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定下婚事
开宴之时,晚云与华阳坐在一处。
华阳见着螃蟹,生怕晚云不会吃这长安城之中难得一见之物,便问道:“你是不是头一次吃螃蟹?”
晚云摇头道:“不是,灾荒年间没的米粮吃,我们就只能去田间河道里抓螃蟹果腹,但是螃蟹吃多了也不能饱腹,就只能去摘野果子吃了。”
华阳惊讶至极,“灾荒年间没有米粮竟然还能吃螃蟹?”
晚云说着,“庄稼人没有多少人愿意吃螃蟹的,烧螃蟹要用的柴火很多,很多人更想要去抓鱼,鱼好收拾,也省柴火。
而且我们抓来的螃蟹个头没有这个大,都是些小蟹,吃起来就更麻烦了。”
华阳见此道:“原来如此。”
盛夫人与容鞠被大长公主安排在高位,永嘉与盛家的婚事可谓是心照不宣了。
果真,酒过三巡之后,盛夫人便当众道:“大长公主殿下,我十分喜爱永嘉郡主,想向公主求亲,望公主能够割爱,将永嘉郡主许配给我儿为妻。”
大长公主闻言道:“盛家儿郎出身世家,若能嫁给盛家儿郎,也是我儿有福。”
卫夫人起身敬酒道:“大长公主与盛夫人喜结连理,可喜可贺,我敬二位一杯。”
一时间,满堂都是觥筹交错,也算是婚事板上钉钉了。
晚云见着满堂皆是喜意,心中叹气,盛鑫怕是都不知晓他的婚事就这么一来二往间就定了下来。
晚云不由地多喝了几杯闷酒。
华阳看着晚云喝酒道:“你少喝点,这酒很醉的。你若是在我身边喝醉了,我皇兄饶不了我的。”
华阳话音未落,晚云就倒在了她的肩上。
华阳:“……”
好在喝醉的也不只晚云一个人,大长公主爱饮酒,府中的酒都是烈酒,其他府中宴请宾客的酒都会换掉。
唯独这大长公主府之中的酒,寻常人喝上几杯就醉了。
以往未曾来大长公主赴宴过的,第一回往往是容易醉过去的。
华阳送着晚云到了永嘉的房内,华阳对着永嘉道:“她睡在别的客房之中我不放心,就睡在你这里吧。”
永嘉点头,“好。”
华阳问着永嘉道:“今日盛夫人这么一昭告天下,你与盛鑫的婚事就免不了了,你当真确定要嫁给盛鑫吗?”
永嘉说着:“我爹娘都决定了的事情,我没有拒绝的份。”
“你若是想要拒绝,岂会没有法子?”华阳道。
永嘉说着:“不论嫁谁,免不了三妻四妾的,倒不如嫁一个我能拿到好处最多的男子。”
华阳见永嘉一意孤行也不再相劝。
永嘉对着华阳道:“方才晚云说,皇兄答应她这辈子后宫之中唯她一人?”
华阳说着:“此事皇兄早就和我说过了,早在我年幼之时,皇兄就已经想过只有一个妻子了,所以晚云的运气可真好。”
永嘉道:“皇兄早有这个打算,却还是在民间选了晚云为妻,可见皇兄对她有多少情深了,可惜我这辈子都不能遇到这般对我的男子了。”
晚云是醉了,却也没有全醉,听着永嘉和华阳的谈话,她有了一丝的清醒。
原来夫君对她是一开始就笃定了的,唯她一人。
永嘉道:“表姐,你在我房中照顾着她,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
醉倒在大长公主酒下的不止晚云,还有连简锡也是醉的可以。
简锡虽是大长公主的亲生儿子,酒量却是随了简驸马的。平日里他都会让小厮将他的酒给换掉,今日里永嘉并没有让小厮换酒。
在简锡院落之中。
永嘉找来了赵阳道:“劳烦赵神医进去给我兄长瞧瞧,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不举之症?”
赵阳入内,给醉意熏然的简锡诊脉后道:“郡主放心,郡王爷好的很,并未曾有不举之症。”
永嘉松了一口气,“那叶雨怎么和我说兄长有不举之症呢?可吓死我了,没有事就好。那叶雨怎地说我兄长有不举之症呢?”
赵阳道:“郡主若是不放心,我可以给郡王爷开服药,试一试他到底能不能……”
赵阳顾忌永嘉乃是未嫁之身,不敢说出实情来,便写下一副药方给了永嘉,“郡主找个信得过丫鬟来给郡王爷喂药。”
永嘉见着药方道:“好。”
永嘉身边虽有心腹丫鬟,可事关简锡一辈子名誉之事,永嘉便想着索性让叶雨去抓药熬药再来给简锡喂药。
毕竟这一切都是叶雨惹出来的祸事。
叶雨见华阳公主和永嘉郡主寸步不离地看着晚云,索性也就去给简锡熬药去了。
熬药之后,叶雨入内给简锡喂了药。
简锡醉的晕晕乎乎的,被灌了药物就被热醒了,浑身的热意让他难受地很,他睁开眼睛眼中都带着红血丝。
见到一旁的女子,他伸手拉过跟前的女子,就将她压倒在了木榻之上。
叶雨被陡然一摔,她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要还手。
但等她想要还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绑在了木榻之上……
叶雨睁大着眸子,双脚用力地望着简锡腰腹间一疼,剧痛传来,简锡恢复了些理智,“你!”
叶雨用着牙齿将自己手上的绳子松开,“郡王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你要侮辱奴婢,奴婢只能以死相拼。”
简锡疼痛难忍道:“你给我喝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物!”
“是郡主殿下说的,治疗您不举之症的药物。”
简锡恨死永嘉了,好歹她也马上快要嫁出去了,简锡拉着叶雨道:“我有不举之症也是因你,是以,你得配合我治疗不举之症。”
叶雨道:“郡王爷请自重!”
简锡恼道:“你给我喂了这药物,你让我如何自重?”
叶雨道:“你可以随便选几个你院子里的丫鬟。”
“那些丫鬟太过于麻烦了。”简锡道,“我可不想后院乱糟糟的。”
简锡是在陆景行身边伴读过两年的,见识到宫中妃嫔为了争皇帝舅舅的宠,简锡便就离宫了,着实受不了那些女子的算计与争宠。
他也不想自己的后院与皇帝舅舅的后宫那般乌烟瘴气。
他就算是要纳妾,也得是官家女子,他绝对看不上身旁的丫鬟奴婢……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飞花令
叶雨蹙眉看着简锡道:“郡王爷若是嫌弃身边丫鬟的身份麻烦,那就请您等等,奴婢去青楼之中给你寻一个女子过来。”
简锡道:“这好歹也是本郡王的头一次,你少拿那肮脏之地的女子来恶心本郡王。”
叶雨不敢多有耽搁,毕竟晚云不知何时就醒来了,她的任务是护晚云周全,“郡王要奴婢如何帮您?”
简锡看向了叶雨的手,她的手比寻常女子要粗糙的多,上边虎口处很明显有着握剑的茧子,“过来。”
叶雨生硬得上前,被简锡握住手的时候,她紧闭着双眼。
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人她都不惧,还惧怕此事做什么?
索性自己的清白也不重要。
她素来都是效忠于主子的,若是简郡王真将此事闹到主子跟前,主子定会惩罚她给简郡王一个交代,倒不如这会儿由她来平息简郡王的怒火。
……
晚云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华阳见晚云醒来了道:“谢天谢地,你可算是醒了,我皇兄都快到了,若是知晓你还醉着,定要埋怨我。”
晚云起身梳洗道:“这午间的酒好醉。”
华阳笑笑道:“我姑母酒瘾极重,爱好搜罗天下美酒,你方才喝的是有名的烈酒,便是千杯不倒之人也不敢多喝的。”
晚云喝过一旁丫鬟递上来的解酒汤道:“晚宴可开始了?”
华阳道:“快了。”
晚云要出门时,才见叶雨匆匆回来。
永嘉见着叶雨,连问道:“我兄长可吃了药了?他的病……”
叶雨冷声道:“郡主放心,郡王并没有不举之症。”
永嘉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晚宴要比午宴更为热闹,夜里还上了好几道用螃蟹做的菜,很多菜晚云只是听过并未曾尝过的。
村里吃螃蟹只是用水煮,哪里有这么多的做法,不由得便多吃了些蟹肉。
陆景行见晚云吃了不少蟹酿橙,便夺下了她吃了一半的蟹酿橙道:“少吃些蟹肉,这道菜极为性寒。朕给你买了鲜肉月饼。”
晚云见到一旁的鲜肉月饼,笑了笑道:“总算是能吃到了。”
酒过三巡,姜涵便起身道:“今日是个好日子,臣女见大长公主府中菊花正盛,斗胆提议不如来玩飞花令,以菊为令,可好?”
大长公主喜爱喝酒,对于喝酒时候的飞花令更是喜欢,姜涵之所以如此提议,也是因大长公主不会拒绝。
大长公主笑笑道:“此提议倒也不错,只不过今日宾客众多,不如就由六人对战。”
姜涵道:“那臣女便自告奋勇了,听闻容姑娘师从柳先生,不如也请容姑娘一起玩吧?”
晚云小声问着陆景行道:“这飞花令难吗?”
“若是没有规定韵律,只以菊为令并不难。”陆景行回道,“你只需说出来带菊字的诗词就好。”
晚云便答应着姜涵道:“好,我与你一道玩。”
姜涵见晚云真答应了,有些不敢置信。
姜涵本就没想过晚云会答应,如此提议只不过是想要众人知晓容晚云不学无术罢了。
飞花令永嘉也喜欢,不过为了给兄长长面子,能够寻个好嫂子,永嘉便提议让简锡玩。
卫家之中卫夫人也提议让卫明琪出战。
忠勇侯夫人本就有些让吴清艺和卫明琪结亲,只不过碍于卫明琪的爵位定不下来,所以也就让吴清艺也去凑凑热闹。
吴清艺发愁道:“娘,我哪里会这些呐?”
吴夫人道:“最差都有容姑娘给你垫底,你怕些什么?”
还有余下一人,只见江玉出来道:“我也想要玩,你们可莫要嫌我年纪小不愿和我玩。”
大长公主轻笑道:“既然你也要玩,那就你们六人玩吧。”
姜涵说着:“今日乃是好日子,又是如此雅事,臣女觉得不如改个规矩,由吟出诗词改为写下诗词可好?”
容鞠小声地对着一旁的容鞍道:“姜家千金太过分了,明知晚云才读书认字不久,他们几人自幼习字帖书法,晚云岂能与他们做比?”
晚云倒是无所谓,她道:“也好。”
中间的教坊舞女纷纷退下,丫鬟们放了桌子笔墨。
第一个乃是简锡打头阵,只见他大笔一挥,便写下了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十字。
“好!简郡王之字如龙飞腾跃,果真是长安翘楚。”
底下便有官员拍着简锡的马屁。
而后便是吴清艺中规中矩地写下了采菊东篱下,吴清艺的字算是秀气。
再是卫明琪跟着写了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卫明琪的字也颇具有风骨,也是师从名家的,众人见着字纷纷点头。
姜涵紧跟着写下了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
到了晚云写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望向着晚云。
华阳凑到陆景行边上问道:“皇兄,你不担心晚云吗?”
“担心作甚?”
华阳道:“她才长安的时候大字都不会写一个呢,只是识字而已。况且,她连诗经也才刚刚会背,能记得多少诗词?”
陆景行轻笑道:“她的字比你要好。”
华阳觉得皇兄就是偏宠晚云而已,她自幼习名家字帖,晚云的字要比她好,开什么玩笑?
可当晚云写下的字帖被丫鬟拿起来展示的时候,众人都连连赞叹不已,要说晚云的字在长安城之中算不上顶尖的。
但她是来自村里的,甚至前边都没有习过字帖。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姜涵见到容晚云此诗句道:“容小姐,飞花令所有的诗句可不是信口拈来的随意之作,得是世间已有的诗词。
你的这句什么兰有秀兮菊有芳,我自幼读遍名家诗词,也从未听过这句。”
江玉也跟着道:“确实,这诗词虽有离骚之风,却不像是诗人所做,别是你胡诌的吧?”
