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一起打
他就看着那么长一根针，就那么扎屁股里面去了。
江沅拔了针，拿了棉签按住。
“你，给他按着！”
江沅指使旁边的一个人道。
那人缩了一下，不敢上前。
“你不按着会出血的，一会更疼。”江沅吓唬他。
这么一听，那人赶紧上去给他按着。
刚才挨针的那个人就那么僵硬着身子，连动都不敢动，好像动一下，屁股会更疼。
月宁在旁边看着发笑。
“你也要来吗？”江沅问那个按棉签的。
“不不不不，我不来。”
江沅也没逼他，她给这人一针，是因为这人嘴太欠了，也看不起女子。
“行了，赶紧把裤子穿上吧，没事了。”江沅嫌弃的道。
那挨了针的缓缓的动了一下屁股，发现屁股还疼。
“为什么屁股还那么疼？”
“你挨了针，屁股肯定疼啊，不过，你刚才不是觉得胸闷喘不过气了吗？现在觉得怎么样？”
那人一愣，喘了一口气，发现真的不难受了。
刚才翻涌的胃里，此刻也觉得畅快多了。
“真的好了哎。”那人道，现在除了屁股疼了点，其他的比刚才好多了。
“回去把这药给吃了，把体内的余毒排出来基本没啥事了。”
那人接过了药，怂恿跟他一起来的朋友：“你也打一针吧，你看你脸色更难看了。”
“不了不了，我不打了，我回去吃药就行了。”
“行吧。大夫，你多给拿几副药。那还有好几个人呢。”
“我得和你一起去看看。”江沅开口，没看到病人她可不敢乱开药，而且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中毒的深浅也不一样。
“好，好。”
两个人刚要走，刚才没打针的那个腿一软，趴在了地上，就是一阵呕吐。
“大夫，快快快，给他打一针。”先前挨针的那个赶紧开口，帮着他朋友脱了裤子。
江沅：……
她还是先看了下那人的情况，然后给打了针。
又是一声惨叫，这会换另一个给另一个按棉签了。
“好点了没？”过了一会，旁边那人问他朋友。
“……好多了。”他有些幽怨，怎么从他眼里看出了幸灾乐祸了呢？
不过，这打了针还真的是有用的，主要是见效还挺快。
江沅拿了箱子，带着月宁，跟着这俩人去了旁边的宣文阁。
余奇赶紧把刚才那人呕吐的地给收拾了。
宣文阁的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院子里，院子里的烧烤架还燃着炭，旁边放着不少食材。
旁边的一个房间内的榻上，椅子上，床上，门框边，横躺坐卧了好几个人。
“快，大夫来了。”
江沅一个个的给把了脉，然后便见先前那两个人问：“江大夫，都可以打针吗？”
“可以。”
江沅觉得好笑。
这俩人因为打了针，现在精神好了点，所以想要他们的朋友一块跟着挨针。
有了江沅的肯定，那俩人直接上去脱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严重的人的裤子，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江沅就已经扎了针打完了。
旁边有其他的稍微清醒点的，见此想要爬着跑。
第三百七十七章 烧烤
都被这俩人给抓了回来，强行打针。
一时间，小院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甚至还夹杂着两个人偷偷的笑声。
因为月宁也觉得这打针她以后也想学，所以强行逼着自己去看，一张脸不自然的通红。
打完了针，江沅让月宁回去按照方子抓药过来。
那些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
“好你个程鹏，还，还有你张青峰……你们两个，找的什么大夫！我，我屁股疼死了哦……”
一人有气无力的开口，脸都皱在了一起。
“这江大夫可厉害了，打了针好得快，你现在难道没觉得好点了吗？”
这些人趴了一会，感觉比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要好多了。
至少还能站起来，头也不怎么晕了。
可会反应过来，给他们脱裤子打针的，是个女大夫，还是个那么好看的女大夫，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尴尬。
江沅倒是神色如常，等月宁拿了药过来，告诉他们怎么服用。
给了诊费和药钱，江沅出了房门。
看到院子里的烧烤架，她对身后跟过来的程鹏道：“你们这吃不了了吧？”
“不吃了不吃了，也不知道被人怎么弄的，这怎么能吃？”
“那是你们不会烤，烤不熟！”江沅来到烤架前，她先扒拉了几下炭火。
而后把还没烤的食材放到烤架上，一边翻面一边刷酱。
他们的酱也还算不错。
不大一会的时间，就有香味传来。
原本食物中毒的几个人，此刻闻到了味道，扶着屁股，从屋子里出来。
不一会，烤架旁边围满了人。
“要吃吗？”江沅看着这一个个面色苍白的人，笑着询问。
“不……不吃了。”
“那我可吃了？不然你们丢了也是浪费。”
江沅拿了个肉串，三下五除二的吃掉。
众人觉得这姑娘……这大夫看起来那么精致的一个女子，怎么吃东西倒是这么的利索……
但偏偏，他们又不觉得粗俗，反倒是觉得赏心悦目，而且，他们肚子咕噜噜的响，更饿了……
“我也吃一个吧，我感觉，你烤的和我烤的不太一样呢？”
鹏程咽了咽口水，伸手要去拿。
江沅拦住了他：“你们现在肠胃不好，不能吃。”
“那你刚才还问我们？”
“我就是随便一问。没真的让你们吃。”
众人脸上憋闷。
一个个的看着咽口水。
江沅拿了几个给月宁吃，然后又告诉他们：“你们刚才烤的不对，这炭火太大了，你看看，都烤焦了。”
她指着旁边丢在一边的烤串：“还有这个扁豆角，这个东西，最好不要烤，这东西不熟的话，是有毒的。你们烤的话，大概率是烤不熟的。”
“还有这个肉，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吃了怎么可能不上吐下泻？”
