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有说服力的先斩后奏
这个从小便走失的姜家小女儿倒是有趣，跟她的哥哥姐姐性格有所不同，但又有一些些的相似。
看上去很好说话，内里却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若非是幼时走散了的话，依照着姜盟主夫妇那宠女儿的方法，估摸着，又得是一位让人头疼的混世小魔王了。
……
离开林子行的住处，姜初九便想着到瑶花宫去一趟。
这几日忙得很，也没机会去看看楚云莞。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也就几天没有见过楚云莞而已，在她站在瑶花宫外的那一刻，刚刚抬起脚来，还没来及踏进那个门槛，就被瑶花宫内的景象给看呆了！
只见楚云莞跌坐在地上，手肘支撑在地面，撑起上身。
而沈墨存距离她只有咫尺般的距离，若是再近一些，二人的鼻间就要触碰在一起。
不远处，则是已经被他们所遗忘了的纸鸢风筝，还有一副“我到底要不要去打扰，要不要把我家小姐扶起来”的模样的芷柔。
这一刻，姜初九眼眸缓缓瞪大，嘴角也不受控制的持续上扬着。
心里仿佛有一个小人在狂叫！
啊啊啊啊！
我磕的cp是真的！！
楚云莞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一转过头，就看到在瑶花宫门口金鸡独立的姜初九。
楚云莞的脸刷一下的就红了，连忙抬手去推了推沈墨存的肩膀。
沈墨存在楚云莞转头的时候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他连忙站起身来的同时，也向楚云莞伸出了手，将她扶了起来。
仔细看的话，沈墨存的耳尖仿佛是充了血一般的，也不敢去看楚云莞。
芷柔在一旁，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姜大人来了，幸好来的是姜大人。
原定的后妃出宫的日子就在明日。
这段时间，后妃们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其实要带的东西并不算多，不过是跟着自己时间不短的贴身宫女，以及陆暝发下来的补偿，还有自己的衣裳首饰。
原本不愿意离开的后妃都在盯着谢沐禾那边，可在得知连谢沐禾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后，便也不得不就这样认命了。
楚云莞朝着姜初九走了过去，问道：“初九，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做什么？”
姜初九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吗？”
楚云莞连忙开口解释：“不是的初九，我们不是……”
“没事没事！”姜初九也立马摆手：“不用跟我解释的，我懂，我都懂，意外嘛。”
楚云莞：“……”
可我怎么瞅着，你不像是很懂的样子呢？
姜初九跟着楚云莞进了瑶花宫，沈墨存已经在一旁的石桌边坐下，二人便也坐在了一旁。
这时，芷柔端着刚刚泡好的茶水来到桌边上茶。
三个人相对无言，一时间，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对了初九，你今日来，是不是为了明日后妃离宫一事？”
楚云莞对刚刚的事情只字不提，姜初九也是一句也没问。
姜初九想了想：“算是吧，小莞，今日陆暝吩咐张贴的告示，你注意到了吗？”
楚云莞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是有听说陛下颁布了什么告示，但是没有注意，难道不是后妃遣散的事情吗？”
“遣散后妃的圣旨之前已经下过了，这次是宫中广招乐师的事情。”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招乐师了？”楚云莞有些疑惑。
姜初九笑了笑，没有回答楚云莞的话，而是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嘛，你的乐理是很好的，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所以就想请你暂时留在宫里，到时候能选出来五个优秀的乐师。”
“这……”楚云莞似乎有些犹豫：“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姜初九动了动唇，还没来及开口，沈墨存便赞同道：“没有什么不好的，姜大人也没有请你帮过什么忙，这好不容易开口一回，怎么能就这么拒绝姜大人呢？再说了，这件事也算是为云硕陛下出力，也不是白白留在宫里的，到时候，你的身份就不是莞妃娘娘，而是楚云莞了。”
沈墨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一大堆，句句都说在姜初九的心坎上。
看看，她就知道。
只要她给了一个不让楚云莞离宫的机会，沈墨存一定能瞬间并且牢牢地抓住这个机会！
果然，听到沈墨存这番话之后，楚云莞点了点头：“这么说起来的话，也不是不行，初九，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放心，我回去就把这件事情跟他说。”
楚云莞：“……”
这，原来是先斩后奏。
不过，姜初九的先斩后奏，一般是最有说服力的。
姜初九是和沈墨存一同离开的。
二人也有一段路是顺路，于是便一起走了。
“姜大人似乎也不是很想让莞妃娘娘离开。”
“你们私下里，你应该不是这么称呼小莞的吧？”
姜初九没有回答沈墨存的话，而是反问了他一句。
沈墨存笑了笑，点头：“姜大人猜的不错，私下里，本王会称呼她莞儿。”
虽然也是在最近才改的口。
沈墨存在心里补充道。
姜初九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说道：“南墨王，我这可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呢，我看得出来，小莞不讨厌你，她最后会怎么选择我不知道，我只想让你努力一把，若是她愿意，那我就会祝福你们。”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沈墨存问她。
“兴许是，不想再看到她受苦了吧。”
姜初九微皱着眉头，思绪似乎飘远。
“我能感觉的出来，她过的很不容易。”
沈墨存侧眸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你倒是还挺相信本王？”
“我看人可是很准的。”姜初九扬了扬嘴角：“你觉得呢？”
沈墨存轻笑一声。
“是挺准的。”
……
晚膳时——
南絮的吃食倒是很好解决。
毕竟每次用膳，也只有她和陆暝两个人，那么多的饭菜也吃不完。
用膳前，姜初九就找了干净的餐盘，每样给南絮盛出来一切，给她送去了密室之后，才自己回去开始吃饭。
南絮从来也不挑食，姜初九给她盛出来的菜，她都能吃的精光。
第122章 离宫之日
姜初九给南絮送了晚饭，便回去，与陆暝一同用了晚膳。
正吃着，姜初九便提起了让楚云莞暂时留在宫里的想法。
“陆暝，你觉得，让小莞先暂时住在宫里怎么样？我想……”
“好。”
姜初九话都没说完，刚刚提起了让楚云莞再在宫里留一段时间，陆暝便直接同意了，姜初九一时间也有些微怔。
“你就不问原因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陆暝说道：“你和她的关系好，想让她多留一段时间就多留，，还需要什么原因？”
“那我想让她做乐师的裁判呢？”
“裁判？那是什么？”陆暝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在意：“你想让她做乐师都行，别说是裁判了。”
姜初九：“……”
还别说，陆暝这个人呐，脑回路可不是一般人能追的上的。
还让楚云莞做乐师？
真挺有想法的哎！
不过，陆暝会同意，姜初九是预料到了的，但是他这样什么也不问就直接同意，却是在姜初九的意料之外的。
“对了陆暝，明日就是后妃出宫之日了，你要出面吗？”
陆暝想都不想的直接摇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也行。”想着，姜初九说道：“那就我去看看好了，若是一个人都不出面的话，总会有些说不过去。”
“你不必在乎这些，若是想看热闹便去，若是不想去那便不去。”
姜初九应了一下，道了一声：“好。”
翌日。
妃嫔们带着宫女和行囊，三三两两的朝着皇宫外面走了去。
皇宫外也停着不少的马车，都是嫔妃家中派来接人的。
谢沐禾也带着青妍，青妍背着两个包袱，在谢沐禾的肩上也背着一个包袱。
正要离开时，路过瑶花宫，却意外看到了仍然待在瑶花宫里面的楚云莞。
而楚云莞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谢沐禾停下了脚步，那柳叶眉紧紧的皱了起来。
分明是陛下遣散了后宫，为什么楚云莞不用离开？
似乎是注意到了谢沐禾的视线，楚云莞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对上谢沐禾紧皱着眉头的模样。
楚云莞心中也清楚谢沐禾会怎么想，但她并没有在意，转过身便打算进到宫殿中。
但很显然，谢沐禾并不打算就这样离开。
“莞妃妹妹，或者，如今应该直接唤莞妹妹了才是？”
谢沐禾的开口，让楚云莞不得不停下了离开的步伐，站在原地。
楚云莞心中喟叹一声，但也还是转过了头，看向谢沐禾：“许久不见沐贵人，沐贵人的气色倒还是一如往常的好。”
谢沐禾轻笑一声，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丝的嘲讽之意。
虽说那意味并不明显，但却着实让人心中有些不适。
“本宫……”谢沐禾暗暗的咬了咬牙，随之便改了口：“本小姐的气色自然是极好的，但莞妹妹的气色也不差啊，怎么？陛下原先早就定下的出宫之日，莞妹妹难道还打算继续赖着不走？”
“沐贵人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继续留在宫中，不是以后妃的身份，而是姜大人亲口向我提出的，让我在宫中暂住一段时间，而这段时日，自然也不是白住的，沐贵人若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话，那我也属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呵……”谢沐禾闻言，不由轻笑：“姜大人？你无非是借着与姜大人的关系，所以才能暂时留在这里的罢了，你真当旁人都是傻子？”
“沐贵人若是实在不信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总之，我只要做到自己问心无愧便是了。”
“这如今，问心无愧这番话，也是谁都能说的出口了。”
芷柔有些听不下去，便开口为楚云莞辩解：“沐贵人，真的是姜大人昨日特意来了瑶花宫，请我家小姐暂时留在宫中的。”
谢沐禾冷漠的视线瞥了一眼芷柔：“看来本小姐上回给你的教训，你并没有记在心里，主子说话的时候，你一个小小的婢女插什么嘴？”
芷柔心中有话，但却说不出口，可若是让她看着自己家小姐受委屈，那也确实是她无法做到的事情。
可这时候，楚云莞却冲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
谢沐禾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继续找芷柔的麻烦。
毕竟在她的眼中，芷柔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婢女而已。
“沐贵人，若是再不动身的话，宫外等候接应之人，怕是要等不及了。”
谢沐禾却是丝毫也不慌，她说道：“既然莞妹妹都不离开了，那本小姐也在此处陪着莞妹妹好了。”
“可……”
芷柔刚刚开口，就被楚云莞一个眼神劝退了。
楚云莞本是不愿与谢沐禾多言，但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若她当真不解释的话，谢沐禾很有可能会大闹一场。
至于能不能在瑶花宫暂住下来暂且不谈，但过程一定是极其不顺心的。
如今她已并非后妃，暂住后宫，虽说有初九在，但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必要再给初九添这些没必要的麻烦。
“想来沐贵人也知道陛下招收乐师一事，姜大人请我暂时留在宫中，不过是为了请我相助，能够选举出优秀的乐师。”
听到楚云莞这么解释一番，谢沐禾倒也没有再像一开始那般咄咄逼人，但依旧不愿就此松口。