晚云道:“这句诗词是出自汉武的秋风辞,并非是我信口胡诌。”
卫明琪在一旁道:“这的确是汉武所做,第一句想必各位都听过,乃是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姜涵质疑却反而显得她学识不够,一时间觉得丢脸,更想要夺回了一局。
她就不信容晚云还真能文武全才了?
晚云却是觉得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便道:“继续吧。”
姜涵只觉得她方才是运气好,可到了后边几轮,晚云的知晓的诗词远比她知晓的多得很。
台上江玉与吴清艺已经撑不住地下了台。
姜涵绞尽脑汁地再也想不起来带菊字的诗词,只得认输,她就不信容晚云还能撑住下一轮。
第一百六十八章 姜家已是强弩之末
容晚云在姜涵下台之后,便写下:“菊花何太苦,遭此两重阳。”
华阳诧异地望着陆景行道:“想不到我这小皇嫂还是一个才女?”
陆景行道:“她生于重阳节,这重阳节诗词最多的就是菊花,若是换了一个花令,她未必能撑到这个时候。”
众人看着容晚云写下的诗词,当中也有不少人怀疑起了容晚云的身份来。
长于乡下的女子,怎会知晓这么多的诗词?
三三两两闲语间,很多人都揣测着容晚云乃是“已故”的慕婉若。
只是慕婉若用了庶妹的身份,回到了长安城之中罢了。
卫明琪乃是庶出,颇为会做人,又过了三轮之后便主动认输了,任由简锡和晚云两人继续对战。
晚云见天色已暗,在灯下写下了携壶酌流霞。
正当众人等着晚云写着后边的诗句时,晚云便一下子犯了难。
陆景行走到了晚云身边,握着她的手写下了一个搴字,“此字音同千,有拔取之意。”
晚云在陆景行相帮着写下一字之后,便补上了后边的诗句搴菊泛寒荣。
简锡放下手中的笔拱手道:“容姑娘饱读诗书,极为通晓诗词歌赋,是我输了。”
简锡可不敢当着陛下的面去赢了晚云。
江玉在一旁道:“陛下耍赖,哪里能相帮的呢?要说还是简郡王赢了。”
齐北侯夫人连连呵斥着江玉道:“你怎敢在陛下跟前放肆胡说?”
晚云浅笑道:“齐北侯夫人不必怪罪江小姐,江小姐所说无错,该认输的人乃是我,那个搴字的确是我忘记了怎么写。”
大长公主笑笑道:“晚云你不必自谦,你已写下了前半句诗词,不过是忘记了一字的写法,该是你赢了才是。”
众人也都纷纷应承着大长公主,夸容晚云的才思敏捷,饱读诗书。
晚云先前都不曾想过,她这辈子还能有一个才女的名声。
姜涵望着众人对容晚云的恭维,心中不忿极了。
吴清艺见到姜涵受瘪,便幸灾乐祸地道:“我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容小姐怕是要好好感谢你,给了她一个才女之名。”
姜涵气得牙痒痒,“你少得意什么?你不照样也是被陛下赶出了宫中,任凭你是县主,满长安有世家夫人愿意让你嫁过去做日后的当家主母吗?”
吴清艺摇摇手中的团扇,气恼得不行。
原来凭着她忠勇侯千金的身份,要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之中做世子夫人并不难。
可是偏偏她长得这般身段,做未来的当家主母有些不够格,是以,就这般磋磨了下来。
何况,原本父亲有意让她入宫为妃的,这会儿亲事更是为难。
年纪大的多少有些瑕疵,年纪相仿的也不会去选她。
那些不继承爵位的嫡子,吴清艺又是看不上眼。
姜涵继续嘲讽着吴清艺道:“又不是你得了才女的名声,容晚云如今还没成为皇后呢,你就赶不及地去讨好她做洗脚婢了!”
吴清艺忍无可忍地要动手,却被走在身旁的卫明琪叫住了,“吴县主,您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吴清艺低头一看,有一块手帕,不是她的。
卫明琪将丝帕捡起来交到了吴清艺手中,小声道:“县主何必与她一般计较?
今日是在大长公主府上,她父亲还在蜀地剿匪。
若是县主这会儿动了手,难免会得罪大长公主,也会被陛下责罚。
倒不如忍一时风平浪静,姜家已是强弩之末。”
吴清艺看了一眼卫明琪,不悦道:“要你多管闲事?”
卫明琪好脾气地道:“在下不忍县主落入别人的圈套。”
吴清艺回到了忠勇侯夫人身边。
吴夫人方才见到了吴清艺和卫明琪两人说话道:“方才卫家二少爷与你说了些什么?”
吴清艺如实道:“那姜涵骂我是容晚云的洗脚婢,我本想要动手打过去的,他多管闲事地拦下了我,让姜涵逍遥了去。”
吴夫人伸出手指点了点吴清艺的脑袋:“卫二少爷拦下你没错,一来这是在大长公主府上你若是动手,岂不是不给大长公主面子?
二来姜涵父亲在剿匪乃是有功之臣,你胆敢动手,我与你爹爹都护不了你。
第三姜涵说你是容晚云的洗脚婢,怎能算是骂呢?
陛下已经当着众人之面承认了她的身份,咱们在皇室跟前,本就为奴,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吴清艺委屈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恶气。”
宴会散时,晚云身旁还有人不断恭维着叫她才女,晚云一阵羞赧,她这才女确实是浪得虚名了。
姜涵见着容晚云被人恭维,再看看她的身旁一些相熟的姐妹都去讨好晚云,她心中不平极了。
就在此时,便有加急的快马赶到了陆景行跟前。
“报,陛下,姜将军带领的一万剿匪兵马尽数被蜀地流匪给俘。”
陆景行脸色微黑道:“齐北侯。”
齐北侯走到了陆景行跟前道:“陛下。”
“姜卿领军无能,剿除地方匪类却全军覆没实在是愧为大将军。特革职查办。
齐北侯,朕命你接管护国大将军之位,带领军队去蜀地剿匪。
姜家家眷不得再踏出姜家大门一步,待姜卿回来一道治罪!”
姜涵听此,连声道:“陛下,我父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如今成了俘虏,生死未卜,您怎能在这个关头革我父亲将军之职呢?”
陆景行脸色极差地道:“护国大将军统领大齐三军,如今连一个地方小小匪类都不敌,怎还敢说苦劳?”
姜涵闻言倒在了地上。
陆景行上了马车对着晚云道:“今日,你随我进宫。”
晚云在马车上见着陆景行的面色并不好,便担忧着问道:
“那蜀地的流匪当真这般厉害?大齐这么多将士都不敌?”
陆景行见晚云忧虑,轻声一笑道:“蜀地流匪早就在朕的掌握之中,让姓姜的去蜀地就是为了将他拉下护国大将军之位。”
晚云诧异道:“这是为何?”
陆景行道:“姓姜的仗着那时候慕家与卫家相争,白白捡了大将军这个位置,却是无能之辈,左右逢源,既不帮慕家,又糊弄我父皇。
若是他乖乖的,朕也能给他一个明升暗降调他去边疆的好下场。
可他不该纵女行凶,那日若不是慕婉若代替你上击鞠场,受了重伤的就是你。
时至今日,姜涵方才还有意对付你,想要你出丑,朕岂能放过姜家?”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将盛夫人赶出容家
晚云闻言甚是感动地凑上去亲了亲陆景行的侧脸,“多谢夫君为我出气。”
端午那一日的击鞠赛之后,晚云还以为就此作罢了,没曾想陆景行都还记得。
虽说他本就想要姜家的护国大将军之位,可到底也是为了她。
大长公主府门口。
江玉即是欣喜父亲升为护国大将军之职,又担忧流匪作乱,“父亲……”
齐北侯道:“玉儿,你莫要为爹爹担忧,此次父亲去剿匪,你在长安城之中要好好听你娘亲的话,不可胡来不可惹是生非。”
江玉应是道:“是,父亲。”
吴清艺在一旁对着吴夫人道:“卫明琪还真没有说错,姜家的确是强弩之末了。”
吴夫人说着:“姜将军本就是因卫慕两家相争,他左右逢源才有今日,他以为一直不站队便能保全其身,但身为将军,最为忌讳的就是懦弱摇摆不定。
那日击鞠场上,陛下已经很不喜姜将军了,姜涵还伤了容晚云,陛下哪里能轻易放过姜府?”
吴清艺看着倒在地上的姜涵,深觉得痛快至极。
……
中秋宫宴临近,尚宫局之中忙得厉害。
晚云一大早起来,也便不去尚宫局之中打扰钟尚宫她们了。
见到叶雨过来,她的手通红又干燥。
晚云便问道:“你的手怎得干成这幅模样?这会儿入秋了,洗完手之后要擦干,凝霜你去拿雪肌膏来给叶雨搽搽。”
叶雨看着自己的手,想起昨日在大长公主府中发生的事情,嫌弃地紧,她道:“多谢小姐好意,我这双手脏的很,用不着保养。”
晚云道:“我好歹也是开胭脂铺,身边丫鬟的手若是干燥成这般,别人哪里会相信悦己胭脂铺之中的膏呢?”
叶雨无法,只能任由凝霜给她搽药。
中秋本就该休沐了,因为剿匪一事,今日陆景行又让朝中重臣进宫商议此事。
晚云便回了容府,只是刚进了容府,她便见到了施奇与施老夫人来了容府在大堂之中高声嚷嚷。
一旁站在脸色难堪的容鞠,还有便是盛夫人坐在高位之上,饮着茶水。
施老夫人道:“听闻亲家姑姑来了,我们母子二人忙不迭得就赶过来了,先恭喜亲家太太府上与大长公主府上喜结良缘。
还有件事情要求求亲家姑姑,我家老爷子缠绵于病榻,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要有小孙儿在床前尽孝。
还望亲家姑姑做主,还我们施家孙儿吧!”
盛夫人对着容鞠道:“施老爷子重病在榻,施家想要要回小璋儿也无错,你怎能拦着他们见小璋儿呢?
小璋儿乃是施家唯一的子嗣,你爹娘都不在了,你兄长竟然也任由你胡来!
说到底,这理我们容家不占的。
你要和离,也不能带走施家唯一的子嗣。”
施老夫人对着盛夫人道:“还是盛夫人明理,容鞠,你赶紧将璋儿带出来给我们!”
容鞠对着盛夫人道:“姑母,我绝对不会将璋儿给他们的。”
盛夫人恼怒地拍桌道:“你也快三十了,怎得还跟一个孩子似的?你不为容家的名声好好想想吗?
你兄长在金陵十二年,为的就是一个孝道,如今你要破坏容家被世人所称赞的孝吗?”
晚云入内道:“父亲在金陵守孝十二年,孝心足以感动天地,但小璋儿又不是施家的子嗣,何必要去施家尽孝?”
施老夫人听到晚云这话,瞪大着眼眸道:“你说什么呢?璋儿怎么就不是我们施家的孩子了!你少胡说!”
晚云看向施奇道:“你问问你那个被人阉了的儿子,就知晓璋儿到底是不是你们施家的子嗣了!”
施奇听晚云这话,便知她们已经知晓了施璋的身份。
施奇连忙恶人先告状地道:“好你个容鞠,你竟敢背着我水性杨花,跟别的男子生下了璋儿这个孽种!”
晚云听到施奇这般颠倒黑白是非,便道:“施奇,你少信口开河污蔑我姑姑,那日难不成是你自己算计的我姑姑吗?”
施奇道:“什么我算计?我身为男儿怎可能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好你个容鞠,生下别人的孽种,此事我们之间没完!”
施老夫人道:“事已至此,我也养了璋儿五年,感情颇深,若是你愿意重回我们施家,我也就不计较小璋儿的身世了!
