子到是不以为意，悠闲的逛了一圈，找了个排队人少的桌子排起了队。
叶雨泽走到点菜口，朝中午认识的那个大姐问道：“大姐，你们这里没有包间吗？”
大姐看他一眼，知道他是个不差钱的主儿，朝上努努嘴。然后解释：“包间有最低消费，但是也有人排队，只是人没有这么多。”
叶雨泽点头致谢，迈步上楼，果然，每个包间门口都有人，不过人少多了，毕竟那个时代真有钱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来这里吃饭要的就是个面子，点一两个菜细嚼慢咽，就跟后世到了景点拍个照一样，进不进去不重要，把逼装到就行了。
叶雨泽饶了一圈，看见一个屋子门口没有人，叶雨泽推开门一看，只有一个二十多岁来岁的年轻人人坐在里面。但是这里面好大，桌子一圈摆好的椅子差不多有二十把。看见叶雨泽推门，年轻人有些不悦。“你出去，这里有人了。”
叶雨泽也没有计较，只是笑笑掏出两张大团结：“哥们，我们就四个人，如果你的朋友还没来，就让我们先吃吃完就走。”
年轻人原本看见叶雨泽不出去要发火了，但是看见他手中的票子这火却发不出来。诱惑力有点大。
要知道今天他是属于冲动消费，被几个哥们一激就跑这里请客来了。只是坐下后就有些后悔了，这个鸿宾楼最大的包间吃一顿可得一百块钱啊！他两个月工资没了，剩下的时间只能餐风饮露了。
见他犹豫，叶雨泽又掏出一张大团结，年轻人终于站了起来。还没吃饭就赚三十，傻子才不愿意，何况他们也就七八个人，再换个地方占座，基本就不用花钱了。
见他走了，叶雨泽便叫老肉把两位老爷子请上来。自己则喊服务员点菜。
那时候大厅里面的顾客服务员是不管送餐的，谁的菜出来了，只是在窗口喊，需要自己去端。而包间则必须由服务员上菜。因为消费高啊。
两位老爷子上楼后看见这大桌子也吃了一惊。郑老爷子开口劝道：“雨泽，我们就四个人，要不还是下去吃吧？”
服务员看见这架势神情中也有些不屑，也对叶雨泽说：“这个包间最低消费一百，量力而行啊！”
叶雨泽听的烦躁，直接把一打大团结拍在桌子上：“你看这够不？”
服务员立马低下头不说话了，虽然那个时代的服务员都是国家的主人，但是也能看出个眉眼高低的。有些人是不能惹得。
第398章 伊宁城
杨革勇是去年冬天进的这个小城，在草原上流浪了几个月。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哈萨克人。长得本来就像，加上一口流利的哈萨克语，有时候他都搞不清自己的民族了。
小城很温馨，区别于北疆其他城市，这里很干净，也很漂亮。其实真正让他留下来的原因是霍城那无边无际的薰衣草。他在伊宁，霍城，霍尔果斯来回徘徊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决定进了伊宁。
进入城市是因为北疆比较寒冷，而杨革勇现在最主要的需要就是谋生。夏天可以在草原上，在毡房之间游荡，可是冬天这些都没有了，总不能待在某一个村子里要饭吧？
杨革勇没有住招待所，而是找了一个哈萨克族的小院子住下。他没有去兵团那边，尽管他是兵团人，因为那边户口查的比较严，他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好歹那个时代还没有身份证，到哪都是凭一张介绍信。这种事情是难不住他的。
开始，他在一家河南人开的小面馆里面打工。开面馆的也是两个年轻人，来这里投靠亲戚的，小伙子正好有手艺，就开了这个小店。
因为生意不错，两口子有些忙不过来。正好杨革勇来找工作，就雇佣了他。那时候的面馆可没有和面机，每天几袋面全靠杨革勇用手揉出来。好歹他也不缺这点力气，基本店里的力气活他都干了。
工资是每天一块钱，也就是一个月三十。他租的房子一个月是五块钱，这样剩下的二十五够他生活了，只要上班，吃饭是不用花钱的。面馆管饭。
只是流浪这么久，他出门又没带衣服。冬天的衣服被褥都该安排了。其实叶雨泽给他那一千块钱他还还基本没动，草原上花不着钱，也没地方花。
面馆开在毛纺厂大门口，这是伊宁最大的国营企业之一了，每天来吃饭的大部分都是毛纺厂的人。每天面和好后杨革勇就会出来帮着老板娘收拾桌子。时间久了，和毛纺厂许多职工也熟悉了起来。