“若只是为了帮忙的话，尚书府离皇宫也不算远吧？就非要待在这皇宫之中？”
楚云莞刚要开口，沈墨存的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
“让莞儿继续留在宫中，是本王的主意，谢姑娘有什么意见吗？”
沈墨存缓缓走进，看着谢沐禾，嘴角也挂着礼貌且疏离的轻笑。
梨涡浅显，但那眼中的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谢沐禾闻言，眸中闪过诧异之色。
她着实是没有想到，楚云莞竟然会和钦遥南墨王扯上关系。
“见过南墨王。”
看到沈墨存，谢沐禾乖乖行礼。
“免礼。”
沈墨存走进瑶花宫，一路走到了楚云莞的面前。
他抬起了手，理了理楚云莞额间并不凌乱的碎发，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题外话－－－－－－
谢沐禾：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123章 这人小瞧谁呢！
“莞儿，受了欺负怎么不让芷柔去寻我？若不是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你就任由着旁人欺负你吗？”
谢沐禾看着这二人之间亲昵的举动，倒不似作假。
只是她没有想到，从陆暝宣布要遣散后宫，这还不满一月，楚云莞竟然就和钦遥的南墨王扯上了关系，并且还这般的亲昵？
“谢姑娘还有事吗？”
沈墨存侧眸看了一眼谢沐禾的方向，虽然没有多说其他的话，但那意思却是十分明确的。
谢沐禾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沈墨存面前找楚云莞的茬。
于是，她微微福身，道：“既然如此，那小女便不在此叨扰了，小女告辞。”
“谢姑娘慢走。”
谢沐禾离开之后，楚云莞缓缓吸了一口气，抑制住有些微乱的心跳，朝着沈墨存扯出一抹轻笑。
“多谢。”
“你跟我还这么客气？”沈墨存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莞儿，你方才是不是害羞了？”
听到沈墨存这番话，楚云莞微微瞪大了双眸，脸颊浮上一抹浅浅的绯红。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分明，那分明是你突然靠近，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才会如此的！”
沈墨存轻笑一声：“你这是在狡辩？”
“这分明就是事实！”
楚云莞急的直跺脚，但沈墨存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明显。
“你！我不跟你说了！”
楚云莞转过身去，走进了宫殿里面。
沈墨存依旧是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存着那温柔的笑意。
宫门外，姜初九抱着晨曦，站在那里送别诸位后妃。
而她的前来，也正是代表了陆暝的态度。
一众后妃，有洒脱，有不舍，有怀念，还有终于离开这里的欣喜。
眼看人都要走完了，却迟迟不见谢沐禾的身影。
姜初九疑惑的皱了皱眉。
难道，谢沐禾是临时变卦了？
但看她先前的反应，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应该是不会的吧。
就在姜初九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便看到了谢沐禾与青妍二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宫门口走了过来。
见并没有出什么意外，姜初九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姜初九，谢沐禾也没忘记跟她打声招呼：“姜大人。”
“沐贵人客气了。”姜初九回了一句。
“这一出了宫，哪里还是什么沐贵人？姜大人叫我一声沐禾便是，日后不在宫中，想要再见到姜大人的话，就更难了些，姜大人保重。”
“同在京城，想见面还是很容易的，那有什么难不难的，又不是永别了。”姜初九笑着，又道：“沐禾快上车吧，车夫在此等了许久，想必也想着早些接你回府，与父母团聚。”
谢沐禾微微福身，拜别姜初九，便上了马车。
送走了谢沐禾之后，后妃们也都离开的差不多了。
姜初九转身，回了宫中。
虽说她与这些妃嫔们的接触并不算多，最熟悉的也就是楚云莞和谢沐禾。
但后妃们这一走，再回到这宫中，她总有一种冷清的感觉。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为什么我一出门就能看到你？”
“我倒也想让你离我远点，奈何这两处宫殿离的本来就近，一出来就能碰到你，你以为我愿意？”
姜初九：“……”
好吧，冷清什么的，应该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单单有姜淮年和林子行这俩人，就不可能安静的下来。
“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都能吵起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姜初九走近了二人，略感无奈的开口。
一开始是会担心这俩人闹矛盾，但是这次数一多就习惯了，这要是哪天，这俩人没有吵架，反而是和平共处了，这才真的叫人感到意外呢。
“可算了吧，我们两个可称不上冤家。”姜淮年说道。
这一回，林子行倒是很赞同的点头：“本来对于姜淮年，我就不看好，幸好是没跟我妹妹订下婚约，若真是定下了，我也是第一个不愿意！”
“你就算愿意我也不娶！我早就心有所属了！”
“你想娶我还不愿意呢！”
“分明是我不愿意娶！”
“少胡扯，那就是我不同意！”
姜初九：“……”
看着这俩人没什么营养的吵架拌嘴，姜初九抽了抽嘴角，一脸嫌弃。
“那什么，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吵，我就先走了。”
说着，姜初九正要离开的时候，姜淮年突然问道：“你有事？你中午不吃饭了？”
“那肯定是要吃的啊，不过我下午得去一趟云湉书院，有几天没去了。”
“云湉书院？”林子行挑眉问道：“小月儿，你还在书院里教书呢？”
实不相瞒，姜初九在听到林子行这个问题，以及那明显不相信的语气时，真的恨不得直接给他一拳头！
这人小看谁呢！
她怎么就不能教书了？！
“我是武院的助教，顾名思义，帮助先生教书，起到帮助的作用。”姜初九没好气的回答。
“哦~”林子行恍然大悟一般的点了头：“我就说嘛。”
姜初九：“……”
想打人！
“林子行，少小瞧我妹妹了，她从小就跟在陆暝身边，会的东西你可不一定会。”
姜初九在一旁赞同的点头。
就是！
关键时候，还是大哥护着她！
林子行诶了一声，连忙说道：“我可没有小瞧小月儿的意思，你少曲解我的意思了。”
林子行转过头，看向姜初九：“小月儿，下午带着二哥哥一起去怎么样？”
姜初九刚要开口，就听姜淮年啧了一声，不悦道：“林子行，你瞎攀什么关系？什么二哥哥？”
“这声二哥哥可是小月儿亲口叫的，不信你问她。”
姜淮年立马转头看向了姜初九：“月儿？”
“呃……”姜初九干笑一声，解释道：“这不是那啥嘛，当时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
“听到了没有，不得已而为之。”
“那又怎么样，反正这声二哥哥是叫了，我也应了，这又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我是她大哥！”
“当时小月儿口中的大哥，可是陆暝，压根儿就没你的份。”
“我……陆暝？！”
第124章 这谁顶得住？！
再次对上了姜淮年带着审视的眼神，姜初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大哥，这不是都说了嘛，事出有因，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不然真的问不出来他的下落。”
姜淮年当然知道，姜初九口中的这个“他”，就是林子行。
眼看着林子行又要开口，姜初九干脆瞪大眼睛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老添乱！还嫌不够乱？”
林子行面露无辜的耸了耸肩。
“我下午带着你去，你就少说两句吧！”
听到姜初九这么说，林子行也就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就先回去吃饭了，嘶，在宫里，应该是叫用午膳，对吧？”
说着，还冲着姜初九眨了眨眼。
姜初九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是的呢，快回去吃吧，时间到了我来接你。”
林子行扬起了唇角，迈着悠哉悠哉的步伐，转身回去了。
姜淮年啧了一声，道：“你说你，好端端的偏要惹林子行，就是害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对你说了什么要求吗？”
姜初九摇了摇头：“还没有呢，不过我跟他说了，这件事情是我的请求，与姜家无关。”
“你这傻丫头，若是让家里帮着还了这个人情，我倒也不这么担心了，我怕的就是你逞强，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揽。”
若是请家里帮忙，最多也就是江湖上要处理的一些琐事。
但姜初九揽在自己身上，那就只能是对着这个小丫头提要求。
“我这还没回家呢，哪能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添乱呢？”姜初九笑着，看向姜淮年：“放心吧大哥，你妹妹可聪明着呢，吃不了亏的。”
姜淮年轻叹一声，抬起手，揉了揉姜初九头顶的发丝。
“你也知道大哥就是怕你吃亏，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一定得保护好自己，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大哥不想看着你吃苦，但大哥也知道，你从小吃的苦一定多到数不过来，是家里没有保护好你，这也是家里亏欠你的。”
“这么多年了，父亲和母亲一直很愧疚这件事，虽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但怎么也想不到，你居然是在皇宫，所以我们才来迟了这么多年。”
“大哥。”姜初九唤了姜淮年一声：“你们来的并不迟，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有了改变，原本我应该一直以一个孤儿的身份，留在陆暝的身边的，但是你出现了，只要来了，那就不迟。”
适应了姜淮年大男孩一样的性子，突然语重心长起来，姜初九一时间也有些不太习惯。
但是她理解。
她明白姜淮年是为了她着想。
唯一可惜的，便是她并不是原主。
可姜初九也知道，若一直以来都是原主的话，那陆暝也不可能会在避暑山庄试探她会不会离开，不会让她前往邻镇。
而她，也不会在姜淮年即将离开邻镇的时候，遇到他。
若是一切都还按着原剧情的发展，朝堂与江湖就是两处毫不相关的地方，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面，又改如何去判定呢？
姜初九不知道。
或许，这原本就是没有对错，没有答案的。
姜淮年看着妹妹，突然欣慰的笑了。
他的妹妹就是这样的善良。
即便从小跟在陆暝的身边，自幼待在皇宫之中，见惯了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情，但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依旧活的精彩，活的快乐。
这真的，比什么都强。
离姜淮年的住处很近，送姜淮年回去之后，姜初九便回到了乾宸宫。
午膳时，姜初九提起了下午想去一趟云湉书院的事情。
“自然是可以的。”陆暝回答。
“那，林子行也非说要跟着一起……”
“门都没有。”
陆暝回答的非常干脆，一点考虑的意思都没有。
“……”
姜初九咬着筷子尖，眼巴巴的瞧着陆暝。
陆暝侧眸瞧了她一眼，心里自然是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面上还是故作不知的看着她，问道：“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姜初九还是咬着筷子尖，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就光是瞧着陆暝，眨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陆暝看了两眼，便利落的收回了视线。