小璋儿依旧是我施家的子孙,我们也不再计较你的污点。”
盛夫人怒视着容鞠道:“晚云说的是真得,小璋儿真的不是施奇的孩子?”
见着容鞠煞白的面色,盛夫人便怒气腾腾道:“你,你竟然这般丢我容家女儿颜面,施老夫人,这是我容家对不起你们!”
盛夫人怒斥着容鞠道:“你还不赶紧谢谢施老夫人对你网开一面,日后你就收心好好地跟着施奇过日子,养养身子骨,若是可以的话,再给施家生个子嗣。”
容鞠含泪说着:“姑姑,璋儿的确不是施奇亲生的,但却是他算计我的,如今施奇早就是一个阉人了!”
盛夫人道:“你生下别人的孽种还觉得有道理了?”
晚云深呼吸一口气道:“姑祖母,你来容家,容家上下将你视作贵宾,可你也要知晓你只是容家的外嫁女!容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盛夫人道:“你还知晓我是你的姑祖母呢?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
“叶雨,将盛夫人请出容家!”晚云吩咐道。
容鞠连哽咽着劝道:“晚云,这不太妥当吧?”
晚云道:“有什么不妥的,盛夫人连事情来龙去脉都没有弄清楚,就责怪于你,帮着外人说话,这样的宾客容家可招待不起!”
叶雨对着盛夫人道:“盛夫人,请吧。”
盛夫人气恼至极道:“容家还没有到你说了算的地步!”
“那我说了总算吧?”
容鞍从宫中赶回来,对着施奇与施老夫人道:
“若不是中秋临近忙碌的很,我早就找你们算账了。你们倒好,自己乖乖地送上门来了!
当年之事我已经寻了不少证人,你们休想颠倒是非黑白,恶人先告状。”
盛夫人对着容鞍道:“连你也要护着容晚云将我给赶出去?我可是你亲姑姑。
璋儿不是施家的孩子,本就是容家理亏,我绝不允许你们有损我容家的名声!如今施家不计较此事,与施家和好,岂不是两全之美?”
晚云冷讽一笑,“两全之美?不知是哪个两全?”
第一百七十章 承认小璋儿的身份
盛夫人答道:“璋儿的出身本就是污点,施家不计较,我们容家和施家也免于陷入被世人嘲笑的地步。
何况容鞠都这般年纪了,定然不能再二嫁,倒不如重归于好夫妻情深,她一个嫁过人的女儿也不不能一辈子待在容家。”
容鞍直蹙着眉道:“姑姑,妹妹若是要一辈子留在容家又如何?”
盛夫人恼极了道:“你莫非是想要容家的女儿日后都成为笑话吗?如今与施家重归于好乃是最好的法子。”
晚云清冷地道:“这叫什么好法子?”
盛夫人道:“莫非你要看着容家沦为长安的笑柄才敢罢休?”
施老夫人道:“我们施家已经是念在柔儿的面子上,给足了你们容家脸面,可别给脸不要脸!”
容鞠用手帕擦拭着眼泪道:“什么叫做给脸不要脸?此事我问心无愧,已无惧于世人嘲笑丢脸,我最在意的柔儿并不计较此事就够了。”
晚云上前去扶着容鞠,见施家母子如此不要脸,便道:“事到如今,你们还敢如此嚣张!当年施奇算计我姑母之事证据确凿,施家本就没有好果子吃。
更何况你们也该掂量掂量如今施家在容家跟前就像是蝼蚁一般,一捏即碎,竟还敢说给脸不要脸的话,这话该是我们容家说才对。”
晚云扶着容鞠坐下,她也就顺势坐下,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水。
盛夫人气恼地道:“容家的权势可不是让你们用来这般以权压人的。”
晚云用着杯盖轻轻地撇去上边的茶沫,道:“我不用容家的权势也可以,毕竟还有莱王在,莱王十年都不曾忘记那心爱的宠妾。
当年碍于施家老太爷便轻易地放过了施奇你,如今若是旧事重提,光是你给莱王戴上一顶绿帽子,莱王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莱王好歹也是陛下的皇叔,陛下不论是帮理还是帮亲,都是向着莱王的。”
施奇有着一瞬间惊慌失措,如今施家的权势的确是远不如原来祖父在时。
施老夫人哆嗦着道:“你们敢将此事说出去吗?说出去的话,容鞠到底是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了,还和那个野男子生了一个孩子,施璋乃是父不详之孽种……”
晚云道:“林相爷过了中秋就会来和我姑姑提亲。”
施奇震惊地看着容鞠,“你怎敢另嫁?你不是答应过柔儿绝对不会另嫁的吗?”
晚云轻呵了一声,“柔妹妹已经不计较姑母另嫁了。”
施老夫人笑出了声道:“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林北乃是新丞相,他怎么可能娶容鞠一个二婚之女?满长安有的是未婚的世家千金……”
施奇脑门上出着豆大的汗珠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们怎能够在一起?”
“这不是要多谢你保媒吗?”晚云说着,“我姑姑能有这个好姻缘,远离你们施家火坑,还是得多谢你才行。
你胆子倒也是大,敢让林北去教小璋儿读书。”
施老夫人听明白了,怒视着施奇道:“你让容鞠借子的男人是林北?”
晚云看着施家母子深觉得恶心至极,原来此事施老夫人也是知晓得一清二楚。
晚云放下了茶杯道:“如今放在你们施家跟前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我们容家向外捅破当年施璋你与莱王宠妾苟且之事,我姑母被你算计失去清白。
这么做我姑母和璋儿可能会丢些颜面,不过我姑母位高权重,时间长了之后也无人敢说闲话。
但你施璋可能承受得住莱王的怒火?”
晚云轻轻地摇了摇手中的团扇道:“至于这第二条路,也就是你们施家对外说施奇生有恶疾,一开始就有不举之症,骗婚我姑母。
施柔与施璋都是你们施家算计我姑母的,至于施柔的父亲已死,施璋的父亲是你们算计的林北。”
施奇厉声道:“柔儿就是我的女儿!”
晚云怒道:“你可有当过你是施柔的父亲?我姑母怀着柔儿的时候你与莱王宠妾勾结?
我姑母可是给你纳了别的美妾,你倒是好竟然还去玩不该玩的女子!”
晚云扇着风道:“一条路是要了你们施家的性命,另一条路你们至少还能保着一命。
要怎么选全看你们自己,最多明日晚上,你们若是不选择第二条路,我便帮着你们选第一条路,容家不惧外边的风言风语!”
施老夫人脸色煞白地握着施奇的手道:“奇儿,我们还是选第二条路吧,施柔也不过就是一个女儿而已。
要紧的还是保留性命,那莱王爷……”
容鞍对着晚云道:“贸然让施家说出此事来,定会惹人猜疑。”
晚云说着:“这也不难,我们容府选传出林北与施璋相像的传言,让林北去施家质问,在百姓跟前唱一出戏,施家不经意间漏出马脚真相大白就够了。”
施奇懦弱哆嗦着道:“我若是选了第二条路,但你要保证莱王不找我的麻烦。”
晚云看着如此懦弱的男子,心口直直地想要反胃,容鞠为了这般贪生怕死的男人耽误十余年的青春,正是可悲。
“我答应你莱王不会来找你的麻烦就是了。”晚云道。
施家母子走后,盛夫人道:“林相爷真的说了要来提亲?”
容鞍对着盛夫人道:“姑母,我们容家实在是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盛夫人恼极了道:“你!”
容鞍黑着脸色道:“还请姑母早日离开。”
盛夫人甩袖离开,盛家在长安城之中也有着宅子,她也并非是要住在容府之中的。
容鞠在盛夫人走后,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眼泪道:“多谢你晚云,如此一来也算是保全了柔儿的名声,也是断绝了柔儿与施家之间的联系了。”
晚云说着:“姑母莫要哭了,日后您的苦日子就结束了。”
翌日,坊间传言纷纷。
下至贩夫走卒,上到皇亲国戚勋贵世家,都在说施奇与容鞠还有林相爷之事。
都纷纷痛骂着施奇的恶心,又心疼于容鞠被骗婚两回。
更有人觉得缘分奇妙,当年施奇算计的男子,如今成了丞相,而施奇成了一个平民。
华阳听说了此事,便赶来了朝霞院,恼道:
“晚云,你是不是原先就知晓这件事情?原来小璋儿是林北的孩子?我好歹也是半个容家人了,你们都瞒着我?”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给殿下的生辰之礼
晚云小声道:“这你也没有问过我呐。父亲也没有和你说此事吗?”
华阳脸色不好看地说着:“他一直只把我当做一个孩子而已,他根本就没有将我当做过可靠之人,这样的大事,我竟然也是从坊间听说的。”
晚云劝道:“你也别怪父亲没有告诉你此事,毕竟事关容鞠名誉,他身为兄长哪里好轻易说呢?”
华阳听闻此,还是不悦道:“哼,说起来还是没有将我当做一家人。”
晚云见她是真生气了道:“许是父亲一时半会儿忘了罢了,他到底也是公务繁忙。”
华阳气闷地双手托腮道:“他再忙能有我皇兄忙碌吗?可是皇兄都能抽空陪你,他总是要我去寻他,缠着他他才偶尔应我一声……”
晚云看着华阳如此,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我在银杏村之中的时候,你皇兄也总是这样的,嫌我聒噪,我和他说十句话都未必有一句话理会我,更别说别的夫妻间的乐趣了。”
华阳道:“那皇兄如今怎么对你这么好?”
晚云思索了一番道:“他可能怕我再一次地休了他?”
华阳说着:“可我和容鞍还没有成亲,也不能休了他,我堂堂长公主已是低声下气地去迁就他了,他还这般冷落我……晚云,你给我想个法子。”
晚云想了想道:“若即若离,欲拒还迎,你一味地去缠着我父亲,他许是会觉得心烦,你不如冷落我父亲几日,或许他就不会再对你冷落了。”
华阳问道:“你这法子靠谱吗?”
晚云道:“应该靠谱的吧,你看,我把你皇兄休了之后,他比以前在村中好了许多。”
华阳说着:“那好,我去试试。”
晚云与华阳一道去了前院,见到了回来的容鞍。
华阳轻轻地瞥了一眼容鞍,故作高冷地抬着头,“容国公,你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
容鞍拱手道:“臣参见公主殿下。”
华阳清冷地点了点头,便就与容鞍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容鞍一头雾水地望着晚云道:“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晚云道:“父亲合该好好琢磨琢磨。”
容鞍从未见过这般冷淡的华阳,琢磨了一番,便觉得应该是华阳的玩心灭了,好在陛下还没有下赐婚的圣旨,一切还有扭转的机会。
容鞍回到书房,只觉得今日的书房安静了许多。
没了她故意遮挡住日光,也没了她的聒噪,一时间,容鞍竟觉得有些太安静了些。
午后,容家门口极为热闹。
原是林北央着媒人上门来提亲来了。
容鞠听闻颇为措手不及。
晚云便出门招待了媒人,宋媒婆对着姗姗来迟的容鞠浅声笑了笑道:“林相爷本是要过了中秋才来提亲的,可是如今外边颇多风言风语的。林相爷觉得还是早日将亲事定下来稳妥。”
晚云对林北的做法甚是赞赏,如今满长安都在议论此事。
极大多数都是在心疼着容鞠,可也难保有些嫉妒容鞠身份之人在暗中嘲讽的。
坊间也有些传言觉得林北如今官拜丞相,定然不会去娶容鞠为妻,林北如今好不容易成了高官却冒出来了一个儿子的拖累。
林北此举,让容鞠和小璋儿免受了不知多少嘲笑。
宋媒人笑着道:“按理来说六礼该一步步地走,但是林相爷与容家姑小姐年纪也不小,还有小璋儿也要尽早地认祖归宗。
是以林相爷觉得九月初是个好日子,就在九月初二成亲,不知容家觉得可好?”