“原来是这样，我们真的不能吃吗？”
几个人望眼欲穿，眼巴巴的看着。
“那要是吃出问题来，再找我看是要重新收诊费的啊！”
“我们就是一点，就尝一口！”
几个人实在是馋的不行，拿了烤好的烤串，吃下肚，才知道他们自己烤的，那是个屎！
第三百七十八章 踩踏
这才是正常的烧烤呀！
吃了还想吃，江沅是坚决不准他们多吃了。
她倒是可以再给他们看，可她身为一个医者，这种时候也是要有责任心的。
所以，那么多食材，江沅和月宁吃了个饱，她又给慕二和余奇带回去了点。
心满意足的离开。
回去的时候，田氏和吴氏在家里包粽子。
明天就是五月初五了，这边叫赤水节，也吃粽子，煮鸭蛋，熏艾草，甚至还有水上娱乐活动。
加上宋京独有的赛马会，连续三天，会十分的热闹。
五月初五这天，傅九和石头也休沐在家。
江沅则是去医馆继续坐堂，她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大夫！
只是人都去看龙舟比赛了，所以，医馆的人更少。
石头又想要和她一起去看，江沅索性关了门，下午再开。
龙舟比赛就在不远处的沅河上，周围早已经是围满了人。
因赛马会和赤水节重合，所以，赛马会的表演也会在沅河边上举行。
龙舟赛之后，便有舞马的人出现，沿着沅河一圈，马上杂耍，看的人十分的过瘾。
石头看了一上午，觉得有些饿了，拿出江沅给准备的小零食。
“听说下午就要去京郊马场比赛了哎，有赛马，可好看了！”那天石头听说了赛马会，便很向往。
今天上午的节目，并不是真正的比赛，而是马行举办的赛前节目。
“那我们下午再去看。”江沅开口。
反正医馆最近人也不多，就陪他一天。
正说着，远处忽然间传来了尖叫的声音，顿时人群一片骚动。
江沅看着河对岸，那边混乱一片，马儿和人都混在了一起。
“好像是马不受控制，伤了人。”
江沅伸长了脖子去看，发现事态还挺严重。
不少人被马带着，躺倒在地上。
不过这边的人只能知晓一个大概，因为情况在河对岸，这时候人多，河也宽，他们这会根本不好过去。
过了一段时间，那边有人抬着人坐了穿，都往这边赶。
等到了河这边，江沅看到十几个人都受了伤，有的人脸上大片的血迹，根本看不清容貌了。
“快去医馆。”
“这边最近有个医馆，叫本草堂，快抬过去。”
江沅一听是说他家的医馆，赶紧跟上去。
“我是大夫，先把人放在这给我看看。”江沅开口道。
虽然医馆距离这里近，可走过去也要时间，这里面的人，只怕有的人撑不到地方。
“对对对，是她，她是江大夫，本草堂的大夫，让她看。”程鹏这会才看到江沅，刚才说本草堂的也是他推荐的。
程鹏和他们宣文阁的几个朋友都在，有他们说话，那些人很快将人给放到地上。
傅九也跟过去看。
这里面一共有十七个人。
有三个人伤的是十分严重的，有八个轻伤，六个重伤。
江沅先处理那三个伤的最重的，连脸都看不清楚的。
傅九则是去处理那六个重伤的，顺带处理三个轻伤的。
剩下的不是特别严重，能坚持一会，也不会转成重伤。
第三百七十九章 治疗
江沅没带医药箱，不过她怀里常备有药剂，且金针也一直带着。
而且借着她的衣袖，可以从空间里面挪用一些她平时做好的药剂出来。
月宁在边上帮她，把药剂给这些人灌下去。
这些药剂，里面加有人参等提气的药材，可以先护住心脉。
不管怎么说，先保住命再说。
那三个伤的严重的，有一个胸部肋骨还断了两根，有血气胸的状况。
江沅先让人群散开，然后捏开他的嘴角，尽量让他呼吸通畅。
她快速的用金针扎在了那人的胸口，不让淤血凝集，压迫肺部。
她不敢大意，那边傅九已经将不太严重的人的伤口处理了。
“先将他们抬去本草堂。”
旁边的人见此，赶紧七手八脚的将人给抬起来，快速的朝着本草堂过去。
傅九先让慕二一起跟着回去，这么多人，本草堂的床位只怕不够。
慕二知道他们两个没时间，所以把石头也给带走了。
傅九看了剩下两个比较严重的。
另外两个面部有伤，有一个似乎鼻骨被踩破，所以满脸的血迹。
另一个脸颊红肿，牙齿都掉了几颗。
傅九怕他将鼻腔内的血吸入喉咙，堵住呼吸道，让他整个人侧着，头朝着下方。
他给这两个人下了重要的穴位，保住他们的命，然后连带着最严重的那个，让人赶紧去抬往本草堂。
等到了本草堂，地面上铺了席子，一些伤的不太重的，都躺在上面。
三个比较严重的，都被放到了后堂的床位上。
“他这血气胸，有点急，用药怕是来不及。”
江沅一边处理，一边询问傅九。
傅九看了那人，江沅已经把他胸口位置的伤口处理的很好，但他仍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失血过多导致血压下降。
如果不是先前处理了，只怕这会早就休克了。
“那就手术吧。”傅九淡声开口，神色冷静。
血气胸要手术的话，需要将胸部给切开，在这种环境下手术，简直是天方夜谭，风险极大。
江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来吧？”
江沅给各种牲畜做过的手术数不胜数，给人做的手术却是少的可怜。
这种着急操刀的事情，她虽然也可以来，可到底手生，比不得傅九。
傅九望着她，眼神沉静：“这种大手术，我这身子撑不住。你可以的，我就在旁边，给你打下手。”
江沅抿唇，稍稍有些紧张，而后点了点头。
她从医药空间里面拿出尽可能用得到的器械药材，然后给患者进行了全身的检查。
她把房间内消了毒，然后将屋内的灯打到最亮，又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
她拿起手术刀，深吸一口气。
目光沉静的望着对面的傅九，而后开始下刀。
月宁给外面不太严重的人包扎完毕，就进来找江沅，因先前被江沅有交代，她一会要手术，尽量让人别进来。
月宁问了她，她一会能不能去看。
江沅的神色莫名，只道：“可以，不过，你要安静。”
第三百八十章 手术
月宁在一边看着，这会才明白他们这是做什么。