这要是一直看下去，他说不准一时迷了心，就答应了姜初九的提议。
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下午还有一堆的奏折要处理，不可能让姜初九自己带着林子行去云湉书院。
说白了，他就是不想让姜初九单独跟林子行待在一起。
陆暝低头吃着，余光时不时的瞥向姜初九，只看那丫头仍是那一副姿势，就是嘴巴不开心的努了起来。
陆暝：“……”
慌乱的收回了视线。
这谁顶得住？！
几息之后，陆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放下银筷，转头看向姜初九。
“一定非要带着他去不可？”
姜初九轻轻咬住了下唇，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本来没想带着他去的，但是当时他就在我大哥面前乱说话，什么二哥哥，还说我管你叫大哥那些事，你也会知道我大哥的脾气，所以我就只能说带着他去，让他少说几句了。”
“而且，而且我大哥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感觉智商瞬间降低了一样，我也是没办法嘛。”
陆暝对姜淮年的性子，自然也是清楚的，所以姜初九这么说，陆暝倒也是能理解。
“带林子行去可以，但是你们两个单独去，我对他不放心。”
“那要不，我带着梦棠，让林子行在外面驾马车，我跟梦棠坐在马车里面？”
陆暝想了想，点头：“这可以。”
见陆暝同意了，姜初九瞬间就开心了起来。
“那我待会儿就跟梦棠说一下。”
陆暝点头：“好了，现在先好好吃饭，其他的事情，等午膳之后再说。”
姜初九乖乖点头，陆暝趁机开口：“多吃点菜，别光吃肉。”
姜初九嘴里嚼着东西，听到陆暝的话，腾不出嘴来回答，便直接嗯了一声。
这若是放在之前，让她吃个青菜，肯定是不情不愿的模样。
第125章 你知道她是谁吗？
午膳之后，姜初九找到了梦棠，跟她提起了这件事情。
梦棠自然是二话不说的就应下了，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姜初九出发了。
姜初九那边吩咐好了马车的事情之后，便带着梦棠去找林子行了。
林子行本就没什么好准备的，吃完饭之后，便躺在软榻上面假寐，等着姜初九过来。
姜初九到了之后，问了小宫女，得知林子行一直都在宫殿里面，没有出来，便抬步走进了宫殿之中。
寝殿里，林子行侧躺在软榻之上，领口微松，不难看到衣襟中的肌肤。
而他人则是单手撑着头，闭目养神。
姜初九并没有走上前，而是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开了口：“分明我一进来，你就察觉到了，还非得等着我跑过去请你，你才肯睁眼吗？”
听到姜初九这番话，林子行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反而是先扬起了唇角，随后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般的眸子含着笑意，唇角也是扬起了一抹弧度。
“你这小丫头，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得看破不说破的意思。”
姜初九切笑一声，道：“矫情。”
“矫情有什么不好的？”林子行坐起来，含笑的双眸看着她：“这叫做情趣。”
姜初九也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没用的，直接说道：“我出去等你，你快点整理一下。”
说罢，姜初九便转身出了寝殿。
不多时，林子行也整理好，走出了寝殿。
看到梦棠，林子行也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反而是勾起嘴角，朝着梦棠笑了笑。
见此，姜初九似笑非笑的开口道：“你连她都敢撩？”
“这有什么不敢的？”林子行神情倒是没有变化，只是转了眼眸，看向姜初九：“怎么？小月儿吃醋了？”
姜初九嘴角的笑意也同样不减，反而更甚。
“你知道她是谁吗？”
姜初九没有回答林子行的话，而是开口反问他。
而她这么一问，林子行也属实有些好奇了。
“她是谁？”
“她叫梦棠，是我大哥的心上人，也是我未来的大嫂。”
姜初九说着，便能看到林子行的笑容僵在脸上。
说到最后，林子行的笑容完全挂不住了。
姜初九见此，笑道：“该，让你看到个姑娘就去撩，行了，别在原地发呆了，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林子行干咳一声，走到姜初九身边，小声的商量：“小月儿，咱们打个商量，这件事别告诉你哥。”
“怎么？怕了？”
“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他？”林子行切了一声，道：“我是嫌他太烦了，他要是知道这件事，我耳边可就没个消停了，到时候若是顾不上某人，那可不算我说话不算数。”
姜初九横了他一眼，道：“行行行，不说就不说，我不说是没问题，你问人家梦棠了没有？”
林子行刚刚看向梦棠，梦棠便连忙摆手：“林公子放心，我不会说的。”
林子行立马又笑了出来：“梦棠姑娘可真是人美心善。”
梦棠也是笑了笑，说道：“这种跟小年添堵的事情，我肯定不会说的。”
林子行：“……”
姜初九斜了林子行一眼：“怎么没见你夸过我人美心善？这么会讨女孩子开心，到我这怎么光添堵呢？”
“好了好了，你刚刚不是说快来不及了吗？我们快走吧。”
林子行没有回答姜初九的话，而是催促着快些出发。
姜初九本来也没打算能从林子行这边得到什么回答，于是转过身，率先离开了。
梦棠紧随其后的跟上。
最后，林子行望着二人的背影，目光落在了姜初九的身上。
是啊，他能撩得所有姑娘开心，为何偏偏在面对姜初九的时候做不到？
但是很快，林子行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抬步，跟上了姜初九和梦棠二人的身影。
原因究竟如何，他的确是不知道，但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
天底下的姑娘何其之多，何苦偏偏要去撩一个撩不动的姜初九呢？
到了宫外，看着那辆马车，林子行问道：“没人驾车吗？”
“有啊，怎么可能会没人驾车。”姜初九回答着，转眸看了一眼林子行：“你加油。”
加……加油？
加什么油？
为什么要让他加油？
一连好几个问题浮现在林子行的脑海中，一脸疑惑的看向姜初九。
“驾车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跟梦棠就先上车了。”
林子行：“？？？”
“我驾车？”
刚把梦棠送上车，姜初九转过头看向林子行：“那不然呢？这就我们三个人，我跟梦棠还是姑娘家，难道你要让我们两个抛头露面去驾车？”
林子行被怼的哑口无言，最后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都坐好之后，林子行扬声道：“二位姑娘可坐好了，我要开始驾车了。”
随后，不等人回答，林子行扬声一声“驾”，马车飞驰前行。
姜初九与梦棠二人惯性的向后一仰，稳住身形。
“你驾车那么快干嘛？”
“小月儿，不是赶时间吗？那我们就快一点，也能早点到地方。”
林子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姜初九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这厮肯定是故意的！
“林子行你慢点！认识路吗你就让马跑的这么快！”
“当然认识路了，不然你以为我在京城这么久，整天都在客栈里面睡大觉吗？”
“不，我以为你整天都在逛窑子。”
林子行：“……”
梦棠：“……”
别说，大人这嘴也是真的损。
有惊无险的到了云湉书院，一下马车，姜初九就恨不得给林子行一脚。
转头一看，这厮把马累的都在大喘气！
“怎么了，小月儿？”
林子行笑嘻嘻的看着姜初九。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我再让你驾车，我姜字就倒过来写！”
林子行故作惊讶的看着她：“那可不行，回去的时候还得我来驾车，我怎么能让你跟梦棠两个姑娘抛头露面的驾车呢？”
姜初九气的直咬牙：“你可闭嘴吧！”
说完，就拉着梦棠率先走进了云湉书院里面。
－－－－－－题外话－－－－－－
马：我可能不是人，但林子行你是真的狗！
第126章 就像曾经的她
林子行跟上了二人的步伐，走在姜初九的身侧。
林子行驾车的速度快，所以他们来的时候，文院还没有下课。
姜初九直接带着林子行和梦棠去了武院的校场。
果不其然，看到已经在校场准备的周世森，以及武院的几位先生。
“姜大人。”
看到姜初九，周世森便直接开口打了招呼。
从姜初九上次来云湉书院也有几日了。
这期间，关于上次姜初九帮周泽寻出头的事情，周世森也已经知道了。
对于姜初九，周世森向来表现的都很友好。
“这位是？”
姜初九开口，为周世森介绍：“这是我大哥在江湖上的好友，武功不错，我就带他来武院逛一逛，周将军放心，不会影响到学生上课的。”
姜初九转过头，对林子行说道：“这位是周世森将军，领军作战的能力非常厉害，可是云硕的顶梁柱之一。”
周世森爽朗的哈哈笑了两声，道：“姜大人过誉了，臣还担不起顶梁柱之称。”
“分明是周将军过谦，我刚才的话可是陆暝的原话，既然是陆暝亲口说的，周将军就一定担得起。”
周世森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番话居然是出自陆暝之口！
林子行看着这两人寒暄，虽然没有什么兴致，还是礼貌的跟周世森打了声招呼。
随后，姜初九对林子行和梦棠说道：“待会儿上课的时候，你们两个坐在那边的观看台上就好，别到处乱跑。”
“大人放心。”梦棠开口道。
“对你，我肯定是放心的呀，但是……”
说着，转眸看向了林子行。
“看我做什么？不放心我？”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真的是太好了！你就不要乱跑，不要乱走，别给我添乱，好不好？”
林子行无奈的浅笑摇头：“好好好，真的是输你了。”
片刻，学生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校场。
周泽寻也来到了校场。
看到姜初九的时候，原本略显稳重些的模样瞬间消散，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姜大人！”
周泽寻兴冲冲的跑过来，看着姜初九，笑的十分开心。
见此，姜初九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原来，开心是真的可以感染到其他人的。
“这么开心？看来今日在文院还挺不错的。”
周泽寻嘿嘿一笑，道：“姜大人今日来，是为了武院今日的测验吗？”
“嗯？”姜初九一怔：“今日武院有测验吗？”
见姜初九对此事并不知情，周泽寻便点了点头，给她解释道：“是这样，武院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有测验，是为了测试学生的学习情况。”
“就像入学考试那样的？”姜初九问道。
“这倒不是。”周泽寻摇了下头，回答：“入学考试是学生之间的比拼，而测验是学生挑战先生。”
“原来如此。”
姜初九微微点了下头。
“但也不只是这么简单。”周泽寻说道：“平常比武成绩排在前三位的，可以自己选择先生来挑战。”
“那你看到我这么开心，是打算挑战我喽？”
周泽寻憨笑两声，抬手挠了挠头：“学生哪里是姜大人的对手，而且姜大人还是女子，若是输给了姜大人，总感觉，不管学生是输是赢，都不是那么的光彩。”
闻言，姜初九也不由摇头轻笑：“人家都是变了法的想去赢，你可倒好，倒是不愿意挑战我了，我可没那么弱，别小瞧了我。”
“学生可万万没有小瞧姜大人的意思！”
像是害怕姜初九会误会一般，周泽寻连忙开口解释。
“在学生心里，从第一次见到姜大人开始，就对姜大人非常崇拜，心中也十分尊敬姜大人。姜大人帮助学生许多，也教会学生许多事情，姜大人对学生来说，不仅仅是普通的先生。”
有些无奈的看着周泽寻，道：“瞧你紧张的，我又没说你什么。”
周泽寻自然知道姜初九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情生气，也知道姜初九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但是作为小迷弟的心理，自然是不想被姜初九误会的。