容鞠道:“这日子会不会太仓促了些呢?”
晚云笑了笑道:“姑母,林相爷这是想要让您早日去林家呢,只要肯花钱,半个月办婚宴也够了,只是请不了金陵城之中的亲戚,其余的都不会出错的。”
宋媒婆在一旁道:“是啊是啊,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好吉日呢。”
容鞠颇为羞赧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个日子吧。”
定下容鞠的婚事之后,长安城之中的传言便少了好些。
中秋之日,晚云早早地便进了宫,学习钟尚宫如何处理宫宴。
宫宴繁琐至极,光是菜式,座位还有教坊歌舞曲目,都和容家之中办宴会有着极大的不同。
黄昏时候的中秋夜宴,菜色在午间时候就已经全都做好了,为的就是不出任何纰漏。
不让宫中有任何的笑话。
中秋宫宴不比前几日在大长公主府之中的热闹自在,宫中的宴席之上众人连小声交谈都不敢有,规矩众多。
官员命妇们都得穿着繁杂的礼服,一举一动间都不敢出错。
晚云觉得如此宫宴着实是有些太沉重了些,再吃着冷菜她更是觉得宫宴着实难熬得很。
用膳之后,便是礼部宣读陛下在中秋时候对群臣之祝福,再封赏了长安各皇亲的爵位。
素来祭月拜月都是宫中嫔妃,可如今宫中无嫔妃,是以乃是华阳率领着一众皇室未嫁的郡主县主祭月。
再是群臣命妇一一拜月。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这沉闷的中秋宫宴算是结束了,众臣都一一告退。
晚云与陆景行回到了甘露殿之中,晚云松了一口气道:“这宫宴着实也太憋闷了,什么话都不能说,我见那些底下的人,连抬头都不敢,甚至连神情都不动一动。”
陆景行道:“中秋宫宴与除夕宫宴向来庄重,若是是万寿节亦或者是元宵节就不用讲究这么多的规矩,能轻松一些。”
晚云道:“夫君,我们去容府给华阳过生辰吧?”
话音一落,巴山便匆忙进来禀报道:“陛下,卫老夫人今日晕厥了过去。”
陆景行握着晚云的手,吩咐着巴山道:“你去容家说一声,今日朕就不过去了,还要你去找华阳,让她去一趟卫家。”
晚云今日便未曾看到卫夫人与卫敏澜进宫,想来是卫老夫人的身子骨已是很不好了。
也是该去一趟卫家的。
容鞍出了宫门之后,便见到华阳朝着他而来,容鞍恭敬地行礼道:“公主殿下。”
华阳对着容鞍道:“我们已经两日不见了,你就不想说什么吗?”
容鞍从袖中掏出来一个木盒子,给了华阳道:“祝殿下生辰大吉,这是臣给殿下准备的生辰之礼。”
华阳勾唇一笑,晚云着实没有骗她,这一招还真有效。
容鞍道:“公主殿下既然收起了玩心,想明白了下官并非是你的良配,下官就祝公主殿下早日觅得佳婿。”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容鞍送的生辰之礼
华阳听到容鞍这话,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收了玩心?什么另寻良婿?”
容鞍道:“这几日公主冷落下官,不是公主殿下已经不喜欢下官了吗?”
华阳气恼地将木盒子砸还给了容鞍道:“哼!你比我皇兄还要榆木脑袋,我怎会喜欢上你呢?”
容鞍见华阳生气了,便道:“公主殿下,容府为您准备了生辰宴……”
话音一落,巴山便过来道:“容国公,陛下说卫家老夫人身子骨不好,今日他与容姑娘就去卫府过中秋了。
长公主殿下,陛下让您一道前去卫府。”
华阳也担忧着卫老夫人,不再与容鞍怄气,从他的怀中拿回来木盒子道:“你休想摆脱本公主。”
华阳见到了晚云的马车出来,便提着裙摆前去,二话不说地上了马车。
华阳掀开帘子,见到马车之中的晚云依偎在陆景行的怀中,她连连捂住了眼睛,“皇兄,你们……”
陆景行微恼道:“你可还有皇家公主的礼数?谁让你随意掀帘子进来的?”
华阳委屈道:“我听闻外祖母生病了,一时着急罢了。”
晚云受了惊吓,连连坐正,轻声咳嗽道:“这是父亲送给你的生辰礼吧?”
华阳点头,将木盒子打开,里面便是一根墨色的琉璃簪子,在马车里的灯笼照耀下,流光溢彩。
晚云惊诧道:“这好漂亮呐,这落下来的影子竟然是五彩斑斓之色,我从未曾见过这般好看的簪子。”
陆景行对着晚云道:“此乃琉璃簪,琉璃乃是佛教宝物,平日里就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寻常只会做琉璃器皿,琉璃簪朕也是头一回见。”
华阳小心翼翼得将木盒子阖上,唇角带着微微笑意,心情大好。
卫家之中灯火通明。
卫夫人知晓陆景行与华阳回来,一早就等在了大门口,见到容家的马车,便连连出门相迎。
陆景行下车便免去了卫夫人的下跪行礼,“舅母不必多礼,外祖母如何了?”
卫夫人叹气道:“老夫人一直昏迷不醒,太医也是束手无策呐。”
华阳焦急地去了卫家老夫人的院落里。
卫家众人都守在卫老夫人的院门外,毕竟老夫人的身子骨是越来越不好了,子孙都在身边,也能见最后一面。
晚云随着陆景行入了老夫人的房内,屋内都是一片药味。
太医见到陆景行前来行礼道:“下官见过陛下,长公主殿下。”
陆景行说着:“不必多礼,卫老夫人如何了?”
太医说着:“陛下放心,老夫人暂无生命之险,只是一直昏睡而已,且等老夫人醒来就无碍了。”
华阳担忧地落泪说着:“一直昏睡怎会无碍呢?外祖母是不是连晚膳都没有用?她本就是靠吃着补药撑着了,哪里能昏过去这么久呢?”
陆景行吩咐着一旁的叶雨道:“你去一趟秦府,把赵阳带来,务必让他过来。”
叶雨领命拱手道:“是!”
“叶雨姑娘等等。”
慕婉若在卫府之中并没有用纱布蒙面,款款而来,拦住了叶雨道。
华阳见到慕婉若的时候眯着眼道:“你果真还活着。”
慕婉若朝着陆景行与华阳福身行礼道:“参见陛下,公主殿下,我从赵阳那边学过扎针,老夫人一直昏迷不醒,当以扎针最为有效。”
卫明桑走到慕婉若边上,对着陆景行道:“皇兄,您不如让婉若试一试?”
卫夫人恼极了道:“你们这个时候可别来添麻烦了!”
卫明桑道:“娘,您就相信一番婉若吧!”
慕婉若便直接道:“卫伯母尽管放心,太医就在此处,我怎敢胡乱扎针呢?我听赵阳说过,若是长睡不醒晕厥过去,可以用针扎合谷穴与翳风。”
太医道:“这两个穴道我们都试过了,无用。”
慕婉若说着,“不如您用下我这副银针,这是赵阳给我的,上边熏有可以解百毒的药物,试试总也不会出错的。”
晚云拉了拉陆景行的手道:“陛下,不如就让她试一试吧。”
晚云觉得慕婉若肯定没有胆子敢在此处对着卫老夫人下手的,除非是慕婉若不想活了。
可慕婉若还有亲娘在世间,还有慕家的仇没有报。
晚云不觉得慕婉若会不想活了。
况且晚云还怀疑这一次卫家老夫人昏迷之事,与慕婉若脱离不了干系。
慕婉若前些时候就说过让她来卫家之中过中秋,晚云拒绝了,她本以为慕婉若就此罢休了,但是卫老夫人这会儿昏迷不醒,她不得不来。
这也让晚云不得不怀疑上了慕婉若……
陆景行低头看了一眼晚云,见她朝着自己点头,便对着太医道:“就用她的银针。”
太医们接过了慕婉若的银针,刺入了卫老夫人的穴道,过了不久之后,卫老夫人便缓缓地醒转过来。
卫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晚云看着卫明桑,卫明桑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似乎是其他卫家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卫夫人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米粥上前道:“娘,你午膳和晚膳都未曾用,先喝点清淡的米粥养养胃。”
卫老夫人虚弱地起身,“我怎得好好地又晕了过去,看来我是时日无多了。”
华阳凑到卫老夫人跟前道:“外祖母少说胡话了,外祖母会长命百岁的。”
卫老夫人醒来乃是卫家的一大喜事,本是阴云密布的卫家也总算是有了些过中秋团圆的喜意。
卫老夫人也催着众人去热闹,“今日这么好的一个日子,可别因为我这不争气的身子骨给耽误了你们的玩兴,我们一家也是好久没有这般团圆了。”
卫家本就也有准备着中秋宴,老夫人身体好转,中秋宴上的喜意更深了些。
今日又是华阳的生辰,卫家小辈都围着华阳热闹。
陆景行与卫国公在一道饮酒。
晚云本也跟着华阳与卫家小辈一起玩飞花令,却被一旁的慕婉若叫了过去。
晚云蹙眉跟着慕婉若去了一旁的假山之上,慕婉若在假山上望着底下卫家的团圆道:“原本我们慕家的中秋节也有这般热闹的。”
“可如今,却只剩下我们姐妹二人还能团聚了。”
晚云不悦道:“我可从来不想和你团聚过,今日卫老夫人昏迷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慕婉若看着晚云,眼中含泪道:“妹妹,我如此做是为了要给我们慕家报仇看不得他们中秋节一家团圆,也是想要和你过一个团圆的中秋节。”
第一百七十三章 药是卫明桑下得
晚云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口口声声说愧对于我,可是你不看看你做了些什么好事?
今日若是卫老夫人有什么好歹,你让我如何去面对陛下?你少说是为了我,我当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慕婉若解释道:“妹妹,你放心,我所下的昏迷药物只是让卫老夫人昏睡而已,还能帮着老夫人休养身子骨,否则卫明桑也不肯帮我下药的,这药物对人是无害的!”
晚云睁大了眼睛,“卫明桑亲手下得药物,他脑子是昏了吗?”
慕婉若道:“我骗他说给卫老夫人下了此药物,我出面救卫老夫人,能让卫家人都接纳我,是以卫明桑就帮我给老夫人下了此药。”
晚云闻言劝着慕婉若道:“慕婉若,你还是赶紧收手吧,你瞧瞧卫明桑为了你都能不顾一切给卫老夫人下药,他为你做到如此境地,你还要报仇吗?
何况慕家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慕家如今这下场是罪有应得,卫家对你不计前嫌,你若真心待卫明桑,卫家也定会接纳你的。”
卫夫人知晓她的身份,一开始就对自己有着善意,全然没有因为慕家而怪罪她。
卫夫人是个明理之人,只要慕婉若可以相通,想必卫夫人也定然会接纳她的。
慕婉若道:“妹妹,我知晓你痛恨爹娘将你遗弃在扬州城之中,可是慕家真的是无辜的。
慕家是被世家权贵所迫害的,第一任魏国公,我们的祖爷爷就提出了寒门科举,到了太祖父的时候,慕家更是不知帮了多少寒门书生。
再到祖父那时,慕家是天下寒门官员最大的庇护。
可是也因此慕家惹来了先皇的猜忌,引来了长安世家的围攻……慕家亡便是寒门亡,这一切都是皇室与世家所迫害的我慕家!”
晚云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知先皇如何,我只知晓若是慕家真的是天下寒门百姓做事的话,陆景行一定不会灭了慕家。
陆景行他会因为长安城之中乞丐多而忧虑,他查出养济院之中有贪污,直接治罪了白家。
朝堂根基还不稳,他便用了全然是寒门出生的林北为相。
你说陆景行是为了世家打压寒门,绝无可能。
反倒是慕家底下的那群寒门官员官官相护,从百姓之中出人头地到头来却去压榨百姓,贪污罪证充足,你若不信可以去大理寺查看案卷!