她一瞬间脸色苍白，看着那血色翻飞，以及破开的胸腔，胃中翻涌。
她紧紧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月宁的两条腿发软，她想跑出去，可怎么都移动不了。
手术台上的两个人，倒是从容沉静。
江沅微微低首冷静，傅九敛眉仔细看着，在江沅有需要的时候，帮她递东西，两人时不时的低语。
月宁看着看着，目光倒是移向了两个人。
她有些入迷，只觉得这两个人配合的无比默契，这个时候，似乎什么东西插进来，都是一种破坏。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便听傅九道：“很成功。”
声音很轻，却也打破了刚才的紧张和静谧。
江沅轻呼一口气，她的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疲惫中有来不及撤去的冷然和严肃。
傅九站在她面前，倒是想摸一摸她的脸，只还是忍住了。
只轻声道：“很棒。”
他眼含笑意，一直都知道她很厉害，其实，有时候他们互相比对方还要相信自己。
江沅微愣，面颊微红，怎么跟夸小孩似的？
她转身，见到月宁站在门口。
“你在那站着干什么？”
“我……我腿麻了……”月宁抿唇，她的脸色苍白，唇色也有些抖。
这会脑子里都是刚才的血腥场面。
胃里一片翻滚，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强行挪动着脚步，而后朝着门外跑去，随后便是呕吐的声音。
江沅去把手套给摘了，然后把手给洗了干净。
她这才发觉背后已经湿透了。
“今天这事才提醒我，其实可以建一个手术室。”
今天这手术，的确是太仓促了，这还是幸运的，没被感染。
“可以，这后堂位置也大，正好可以开辟一个手术室出来。”傅九也洗了干净，这才伸手去把她额角湿掉的碎发给往后顺了顺。“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虽然有点累，可这种成就感，她说不上来，却十分的满足。
“那还有两个人要处理的。”
那两个人也挺严重的，不过，暂时稳定住了，因被江沅注射了抗生素和镇定剂，这会正昏睡。
鼻骨骨折的那个，江沅先给人用了冰块包了毛巾冷敷，而后打了麻醉，用仪器给鼻子正骨，通气。
好在骨折不是特别严重，不用特地手术，去给鼻子正骨。
另一个是脖子被踩到，肿了，连带着嘴巴一片，都是红肿的，口中的牙齿也掉了好几颗。
他本身的踩踏伤挺少的，不过，因为伤在脖子处，喉咙发肿，也是呼吸困难，江沅用金针给他针剂，又用了要消肿，倒也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她又去看了其他几个不太严重的，已经被包扎好了，这会正躺的躺，睡的睡。
朱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会正在大堂内。
大堂内还有其他的一些人，神色严肃。
“怎么样了？”慕二问她。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暂时无碍。”
“这事马行的行头，袁先生。”慕二给江沅介绍。
第三百八十一章 阴影
江沅颔首，面前的人是一位老者，朱东风站在他的一侧，看似对他十分的恭敬。
“妹子，里面那几个人真的没事了？”朱东风开口问。
“只要不感染，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朱东风点头，眼神中满是惊奇。
他可是听说了，其中一人被踩踏了胸骨，还断了两根肋骨，抬的人都觉得要活不成了。
没想到在她这里倒是没事了。
“真没事，还是假没事？你可别忽悠人啊。”旁边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江沅扭头看过去，在袁先生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男子，正神色讥诮的看着她。
“人命关天，怎么会忽悠人。”
“多谢江大夫。”那袁先生开口，看了那人一眼，不让他闹事，对江沅也是感谢，“我可否进去看一看？”
“可以。”
今天出了这样恶劣的踩踏事件，官府都要出面了，要不是袁先生先找人拦着，只怕这会马行也不会这么平静了。
如果能确保不死人，那么对马行的影响能降低到最小。
他定然是要确定是否有人死亡的。
等他看了人出来，再一次对江沅表示了感谢。
很快，袁先生带着人离开，刚才那个男的对着朱东风冷哼一声，也一起离开了。
朱东风道：“大堂里的这些人没什么特别严重的，我先让人抬回去了，那边家属闹得厉害，要不是拦着，怕影响到你们做生意，早闹到你们这来了。”
后面几句，他是很小声的说的，“其他的严重的，就劳烦妹子了，一会家属过来，妹子多担待一点。”
江沅点了点头，“那赛马会还会举行吗？”
“唉，这情况，今年怕是不可能了。”
江沅也有些惋惜，石头十分想看呢。
“刚才那个人是谁？”
“腾云马场的东家何腾，今天出事的马，是我们东风马场的，他想借机踩我。”所以对他来说，马行的损失最小，就是东风马场的损失最小，朱东风也十分感激江沅。
不过，今天这事，可没那么简单，他朱东风还不想认。他拱手：“今天多谢江大夫了，诊金稍后就让人送来。”
随后他便让人抬着人匆匆离去。
江沅活动了一下脖子，见月宁依旧是脸色发白的在一边站着，她上前询问：“都看见了？”
月宁本想点头，可一想到先前的那个场景，又要控制不住想吐。
她赶紧向外跑去，在外面干呕，只这会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江沅摇摇头，月宁还是个小姑娘，虽然有学医的心，可到底年纪小，这种场景她哪里见过。
只怕要好长一段时间都有阴影了。