“总之，待会儿的测验要努力了，正好也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的武功有没有一些进步。”
“姜大人放心，学生一定努力！”
周泽寻的话音刚刚落下，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姜大人鞭策学生的方式还真不一般，着实让本王大开眼界了。”
姜初九转眸看去，果然是陆予琛！
有段时间不见，陆予琛依旧是那般的意气风发。
但姜初九却明显看得出来，陆予琛与她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状态已经很明显的有了改变。
虽然仍旧有些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看向她的眼神中，却带上了一些阴鸷。
但是很显然的是，对于楚云莞和南絮，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负面的情绪。
或者换句话来说，楚云莞也好，南絮也罢，对于陆予琛而言，都只是一个仅供利用的棋子罢了。
就像……
就像曾经的她，在陆暝心中的位置一般。
“这是什么风，居然把北琛王殿下给吹到这里来了。”
姜初九嘴角挂着一抹假笑，眉眼弯弯的看着陆予琛，虽然笑得有些假，但好在也挺赏心悦目的。
“今日是武院的第一次测验，本王自然是要前来看一看的。”
陆予琛目光揶揄的瞧着她，若非姜初九透过那双眼眸，看到了眼底的戾气，怕是真的又要被他给骗到了。
她怎么能忘记呢，这就是个人渣！
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
原来打从一开始，从陆暝逼宫先帝开始，就有陆予琛这个人的参与！
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人！
“北琛王特意前来关心学生，武院自然是欢迎的。”姜初九道。
只期望他不是来捣乱的就行。
陆予琛笑而不语，不再回答。
姜初九转身，看向周泽寻：“快该上课了，你快去准备一下吧。”
周泽寻连忙点头：“是，学生这就去。”
姜初九并没有跟陆予琛多聊什么，只是礼貌的笑了笑之后，转身朝着观看台那边走了过去。
第127章 我们两个是冤家
林子行看着姜初九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待她走近了之后，这才开了口：“那人就是北琛王？”
闻言，姜初九斜了一眼身后的陆予琛，便收回了视线：“你还知道他？”
林子行耸了耸肩，似乎也是略感无奈。
“作为陆暝的亲弟弟，也是当年除了陆暝之外，唯一活下来的皇室之人，当然是略知一二了。”
姜初九嗤笑一声，没有对于陆予琛进行过多的评价。
但即便如此，林子行依旧是感觉出了什么。
按照姜初九这个反应的话，陆暝跟陆予琛应该是极其不对付的。
那，陆暝当初又为何偏偏留下了陆予琛？
但林子行并没有多问。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奇心过重之人，对于皇室之争，他更是丝毫都不感兴趣。
不为其他，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姜初九转头，对梦棠说道：“小丫头，待会儿若是北琛王到观看台来了，你就说林子行是大哥在江湖中的好友，千万别提他们两个有矛盾的事情。”
梦棠点头：“放心吧大人。”
“嗯，除了必要的尽量不要跟他多做交谈，那人是个老狐狸，不一定哪句话就给你挖了坑，总之少说便是。”
“是。”
眼看到了上课的时辰，陆予琛并不是先生，所以他便走去了观看台，暂时坐在那里。
看到林子行的时候，便瞬间猜测到了他的身份。
“阁下便是姜公子的江湖好友？”
陆予琛那双眼眸看着他，那目光深不可测。
梦棠想起了姜初九的话，便开口说道：“回殿下的话，林公子正是小年在江湖之中的好友。”
陆予琛侧眸斜了一眼梦棠，但并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收回了视线，又看向林子行。
“本王却听说，林公子似乎每日都会与姜公子起争执？”
林子行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转头，对上陆予琛的眼眸。
“不错。”林子行回答着，又道：“我与姜淮年的关系算不上挚友，但是属于见了面就吵，不见面就想，用小月儿的话来说，我们两个是冤家。”
“哦？这话说的，倒是有些稀奇了。”陆予琛笑道。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林子行不紧不慢的说道，似笑非笑的看向陆予琛：“我们江湖中人的相处方式均有不同，与你们皇室更是没有可比性，我们不做假，该是如何就是如何。”
陆予琛的眸色加深。
他哪里听不出林子行暗讽他做人太假？
但那又如何？
他会在意旁人说些什么吗？
“林公子还真是性情之人，这一点倒是让本王很是钦佩。”
“北琛王客气。”
林子行本就不愿跟他多说什么，若非是怕梦棠不小心被陆予琛套出什么话来，他也不会开口。
当然，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姜淮年，他只是为了帮姜初九而已。
校场中，学生们站成一排。
带上姜初九和周世森，先生一共是三个人。
因为学生并不多，其实只有两个人便足够了。
可以挑战的先生多了，对学生们来说，比只能挑战一位先生要更加顺心一些。
毕竟，周世森也不是谁都敢挑战的。
有这胆子的，保守估计也就只有周泽寻一个人了。
“今日是入学后的第一次测验，虽然距离你们入学考试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本将希望能看到你们细微的进步，而非依旧是在原地踏步，都听懂了吗？”
“学生明白！”
周世森还算满意的微微颔首：“好，既然都明白了，那就按照这段时间的排名顺序，从最后一名开始准备测试！”
虽说排在最后一名，但能够进入云湉书院，就已经是淘汰掉一大波人之后的成绩了。
这里的学生，自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备受学生欢迎的，便是除了周世森和姜初九之外的另一个先生了。
原因很简单，周世森是云硕大将军，虽说也是他们的先生，但没什么人敢挑战他。
而姜初九呢，禁卫军女统领。
坐上这个位置，又是从小跟随陆暝身边的人，腥风血雨见过多少？
这下起手来若是没个轻重的，怎么着身上不得挂个彩？
还是最后一位先生最好，简简单单的先生身份，虽说让人尊敬，但也不至于到了十分敬畏的地步。
周世森在关注着学生的招式，出招动作，身手是否敏捷的同时，姜初九同样也在观察。
她心中大概也有了底。
这些学生出招的速度与招式，在她眼中还是太慢了，很简单便能破解。
这样下来的话，她倒是也不那么的担心有人会挑战她，而她却打不过了。
“周将军，你感觉这些学生们之间的差距如何？差的大不大？”
有些不放心，姜初九又开口问道。
周世森闻言，看了姜初九一眼，见她依旧看着校场中比试的二人，便也收回了视线。
“其实差别是不大的，但是排名嘛，总是要分个先后顺序的。”周世森说道：“这些孩子三年后，若是可以顺利步入朝堂的话，一定会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栋梁之材。”
姜初九点头：“周将军言之有理。”
既然差别不大，那她就更加放心了。
原本姜初九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但眼看着学生越来越少，竟然没有一个选择自己和周世森的，姜初九就开始有些无聊了。
害她白紧张了老半天，到最后，倒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眼看着到了最后一个的周泽寻，其他已经测试结束的学生并没有离开。
毕竟他们都想看看第一名的周泽寻实力如何。
周泽寻站在众人当中，目光看向姜初九，咧开嘴笑了笑。
随后，便转眸看向了周世森。
正要开口之际，陆予琛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便是武院排名第一的学生？”
众人纷纷转过头，就看到陆予琛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像是对陆予琛不太放心一般的，林子行和梦棠也下了观看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北琛王殿下有何指教？”
姜初九问着，双眸紧紧的盯着陆予琛，心中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了。
第128章 再次相助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周泽寻要测试的时候跑过来，谁知道他打着什么鬼念头？
“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本王记得，周公子是周将军的独子，虽然本王相信周将军不会徇私，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觉得，所以为了周将军和周公子着想，不如就让本王来测试一下周公子的实力，周将军以为如何？”
周世森为人正直，虽有些古板，但也是能够理解的。
听到陆予琛这么说，周世森心中自然是有些不悦的，但陆予琛都这么说了，他若是不同意，倒是给旁人留下了口舌，借机说他徇私，到时可就说不清楚了。
“臣自然没有意见，不过测试看的是学生自己的意愿，所以臣觉得，还是要尊重学生自己的选择。”
周世森说的中规中矩，算是将抉择的权利交给了周泽寻。
而对周泽寻来说，挑战谁都没有大碍。
毕竟只是一场测验而已，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抉择。
于是，周泽寻点头道：“学生愿意。”
虽然知道周泽寻大概率是会同意的，但姜初九还是对陆予琛说道：“北琛王殿下原先也并没有参与过此类事情，确定能拿捏好尺度，不会伤到学生吗？”
“姜大人尽管放心好了，本王也是与他人比拼过的，更何况，本王的实力大家也都清楚，周公子不伤到本王就不错了，本王又哪里伤的了周公子？”
“更何况，本王并不参与评判，评判的任务还是落在了周将军与孙先生的身上，姜大人觉得呢？”
陆予琛将话语权交给了姜初九，但却把话说的很死，不给姜初九任何反对的机会。
当着众人的面，姜初九手握晨曦的力道暗暗收紧。
“北琛王殿下说的是，毕竟我也是担心殿下的安危，若殿下都觉得无碍的话，我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
可这一下，周泽寻确实有些犹豫了。
“那，学生是要尽力而为，还是……”还是要放放水？
之后的话，周泽寻并没有说出来，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是要给陆予琛留着面子。
“尽力而为便好。”
陆予琛回答他，脸上浮现的笑意不减反增。
周泽寻点头：“是，学生记住了。”
测试开始，周泽寻很有风度的对陆予琛开口：“殿下，您先请吧。”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陆予琛便冲着周泽寻出了手！
周泽寻躲过之后，便也开始出了手。
姜初九一直注意着陆予琛的招式，发现完全无迹可寻。
比起说是在使用招式来比试，不如说是在乱打一通。
可偏偏的，看上去像是在乱来一般，周泽寻却怎么也占不到上风。
周世森似乎也看出了不对劲，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四周围着学生见此，一个个的也是面露难色。
都说见招拆招，可陆予琛出手的招式根本无迹可寻，根本无法预测他下次要如何出手。
十几式之后，周泽寻竟还是没有占据任何上风。
就连林子行看着陆予琛的眼神，都不由得加深了。
又过了几招之后，陆予琛像是突然下了狠手一般，一脚踹在了周泽寻的胸膛！
这一脚，陆予琛用了十成的力气，直接将周泽寻逼退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随后，丝毫不给周泽寻喘息的机会，抬手一记手刀，直直的劈向周泽寻！
姜初九眸光一凛，一个闪身，瞬间来到了周泽寻的面前。
她抬起手，晨曦的剑鞘稳稳的抵挡住了陆予琛的手刀。
只有她和陆予琛两个人才知道，这一掌，陆予琛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姜初九握着晨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双眸冷然的对着陆予琛，一时间，倒是谁也没有退缩。