或许慕家祖宗的本意是好的,可是到了你祖父手里的时候,他底下的寒门官员俨然是新的“世家”,慕家底下的官员沆瀣一气,自下而上腐败颇深。”
慕婉若道:“那世家官员间就没有贪污?
他们自下而上都是背熟世家志,非是世家姓氏之人就别想为官。
更不必说世家底下的佃农有多苦?想要读书识字都没有机会,至少慕家还给了寒门学子一个希望。
成王败寇,慕家如今倒台,是以以往的功全然变成了过。”
晚云叹气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方才都说了,慕家先祖的确是有功的,可到了你父亲手中,慕家与其底下的官员确实是成了残害百姓之人。
且不论世家寒门谁对谁错,慕家切切实实是罪有应得,不能因为世家有错,你就想着慕家无错!”
慕婉若道:“那凭什么是我们慕家家破人亡!”
晚云叹气道:“卫家当年也不是被你们慕家给害惨了吗?”
慕婉若扬声道:“卫家那时候不是慕家所害的,当时先帝忌惮于慕家,卫家忠心于先帝,我们慕家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晚云说着:“卫皇后的死,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慕家想要慕家血脉成为太子吗?”
慕婉若道:“我都说了,慕家那时候是别无他法了。
妹妹,你别因为慕家抛弃你,对慕家的成见极深。
慕家被先帝忌惮,如若不帮衬着慕家血脉成为太子,慕家就会完了。
我们慕家若是真的想要太子之位,一开始的时候为何就不算计陆景行?
我幼时和卫明桑能成为青梅竹马的好友,能常常在卫皇后身边,若是我们慕家一开始就打着要皇位的心思,爹娘根本不会让我和卫明桑亲近。
当时先皇想要灭了我们慕家,卫家忠心于陛下打头阵。
是以我们慕家只能挑拨卫家与先皇的关系,让先皇发现大皇子与卫皇后有染。”
慕婉若继续落泪道:“要怪也该怪先皇不够信任卫皇后,要怪也该怪大皇子不知廉耻爱慕自己的母后,卫皇后的死乃是先皇不信任她和卫家而已。”
慕婉若道:“妹妹,你性子单纯,不知其中的来龙去脉,卫家当年被害是因为先皇,不是慕家。”
晚云叹气道:“你说了这么多,能改变得了慕家贪污导致民不聊生的罪过吗?慕家罪行罄竹难书,才惹来了先帝的忌惮呐!”
晚云听到外边有人来寻她的声音,“你再好好想想吧,人总该是往前看的,幸福摆在你跟前你不去珍惜,冤冤相报何时能了呢?”
晚云从假山上下去。
陆景行握住了晚云的手问道:“日后少和她见面。”
晚云朝着陆景行轻笑了一声道:“嗯。”
慕婉若呆愣在假山上,她握紧着拳头,脑海之中是一家人中秋时候热闹嬉笑的模样,那时候的慕家饮酒作诗好不热闹。
哪像如今,只余下她一人。
慕家之仇,她又怎能放下呢?
假山之下。
陆景行牵着晚云的手道:“你与她都说了些什么?”
晚云也没有隐瞒着陆景行道:“今日卫老夫人昏迷之事的确是慕婉若干的,而且还是她让卫明桑干得。”
陆景行握紧着晚云的手道:“你说什么?”
晚云解释道:“她前几日就让我来卫家和她一起过中秋,我拒绝了,她就让卫明桑给卫老夫人下药,这样你我在宫宴之后只能来卫家了。”
陆景行黑着脸色道:“卫明桑着实是糊涂至极!”
晚云说着:“慕婉若很明显就是来卫家寻仇的,若是卫明桑再如此依着慕婉若,卫家日后怕是回会永无宁日了。
卫明桑出事也随他去了,可是若是日后给老夫人下得是毒药该如何是好呢?
老夫人已是晚年了,可担不起被下药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惩罚卫明桑
陆景行带着晚云去了卫家书房,找来了卫国公,卫夫人,还有卫明桑。
陆景行见到卫明桑之后,便拿起一旁的砚台狠狠地砸中了卫明桑的膝盖,迫使卫明桑不得不下跪。
卫夫人见此连连下跪道:“陛下息怒,可是这个逆子做了什么错事?”
陆景行凉声道:“今日外祖母突然昏迷,乃是因为他给外祖母下的药!”
卫国公闻言怒斥着卫明桑道:“陛下说的是真得?你这个逆子!”
卫明桑坦然道:“那药物对祖母身子骨不会有什么害处的,我只是想要你们以为婉若能救祖母,对婉若不会再有偏见而已!”
卫夫人失望至极狠狠地掌掴了卫明桑一个耳光,“你祖母向来对你极好,这么多儿孙之中,你祖母最喜爱你,你怎可如此忤逆不孝!”
卫明桑被掌掴了一巴掌,道:“娘,你一直不愿意相信婉若,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况且此药我自己试过,确实是对身体无害的,我才敢给祖母用的。”
卫夫人摇了摇头,痛哭道:“我怎会教养出你这样的逆子!”
卫国公跪在了陆景行跟前道:“臣教子无方,请陛下责罚!”
晚云在一旁道:“卫明桑,不是卫夫人不相信慕婉若,而是慕婉若真的不值得相信,她亲口告诉我,她是骗你给卫老夫人下药的。
她给卫老夫人下药,是不想你们卫家的中秋节过得痛快!”
卫明桑连声道:“不,是我自己给祖母下药的,此事与婉若毫无干系,婉若她怎么可能会这般说呢?定是你不喜欢婉若,才故意这么编排她的!”
陆景行道:“早知如此,朕就不该留她的性命!”
晚云看出来陆景行是真得动了杀心,慕婉若动了卫老夫人,着实是一步错棋。
卫明桑连磕头道:“求陛下饶过慕婉若的性命,这一切都是我所为,若是婉若有个好歹,我定然不会独活在此世间。”
陆景行道:“你以为你的性命能威胁得了朕?就冲着你对外祖母下手,朕本就不想饶过你。
原本还看在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情面上,朕一直压着废黜你世子之位的折子,从即日起,褫夺卫明桑世子之位,革除官职,贬为庶民。
慕婉若死罪难逃,关入天牢,择日问斩!”
卫明桑连连磕头道:“陛下,求你饶过慕婉若的性命,她当真是无辜的,是我下得药物,和慕婉若无关的。
您若要她的性命,我就撞死在此处,祖母身子骨已经不行了,怕是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卫国公狠狠地踢了一脚卫明桑道:“你还敢拿你祖母的身子骨去威胁着陛下!”
卫明桑吐出了一口血道:“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婉若死呐!”
陆景行手指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剑眉微蹙。
晚云在一旁对着陆景行说着:“赐慕婉若为死罪的确是有些太过了,她本就没有伤害卫老夫人之心的。
不过让她继续留在卫家,她所做的错事怕是会越来越多。
既然卫明桑对慕婉若如此情深,不如你就让她们两人离开长安,隐居在一处小山村里面吧。”
陆景行道:“就依你所言。”
卫明桑连连磕头道:“多谢陛下饶过婉若一命!”
卫夫人看着卫明桑脸上的喜意,悲恸至极,她怎么就有如此儿女情长的儿子呢。
罢了,也就让卫明桑去吃个亏吧!
不让卫明桑发现慕婉若的绝情,想必,卫明桑是不会回头的。
卫明桑从书房之中出去,找到了慕婉若便道:“你那个好妹妹太过分了,她竟然对陛下说你给祖母下药,陛下也都相信了她,如今我们只能到长安城之外去隐居了。”
慕婉若道:“也好,只要能够与你在一起,我不在乎我们去哪里的,是富贵的国公府世子,还是卑贱的贫民,都好的。”
卫明桑抱着慕婉若道:“婉若,我就知晓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为了报仇的。”
婉若靠在卫明桑的肩膀上,冷笑出声,离开卫家她更是好动手脚了。
慕家家破人亡,她要卫明桑血债血偿。
要让卫家永远地失去嫡子。
……
陆景行与晚云回了朝霞院。
晚云见陆景行还在气恼,便轻声安慰道:“卫明桑和慕婉若离开卫家了,外祖母定会无事的。”
陆景行道:“我更担忧的是卫明桑,以他对慕婉若的痴情,怕是被慕婉若卖了还得帮她数钱,朕终究是与他自幼一起长大的……”
晚云说着:“其实我觉得慕婉若不会真的对卫明桑下手的。”
“何以见得?”陆景行问道。
晚云道:“今日她本有机会把令老夫人昏迷的药换成砒霜的,卫老夫人出了闪失你必定不能饶过卫明桑。
卫国公教子不力,任由儿子毒杀自己的娘亲,这乃不孝之重罪,轻者革职,重则也是要坐牢的。
而卫明桑怕是要受凌迟之刑,卫家如此也可以家破人亡。
所以其实慕婉若的本性是不坏的。”
陆景行轻哼一声道:“你竟然替她说话?”
晚云依偎在陆景行怀中道:“我也是实事求是,她一味地不能接受慕家家破人亡,乃是因为她觉得慕家无罪,她以为慕家是在为百姓做事。
所以我敢笃定她是良善之人,她以为慕家只是受到了先皇的破害,你可以暗中让人带她看看慕家造下的那些孽,或许她就能消弭仇恨了。
她与慕家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她是真心待我好的。”
陆景行咬了一口晚云的耳垂。
晚云道:“夫君,疼!”
陆景行道:“不许再与慕家人往来,可知晓?”
晚云应着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当初卫慕两家何以起了争端?
慕婉若和我说,一开始卫慕两家的关系还没有水火不容的,甚至于一开始慕家都不想要太子之位的,是被逼的?”
陆景行应着道:“确实如此,一开始虽有些政见不合,可慕家是文臣,卫家是武将,没有太大的利益纠葛,后来是在于我父皇想要对付慕家。
卫家忠心于我父皇,才站在我父皇那边,与慕家势如水火。”
“但是就是卫家如此忠心,父皇还是糊涂地信了慕家的布局,认为卫家不忠,以为我母后背叛了他。”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容家养女是慕婉若
晚云叹了一口气道:“所以说残害卫家的人其实是你父皇?”
晚云说出口并没有听到陆景行的回答,转头一看,陆景行的脸色甚是难看。
晚云便抱着陆景行道:“你我初见的那一年,难怪你一直板着一张脸也不笑,那时的你心中很难受吧?”
陆景行顺势搂紧着晚云道:“嗯,是以那时候他被慕家围剿之时,我也不愿意回长安,甚至于装模作样地给他守孝都不愿。”
晚云道:“那难怪慕婉若心中愤愤不平了。”
陆景行说着:“但慕家也并不清白,贪污之罪行确凿,各地慕家门下的官员让百姓民不聊生也是事实。最后谋逆更是不争的事实。”
晚云道:“我也是这么对慕婉若说的,能不能想明白就全靠她自己了。”
……
华阳从卫府出来之后,半路折返到了容家。
容鞍在房中还未曾歇下,听到窗口处的动静,容鞍将窗户打开道:“谁?”
华阳从窗户外一跃而入内,捂着容鞍的唇道:“别说话,方才差点被叶雨发现,可吓死我了。”
容鞍望着华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华阳感觉到手心之中的叹气,放开了自己的手,问着容鞍道:
“你刚才在宫门口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我收了玩心,让我另选他婿?
我对你从来不是一时的玩心。”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将我当做一个大人,而不是一个孩子了?”
容鞍道:“你比我小这么多岁,在我的眼中,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
华阳将方才跳进来的窗户关上,心下一横,将外裳褪去,今日有宫宴,是以华阳穿的是标标准准的宫装,有着好几层。
有因今日天气还是热着的,是以最里边的那件上襦,只是一层透透的薄纱而已。
当华阳将齐胸裙解开的时候,露出里面打底的隐隐欲现的纱裙之时,容鞍顿时移开了眼睛,“公主!”