下午的时候，有家属过来，不过也没闹，只看了人，没多一会就离开了。
想必是马行那边都打点好了，要想息事宁人，钱肯定是要给够的。
因这医馆还有病人，晚上江沅就不打算回去了，直接住在了医馆。
这医馆接着后堂，还有一个小院子，小院里有两间房，正好她可以住。
晚上这三个人不会起高热，第二天就没事了。
江沅打发傅九先回去了，他今天只怕也累着了。
月宁走得晚，她也想留下陪着江沅的，只是，她这个样子，还有些神思恍惚，哪里能帮得上忙。
江沅也让她赶紧回去休息了，明天不想来就先别过来了。
第二天的时候，月宁还是早早的来了，只脸色还是不好。
“吃饭了吗？”
“吃了一点。”月宁开口，她知道自己要干活，只能强撑着吃，“沅沅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昨天真的是被吓到了。
“哪有天生的人见了血不怕的？我也是一步一步的这么过来的，你今天还能来医馆，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病人
“可是，姐夫也是这么来的吗？”
月宁一直以为姐夫是个很弱的人，身体不好，可昨天他的神色比任何人都要淡定。
“额，久病成医，可能见得多了，就想得开了。”
“原来是这样。”月宁低着头，神色依旧是有些沮丧。
“你想放弃了吗？”
“那倒没有！”月宁赶紧摇头，“我只是，只是没见过这样的治疗方式……”
她以为，大夫都是给人开药治病，偶尔会帮人包扎一下伤口。
她也不是怕血，比如当初三大爷也是受伤，她倒是没有昨天那么怕的。
江沅笑：“只要能救人，就是好的办法。这只是一种治疗手段而已。你如果接受不了，也可以不用在意这个，这和你学医，不冲突的。”
她这个方式，是几千年之后的治疗手段了。
月宁完全可以按照这边的医者，中规中矩的给人治病。
“我，我会慢慢来的。”
“有病人来了。”江沅的下巴扬了一下。
来人拄着拐杖，旁边还有一个妇人扶着他。
月宁赶紧去门口，帮忙扶着。
“这是本草堂吗？”那妇人看着月宁询问。
“是，这里就是本草堂。”
“那就好，我们找江大夫。”
“您这边来。”月宁将人给引到坐诊处。
那妇人让那拄拐杖的男子坐好，便道，“这是我丈夫，他上个月在码头搬货，被重物砸到，伤到了腿，您能给他看看吗？”
妇人眼含期待：“我今天就听人说了，江大夫特别厉害，昨天马匹踩踏，那么多重伤的人，都能给治好了。”
那妇人一直在说，反倒是那瘸腿男子沉默不语，好似周围的事情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刚看你走路，右半边身子似乎僵硬，这腿伤是伤在了大腿吗？”江沅问那个男子。
那男子依旧是低着头，像是没听到一般。
“江大夫，我丈夫他是个聋子，听不到。不过，您说对了，他伤到了大腿，先前让别的大夫给看了，可他最近似乎抬腿都变得困难了。我们家原本就靠他一个人撑着的，他这一倒，这个家也就完了。江大夫，我听说你对治疗这种伤很是厉害，求你一定要治好他。”
那妇人说着，就跪了下来。
那男人低着头就盯着他媳妇看的，这会见她跪下来，她自己也要站起来跪。
“行了行了，我先看看再说。”
江沅让慕二帮忙扶着那男人去后堂的床上躺着。
她用手轻轻摸了摸他断骨的地方。
那男人见江沅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夫，这么下手去碰他，他一时间紧张无措。
而后江沅又让那妇人将他的鞋子给脱了，她用手捏了捏他的脚趾。
这一下子男人更囧了，连妇人也觉得不好意思的很。
可看着女大夫，竟是一点嫌弃都没有，一时之间有些敬佩。
“他大腿骨折了，先前的固定并没让骨头长正，有淤血在里面，压迫了大腿神经，导致右边的下半身血液不畅，长此以往，怕是会瘫痪。”
第三百八十三章 名声
“那能治好吗？”
“要彻底治好，也得个一年半载，伤筋动骨这事，急不得的。”
妇人听了，吧嗒吧嗒的垂泪，“这要是好了，还能干活吗？”
“最好不要干重活，不过一般的活计差不多能干。”
“那就好，那就好。”那妇人也不多求，这比要瘫在床上要好多了。
江沅用金针先给那人的腿针灸，而后用绷带将腿给包扎了起来，最后用夹板固定住。
她一边做，一边给月宁讲解，月宁都拿了小本本认真的记下来。
最后她依旧是检查了那人的脚趾。
“检查脚趾血运是为了看血液是否通畅，如果你捏了之后，指甲下变白，说明血运不畅，还要重新包扎固定。”
月宁重重的点头，用心记下来。
这人的伤并非是新伤，已经有一个月了，不过，好在时间还短，她重新捏了骨固定，也并不太费事。
否则的话，要是骨头长歪好长时间，她想要纠正也没好的办法。
“回去之后，前面一个月先卧床，后面就可以慢慢锻炼起来了，如果觉得腿疼的话，一定要来找我。这个药方，有利于他化瘀血，回家之后按时吃。”江沅嘱咐那妇人。
那妇人接过了药方：“这个十副？贵吗？”
“我给你开的比较普通的药材，你在我们这药铺抓药就行，药效没多大的差别。”江沅见他们身上的衣服，以及刚才那妇人说的，也知他们比较艰难，“这一副药三文钱，十副三十文，加上诊费，一共四十文。”
那妇人当然知道这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要知道，她丈夫刚受伤的时候，去看的大夫，他们家到现在，一共花了五两银子了，这还没怎么好。
可这江大夫一通诊治下来，才四十文钱，这简直是开了大恩了。
她赶紧跪下，冲着江沅磕了三个头。
江沅侧了身子，不去受她的礼，只将人给扶起来。
月宁将人给送到门口，看着那妇人扶着她丈夫慢慢的离去，她有些怔忪。
“你愣什么？小沅叫你呢？”慕二喊了她一声，月宁才回神。
她赶紧来到江沅那边，原来是江沅要借着昨天踩踏送来的病人和今天的这个病人，多给她讲讲伤口包扎，以及骨折处理的注意事项。
不过，许是因为昨天的踩踏事件，所以今天来本草堂看病的人倒是多了起来，不一会又来了好几个。