“北琛王殿下，说好了只是测试，为何要这般直下死手？”
姜初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早就知道陆予琛对周泽寻有想法，想要直接将周泽寻这个还没有成熟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面。
若非是如此，她对陆予琛心里便存着警惕，怕是这一下，又要落在周泽寻的身上了。
陆予琛收回手，轻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本王第一次与人比试的这般过瘾，一时间竟忘记了只是测试而已，周公子切莫在意。”
周泽寻这时候也已经回过神来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陆予琛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
但是如今再看，似乎又是他的错觉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予琛怎么会想杀他？
更何况，他们直接远日无怨，近日无愁的，陆予琛又何苦对他痛下杀手？
如此想着，周泽寻也算是想通了。
“能得殿下这般赞誉，已然是学生的福分。”周泽寻回答。
陆予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本王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些事情尚未处理，那本王便先离开了。”
“北琛王殿下慢走。”
陆予琛轻笑着，转身离开了。
而在转过身的那一刻，挂在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底闪过的一丝杀意，证明了周泽寻方才的感觉并没有错。
陆予琛是想除掉周泽寻，不过不是在现在。
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留！
姜初九望着陆予琛离开的背影，皱起的眉头久久无法舒展。
她能救得了周泽寻这一次，却不能次次都能这么及时的保护住周泽寻。
可是很明显的一点是，周泽寻很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这一点是最让她头疼的了。
“距离下课还有些时间，都别愣着了，抓紧时间继续练武。”
周世森此话一出，学生们也纷纷离开了原地，在校场四周各自练着功。
但周泽寻却没有直接离开，他低着头，站在姜初九面前。
“姜大人，对不起……学生让你失望了。”
“你别自己乱想，我可没说你让我失望。”姜初九说道：“方才北琛王可没有给你留后路，你能在那种情况下坚持那么久，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说不定还撑不了这么久呢。”
第129章 我那可不是承认
听到姜初九这么说，周泽寻这才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去练功吧。”
周泽寻连忙点头，跑去练功了。
因为输给陆予琛的这件事，周泽寻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受打击的。
尽管他知道，并不是他退步了或是怎么样的，而是陆予琛的实力本就比他强。
可即便如此，周泽寻心里面还是会有一种挫败感。
他想要变得更强。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更加努力的去练功，更加努力的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周泽寻离开之后，姜初九转头，看向周世森。
“周将军。”
姜初九开口唤了一声。
周世森转头，也看向了姜初九。
“周将军，令公子的才华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但，周将军应该也知晓，有时候锋芒毕露并不是什么好事。”
姜初九所说的这些，也正是周世森目前所困扰的。
姜初九说的没错，自从周泽寻进入云湉书院之后，所经历的事情，周世森都看在眼中。
姜初九的话虽然没有说透，但周世森并不是傻子。
陆予琛刚才的举动，他都看在眼中。
“姜大人，您的提点，臣都明白，您对犬子的看中，臣也心怀感激，您放心，臣心里有数了。”
听到周世森这么说，姜初九连忙摆手：“周将军这么说，可就真的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担得上周将军以‘您’这个字来相称？”
“不，姜大人担得起！”
周世森眸中神色坚定，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让他心惊且后怕。
周世森叹息一声：“从犬子进入云湉书院之后，姜大人每次的出手相助，都是在救犬子的命，寻儿是臣唯一的儿子，就是为姜大人行一个大礼，姜大人也是受得起的。”
“周将军可千万别这么说。”
姜初九连忙开口，就怕周世森说着一冲动，就真的给自己行了个大礼。
姜初九的思想没有那么封建，即使前世身为姜家唯一的继承人，她也从未受过任何人的大礼。
来到这里之后，见面的问候礼，她也还是能接受的，但要真的是那种三跪九叩的大礼，别说对象是周世森了，随便换个其他人，她也是承受不起的。
“周将军，如今朝中的局势也越发动荡，虽说这也没有安分几年，但我相信，周将军也一定看得出来，我不求周将军能够站在陆暝这边，但我希望，周将军可以坚持本心，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毕竟我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都是为了能让云硕能够国泰民安，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周世森点头，对姜初九的话也表示赞同。
“姜大人放心，臣心里面有数。”
周世森望着在校场一角刻苦练功的周泽寻，一时间心情也很复杂。
姜初九虽然年纪不大，但确实是教会了他很多，也教给周泽寻很多。
周世森心里其实都明白，也知道姜初九其实是有想拉拢他的意思，但是到最后，她却直说了希望他能够坚守自己原先的想法。
他所坚持的便是为了云硕。
一开始没有站到陆暝那一边，就是因为当初陆暝血洗紫宸殿一事。
那时候他觉得，陆暝就是个不明事理的暴君，只要是惹得他心中不快，他就随时会要了对方的性命。
原本这种想法一直存在在周世森的心中，渐渐根深蒂固。
而陆暝在位的这几年里，他将云硕治理的却是很好的，也因此，周世森并没有站在陆暝的对立面，而是选择了持中立的态度。
朝中有人搞小动作，他其实看得出来，只是一直没有去在意，没有管过而已。
毕竟陆暝本人一直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他一个臣子，哪里管的了这么多？
其实陆暝究竟什么时候变了，他也说不上来，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与姜初九有关。
具体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云湉书院对外招收学生的那时候了。
也是那个时候才发觉，陆暝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不明事理的人。
除去皇帝的身份，他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姜初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和周世森说了声告辞，便走到了梦棠和林子行那边。
看向林子行，问道：“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了，要不，我陪你在武院里面走走？”
林子行倒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那走吧。”
梦棠便安静的跟在姜初九的身侧。
“小丫头，方才陆予琛问了什么吗？”姜初九问道。
梦棠点点头，将方才陆予琛的问题和自己的回答都告诉了姜初九。
当然，也包括林子行的回答。
姜初九听完，微诧的目光看向林子行：“你竟然会承认你们是冤家？”
“我那可不是承认。”林子行开口纠正姜初九的话：“我那是为了不坏你的事，所以才勉为其难的说了那番话而已，我跟姜淮年可是绝对不能一起出现的。”
“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嘴硬？”
姜初九笑着打趣。
林子行切了一声：“不管你怎么说，我跟姜淮年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为什么，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矛盾？”
姜初九一直搞不懂，虽然她先前并没有询问过，姜淮年和林子行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但经过他们前几次的争执中，她也是听的出来的。
他们的争执并不是因为跟林子行妹妹订婚一事。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林子行耸了耸肩，很是坦然的开口：“一定要有矛盾，才不能成为朋友的吗？小月儿，你要知道，有的时候不愿意成为朋友的原因很简单，比如一见面就各自看不顺眼，或者只是因为不想而已，原因是很简单的，并不一定任何的事情，都需要一个理由。”
姜初九虽然也明白了林子行的意思，但依旧是无法理解。
不过……
“我听大哥说，你曾经调戏过绾卿姐姐？”
姜初九好奇的看向林子行，问道。
林子行：“……”
听到姜绾卿这个名字，林子行嘴角一抽，险些保持不住那笑容。
第130章 她什么时候说要改姓了？
“那只是年少时候不懂事而已。”林子行解释。
“是吗？我怎么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那你是怎么以为的？”
姜初九灵动的眼眸转了一圈，带着笑意的开口：“我觉得，绾卿姐姐一定是你第一个调戏的姑娘，你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因为大哥反对，绾卿姐姐得脾气也是直来直去的，对你并没有什么感情，你便受到了打击，从此游戏人间。”
林子行听着，倒是没有任何恼怒的意思，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这句话里面只说对了两条，其他的都并非事实。”
姜初九一怔：“嗯？我说对了哪两条？”
“你绾卿姐姐的脾气确实是挺爆的，并且她对我没感情，其他的可都没说对。”
林子行侧首看向她，一个一个的跟她解释：“我对你绾卿姐姐可不是一见钟情，出言调戏也只是看她长的好看而已，但我并没有因此受到打击，至于我第一个调戏的姑娘嘛……”
“是你。”
是你。
林子行看着姜初九说出了这么两个字，不只是姜初九，连梦棠都愣在了原地。
“怎，怎么可能？”
姜初九微微瞪大了眼眸。
原主可是小时候便走失了，之后更是没有机会见到林子行，怎么可能会是他？
“骗你做什么？”林子行嘴角扬起一抹揶揄的弧度，又道：“我呢，有幸吃过你的满月酒，虽然那时候我也才三岁而已，就被爹娘带着去了姜家，当时看到襁褓中的你，便说了长大之后要把你娶回家做娘子。”
姜初九：“……三岁的事情，你都还记得？”
“我是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的，基本上每次见到他们，都会被他们调侃一回。”
只是姜初九失踪之后，那些人并不会再当着姜家人的面说了。
甚至还有人私下里开玩笑，说他的媳妇跑了，以后就只能换个媳妇了。
当时他们都小，这话又被姜淮年听了去。
从那之后，姜淮年看到他就很生气，认为是他的原因，才让妹妹走失的。
虽然长大后，道理什么的都懂了，但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早就降到了冰点。
而且如今姜淮年不喜他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姜初九，毕竟他终于找回了姜初九，而且姜淮年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他的原因。
是他对女子的态度，让姜淮年看不顺眼。