华阳走到容鞍跟前,直视着容鞍的眸子道:“我今日年满十八了,别的姑娘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有孩儿了,你不能再把当做玩心极重的孩子了。”
容鞍拿起来华阳褪下的衣衫,给她套上道:“殿下,赶紧将衣裳穿上,莫要伤风了。”
华阳伸出手臂来搂着容鞍的脖颈道:“本公主命令你,今日你就得与本公主做夫妻。”
“公主殿下,你醉了。”
华阳道:“今日我滴酒未沾,你别说我醉了,我清醒得很,你我迟早都是夫妻。本公主不想十八岁的生辰如此虚度。”
容鞍呼吸一紧道:“殿下……臣与你的婚期不会太远,洞房花烛不好吗?”
华阳抬眸望着容鞍的眸子道:“不好!我外祖母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本公主想要早日有个子嗣,让外祖母放心。”
容鞍知晓华阳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卫老夫人正要愁也该愁的是陛下的子嗣。
“陛下还未曾有子嗣,公主不必着急。”
华阳闷闷道:“本公主就这般丑陋,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拒绝我?”
容鞍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臣并没有嫌弃你,只是尊重您,大婚之日必定不会长久的……”
华阳气得双眸通红道:“我都这般站在你跟前了,你却还说尊重我?这叫尊重我吗?你这就是在侮辱本公主!”
容鞍见华阳眼角有泪,无奈叹气道:“陛下在容府不知放了多少个暗卫,请殿下饶过微臣吧。”
陆景行能把华阳许配给他,可未必就能让他婚前就欺负去了华阳。
华阳道:“皇兄若是责怪下来,不是还有我担着吗?你也不必找借口了,我知晓你本就是被逼娶我的。”
华阳眼中满是失落,将衣裳穿好道,“明日我会去和皇兄说,我不喜欢你了,不必赐婚了。”
“殿下……”
华阳滴落一滴眼泪道:“我不想强求于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做我的夫君。”
容鞍握住了华阳的手道:“臣并非是不喜欢公主殿下,这几日殿下冷落于臣,臣也顿感忧伤,才会觉得殿下是收了玩心。
今日送殿下的琉璃簪乃是臣亲自画下来的,臣听闻殿下喜欢五彩斑斓的黑,特命窑厂烧出来这簪子,用料无数,才得此一个簪子。
臣只是觉得,臣年纪比殿下大这么多,殿下本可以寻更好的青年才俊,而不是我这个将老之人。”
华阳总算是笑了,“那你方才为何……”
容鞍道:“臣是男子,公主这般站在臣的跟前,臣说不动心是假的,但臣不能如此对待公主,这是对公主的轻视,等洞房花烛之时,公主就能明白了。”
华阳方才也只是一时之气,这会儿听到容鞍这般说,只剩下羞赧了。
容鞍见着华阳绯红的脸色,过去轻轻地抱了抱华阳,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道:“臣送公主回府去吧。”
华阳点了点头,“好。”
……
容鞠婚期已定下,容家最近都在忙着准备容鞠的婚事。
晚云收到了小芳姐姐的来信,原来小芳姐姐他们已进了关内,若是行程快些,便还能在八月内赶回来。
晚云在回信的时候,陷入了难关,她不知该不该在信中就告知小芳姐姐盛家之事。
又怕信中写不明白,自己又不在小芳姐姐身边,无法安慰小芳姐姐。
晚云这边还在头疼着小芳姐姐之事,那边坊间已是流言四起。
此事还要从大长公主府中蟹宴之中的飞花令说起。
飞花令比试之中,晚云文采斐然,连简郡王都被比了下去,当天便有人觉得其实如今的容家养女容晚云,实际上就是慕婉若。
陛下喜爱慕婉若,但是又碍于慕婉若乃是慕家女儿的身份,就特意给慕婉若编了一个在扬州发妻的慕家二小姐的身份。
这样能让慕婉若顺理成章地成了皇后。
这才能说清楚,为什么村中来的容晚云能有这般斐然的文采。
晚云苦恼于如何和小芳姐姐说盛鑫之事时,听闻永嘉前来,便让着永嘉进来。
永嘉进来道“外边的流言蜚语极甚,你竟还能坐得住?”
晚云道:“什么流言蜚语?最近容家忙着婚事,我也好久没有出去了,都不知坊间有什么见闻。”
永嘉道:“如今外边都在传言,你就是慕婉若。”
晚云纳闷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会是慕婉若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慕婉若有孕了
永嘉轻抿了一口茶道:“这个说法由来已久了,当初白菁苒不也是将你认成了慕婉若吗?
端午节“你”打马球之时,那形态作风与慕婉若本就一模一样。
那时候就有不少人在议论你就是慕婉若了。
这一次在我家的蟹宴之上,你若只是会吟些诗句,她们还不敢笃定你是慕婉若,你写的那手好字并非是村中的女子能够练得出来的。
何况你与慕婉若长得一模一样,初见你之时你的仪态的确与慕婉若不像,可如今你与慕婉若是越来越像了……”
晚云无奈道:“所以如今她们都觉得我是慕婉若?”
永嘉点点头:“对,她们都认定你乃是慕婉若,什么扬州身份都是陛下为了让你做皇后而假冒的。”
晚云郁闷道:“这有什么好假冒的?”
永嘉淡淡道:“如今朝中之人都是慕家以前得罪过的,刚被封为护国大将军的江侯爷嫡子更是死在慕家的刀下。
若非你与皇兄在扬州城就已结为夫妻,纵使你如今成了容家的养女,那些臣子也不会让慕家女为后的。
所以她们如今笃定你就是慕婉若假冒的慕家二小姐,说慕家早就没有二小姐,更有好事者将慕家的族谱都给翻出来了。
慕家族谱之上并没有登记你的名字,如今这传言甚嚣尘上,你看如何是好?”
晚云郁闷道:“我就在银杏村之中长大的,他们若是不信,大可去找银杏村之中的邻舍们求证。”
晚云可不愿替慕婉若活下去。
晚间,陆景行来朝霞院时,晚云便闷闷地告知给了陆景行此事。
“如今坊间都在说我就是慕婉若,再不澄清传言,怕是日后人人都觉得我是慕婉若了。”
陆景行说着:“她们眼瞎,你明明比慕婉若要好看上许多。”
晚云闻言甜滋滋的,“可是她们不信,如何是好?要不我们把银杏村之中要好的乡亲给叫来长安?”
陆景行说着:“何必如此麻烦,慕婉若不是还活着吗?过两日不就是容鞠与林北大婚之日吗?你让她来容家便可真相大白。”
陆景行对于外人说他宠爱慕婉若也深觉得膈应。
陆景行自幼就厌恶慕婉若。
他宠爱慕婉若的传言若是真的让世人相信,被人编撰成野史,流传千年,陆景行得恶心死。
……
长安外的一处小山林之中。
夜幕已暗。
慕婉若缓缓睁开眼睛,靠着微微的油灯光,看着睡在地上的卫明桑。
她渐渐地便想到了慕青云。
慕青云在长安城之中一直都是千金们的梦中佳婿,十七岁的他已能独当一面,他若是没有被砍头还活在世间,定会比卫明桑更为出色。
幼时,慕青云也一直开着她和卫明桑的玩笑。
卫明桑要比慕青云大上两岁,可是慕青云却不曾喊过兄长,慕青云说过卫明桑日后娶了他妹妹,便要叫他一声兄长的。
想起慕青云来,慕婉若眼中的泪水不断地落下。
慕婉若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油灯,她手中握着油灯,拿着油灯渐渐地靠近着小屋之中的纱帐。
“爹爹,兄长,我实在是难以报仇了,我也救不了我母亲,姨娘还有妹妹。”
“我只能拉着卫明桑来见你们,也算是替慕家报了仇。”
说罢后,慕婉若便将油灯放在了纱帐之上。
小小的火苗沾到了纱帐之上,一时间便很快地燃烧起来,秋风大,窗户外的瑟瑟秋风入内,火势便蔓延开来。
慕婉若看着地上被自己下了蒙汗药的卫明桑,心中难受至极,“但愿来世,我们不再相见!”
正当此时,慕婉若见到一抹黑影入内,秦止入内用湿布盖住了慕婉若,带着她冲出了火场。
秦止命着一旁的侍卫去救里面的卫明桑。
慕婉若见到秦止命人去救卫明桑道:“你为何要去救卫明桑?”
“婉若,若是卫明桑死了,你也活不了了!连我都保不了你!”
且不说陛下和卫明桑自小的兄弟情谊,就是如今卫老夫人重病,也受不了嫡孙去世的打击。
慕婉若道:“我不需要你保我,我只想要为慕家报仇雪恨!哪怕和卫明桑同归于尽,我也甘愿!”
秦止搂住了慕婉若道:“婉若,你清醒点,你还有你娘,你妹妹,你姨娘你都不管了吗?”
慕婉若痛哭道:“你要我如何管?陆景行不会放过她们的,我与其苟且偷生在这世间,不如与卫明桑同归于尽!”
慕婉若对着秦止道:“你若是真心对我的,就由着我和卫明桑去,你当是今日没有来过此处。”
熊熊烈火很快就将整个小屋吞噬殆尽,火势迅速得蔓延。
卫明桑被秦家暗卫救出来的时候,还在昏睡之中。
慕婉若见着卫明桑被救出来,歇斯底里地对着秦止道:“你为何要救他?为何不让我报仇?你本就不该在洛阳救了我的,不如让我那时死了,也不会让我有这般痛苦!”
慕婉若泪水不断地流着,因着情绪激动,晕厥在了秦止的怀中。
秦止连连叫着赵阳,“赵阳,赶紧来给婉若看看。”
赵阳连过来道:“此处火势猛,烟雾大小心呛着,不如先带着她回去秦府之中再说。”
秦止抱着慕婉若上了马车,又命人将尚且还在昏睡之中的卫明桑送回卫家去。
秦府之中,赵阳给躺在床上的慕婉若诊脉,皱眉道:“她有孕了。”
秦止紧抿着薄唇道:“你不是说她在偷偷地用避子药吗?”
赵阳道:“瞧着脉象约摸着也才一个月多些,许是她在卫家不能用避子药……”
秦止听到一个月多些,握紧了拳头,“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卫明桑的?”
赵阳道:“此事我也很难说,我只知晓她的脉象还不曾明显,有孕顶多不到两月,也不知是你的还是卫明桑的子嗣。”
秦止对着赵阳道:“可能将孩子给打了?”
赵阳说着:“这对她身子骨伤害着实太大了,她本就是从鬼门关里救回来的,贸然将胎儿打掉怕是又会伤及她的性命呐!”
秦止冷声道:“那就留下这个孩子吧!”
纵使是卫明桑的孩子,大不了出生之后,再将他远远地放逐便是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找出慕家清白的证据
晚云今日出了一趟容府,特地带了面纱去茶馆之中挺热闹的。
茶馆之中的说书先生,已经都在光明正大地说着她就是慕婉若了。
晚云着实气恼,但也庆幸好在慕婉若还活着,要是慕婉若真的跳下山崖尸骨无存,她还真得难以解释清楚了。
从茶馆出来后,晚于便和叶雨打听着慕婉若的下落。
叶雨回道:“慕婉若本是与卫明桑出了长安城之中的,但是昨日她们两人所居住的小屋着了火,如今慕婉若被秦王带回了秦府之中。”
晚云道:“去一趟秦府吧。”
晚云到了秦府,进了慕婉若的院落。
还不曾走到房门,便听到了药碗砸落在地上的声音,“我不喝药,我不要保下这个孩子!”
赵阳劝道:“慕婉若,你的身子骨承受不起打掉这个孩子了,纵使你厌恶这是卫家血脉,那就生下来送给旁人养就是了。
若是轻易打掉太伤身子骨了。”
晚云脚步一愣,她为了有个孩子在村中求神拜佛两年,也不知吃了多少的苦药。
而慕婉若如此轻易地有了孩子,她却不想留着孩子。
晚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入内。
慕婉若见到晚云进来了,苍白的脸色上带着些许的喜意,“妹妹!”