慕二倒是说了原因，是马行那边为了让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确定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了之后，就往外说了。
可昨天看到那些伤者的人，不在少数，都眼睁睁的看着有的人脸上和身上一脸血。
不少百姓都以为这些人送过去看大夫只怕也撑不了多久，怕是要死了。
可今天就告诉他们，那些伤者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所以，不少人都对给这些人治伤的本草堂大夫产生了好奇。
本草堂的名声就这么出去了。
来这里看病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病人一多，江沅自然就忙起来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将计就计
朱东风又过来一趟，看了那剩下三个人的情况，又给江沅带了不少礼。
“昨天不是给过诊费了？”
“那是诊费，这是特地感谢妹子你的。”
朱东风是真的感谢江沅，他这会也才意识到，先前那些人伤的是真的重，可江沅竟然都给看好了。
也没让他多考虑这些人死了会对他们东风马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也就是说，这已经是他们最小的损失了。
虽然昨天事情闹得大，可是没死人，加上他们马场上下打点，最后官府也没多管。
“朱哥，那些人，你认识吗？”江沅忽然间询问。
她目光看向医馆外面，那几个人在她医馆这盯梢许久了。
朱东风意外，他来到医馆门前，从一边往门外看去。
等了好一会，果真是见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看着医馆这边，里面还有一个，他还眼熟。
他回到位子上，面色难看，小声道：“是腾云马场的那帮人，应该是想要打那三个伤者的主意。何腾这个王八蛋，还想着馊主意呢。”
“那腾云马场想借此机会一举挤掉东风马场，只是事情解决的迅速，东风马场并未有多大的影响，他想给东风马场找麻烦，就想着要昨天被踩踏的人死掉。”
“那现在你们和腾云马场是什么情况？”慕二问道。
“闹翻了，老子才不怕他们！他要是敢动手，老子让他何腾后悔！妹子，还是你眼力好。”朱东风又忍不住的夸了一句江沅。
不管这么说，要不是江沅提醒，只怕要被腾云马场的人得手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江沅问，这三个人在医馆，要是腾云马场的人动手，她这医馆可不是要遭殃了？
“我打算将计就计，妹子，你多担待一点，有什么损失，我给你补上。”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如果能把腾云马场的人给抓住了，蓄意陷害他们东风马场，到时候何腾在马行就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了。”江沅点头，倒是挺平静的，朱东风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这个妹子了。
医术好不说，也不是那种娇养的小姐怕事的，遇到这种事情，她似乎冷静的很。
晚上的时候，江沅还是呆在医馆，朱东风想让她回去的，怕误伤到她，不过江沅没回，只以要照看着三个病人为由，还是留下来了。
祝东风的人在后院里呆着，医馆里面也藏了人。
在后半夜，果真见有人潜入医馆，来人悄咪咪的进了后堂。
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这三个伤者死掉，所以下手毫不手软，匕首朝着那三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就刺了下去。
只刚动手，床上躺着的人起了，连带着藏在其他地方的人一起出来，和那几个腾云马场的人打斗在了一起。
不过，因为朱东风早有准备，所以很快将这些人给拿下。
江沅从后院里面出来，和东风马场的人打了招呼。
东风马场的人把那些人带走，留了四个人给江沅收拾地方，同时怕腾云马场的人后脚再来，为了以防万一，也是留下来多个保障。
第三百八十五章 留下
后半夜倒是平静无事。
连着几天都是如此，那三个人的也早就清醒，第五天的时候，江沅让家属将人给领回家。
只是那个被踩到喉咙的，一直没有家属过来。
他不仅仅被伤到喉管，小腿也被踩伤，有轻微的骨裂，已经被包扎固定了。
“你家里没人来吗？”江沅问他。
其实他是最早脱离危险的，喉管不堵的话，就是小腿的骨裂伤，至少比那个胸骨断裂的要好很多。
“没有，我家里没有人了。”那人低着头，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揪着身前的衣服，有些拘谨。
“那你也不能一直在我这，你以前住哪？”
“我……住雨水巷。”
“那你回家吧，你这腿好好休息，好好运动，几个月就能完全好了。”
这人叫许阿旺，看起来不过是十四五岁，比较年轻，恢复的也会快。
“我……我，能不能留在你这里给你帮忙？”
江沅笑了笑：“你要怎么帮？你这腿行动一点不方便。”
“我，我其实可以走的，我这丢掉拐杖就可以，你看。”许阿旺把手里的拐杖丢掉，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看的旁边的月宁惊呼一声。
许阿旺觉得小腿一股钻心的疼，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可他还是坚持着，似乎想以这个让江沅知道，他不妨碍走路干活。