当然，调戏过姜绾卿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毕竟姜淮年就这么两个妹妹，一个小时候被他童言无忌的说要去回家，另一个长大后又被他调戏。
不过这件事其实本事并没有什么，时间久了，就更没有觉得怎么样了。
他们表面上依旧是保持着这样水火不容的相处，但心里如何，其实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这么多年，这样的相处方式早就习惯了。
若是这时候让他们两个换一种方式相处，让他们两个成为挚友，或是成为朋友，他们两个倒是会觉得别扭了。
又逛了一会儿，姜初九便带着林子行和梦棠离开的云湉书院。
书院外，马车前。
姜初九与林子行二人对立站着。
被姜初九送上马车的梦棠撩开帘幔，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两个。
“我都说了，不可能再让你驾车了，你想都别想。”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更何况马车里面还有个姑娘，我让你驾车，我跟梦棠坐马车里面？”
这要是被姜淮年知道了，不得把他头都给拧下来？
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还是很明白的。
虽然他跟姜淮年的关系算不上是朋友，但他也不知那种会故意找事的人。
“我都说了，再让你驾车我就不姓姜，那我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不姓姜没事啊，姓林也行，林初九也好听，林淮月也能行，反正小时候我也说了要娶你的，跟二哥哥姓也没问题啊。”
“有你什么事？”
姜初九还没开口，就听到陆暝冰冷的嗓音传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初九只感觉手腕一紧，直接被陆暝拉到了身后。
“凭什么跟你姓林？要改姓也是先改陆，陆初九陆淮月，你算老几？”
林子行这人向来是不服输的，听到陆暝这么一说，立马说道：“我可是小月儿的二哥哥，你说我算老几？”
陆暝：“哦？那你算老二了？那也得排在孤后面。”
姜初九：“……”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要改姓了？
这俩人争啥呢？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争了好吧？”
姜初九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两个熊孩子一样，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姜初九开口，对陆暝来讲显然是很管用的。
他转过头，看向姜初九：“我那边刚刚处理完奏折，便听说陆予琛也来了云湉书院，不放心你，就直接赶来找你了。”
姜初九点头：“没错，我就想跟你说这件事呢。”
“那我们上车说。”
“可是……”
姜初九有些犹豫的看向林子行。
林子行挑眉道：“我可说了我驾车，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进马车里面吧。”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让姜初九一个姑娘驾车，带着他们三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大男人。
这么没有风度的事情，可不是他能干的出来的。
姜初九还是跟着陆暝上了马车，林子行在外驾车。
这一回的速度倒是很正常，平稳的让姜初九还是有些不太习惯，生怕他会突然某一下加速。
将在武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陆暝，陆暝听后，心情似乎不错。
“陆予琛此举，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初九赞同的点头。
那可不是吗。
不仅没有伤到周泽寻，而且还被周世森发现了意图。
这之后，他若是再想对周泽寻动手，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确实是老马失蹄，或者说，是陆予琛有些着急了。
虽说他并不上心，但还是失去了宫中的两员大将，怎么可能不急？
周泽寻又是周世森的心头肉，一切事情也都是以周泽寻的安危为主。
这件事情之后，周世森自然会更加警惕，同样也会交代周泽寻提高警惕。
第131章 你姐姐怎么了？
回到皇宫，姜初九便开始着手招收乐师的事情了。
初试并不需要他们都进入皇宫里面，毕竟报名的人数太多，所以就在宫外的曲鸣坊进行了筛选。
曲鸣坊是京城有名的乐坊，用来作为初试地点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楚云莞从初试开始，便也一直着手着这件事情。
虽说本不需她从初试就开始盯着，但这也是楚云莞自己的意思。
有楚云莞全程出面，姜初九也能少操心一些。
毕竟招收乐师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而从寻欢楼回来后，第二日便发布了告示，需要完善和抉择的事情也是不少的。
姜初九忙着在宫里最后比拼的流程，楚云莞也在曲鸣坊忙碌着。
不过楚云莞在外，倒是全程都有沈墨存的接送和保护。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姜初九才愿意将曲鸣坊的事情全权交给楚云莞来负责。
虽然责任艰巨了起来，但同时又能培养楚云莞和沈墨存二人之间的感情。
一举两得的事情。
这一转眼，便到了要入宫进行最后决策的日子。
一开始报名的有百余人，经过大半个月的比试，最后进入皇宫进行最后比拼的，只剩下了十五余人。
这十五人会提前一日入宫，也算是给他们时间适应皇宫的同时，也能保证次日的比拼能够完全顺利的进行下去。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算是很冷了。
姜初九又是怕冷的体质，所以早早的就披上了披风。
披风不算很厚，但确实是很挡风。
在宫中比试的地点，便是卿乐阁，宫内乐师聚集之处。
自陆暝登基以来，便没有换过宫中的乐师，所以此次的乐师选举，对宫里的这些乐师们来说，也是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
本来对于这件事情，陆暝是不打算参与的，但也耐不住姜初九跟他讲了一番道理。
说什么，一开始没有出面也就算了，这到了最后的抉择之日，怎么能也不出面呢？
所以，陆暝也来到了卿乐阁。
那十五人入宫前，楚云莞便将他们的名单都给了姜初九过目。
姜初九也在那里面看到了安慈和乐慈两姐妹的名字。
卿乐阁中，姜初九，陆暝，楚云莞以及卿乐阁里说的上话的掌事都已经到齐，而参加最后比拼的乐师们也都已经在卿乐阁外等候多时。
掌事开口提醒道：“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让他们进来吧。”
“是。”
掌事领旨后，便出了卿乐阁。
再回来时，身后便跟着那一众年轻的乐师。
每五个人站了一排，本应该是齐齐的三排，却在最后一排里面，空出了一个人。
姜初九的眉头微蹩，问道：“少了谁？”
掌事连忙上前，回答：“回姜大人的话，缺席的人名为安慈，她的乐器损坏，失去了比拼的资格。”
这时候，站在第一排的乐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俯下身，额头磕在地上，便没有再抬起来。
“请陛下和大人为我姐姐做主！”
姜初九知道，乐慈的性子软，也是因为她被安慈保护的很好。
从上次在寻欢楼里，安慈和乐慈两姐妹的反应中就不难看出这一点。
如今安慈不知是什么原因，失去了比拼资格，但乐慈能这个时候站出来，就恰恰是说明了这其中有隐情。
“你姐姐出了什么事？”
姜初九开口询问。
乐慈听着这声音只感觉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不过这个时候，乐慈也没有心思在意这么多，她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开口说道：“回大人的话，我……小女姐姐的古琴是被人用刀子割断的，早晨姐姐醒来后便去调了古琴的音，谁知刚刚试了音，琴弦便直接断开。”
姜初九大概是听懂了乐慈的意思，她又问道：“你姐姐现在何处？”
“姐姐她失去了比拼的资格，被逐出皇宫了！”
闻言，姜初九看向陆暝。
陆暝侧眸瞥了眼掌事，淡漠的开口：“派人去找。”
“是！”
掌事连忙去吩咐下人去找安慈，后又回到了卿乐阁内。
“这件事情，你们调查了没有？”姜初九看向掌事，问道。
“回姜大人，规则里面有规定，参加之人需自带乐器，这乐器若是损坏，自然是要被取消资格的，所以……”
“所以你们就没有调查，便将乐器被损毁的人逐出了皇宫？”
掌事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们也不敢揽这个责任啊，若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准乐师的事情，耽误了最后的乐师选拔，惹得陛下动怒，这是他们谁都付不起的责任啊！
这其中的道理，姜初九也想的到，所以她并没有对掌事多说什么，具体的还是要等到安慈回来之后，进一步的询问后，再做打算。
“别跪着了，你先起来吧。”
看着乐慈还是保持着跪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姜初九便开了口，让她起身。
乐慈闻言，在出言道谢之后，便站了起来。
抬头看到陆暝和姜初九的时候，一时间竟愣了神。
这二位不是……
可还没等她的想法形成，掌事便开口道：“大胆！陛下与姜大人是你能够这般直视的吗！”
听到掌事的话，安慈连忙低下头，双目盯着鞋尖，双手捏着衣襟，紧张的将力道缓缓收紧，心中也很是忐忑。
姜初九侧首，小声地询问着楚云莞：“小莞，你觉得这姐妹二人的能力如何？”
楚云莞轻轻点头，柔声回答：“她们两个的实力很强，我原本对她们也很有信心，只是没想到，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说着，楚云莞的眸中也染上了一抹忧虑。
姜初九嗯了一声：“那就等安慈被找回来之后再说吧。”
楚云莞有些惊讶：“初九，你怎么知道安慈是姐姐的？”
姜初九一顿，回答：“……这件事，等这场比拼结束之后，我再跟你解释好了。”
楚云莞倒也没有坚持，便点了点头，不再过问了。
不久后，安慈便跟着宫女来到了卿乐阁。
而在她的怀中，还抱着那把断了弦的古琴。
第132章 比拼结束
安慈看到陆暝与姜初九二人之后，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但是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但是当时陆暝和姜初九二人隐藏身份到了寻欢楼，一定是不愿意被旁人所知晓的。
所以她该做的，也是装作从未见过他们两人。
“小女安慈，参加陛下，见过姜大人，见过楚小姐。”
“平身。”
“谢陛下。”
安慈站起来后，姜初九便站起身，走向安慈身边。
“你的琴，能借我看看吗？”她出声询问道。
安慈点点头，将怀中的古琴递给了姜初九。
姜初九接过古琴，琴面上染了几滴已经干涸了的血渍，不难看出是因为琴弦断开，导致手指受了伤的原因造成的。
姜初九拿起那根断开的琴弦，仔细的看了看。
一大半的位置看起来切口整齐，只有三分之一的部分看起来并不平整。
而且从位置来看，应该是拿着刀子从下面划开的，所以安慈在调音时才会没有注意到。
姜初九转过头，看向陆暝，微微点头。
陆暝转眸看向掌事，吩咐道：“去将卿乐阁常用的古琴取来。”
掌事心中微微一惊，应了声是，便连忙去照做了。
“等等。”姜初九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掌事，又道：“将他们能用到的所有乐器都取来吧，以免再出现什么其他的事情。”
掌事回头看了一眼陆暝，陆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道：“按姜大人说的去准备。”
“是！”
姜初九将古琴还给了安慈，扬声吩咐道：“都先去休息片刻吧，随后叫到名字的先来选择自己需要用到的乐器。”
“是。”
众人应声后，便纷纷离开了原地。
乐慈也连忙跑到了安慈的身边，询问她有没有事情。
安慈轻轻一笑，说了自己没事，示意妹妹放心。
“姐姐，陛下和姜大人……”
安慈摇头，示意乐慈噤声。