晚云今日前来是有求于人,对慕婉若不好再如往日里的一般冷淡,“我有件事情想要求你相助。”
慕婉若道:“你且说就是了,我定然相帮。”
晚云道:“如今坊间对我的身份有着颇多的揣测,外边都以为我就是你,我想在我姑姑的亲事上,你能出现。”
赵阳在一旁道:“陛下不是不许婉若出现在人前吗?”
晚云叹气道:“可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从扬州找人过来作证他们也未必会相信,你们大可放心,陛下不会再降罪于你的。”
慕婉若道:“此忙我可以帮。”
晚云轻声一笑,“多谢。”
晚云的目光放在了慕婉若的腰腹间,她的小腹平坦,一点都看不出来像是有了子嗣的模样。
慕婉若看着晚云眼底的羡慕,喉咙见酸涩,眼中含着泪。
晚云道:“赵神医说得是,你如今的身子骨受不起再一次的伤害了,若是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不如就生下来由我来抚养吧?”
慕婉若诧异地望着晚云道:“陆景行他能答应吗?”
晚云道:“我只说是我在养济院捡的孩子就是了。”
慕婉若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小腹道:“其实我也舍不得这个孩子,可是他若是生出来,我还如何毫无顾忌地去报仇呢?”
晚云叹气道:“你还想着报仇呢?慕家亡乃是作恶多端证据确凿,你怎得就一直想不通呢?
你若是真得要为慕家报仇,该是去查清慕家清白的证据。
倘若你真的能够查到慕家清白是被冤枉的证据,我愿意帮你。
甚至愿意不计前嫌地救出你的母亲,赵姨娘还有慕婉雁,以及别的慕家家眷。”
慕婉若看向晚云道:“你此话当真?”
晚云道:“当真,若是慕家真的是被人陷害的,你能有证据,我便帮你为慕家讨要一个清白。”
慕婉若握紧着晚云的双手道:“谢谢妹妹。”
秦止入了院子,听闻慕婉若已经在晚云的劝说下平复了下来,便松了一口气。
入了房内。
晚云见到秦止福身行礼道:“秦王爷。”
秦止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不知容姑娘今日前来是为了?”
晚云便道:“外边坊间的传言想必秦王爷也听了不少,所以我想请婉若过几日来容家婚宴上,我与婉若站在一道,谣言自然是不攻自破了。”
秦止说着:“原是如此,那日我会带着婉若去容家赴宴的。”
晚云道:“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慕婉若依依不舍得送别了晚云,她看向秦止道:“我要去一趟刑部和大理寺,查看慕家的卷宗。”
秦止道:“好,只不过你这会儿身子骨还没有好全,当以再好好养养,到时候我帮你调取卷宗。”
慕婉若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小腹,对着一旁的丫鬟道:“你再去熬一碗保胎药来。”
丫鬟应是。
秦止望着慕婉若平坦的小腹,有意想问她腹中孩儿的爹爹是谁,却又不想启齿。
怕知晓这个孩子若是卫明桑的,他会忍不住宁愿慕婉若这辈子难以生育,也不让这个孽种出生。
慕婉若对着秦止道:“多谢你昨晚救下了我,我着实是欠你太多了。”
秦止朝着她笑了笑,伸手将慕婉若搂进自个儿的怀里,“你若是真觉得亏欠的话,就与我好好度过余生。
慕婉若道:“等慕家平反,我娘与姨娘妹妹都能得救之后,我便与你还有孩儿好好地过日子。”
秦止声音难耐惊喜,“你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慕婉若蹙着眉头,“你以为呢?”
秦止问道:“你去了卫家这么几天,你没让卫明桑碰你?”
慕婉若道:“不管我慕家是不是有错,卫明桑他那时瞒着我,让我连与爹爹兄长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此生都不会再原谅他的!”
……
晚云一出秦府大门便见到了陆景行。
陆景行脸色不是很好地握住了晚云的手腕道:“不是说过让你别见她的吗?”
晚云道:“我这不是想要求她帮忙吗?
还有听叶雨说她差点就要和卫明桑同归于尽,她真要是被烧死在那里,我这辈子都难以摆脱我是慕婉若的传言了。
我总得劝劝她别再做傻事了,她对我的确是极好的。”
陆景行一想到晚云与慕家人来往,就想起来她因为慕家休了自己的事实。
还有她说说是讨厌慕家的,但陆景行知晓,她对慕家的心结一直没有开解。
陆景行本能地不想晚云和慕家的人有接触。
晚云朝着陆景行道:“对了,慕婉若她有身孕了,你说是谁的呢?”
“秦止的。”陆景行道。
晚云诧异地看着陆景行道:“你何以如此笃定?”
“卫明桑就没有和她有过夫妻之实。”
晚云道:“你怎知道地一清二楚?”
陆景行说着:“你当朕身边的暗卫是摆设吗?”
晚云一愣道:“那岂不是别人做什么,你的暗卫都能知晓?你能不能把我身边的暗卫都给拿走,想着我做什么都被人盯着,挺瘆得慌的。”
陆景行轻笑道:“你身边的暗卫自然不敢窥探你的秘密,只是为了保护你。”
晚云撅撅嘴,“那岂不是我们若是吵架了,我去哪里你都能知晓?”
第一百七十八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陆景行皱眉望着晚云道:“莫非你还想像上次你休了我那样,一言不吭就留下一封书信离开?”
晚云连连摇头,朝着陆景行一笑道:“没有,没有。”
陆景行握住了晚云的下巴,警告着她道:“你最好别再有这样的心思。”
晚云道:“我如今知晓夫君对我的心意,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你今日怎得午后出宫了?”
陆景行道:“朕来找你。”
“臣参见陛下。”秦止出门朝着陆景行下跪道,“陛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不必行礼。”陆景行道:“起来吧。”
秦止却是没有起来,“臣想求陛下赐婚。”
陆景行眼神一暗,缓缓道:“表叔,慕婉若的身份乃是罪臣之女,不堪为王妃。”
秦止道:“容国公想必是不介意再多一个养女的。”
秦容两家同为江南世家,祖上也是有过姻亲的,关系向来不差的。
秦止跪地道:“求陛下成全。”
陆景行说着:“表叔若要娶她为妻,朕无意见,但是赐婚不可,朕也不会赐她封号,甚至于她的子嗣也不能有爵位。”
秦止听到这话便放心了,拱手道:“多谢陛下。”
晚云与陆景行从秦府离开之后,晚云便问着陆景行道:“你说我是不是要认回慕婉若为姐姐?”
陆景行道:“嗯?”
晚云道:“秦止虽然只比你大五岁,辈分却要比你整整大出来一辈,若是让慕婉若做我的姐姐的花,这样我们都只用叫姐夫……”
陆景行浅声道:“这辈分有什么要紧的。皇室之中甚少讲究辈分。”
……
卫府之中。
卫明桑的屋内,任由着丫鬟给他喂药。
卫明桑想起来自己醒来后不敢相信地回到长安外边的小屋处,看到的是大火过后的灰烬……
心疼万分。
他被下药昏迷动弹不得的时候,神志却是清醒的。
原来短短一个多月的幸福,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原来慕婉若回到他的身边,真是因为算计。
卫夫人心疼地看着卫明桑道:“明桑呐,这一次你该相信娘的话了吧?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必儿女情长呢?”
卫明桑闭紧着双眸,心疼得厉害,他睁开眼眸道:“对不起娘,先前都是孩儿魔怔了,孩儿对祖母不孝至极,还请母亲谅解。”
卫夫人道:“明桑,知错能改便是好孩子。你到底才弱冠,日后好好改正还有的是机会。”
卫明桑浅声问着:“娘,慕婉若如今在何处?”
卫夫人说道:“她在秦府,她有了秦止的身孕……”
卫明桑心尖处刺疼得厉害,“秦止……娘,我的世子之位……”
卫夫人道:“你若是能够改过自新,想必陛下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的。
先前你爹早就上了要废你世子之位的折子,但是陛下一直都没有批下来。
这次陛下废了你的世子之位,你若是愿意重新改过,想必陛下也是会将世子之位还给你的。”
卫明桑道:“那就好。”
……
陆景行难得午后有空闲,既然已出了宫,便带着晚云去了长星河的画舫之中。
秋日凉爽下来,午后来长星河之中游湖的人不少。
晚云也总算是感受到了,为何有情男女都喜欢游湖了,风光旖旎,两人坐在船上谈天说地吟诗作赋别有一番滋味。
“咦,那不是卫明琪吗?”
晚云望着远远的画舫之上,有着好些脸熟的世家千金与公子哥儿,卫明琪也在上边。
只是不同与旁人,卫明琪一个人则是孤零零地坐在一边。
晚云想起了自己身上还肩负着媒人的重担,便道:“夫君,你既然已经夺了卫明桑的世子之位,是不是要立卫明琪为世子了?”
陆景行道:“大齐立朝以来,没有立庶出子嗣为世子的规矩。卫明琪着实是有能耐,可他也不能为卫家世子。”
“夫君也太拘泥于规矩之中了,我倒是觉得他要比卫明桑好太多了。”
陆景行道:“爵位只能立嫡,这是规矩,何况卫明桑也并非是无可救药,朕与他自幼一起长大,总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的。
若是卫明桑这一次能够痛改前非,那么卫家爵位还是明桑的。”
晚云道:“那卫明琪的婚事我就无能为力了,忠勇侯夫人那边想要的是世子夫人,定然不肯将爱女嫁给一个庶子的。”
秋日的暖阳比夏日里舒服多了。
晚云对着陆景行道:“唉,比起这种婚事来,我更担忧的是小芳姐姐快要回来了。”
陆景行拍着晚云的肩道:“你何必忧虑此事,最终不是还有朕在吗?只要你说一句,朕给宁芳与盛鑫赐婚也可。”
“那这样的话,你岂不是得罪了你的亲姑姑?”
晚云道:“我初来长安时,听慕家说你姑姑和简家的权势不小呢?”
陆景行道:“姑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最要紧的是你少些忧虑吧,太医都说你心思极重,朕是带你出来游玩的,可不是来听你唉声叹气的。”
晚云一笑道:“那我就先不管此事了,夫君,我们来下棋可好?”
陆景行道:“好。”
不远处的画舫上,乃是永安伯世子组的局,觉得秋日光景甚好,好不容易没了炎日自然是要好好游玩一番的。
吴清艺与好友谈论着时下坊间最热闹的传闻。
容晚云到底是不是慕婉若。
吴清艺见到卫明琪坐在一边,便走了过去道:“卫公子,那日在大长公主府上,你帮我了的忙我还不曾答谢。”
卫明琪见到吴清艺,双颊绯红道:“县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吴清艺见卫明琪脸红,颇为觉得好笑,“今日这太阳不晒,你的脸何至于如此红?可是觉得本县主美貌?”
卫明琪道:“县主莫要逗我了,县主的确是貌比西施。”
卫明琪从卫夫人口中得知了,卫家和吴家有意让他们两个结亲,卫明琪少年心性,想要了解吴清艺又怕害羞。
“清艺,你怎么和他来往?他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庶子,你好歹也是忠勇侯嫡女。”
吴清艺身边的贵女将吴清艺拉走。
徒留下卫明琪一人望着吴清艺的背影,暗暗地自卑。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庭广众之下给陛下戴绿帽
卫家在边关多年,回来长安之后一跃成为长安权势之首。
是以也引来不少的嫉妒。
好些妒忌于卫家权势之人,不敢当面去轻瞧了卫敏澜与卫明桑,但对卫明琪可不一样了。
卫明琪虽是卫家公子,可说到底只是一个庶出之子罢了。
卫明琪握紧着手,却也不敢对面前这些嘲笑自己的诚郡王出手,毕竟他们都是家中受宠的嫡子,而他们所说得也没错。
他想要娶忠勇侯嫡女为妻,的确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永嘉听闻此处的言语,上前蹙眉道:“诚表哥,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若是卫明琪是癞蛤蟆,你岂不是连癞蛤蟆都不如?”