江沅眉眼微沉，皱了皱眉头。
“你这样不注意，以后会留下后遗症的，只会一瘸一拐的走，想治也好不了了。”
“我，我不怕，只要我能留下来做事，给我一口饭吃就行。”他有些紧张，眼中带着卑微的乞求。
江沅虽恼怒他这么糟践自己的成果，可他执意如此，却也只是为了一口饱饭。
半晌，她叹了口气：“你认字吗？”
“认得，我认识字。我小时候开过蒙的。”
“这样吧，你腿伤这段时间，先在医馆抄录药方，工钱按照他们的一半去开，每天三顿饭，晚上就住在这里。”
正好最近医馆名声出去，人渐渐多起来了。
原本她就要招个人，不过最好能认识药材的，只是一直没招到。
阿旺能识字，也可以将就着用，只让他抄录药方就行。
“多谢大夫……多谢东家，多谢东家！”
阿旺跪在地上，给江沅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江沅叹口气，这几天她真是受了不少跪拜了，可别折寿。
“赶紧起来吧，你这腿还想不想好了？”月宁把人给扶起来，这几天来，其实和许阿旺也算是熟悉了，毕竟他腿上的伤，都是沅沅姐让她来练手，她帮着包扎的。
也多亏他不在意，因为她第一次包扎的手法很烂。
不过，在她见了沅沅姐的包扎手法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还可以……
因为医馆忙了起来，一般赶着石头快下学的时间，江沅没空的话，就让慕二去接石头了。
如果她不忙的话，她还是会自己亲自去接的。
她今天回家晚，石头和傅九都已经到家了。
“今天文德公来找我，要我过去一趟给夜荣复诊，我明天有事，走不开，就把本草堂的地址给他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多等一会，也无妨
吃过饭，傅九在她旁边坐下，拿过旁边的药材，帮她挑选。
“你明天什么事情？”
“国子监的六艺鉴考，我被选其中，要出去几天。”
“是干什么的？远吗？”
“倒是不远，是宋京外的一个小县城，叫华良县，给那边的书院讲学，变相的一种考试。”
“哦。”他说了江沅也没什么详细的概念，“那我不得给你准备东西？”
“只五天而已。”
“那时间也够久的，吃的多带点。”
“嗯。”傅九点头，并未拒绝。
江沅起身，也不捯饬药材了，去想着明天能带着什么。
想了想，除了吃穿，也就多准备些药剂。
她收拾差不多，才想起来问他：“你刚才说文德公，那明天他们会自己来吗？”
“你没空，就等着他们上门好了。”
“我知道了。”
要分别好几天，傅九便有些舍不得，非缠着江沅腻歪，江沅丢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继续捯饬自己的药剂去了。
她现在开了医馆，好多药剂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
傅九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以前怂恿她开医馆，开了医馆，她比以前更忙了。
翌日一大早，就有马车到了医馆，下来的人是个头发灰白的老者，而后便是一个孩子。
那老者神色威严，只站在那便知身份不凡。
江沅猜测，应该就是文德公和他的孙子了。
此刻江沅正在给一位病人把脉，月宁将人给拦住了。
“要看病的，排队。”
“排什么排？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文德公府的下人有些不耐，正要继续呵斥，文德公上前来了。
“无妨，排队便排着。”
他扫了一眼医馆，医馆挺大，这一大早，就有几个病人在排队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坐诊的江沅身上。
这便是那傅九一直夸的他家娘子了。
此刻她微微低着头，正在写药方，倒是沉静非常。
“祖父！”夜荣进来，还是非常的好奇的，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他虽然看了不少大夫，可都是把大夫请进家里的，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外面的医馆来。
不过，因为闻多了药材的味道，他对医馆的味道，倒是很不喜欢。
“你乱跑什么？”文德公见了夜荣，冷硬的脸上，染上一层柔和的笑。
这几个月，荣儿的身高，比以前是入眼可见的长高了，连带着身上也有肉了。
还是多亏了傅九。
“好了没有？赶紧打针我还要回去呢。这怎么还要排队？”
“这也没多少人，排个队也没什么的，何况，人家可是真真切切的救了你的命，多等一会，也无妨。”
“啧，我知道了。”
夜荣倒是乖巧。
一开始对傅九这个人，他是相当的讨厌和痛恨。
因为他给他打针，那种细长的针，扎在了他的身上，疼的他大喊大叫，而且，每天都要扎，他的腹部，扎了好多小洞洞，每天眼睛都要哭肿了。
后来肚子上没地方扎了，就扎在他的胳膊上，还有大腿上。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不能进
夜荣觉得，傅九就是一个恶魔！
他恨不得找人弄死他。
可后来，他很少犯病了，而且，他长高了！
长得矮小，一直是他的心病，他都已经好几年没长个了。
如今，才没几个月，偶然有一天，别人说，他比以前高了，他不敢相信，去测了一下，发现长高了半公分。
他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只要能长高，他觉得，每天扎针，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你怎么不好好排队？”文德公问那下人东来。
东来道：“给了这个，说是不用排队，一会叫号就行了。”
东来手里有个牌子，是特制的，上面有个七。