乐慈也很听安慈的话，见她如此，虽然心中也很是疑惑，但也没有再开口询问了。
姜初九坐回去后，便询问陆暝：“陆暝，我们不要查一下是谁动的手吗？”
“不必。”
陆暝回答。
“为什么？”
陆暝看向她，微微扬唇：“那人会这样暗中动手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比不过安慈，自然是要除掉对自己来说更有威胁性的对手，若是如此的话，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一是他根本无法成为卿乐阁的一员，那也就没有任何的威胁，而另一个，若是成功进了卿乐阁，秉性差的人，早晚会惹出事情来，只需要让这两姐妹暗中注意着，便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姜初九了然的点了点头，随之笑道：“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听到你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呢。”
闻言，陆暝的笑容倒是更加明显且柔和了。
“我还有更多的话想说呢，就是怕你不愿意听罢了。”
姜初九一怔，眨巴眨巴眼睛。
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她心中却在反驳着陆暝的话。
谁说她不愿意听了？
她还巴不得陆暝能多说一点呢。
就喜欢听陆暝讲话。
不一会儿，掌事带着一众宫女，将每样能用的上的乐器都搬来了。
随后，便是比拼的开始。
比拼一直以来都是由楚云莞来负责的，所以这一次，仍旧还是楚云莞负责流程。
姜初九对乐理是一窍不通，陪着走了个过场，也就当是来听曲儿的了。
随后，楚云莞整理出来了合适留下的名单。
姜初九随意看了一眼，见两姐妹都在名单上面，便将名单给了陆暝过目。
陆暝倒是不在意这些，朝着姜初九摇了摇头，道：“你直接宣布就好。”
姜初九果断的，将这么艰巨的任务，让给了掌事来宣布。
掌事宣布了留下的人员名单后，便做起了善后的事情。
陆暝还有政务要处理，便先回了御书房。
而姜初九则是跟着楚云莞，一路回到了瑶花宫。
芷柔已经准备好了热茶，看到姜初九和楚云莞二人回来，便招呼着二人快些进屋子里面休息。
“小莞，其实你也察觉到了吧，安慈和乐慈她们两个的身份。”
楚云莞微叹一声，点头：“是啊，从听到她们两个的名字的时候开始，我就意识到了她们可能是姑母家的两个妹妹，不过当时也不敢确定。”
“我和陆暝是偶然间遇到她们的，交谈中得知了她们是来京城寻亲的，只是没有找到舅舅，反而遇人不淑，还被人贩子给卖进了寻欢楼。”
楚云莞听着，一时间，心情也很是复杂。
“那时，我其实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是尚书府的小姐，但她们两个一直都没有找我，我想着，也许，她们是不愿意与尚书府相认。”
“那或许，有没有其他的可能？”姜初九问道。
“还有什么可能？”
“当时你说出自己的身份，是在初试的时候，她们两个是想凭借自己的实力进入皇宫，所以才一直没有来找你相认。”
听到姜初九这番话，楚云莞也是认同的。
“她们两个在外面受苦了这么久，但心性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我也是小时候见过她们两个几次，虽然和她们在一起发生过什么事情，都想不太起来了，但我隐约还记得，我们相处的是很融洽的。”
姜初九点头，道：“所以她们两个现在凭借自己的实力入了宫，成为了宫里的乐师，今后的生活一定会有更好的改善，但至于你们要不要相认，那就还是要取决于你们自己了。”
楚云莞轻嗯一声：“待我回府之后，便将此事告知父亲，若是父亲愿意相认，我便入宫将事情告诉她们，但若是父亲不愿相认的话，我依然会将她们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姜初九知道，楚云莞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情，所以她也是见好就收，并没有多言，便告辞离开了。
楚云莞也打算借此机会，再次劝说楚尚书一番。
若是楚尚书能够迷途知返是最好的，若是不能……
楚云莞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第133章 是他来了？
乐师招收结束之后，楚云莞也在次日离开了皇宫，回到了尚书府。
安慈和乐慈姐妹两个也顺利进入了卿乐阁，从此便与寻欢楼再无关系。
在乐师招收结束的当晚，乾宸宫的密室中。
姜初九看着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可以下床了的南絮，转眸看向了正在收拾药箱的林子行。
“南絮的药还需要再买几天的？”
“还是先买三天的吧，她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
姜初九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按照第一次见她的速度，若是没有救治的话，是不是也快该成为一具白骨了？”
南絮听到这话，手指不自觉的蜷曲了一下。
是啊，在这密室中待了这么久，竟差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她和姜初九的赌约，也快要到了揭晓谜底的时候了。
林子行思索了一番，微微点头：“约莫着就是再过两三天吧，怎么了？”
姜初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件事情，南絮应该也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吧。
林子行看了一眼姜初九，又转眸，瞥了一眼低着头，明显兴致不高的南絮，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于是也没有追问。
离开密室之后，姜初九便开始与陆暝盘算着关于南絮的事情了。
“你派信得过的人暗中注意着陆予琛的动向，至于尸骨那边，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陆暝说道。
姜初九点了点头，应下了陆暝的话。
“你打算怎么处理尸骨？”
似乎是有些不放心，姜初九开口询问道。
“你还记得刘舒筱吗？”陆暝问她。
姜初九点头。
她当然记得了，只不过，刘舒筱被压入天牢之后，就没有再听到过有关她的事情了。
“她前段时间在天牢中撞墙自尽了。”
陆暝这话，让姜初九有些惊讶的微微瞪大了双眸。
“什么时候的事？”
她有些诧异的问道。
“就云湉书院刚刚开学的那段时间。”陆暝说着，又解释道：“当时她的尸首便一直留在天牢里，原先是并无大碍的，只是出了南絮的这档子事，我便想到了这一点。”
皇宫的天牢，姜初九并没有去过，甚至连靠近都没有靠近过。
虽然有些意外，但刘舒筱领盒饭也是在姜初九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她没有想到，刘舒筱领盒饭的方式居然是在天牢之中撞墙自尽。
“你有那么多的政务要忙，不然，刘舒筱的事情也交给我来办好了。”姜初九说道。
陆暝却是摇了摇头：“那地方太阴暗，不适合你去，你还是乖乖的找人去注意好陆予琛的动向就是。”
若是放做以前那般性子的姜初九，别说是去天牢了，就算是让她住在天牢里面，陆暝也不带担心和在乎的。
但现在的姜初九不一样。
她努力的装作自己是很厉害的，很坚强的，但其实她的心并没有她装出来的那般坚强。
而他的责任，就是要保护好她，让她远离一切会使她受到伤害的东西。
姜初九动了动唇，但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是不如原主那般坚强和冷血，但说到底，她其实也不弱，只是陆暝似乎对她太过小心了。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
姜初九觉得，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她得找个机会，好好的跟陆暝谈一谈这件事情了。
……
这日之后，陆暝便很利落的，暗中将刘舒筱的尸首送去了冷宫。
顺便帮她换上了南絮那身染了血的衣裳。
自从那日，姜初九帮她换下之后，这衣服就一直在密室的角落放着，并没有被丢掉。
陆暝并没有刻意将尸骨摆成南絮那时的姿势，毕竟他们都清楚，这么久了，南絮不会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等待死亡。
日子过得越快，南絮的心中也是越发的忐忑。
她的心中不仅担心，还有些害怕。
但其实也存着一丝丝的期待。
她也在期待着陆予琛能够按照他原先的话，将“自己”好生安葬。
这样的话，最起码，她也能安心，也可以告诉自己，她并没有爱错人。
这日子时，正在熟睡的南絮，突然被姜初九叫醒了。
张开眼眸，待看清楚是姜初九之后，微微愣了几秒，南絮反应过来。
陆予琛有动作了。
这一下，南絮略显朦胧的眼眸清晰起来，她坐起身，看向姜初九。
“是他来了？”
姜初九点头：“你快穿好衣服，我带你先到冷宫躲起来，但我有一个前提，不论你看到的结果是如何，都不要声张，不要乱动，更不要说话，一定要保持镇定，明白吗？”
南絮应了一声：“你放心吧，我都懂。”
姜初九便不再多说，率先出了密室，在外面等着南絮。
密室外，林子行抱臂斜靠在墙壁上，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们一起去冷宫？”
没错，报信的人正是林子行。
他的轻功极好，而且速度也在陆予琛之上。
陆予琛隐藏着自己会武功的事情，轻功虽然也会，但完全达不到十分擅长的水平。
所以在林子行的面前，是完全不足为惧的。
“不用了，我自己就好，你快回去休息吧，这么些日子，也辛苦你了。”姜初九说道。
林子行闻言，嘴角上扬：“能帮到小月儿，二哥哥心里可是很开心的。”
当时，姜初九本想亲自去北琛王府，但当晚准备出宫时，遇到了林子行。
在询问了她出宫的目的后，林子行直说了她这样不安全，而且晚上监视，白日就得补觉，她身为陆暝身边之人，自然也在陆予琛重点注意的人之中。
所以林子行提出，他帮姜初九去监视陆予琛，而且他的轻功极好，也能更快的赶回皇宫。
而就在姜初九犹豫着，觉得太麻烦林子行的时候，林子行就运气轻功，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皇宫。
在姜初九看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林子行就没影儿了。
“你不必担心陆予琛会发现我，我就在冷宫外面接应你们就好，更安全一点，更何况，这几天都过去了，也不在乎这么一个晚上。”
第134章 南絮，一路走好
陆暝一早又要起来上朝，姜初九担心他会在上朝的时候犯困，所以就严令禁止陆暝熬夜晚睡。
陆暝倒也是很听话，每晚都很按时的熄灯睡觉。
这件事情，姜初九本也不打算再将陆暝叫起来，能有林子行帮忙接应的话，自然也是最好不过的。
最起码，比起她自己，会更加顺利一些。
于是，姜初九点头：“好吧。”
这时候，南絮推开了房门。
姜初九回头看了她一眼，道：“走吧？”
南絮点点头，跟在姜初九的身侧。
出了乾宸宫后，姜初九对她说道：“你不会轻功，我来带你好了。”
听到这话，南絮抿了抿唇。
犹豫了两秒之后，还是走上去，一把搂住了姜初九的脖颈。
姜初九：“……？”
林子行：“？？？”
南絮要比姜初九低一些，所以在她搂住姜初九脖颈的时候，是踮起了脚尖的。
姜初九的身子有些僵硬，那句“来，我背你”被硬生生的堵在喉咙里面。
惊愕之后，林子行饶有兴致的看着被南絮抱着的姜初九，调笑道：“再不出发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姜初九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抱着，虽说是个姑娘，但触感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这怎么可能不尴尬！
但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让姜初九尴尬了。
她直接搂住了南絮的腰身，对她说了一声“抱紧了”，便直接运起了轻功。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南絮将脸颊埋在手臂与姜初九的脖颈之间，努力平复着此刻的心情。
终于，又要见到陆予琛了。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冷宫，最后，姜初九选择了带着南絮躲在屋顶的房梁之上。