诚郡王乃是莱王之子,莱王纵情于女色之间,对这个嫡子素来没有管教。
诚郡王也有样学样地学着莱王纨绔,乃是长安纨绔子弟之首,因着是皇家郡王行事素来无所顾忌。
诚郡王见是永嘉,不悦道:“永嘉表妹,你怎得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永嘉对着卫明琪道:“你别与他一般见识。”
卫明琪道:“多谢郡主。”
……
九月的头一日,容府之中的丫鬟小厮婆子们都是忙得脚不停地。
施柔虽然答应了让容鞠另嫁,可真等到了容鞠要另嫁的时候,施柔心中也是有些不愉快的。
五岁的小璋儿虽然在读书一事上颇有天赋,可尚且年幼的他还弄不清楚为何师父会突然变成了他的亲生父亲。
也不知为何姐姐会眼眶通红。
小璋儿拉着晚云的衣袖,抬眸看向晚云道:“表姐,我们为何今日就要去林府了?”
晚云低头对着小璋儿道:“因为你本就是林府的孩子,日后你就是林璋了。”
璋字乃是容鞍帮着容鞠所取的。
是以,璋字并不该改,只需改姓便可。
小璋儿道:“哦。”
晚云对着正在默默落泪的施柔道:“明日便是姑母的大喜日子了,你该开心才是,有些亲人并不能被称之为亲人。”
施柔用手帕擦拭着眼泪道:“我去了林家,还能和以往在施家一样吗?”
“那自然是不可以的。”晚云道。
施柔哭丧着一张脸,浓浓地叹息了一口气。
晚云道:“你在施家的时候无人管束你,你学着你姑母那般的做派,随意得罪人自然是不行的。你得在林家好好学学规矩。
至于只穿用度,你娘亲乃是林家主母,又有丰厚的嫁妆你何必发愁呢?”
施柔这才点了点头,收拾好了行礼,与容鞠母女相拥之后上了去林府的马车。
晚云也收到了小芳姐姐传来的信,小芳姐姐本已是到了关内,但是运送过来的棉花太多,一路到长安颇为耗费人力物力。
她索性就在关内将棉花纺成棉线,制作成衣裳,再运送回长安城之中。
由此一来便又要耽搁上许久。
晚云如今都不太敢给小芳姐姐回信,每每回信她都想要将盛家之事托盘而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
容鞠虽是二婚,婚事又颇为仓促,可要比头婚还要更为隆重。
林北虽然乃是寒门出身,可他素来在文人之中小有名气,早年间他的墨宝就已是被长安众人所追捧的。
这次为娶容鞠,几乎是散尽家财为聘。
为了让好些官场同僚能够两边都去赴宴,是以容家的喜宴乃是在正午时分,林家的喜宴乃是在晚膳时分。
是以还不到正午,容府之中的宾客就到了大半。
好些人都留意观察着容晚云的容貌。
“她就是慕婉若没错了,又不是孪生姐妹,哪里有能长得这般相像的。”
“慕婉若倒是想得通,家破人亡了,还能改名换姓去陛下身边。”
众人谈论间,听到门口说起来秦王到了,众人便探头往外望去。
只见秦止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秦止一手轻轻地扶着慕婉若的手腕,一手虚扶着慕婉若的腰肢。
江玉见到秦止与容晚云如此亲昵,瞪大了眼睛,“他,他怎敢和容晚云如此亲昵?”
卫夫人见到进来院落之中的二人,浓浓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卫明桑的脸色,劝道:“今日乃是容府与林相爷的大喜之日,你切莫要在今日毁了容林二府的好事。”
卫明桑硬生生地忍下了心中的怒火。
卫敏澜道:“娘,这慕婉若也欺人太甚了吧!”
卫家这边皆是恼怒,可是在其余人眼中都觉得秦止未免太大胆了。
好歹如今容晚云也是陛下亲口承认的皇后,这秦止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些,而容晚云还真的敢将手搭在秦止的手腕上。
这岂不是当着长安城之中众人的面给陛下带绿帽子吗?
好些宾客都在私底下琢磨,要不要离开此处是非之地。
容鞍见秦止前来,道:“秦贤弟来了有失远迎,这位是?”
秦止道:“此乃我未过门的妻子,慕婉若。”
慕婉若对着容鞍福身道:“参见容国公,多谢容国公对我妹妹的照料。”
容鞍道:“晚云乃是我的女儿,我照顾她是应当的。”
当众人听到慕婉若三字的时候,更迷茫了。
晚云从容鞠房中出来,前来院落之中招待宾客之时,见到的便是满院宾客一脸震惊的模样。
晚云走到了慕婉若边上,道:“快要开席了,你们请入座吧。”
原先还在猜着容晚云是不是慕婉若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明白了原来还真的有慕二小姐此人,原来她们两个竟然长得真的一模一样!
所以,容晚云还真的是容晚云,没有假冒旁人的身份。
慕婉若感觉到一束目光直视在她的身上,她循着那道目光望去,与卫明桑的眸光正好碰到了一起。
慕婉若觉察到了卫明桑眼中的恨意,也难怪,他差点就死在她的手中,定然是恨着她的。
卫敏澜着实是不忍自家兄长被这般玩弄,便在慕婉若和秦止要入座的时候找茬道:“慕家罪恶滔天,慕家女子都被贬为贱籍奴籍。
慕婉若,你既然还活在世上也该受罚,一个贱籍奴籍之人怎可成为王爷之妻呢?”
第一百八十章 秦止也是仇人
卫夫人拉扯了一下卫敏澜的衣袖,站起来道:“秦王领兵剿除慕家逆贼,带兵杀了慕家逆臣贼子无数。
齐北侯世子遇险后,得亏了秦王骁勇诛杀了慕家将领,着实是可敬可佩。
要娶慕家女,也无可厚非,秦王如此功高也能抵消慕家女儿身上的罪孽。”
慕婉若脸色惨白地看着秦止,“你杀了慕家的将领?诛杀慕家,你也有你的份?你也是我的仇人?”
晚云上前对着慕婉若道:“慕姐姐,午宴快要开始了,请坐吧。”
晚云又小声地恳求着慕婉若道:“今日乃是我姑姑的大喜之日,你若是想要找人报仇算账,也请你不要在容家了毁了我姑姑的好事。”
慕婉若也不想晚云日后在容府之中无法自处,是以便忍下了心中的痛恨,却是不着痕迹地将手从秦止的手腕之中脱了出来。
一旁的忠勇侯夫人见状,朝着吴清艺道:“你看,你多像卫夫人学一学,不费吹灰之力便让慕婉若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焉了。”
吴清艺道:“这慕婉若和卫明桑之间,是不是有些……”
忠勇侯夫人道:“卫明桑在陛下登基之后,一直浑浑噩噩度日,便有人说起过他和慕婉若之事,不过如今看来卫明桑与慕婉若绝无可能了。”
秦止今日亲口承认慕婉若乃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想必秦止也难以放手了。
忠勇侯夫人望着卫家的席位,卫明琪好虽好,可像是今日的场合,卫家的庶子纵使是再得主母的喜欢,也能只能屈居人后。
忠勇侯夫人问着吴清艺道:“你觉得卫明桑如何?”
吴清艺羞着脸问道:“娘亲问我做甚?卫明桑心仪着慕婉若呢。”
忠勇侯夫人道:“心仪又如何?左右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忠勇侯府的席位与卫家相近,忠勇侯夫人笃定主意之后,在宴会散之时叫住了卫夫人道:“卫夫人,我想与你谈谈。”
卫夫人道:“侯夫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忠勇侯夫人笑笑道:“上回说过的亲事,我家女儿只想要嫁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子,不知卫夫人觉得如何呢?”
卫夫人听懂了忠勇侯夫人的话外之音,卫明琪和吴清艺的婚事她是不同意的。
但若是卫明桑和吴清艺的婚事,吴家还是可以谈谈的。
卫夫人叹气道:“唉,我那孽子心中有了旁人,清艺是个好姑娘,可不能耽搁了她。”
忠勇侯夫人说着:“婚事素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只要卫夫人愿意,我也是放心将清艺交给卫夫人您的。”
卫夫人眼神微微一亮。
吴清艺若是愿意嫁过来,卫明桑再混蛋也得顾忌些自己已有了妻子,不会再为了慕婉若做些愚蠢至极的事情。
卫夫人道:“若是清艺愿意做我的大儿媳,便是我们卫家祖上烧高香了。”
吴清艺身份不低。
卫夫人最愁的就是卫明桑心有所属,日后成婚定会辜负那个女孩子。
但吴清艺娘家权势极高,又是皇亲国戚,其父忠勇侯又是拥戴陛下登基的功臣之一。
这桩婚事倒是和卫家算是门当户对。
吴太后当年对卫皇后极好,卫老夫人与吴太后曾经也是好友,小辈能成婚事卫老夫人也定能开心的。
上回卫夫人出面为卫明琪提亲,便是打了这个主意。
吴夫人欣喜地伸手握住了卫夫人的手道:“那此事就这般说定了。”
卫夫人道:“还有一桩事,着实是不好意思,我家老夫人重病缠身缠绵于病榻间,太医说怕是最多只有两年的时光了。
婚事不可缓缓图之了,越快越好,也能给老夫人冲冲喜。”
吴夫人道:“孝敬老人家这是应该的。”
卫敏澜偷偷地听了一半话,便回去告诉了卫明琪道:“恭喜二哥,娘亲已经和忠勇侯夫人定下了你的亲事了。”
卫明琪脸色一喜,满脸就是羞涩之意地说着:“妹妹,此事还不曾定下来,还请你不要随意乱说。”
卫敏澜道:“此事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
容鞠虽是二婚出嫁,可是嫁妆比头一次的还要再丰厚上许多。
围观的百姓们一时间也不知是该羡慕容鞠二婚还能嫁得当朝新贵,还是去羡慕林北能娶到了如此贵女,家业颇丰。
容鞠出门之后,容家之中瞬间便得冷清极了。
只不过,朝霞院之中倒是热闹的很。
慕婉若根本就隐忍不到离开容府找秦止算账,晚云便让他们两个到了朝霞院,要吵要闹都在朝霞院之中。
省得毁了容鞠的大喜之日。
晚云刚到朝霞院院门处,便听到了里面慕婉若的声音。
“秦止,你可对得起我?你口口声声和我说让我别忘了慕家与卫家之间的仇恨,你这会儿又有何可解释的?
秦止对着慕婉若道:“我确实是无从解释。”
慕婉若痛哭着道:“为何是你?为何在我都想要忘记过去,接纳你的时候,让我知晓原来你也是我的仇人之一。”
秦止道:“慕家作恶多端,自然普天之下皆是仇人,你……”
慕婉若眼泪不断,突然间她便对着自个儿的小腹猛捶了下去。
秦止连连握紧了慕婉若的手道:“婉若,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他不是孩子!”慕婉若大声吼着,“我才不会为你这个禽兽去生儿育女,我绝不会的。”
秦止面露着心疼道:“婉若,你冷静些,我对付慕家也是为了天下百姓,你不是要查卷宗吗?我这就可以带你去看慕家犯下的罪证!”
慕婉若甩开了秦止的手,却是甩不开秦止的禁锢,“你放开我,秦止,你放开我!”
秦止却是抓紧着不放,生怕放开了,慕婉若就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边了。
慕婉若神情激动,步履虚浮,脸上没有了半点血色。
晚云见此,怕慕婉若出事,便上前劝说道:“秦王爷,你先放开她的手吧。”
秦止道:“我不能放手。”
慕婉若挣扎间,步履蹒跚了两步,又一次地晕厥了过去。
晚云叹了一口气,对着秦止道:“你让她先留在朝霞院之中吧,再这么下去,她怕是真的会受不住打击出事的,她的身子骨本也就没有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