“这倒是方便。”文德公惊奇，省了好多时间。
“可不是，小的也是第一次见。”
文德公见叫了五号，就有人直接过去诊脉。
他们直接坐着就行，也不用排队站着累人。
夜荣闲着没事，在医馆里面瞎溜达，还要进后堂去看。
慕二拦住了他，不让他乱走。
“我就看看，他们进去干什么的。”夜荣看着江沅会起身，带着病人去后堂，过一会再出来，很是好奇。
“自然是看病，你要想知道，一会到你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慕二当然知道夜荣是谁，也没惯着他，把他给提溜到文德公面前。
“你放开我，放开我！”夜荣最讨厌别人对他这个样子了。
这样会显得别人多高大，而他十分的矮小，这不是戳他的痛处么？
夜荣被放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裳，面上满是怒意。
“抱歉。后面在看病，不能随便进。”
文德公看着他，微微蹙眉，这个人很是脸熟。
不过，他离开京城十几年，比姜老太爷辞官离开的时间还要久，很多人觉得脸熟，却不怎么记得了。
慕二也没打算直接认，文德公身份不露，他就当不知道的好。
“七号。”月宁很快喊了七号。
文德公带着夜荣到了跟前，江沅抬首，淡声问：“是文德公府的吗？”
“是，看来，傅小兄弟和你说了。”文德公打量着江沅，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个大夫那么的年轻。
其实想想也是，傅九也不过是十七八岁，他娘子能有多大？
没想到这俩人的医术，都这么的厉害！
“我先帮小公子拿脉吧。”江沅点头。
夜荣倒是乖巧，伸出手让江沅给看了。
傅九那个恶魔，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啊。
这个姐姐真的好漂亮。
文德公也是盯着她看，只觉得这人也是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他又看向了慕二，眸光一动，蹙了下眉头。
江沅拿了脉，半晌才道：“控制的不错，不过，药过段时间还要用，可以慢慢将用药的时间间隔拉长。”
“至于饮食方面，我回头写一张单子，送到府上，以后世子的饮食最好能按照单子上合理控制。”
“还有小世子现在的情况，可以适当的多运动，以慢跑，或者游泳之类的运动为主，轻微出汗即可，不可太过剧烈。适当的运动对他的病症还有好处的。”
第三百八十八章 终身用药
文德公听得仔细，顿了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夜荣，便问：“这药，真的要一直用吗？”
夜荣垂眸，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可耳朵还是竖起来。
“嗯，要终身用的，不过，只要按时用药，合理饮食控制，生长发育，生育，以及寿命，都不会有影响的，会和一般人一样。”
文德公眉眼一跳，有些沉思。
“多谢江大夫。”
“你来后堂吧。”江沅对着夜荣招手。
能进后堂去看，夜荣自然是高兴，屁颠颠的跟着江沅进去了。
他看了下后堂，周边堆砌了不少夜明珠用来照明。
后堂挨着后院，窗户也是极大透亮，都是玻璃制作的。
里面好几个隔间，还有几张床铺。
他正看着，见江沅从一个小箱子里面拿出一个注射器，朝着他走了过来。
见到那个注射器，夜荣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面色发白，向后退了两步，扭头就跑。
江沅眼疾手快，把他给抓了回来。
“你跑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
“我……”夜荣张口想说话，江沅已经把他袍子撩起来，裤子扒了。
他身形矮小，加上江沅给石头脱衣服脱习惯了，所以，倒是脱的十分顺手。
顿时，疼痛袭来，他面容扭曲，而后便是大叫一声。
外面的文德公蹙眉，快步进了后堂，见夜荣正捂着屁股，满脸泪水，小嘴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文德公叹息一声，夜荣虽然挨了好多针，也接受打针，可见了针依旧是怕的要死。
那个注射器，其实他也尝试过，还是要求傅九，问明了情况给他打针的，他想知道，他孙子这么挨一针，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每次见他那般嚎啕大哭，他心头总是不忍心，想替他受罪。
可真挨了那么一针，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只疼一下，过一会便会缓解。
许是他小孩子，比较怕疼，文德公心疼他每天都挨针，到底什么都没说。
夜荣虽然接受了打针，但，不代表他不害怕。
每次打完，整个文德公府都是他的鬼喊鬼叫声，要哭好长时间才会停下来。
夜荣没想到江沅会进来给他打针，他不敢大哭，怕丢人。
在家丢人也就算了，反正都是下人，谁敢说他怕疼哭鼻子？
可在这外面，他强忍着泪水，不让自己哭出声。
文德公看了心疼又好笑。
让下人给他穿好衣服，先带去车上。
江沅把放着胰岛素和注射器的箱子交到文德公手里。
“这东西只能保存一个月，他现在用药剂量减少，这次给的也不多，用完了，可以让人来这边取再取。”
他问江沅：“这个药，是一直用的吗？”
“嗯，是要终身用药的，也不能马虎，否则的话，会有并发症。您放心，只要按时用药，合理饮食运动，可以控制很好的，对生长发育，生育和寿命都没有影响。”
“生育？”文德公眉头一跳。
“嗯，一般这种病不控制的话，会影响男子的身体的，对生育有影响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 讲学