毛纺厂女工多，各个民族的都有。杨革勇这长相在北疆也算个帅哥级别的，偏生性格又比较内向。女人扎堆时候胆子也大，很多女工一来这里，也经常会调戏他。搞得杨革勇一看外面女人多了就不肯出来了。
这几个月的流浪已经让他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尽管可是是自己的错，但是他毕竟几千公里赶回来了。可是她竟然连两个多月都没有等，虽然伤心是难免的，但是愧疚之情便减轻了许多。
他之所以不肯回团里，也不愿意去找叶雨泽。并不是再逃避什么？而是他迷茫了，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本来他是想去找魏叔的，跟着他放羊，巡边。那种日子他觉得很充实。但是老两口现在都没有工资了，还得养三个孩子，自己去了就是他们的负担。
就这样漫无目的游荡到这里，暂且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吧。或许在这里待一阵就能想明白自己该干啥了？这里没有人左右和安排自己，做出的决定应该是最出于本心的了。
伊宁毛纺厂是个不大不小的厂子，里面的工人大概五百人左右，厂里女工有有维吾尔族、汉族、哈萨克族、回族、蒙古族、锡伯族、乌兹别克族、俄罗斯族等。
厂长是汉族人，叫洪学思。是个复转干部，今年四十多岁，河南人。是面馆老板娘的姑父，厂里人大多爱在这里吃饭，也跟厂长有关系。
他有个女儿叫洪柳，不算太漂亮，但是个子高高的，身材非常好，今年十九岁了。经常来面馆找表姐玩。跟杨革勇混的也非常熟，每次来看见杨革勇不在外面，就去后厨跟杨革勇说话。
杨革勇到是不烦她，因为这个丫头做事非常有分寸。也从不调戏他，而且一来就会帮他干活。
这一天，洪柳正在帮杨革勇刷碗，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洪柳抬头往外面一看赶紧吐吐舌头，把身子往墙边靠了靠，原来是她父亲正在外面发脾气。
“你们三个电工，厂里这电哪有一天不停的？动不动就烧电机，你们知不知道这电机有多难买？这点事都弄不好，你说厂里养着你们三个干嘛？”
这时候电工里面的那个头不服气道：“烧电机又不是我们电工的责任，这事别说我们。”
听着外面的话，杨革勇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厂里没有配电盘和漏电保护器吗？”
洪柳摇摇头：“什么叫漏电保护器？我们厂里都是那种大刀闸。因为爱烧保险丝，这几个电工干脆用铝丝代替保险丝接上了。”
杨革勇听的满头黑线，赶紧提醒道：“不能那么干，保险丝就是保护电机的，该多粗就得用多粗的，换了就容易烧电机了。”
杨革勇的话刚说完，洪柳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朝着那三个家伙嚷嚷道：“你们还犟嘴，要不是你们把保险丝换成铝丝，那电机就烧不了！”
为首那个电工是个俄罗斯族，身高体壮，个子都接近两米了。两只手大的象蒲扇。
他不屑的看了一眼洪柳，挥挥手：“哪凉快哪待着去。一个丫头子你懂撒？谁告诉你刀闸跟电机有关系了？”
洪柳不服气的一指后厨：“杨革勇说的，电流一超负荷，保险丝不熔，断强电流就会烧电机线圈。”
“他一个只会刷碗的娃娃子，懂什么电？你问他断奶没有，就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瓦西里，不许你侮辱人！”洪柳被气的小脸通红，大声呵斥着瓦西里。
瓦西里朝后厨喊道：“那个刷碗的娃娃，出来，你妈妈喊你回家吃奶呢！”这个瓦西里显然上班喝酒了，此刻说出的话侮辱性极强。
杨革勇哪里还能忍下去？几个箭步就窜出了厨房，指着瓦西里骂道：“你那嘴是用来吃饭的还是用来排泄的？若是不会说人话就让你妈给你回回炉！”
洪柳这时候吓呆了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几句话，就把事情闹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