而林子行则是躲在了一人半那么粗的柱子后面，抱臂靠在柱子上面，细细聆听着冷宫四周有无异动。
不过片刻，冷宫外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似乎是确定了冷宫里面不会有其他人的存在，陆予琛在进来冷宫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放轻脚步。
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拿着那把折扇。
分明是一副谦谦公子，九天明月的扮相，姜初九却不论怎么看，都只看到了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的意味。
南絮看到陆予琛，更加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她紧抿着唇，一动不动，双眸却一直跟随着陆予琛的举动，朝着冷宫之中的那具尸骨靠近。
走近之后，陆予琛只是看了几眼，确定了南絮的衣着，并且也确定了这具娇小的尸骨，是个女人不会错。
陆予琛扬了扬嘴角，声音不大，但却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那般的悠扬。
还带着丝丝的笑意。
“南絮，一路走好。”
南絮听到这话，眼眸之中闪过惊喜之色。
她屏住了呼吸，这一瞬间，喜悦之情蔓延全身。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下一秒，她嘴角扬起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陆予琛转身，丝毫没有多停留一秒钟的意思，便直接抬步离开。
刚刚迈出步子的时候，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真是晦气。”
南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刚刚被捧上天，下一秒就直接被人摔在地上，摔的粉身碎骨，血流成河。
仿佛瞬间置身冰窖，那从头凉到脚底了的感觉，绝望的气息瞬间弥漫南絮全身。
真是晦气？
她努力活下来，原以为会得到陆予琛的善后，可最后却只是落了个真是晦气？
每每呼吸一下，南絮就感觉自己心脏抽痛的厉害。
这可是她拼了命去帮助，去守护的男人啊……
南絮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可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上扬一下嘴角，似乎就花光了她全身的力气。
陆予琛来的从容，走的也很迅速。
但在他走远了之后，姜初九仍然没有开口去叫南絮，而是选择了让她自己努力的缓过来。
毕竟这时候，外人不论说什么都没用，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南絮自己。
林子行也没有动作，只是抬起了眼眸，看向了房梁上的二人。
片刻，南絮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也带着隐忍：“姜大人……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猜测到了这件事情对吧，姜大人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他的眼中，其实是分文不值的，对吧？”
“为什么一定要在意你在陆予琛眼中的位置？”
看着南絮，姜初九的眉头紧皱着，似乎也有些生气了。
可南絮却是愣愣的看着姜初九，动了动唇，却无法反驳。
“南絮，你活着就是为了赢得陆予琛的青睐吗？你分明已经亲眼看到了他是个怎样的人，却还是一心向着陆予琛？人难道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这的吗？为什么都到了这一步，你都一定要维护陆予琛？他到底哪里吸引到你了？”
姜初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南絮，心中的失望简直溢于言表。
“我……”
南絮看着姜初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将你救回来，专程请来林子行来救治你的伤，让你亲眼认清了陆予琛的真面目，而你的反应是质问我是不是知道你在他心中分文不值？”
说着，姜初九突然气极反笑：“是啊，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就只有你这个傻姑娘被他蒙在鼓里，如今你知道了你在他心里分文不值，你打算如何？失望？轻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若真是如此的话，我不拦你，就当我一开始就没有费心费力救过你！”
说着，姜初九伸手搂着南絮下了房梁。
随后也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这破败的宫殿。
林子行皱了皱眉头，打算追上姜初九的时候，却听到南絮突然开了口。
“姜大人！”
南絮开口，也让正要走出门口的姜初九停下了脚步。
姜初九没有转过身来，仍旧是背对着南絮。
因此，她并没有看到南絮脸上的迫切与着急。
从柱子后走出来的林子行也停下了脚步，看向南絮。
南絮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声音也微微颤抖着。
第135章 还真没有
“姜大人，我虽向着那人，但心中对姜大人其实也并无厌恶之意，只是立场不同，不相为谋，这么多年了，那人一直是我心中的期盼，我没有办法这么快的走出来，但是姜大人，以前的南絮已经死了，被他亲手杀死的，现在的南絮是你救回来的，是一个新的南絮。”
姜初九心中终是不忍，转过身，看向她：“南絮，为自己而活，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更何况，那还是个人渣。
后面一句，姜初九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也不愿意继续在南絮的伤口上面撒盐了。
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感受到过来自南絮身上的一丝丝敌意。
南絮是为陆予琛卖命没错，但她也是分得清是非对错的。
她也并非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
所以自始至终，南絮没有伤害过姜初九。
所以在姜初九向她伸出援手的时候，她没有一心求死，而是选择了与姜初九打那个赌。
她并不是贪生怕死，她为的，也只是给自己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
她不是没有做过最坏的打算，而陆予琛的反应，也不是她意料之中最坏的。
“姜大人，这一次，你真的可以完全信任我了。”
南絮朝着姜初九扯出一抹笑容，那笑容略显牵强，但看起来，却也感觉带着几分解脱之意。
姜初九带着南絮回到了密室，让她先好好的休息，其他的事情都等明日醒来之后再谈。
姜初九与林子行离开密室后，姜初九也嘱咐林子行快些回去休息。
说罢，姜初九便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林子行叫住了。
“小月儿。”
姜初九的身影一滞，侧身回首：“怎么了？”
林子行微张的唇合上，抿唇浅笑，道：“你也早点休息。”
姜初九心中微微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
所以她只是微微颔首，应了声“知道了”，便转身离开了。
林子行仍旧伫立在原地，看着姜初九的背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垂了垂眼眸，离开了乾宸宫。
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方才究竟为何要叫住姜初九。
嘴比脑子都要快。
叫住之后，他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林子行轻轻的摇了摇头。
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一夜过去，在陆暝下了早朝之后，姜初九才幽幽转醒。
“大人，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懒了，以前这时候，你都该陪着陛下下朝之后，跑回来吵着想吃糕点了。”
姜初九打了个哈欠，不甘愿的坐起身，睡眼惺忪。
“那时候陆暝看起来那么凶，那么不好相处，分明跟现在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当时我那么凶，也没见你有多怕我。”
陆暝含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二人看去，便看到陆暝背着身，站在门口。
姜初九一愣：“陆暝？你干嘛背对着站在门口？”
“我本以为下了朝，你就能收拾得当，没想到我一来，就看到某人赖床赖了这么久。”
陆暝的声音带着无奈的意味。
“呃……我猜你说的这个某人，应该不可能是我吧？”姜初九嘿嘿一笑，道：“毕竟我可是有着早起早睡的优秀作息。”
梦棠：“……”
都睡到这时候了，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是早睡早起？
“是是是，你的作息最优秀了，快起来收拾一下，过来用早膳，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听到姜初九应了一声“好嘞”，陆暝便先离开了。
梦棠无奈的抱着姜初九今日要穿的衣裳，走到床榻旁。
会这么无条件的宠着大人的，也只有陛下了。
“怎么了小丫头？你怎么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姜初九起了身，穿好了鞋子之后便去洗漱了。
梦棠摇了摇头，说道：“大人，你肯定也发现了吧，陛下对你真的是越来越纵容了。”
姜初九双手刚刚伸进温暖的水中，心满意足的笑了出来。
这么冷的天，现成的热水！
简直太幸福了！
她听着梦棠的话，微微点头：“是有这种感觉。”
说完，姜初九就低头洗脸去了。
看着这般心大的姜初九，梦棠的嘴角微微一抽：“那，大人，你就没有想过，陛下为什么会这么对你吗？”
姜初九赶忙洗好了脸，擦干净脸上的水珠，转头看着梦棠。
“为什么会这么对我？”
梦棠点头：“是啊，大人没有想过这一点？”
姜初九微微皱起了眉，仔细的回想一番。
随后，她摇头：“还真没有。”
梦棠：“……”
陛下真可怜……
换衣裳的时候，姜初九还在想着这件事情。
她从一开始就怀疑陆暝是不是看上自己了，但他当时可是自己否认的，她这想法分明都被驳回了，在她心里，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想到这个。
上一次，她猜测陆暝是把她当闺女养着，她自己隐隐也有着一种“我的父皇是暴君，但遇到我之后，他变成了妥妥的女儿控”的感觉。
但是看陆暝上次的反应，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姜初九啧了一声，不打算继续去想了。
随便吧，反正陆暝要说她就听，陆暝要是不说，她也不问。
听到声音，梦棠抬头看了一眼姜初九，就看到姜初九先是又紧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竟直接疏散开了。
梦棠眨了眨眼睛。
没懂，但也没有去问姜初九。
换好了衣裳，姜初九便出去用膳了。
梦棠也没有跟着姜初九一起去，而是出了乾宸宫，去找了姜淮年。
按照以往那般，姜初九先将南絮的早膳分出来。
正分着，姜初九开口说道：“陆暝，陆予琛昨晚去了冷宫。”
陆暝轻嗯一声：“我猜测到他这几日便会入宫，不过你昨晚怎么不叫醒我？”
“你今日还要早朝，只是带着南絮去冷宫看了看而已，所以就没有叫醒你，而且林子行也跟着一起去了，没什么事情。”
“林子行也去了？”
姜初九：“……”
不知道为什么，姜初九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她需要认真想过之后再回答。
不然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