文德公点头，深吸一口气，终身用药就终身用药吧，总比一直病着强。
他们文德公府还是养得起这个病的。
付了诊费和药费，文德公便和夜荣一起离开了。
夜荣还在抽抽噎噎的哭，见他这个模样，文德公轻轻一叹：“想大声哭就大声哭，没人敢说你的。”
“我不要。”夜荣扁扁嘴，一抽一抽的回答。
他目光落在文德公旁边的箱子上，微微抿唇：“这是下次的吗？”
“嗯。”
“她怎么说的？”
“她说，一直用药控制着，会和正常人一样。”
这话傅九也说过，他今天又问江沅，也是心里存着一个希望。
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的。
“哦。”夜荣的小脸平静，“不就是终身用药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祖父，你放心吧，我又不怕的。”
文德公心头一酸，摸了摸夜荣的头。
晚上江沅回了家，给石头洗了澡睡觉。
她自己躺在床上看了会书，而后熄灯，随后便觉得，像是缺了什么似的。
这才没多久，她竟然就习惯他睡身边了。
叹了口气，江沅翻了个身才睡。
华良县县学，县学的胡院长对着杨夫子一礼。
虽然胡院长是华良县县学的院长，可那杨夫子是国子监的夫子，论学问，肯定是比他们高多了。
不是所有县学的院长都是齐院长。
“胡院长，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开始讲学吧。”
杨夫子开口。
胡院长点头，县学里的秀才，也都到齐了。
说是讲学，其实对国子监的学生来说，又叫六艺鉴考。
考的是礼，乐，射，御，书，数六中才能和技能。
这个鉴考，是国子监的学生给县学的学生讲学，然后通过相互的比试，按照各科的成绩，会给积分。
国子监的毕业制度，是积分制，这积分极其的重要。
但是对一般的学子来说，国子监内部的考试，只要合格，积分就可以到手。
但也有些成绩差的，拿不到的内部考试积分的，国子监也给了机会。
这六艺鉴考，就是其中一项。
原本这讲学只是国子监每年抽的时间和下面的学院的互动，如今变相的成为了国子监学生拿积分的活动了。
不过，六艺鉴考的积分也不好拿，虽然考的学术性东西比较少，更偏向于实践类，可每个技能科目下面，只有一个人可以拿到积分，而且，只有一个积分！
因此，许多学生都不愿意来，宁愿继续在国子监学习，也不愿意来此受苦。
拼死拼活也可能拿不到一个积分，还要在这种偏远的小镇上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简直是来受罪的。
所以，一般都由夫子抽签，抽到谁，谁就去。
等到了这边，每个县学的学生选择国子监的学生当老师，一共分成十二组，然后由国子监的学生带着讲六艺，最后这十二组学生比试，出来的成绩，便是国子监学生的成绩。
说白了，就是国子监的学生当老师，他们讲学的学生成绩，才是老师的成绩。
第三百九十章 关系户
“胡院长，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开始讲学吧。”
杨夫子开口。
胡院长点头，县学里的秀才，也都到齐了。
说是讲学，其实对国子监的学生来说，又叫六艺鉴考。
考的是礼，乐，射，御，书，数六中才能和技能。
这个鉴考，是国子监的学生给县学的学生讲学，然后通过相互的比试，按照各科的成绩，会给积分。
国子监的毕业制度，是积分制，这积分极其的重要。
但是对一般的学子来说，国子监内部的考试，只要合格，积分就可以到手。
但也有些成绩差的，拿不到的内部考试积分的，国子监也给了机会。
这六艺鉴考，就是其中一项。
原本这讲学只是国子监每年抽的时间和下面的学院的互动，如今变相的成为了国子监学生拿积分的活动了。
不过，六艺鉴考的积分也不好拿，虽然考的学术性东西比较少，更偏向于实践类，可每个技能科目下面，只有一个人可以拿到积分，而且，只有一个积分！
因此，许多学生都不愿意来，宁愿继续在国子监学习，也不愿意来此受苦。
拼死拼活也可能拿不到一个积分，还要在这种偏远的小镇上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简直是来受罪的。
所以，一般都由夫子抽签，抽到谁，谁就去。
等到了这边，每个县学的学生选择国子监的学生当老师，一共分成十二组，然后由国子监的学生带着讲六艺，最后这十二组学生比试，出来的成绩，便是国子监学生的成绩。
说白了，就是国子监的学生当老师，他们讲学的学生成绩，才是老师的成绩。
原本只是一个两个学院学生相互学习，友好交流的活动，硬是加上了一个成绩考试，就显得不伦不类，也十分的不公平。
主要是很靠运气。毕竟，一个国子监的学生来讲个几天的课，这些人的成绩就能大幅度的提升？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才会没人愿意来。
“开始分组吧。”胡院长一声令下，县学的秀才便开一个个的挑选国子监的学生当老师。
县学的学生，朝着那国子监的学生走去。
想要跟谁一组，就站在谁的后面。
等站队完毕，有的有一个，有的有两个，有的有七八个。
当然，还有一个谁都没有的。
那就是傅九。
站队完毕之后，分配不均的，则主动权回到了国子监学生的手中，他们挑选之后，不要的县学秀才，便只能任由其他人挑选了。
最后四个人分到傅九这边的时候，这四个人都是满脸的不情愿。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都听说了，这个人是靠关系考上的举人，没什么真才实学。
虽然六艺鉴考没人想来，可真的来了的国子监学生，肯定要努力拿到那个学分的。
办法就是他们挑选到成绩好的县学学生。
动动手脚是常有的事情。
这些县学学生在挑选之前，就已经“被”听说了，这个叫傅九的，考上举人，走得是关系户。
没什么真才实学。